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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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風大,吹的那個殘破的鎮宅風鈴叮叮狂響。陳蟒生擡槍,不出兩秒時間,一槍打出。風鈴飛了出去,落在院子裏,滾了兩下停了下來。徹底安靜了。

陳蟒生冷冷地望著院子裏,等待著僅剩的兩名手下搜查整座寺院。

安靜……安靜……還是安靜……不知為何陳蟒生突然覺

得有那個風鈴聲音來的更安心一些。餘光瞥見自己人質臉上風輕雲淡的表情。讓陳蟒生更火大。是火大還是慌張,她自己也不知道。當五分鐘過去後,手下還沒有回來,像是被黑暗籠罩下的寺廟帶入了時間凝結住了的地獄。

沒有出聲叫手下的陳蟒生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應該已經回不來了。

想起藥師佛藍色的臉上噴濺的血跡,以及詭異的笑容,陳蟒生臉色越來越不好。

陳蟒生摸不準……這個黑暗中的敵人在什麽方位……現在自己在明她在暗……毫無破綻的埋伏……再這麽下去自己會非常被動的…

陳蟒生不想再磨蹭下去了,一把抓過自己的人質,沖著幽靜的寺院喊道“不想她缺胳膊少腿的,就出來吧”

聲音回響在寂靜的山谷,片刻以後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間。安靜的仿佛又回到了那天,那刻,足以讓陳蟒生銘記一輩子的一分鐘。

這座寺廟對於陳蟒生來說有一些特別的意義,沒有人比她再了解這座寺院了。也是這座寺廟給了她平生第一次羞辱,所以今天不論這個在暗處的對手是何方神聖,都不能阻止她一雪前恥。她要在這個地方證明去她娘的度化,縱然一手殺戮也不信漫天神佛敢動她分毫。

那是被k2俘虜的第二個年頭。停泊在煙臺港口的k2船只偽裝成貨輪,在這座城市購買補給。本來已經談妥的絞手和陳蟒生雙方,卻暗生波瀾。陳蟒生被絞手三番五次的偷襲惹惱,最終決定在這座被遺忘的寺廟中給絞手一次嚴厲的警告。那晚尾隨陳蟒生出來的人再也沒能活著回到船上。唯獨絞手仍舊呼吸著這個世界的新鮮空氣。這也多虧了那個雲游僧人。

絞手明白一山還有一山高的道理。俘虜了扮豬吃老虎的陳蟒生已經讓絞手深信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最強的那個人。當被雲游僧人從陳蟒生手下救出來時,絞手對於自己的實力,已經抱有著絕望的想法了。僅僅兩分鐘……那個嚴重挫敗了k2的女人,就這麽跪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睛裏的羞辱和仇恨,絞手看得明明白白。縱使眼力和反應速度都沒得挑剔的陳蟒生……居然也躲不過雲游僧一掌之力。

雲游僧走之前用並不標準的普通話留下了一句話送給制造了滿院子屍體的女人。“度化世人的,不是觀音不是佛,而是施主自己”。也是從那時起,絞手再也沒敢在陳蟒生面前提過那一晚的事情。因為陳蟒生看著離去的雲游僧的眼神中,有著修羅一般的恨意。絞手不明白,她明明是個女人,為什麽要這麽折磨自己,非要淩駕於所有人男人女人之上。那種失敗後不甘的野心通過顫抖的身體憤恨的眸子,闡釋的淋漓盡致。

想到那屈辱的兩分鐘,陳蟒生眼裏兇光更甚。匕首抵在人質脖子上時,才看見從鼓樓中緩緩走出來一個人影。

明亮的月光下一樣碧藍的眼眸和金色的頭發讓陳蟒生一楞。眉羽間緊鎖的弧度有種已經死去的羅伯特要把自己拉向死亡的錯覺。

身上綁著足以波及自己的炸藥,仿佛在告訴她來人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陳蟒生有些哭笑不得,這是要跟自己同歸於盡麽?一把推開紫,走向只拿著冷兵器的人。

“你連槍都不拿,我該欣賞你的自信心呢還是該笑你盲目自大呢”陳蟒生一把扔了自己手裏的槍,熟練把玩著手裏的匕首。

來者毫無表情,站在鼓樓前方十來米的地方不再向前。

警惕的陳蟒生不想著了她的道,也停在距離目標十來米的地方不再靠近。掃視著周圍是否有機關陷阱。

“沒有陷阱,放心好了”來人語氣平淡但是充滿不屑。

陳蟒生討厭這個語氣……讓她想起來羅伯特臨死前那種看不懂事娃娃一般的表情。

紫看著遠處的兩個人,眼裏充滿擔憂。陳蟒生的身手她了解,蟒根本不是她的對手的。畢竟胚胎是催化出來的產物……跟陳蟒生這個從小就受到嚴格體能格鬥訓練的人是沒辦法比的。蟒她一向對自己的計劃都太自負了……要是她……紫不敢往下想,連忙悄悄靠近石階斷裂的部分,蹲下身……時不時的擡頭焦急看著對峙的兩條蟒蛇。

山裏的風大了很多。吹的山間樹木莎莎作響。像對峙的軍馬在為雙方的將領錘鼓吶喊。久久不能平息。

雙方主將決戰的場地淹沒在長長地雜草從中,不遠的鼓樓在月光下靜默的觀看著兩輩人的恩怨即將在此了結,一口廢棄的大鐘斜靠在兩人十幾米開外的大樹上,老鐘被樹枝擦出一種難聽但不刺耳的聲音。厚重卻滿是銅銹的鐘面上依稀有著六字真言曾經存在的痕跡,旁邊一口廢棄不知道多少年的枯井被山風吹得發出嗚嗚的低鳴聲。

“動手吧,難不成還要讓著我麽?”陳蟒生自信的擡眼看著這個跟自己很相像的人。三兩下的事情……居然讓自己失去了那麽多雇傭兵……哼…果然還要自己動手麽。

來人點點頭,把身上綁著的炸藥解開扔在了地上。拔出三棱,看來是打算跟自己拼冷兵器了是麽?陳蟒生冷笑,玩冷兵器……你再回娘胎裏修煉幾年吧。

說是先動手,倆人根本就誰也沒謙讓誰。同一時間沖向對方。

當陳蟒生一匕首劃來時,讓我瞬間想到了大猩猩,眼花繚亂的進攻讓陳蟒生彌補了所有的破綻。速度力量任何一點都不亞於當初的楓影。我暗暗叫苦。本來以為陳蟒生撐死是楓影級別的身手。卻不想就算

是跟楓影打,陳蟒生的勝率也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纏字訣雖然好用,但是速度跟不上也是白搭。明顯比楓影還快的身手帶起了急速的節奏。

勉強跟上節奏的後果就是僅僅二十秒時間就被匕首劃傷了肩膀胳膊和大腿,而自己疲於躲避連攻擊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勉強避過要害,再拖下去過不出兩分鐘自己就得掛掉……看來要立刻執行方案才行。

陳蟒生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打法,對手真的跟蛇一樣,游走在自己周圍。不攻擊,卻也讓你無法對她造成重傷。她到底想幹嘛……這樣耗下去也是自己贏,只不過是延長了死亡的時間而已。隱隱有一種不安圍繞在陳蟒生心頭。還有一種不能迅速解決戰鬥的急躁感讓陳蟒生的速度有提升了一個節拍。

我連忙叫苦不疊,這女人的攻擊速度真的像蛇,每一招都像是毒蛇的牙一樣,陰損毒辣且迅猛狠準。好不容易適應的節奏瞬間又快了一拍,眼見一匕首反轉劃向自己的腹部,剛剛扭轉過的肢體卻來不及支持眼睛的判斷,這一匕首下去估計要腸子肚子流一地了……

就在我準備迎接疼痛的時候,陳蟒生卻一個翻身劃向了她身後。我心裏暗嘆陳蟒生的反應和肢體支配力的同時萌生起了不好的感覺。

不……她不應該沖過來……這下完了……

紫的加入一下打亂了我原本的計劃。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又來不及通知紫我的想法,只能硬著頭皮走一步看一步了。戰場逐漸被我引向不遠處的鼓樓。就算是紫加入進來,戰況也未能有所好轉。好在給了我和紫更多的喘息空間。也好……更有利於讓她上鉤。也算是彌補了當初低估了陳蟒生身手的錯誤。

好……就是現在……放棄了纏字訣的我找準時機,一把死扣住陳蟒生的左臂。這本來就是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想法,在陳蟒生刺向我背心的時候我並沒有躲閃,只是力圖不讓匕首戳穿自己心肺就好。

腰間的手銬幾乎和陳蟒生的匕首在爭分奪秒的執行自己的任務,誰第一個到達,誰就勝了。只是我沒有想到在手銬帶著陳蟒生手腕銬在鼓樓門環上時,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延長了半個世紀一樣,就靜止在那裏。

餘光看見有個瘦弱的身影擋在了我的前面,長發被山風吹得四散飛舞,原本瘦弱卻健康的身體此時卻顯得單薄無力…為什麽她的長發有些枯黃了……為什麽衣服上有著新舊不齊的血跡……為什麽身上的疤痕瘀青像紋身一樣糾纏著本應該光滑稚嫩的肌膚……她這段日子遭受了些什麽?而我為什麽……現在才趕來……

當視線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插入的地方時……我腦中一片空白……

時間不允許我悲傷,陳蟒生也不會給我時間悲傷。在陳蟒生拔出匕首再次揮來的同時我一把抱上紫逃離開陳蟒生身邊,沖向大鐘旁邊的那口枯井。

自己已經要刺向她後心她都不躲,那時的陳蟒生心裏就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她到底要幹嘛??陳蟒生完全沒想到她不顧及自己刺去的匕首,目的竟然是銬住自己…看她動身方向以為她想趁著自己少了一只可用的手而偷襲自己,卻沒想到她居然抱著人質跑了。她怎麽想的……這破木門的拉環也想鎖住我陳蟒生!!你未免也太幼………還沒等陳蟒生想完,就看不遠處把受傷的紫放進大鐘後的人冷冷地望著自己這邊。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四處打量之下……竟然發現鼓樓的裏面……綁滿了炸藥……再想起她只纏不打的套路……再想她把戰場一步一步的引向鼓樓……她竟然是想炸死自己!!!以為她太輕敵居然不選擇槍支而是冷兵器……那是因為她從開始就明白,用槍她根本就近不了自己身,也就沒有機會銬住自己,還不如從開始就放棄槍支,讓自己放松警惕……沒想到最輕敵的居然是自己……

從一開始,盲目相信雇傭兵對寺院的監視,到後來對自己身手的盲目信任……自己早應該猜到這個人不是來硬碰硬的……掙脫開拉環時……卻已經太晚了,爆炸的沖擊還是讓已經沖出去很遠的陳蟒生吐血暈了過去。厚重的大鐘被震的嗡嗡作響。整個山谷都回響這這次的爆炸聲,久久揮散不去。

爆炸聲停了……卻從井裏裏面發出了一聲長嘯,聲音裏有太多的悲苦,不甘心,和絕望。

只是聲音被枯井的四壁束縛,只通過井口宣洩著滔天的悲涼,回繞在井中的尾音,撕扯著主人一個人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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