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哈哈哈……這個鼻煙壺真的是不錯啊，你看這，這上面還有雨燕，還有船，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真是不錯啊……難得你有這份心，我只是隨口說一句，你就能這麽記得啊，哈哈。”

“哪裏哪裏，只要您喜歡。”

夏空群摸著那只光滑圓潤的鼻煙壺，眼睛看著對面的中年人看：“這一次你來給我送這個，大概不是僅僅送個東西這麽簡單吧？”

對面的人不好意思的笑道：“哪裏的話……哪裏的話……自從幾年前我的海關生意被……沒了之後啊，我被欠債的人啊，追我到處流浪，多虧了您收留了我，不讓我餓死街頭……”

夏空群似笑非笑：“可是你也給了我一個女兒。”

“誒，女兒有什麽稀奇的，我還不知道是不是我生的呢，那婆娘，不知道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時候——”

“可是據我所知，你妻子十分恪守本分，雖然是你在鄉下定的親，你妻子沒什麽文化，但是為了你願意舍棄一切，自從你出來做生意之後，她毫無怨言，守在鄉下這麽多年撫養你的女兒長大，你就這麽狠心，把你唯一的女兒賣掉？”

“誒，夏兄此言差矣，生意人，有什麽不能拿來交易的呢？著女兒不說我都不能確定是不是我的，就算真的是我的，我也毫無怨言，能用一個女兒換來——”

他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突然沖出來的女人打得頭偏到了一邊。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東西——”那女人還沒有罵完，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坐在了地上，哭道：“你就這麽不相信我，你還把你唯一的女兒給賣掉了……”

那人手足無措：“夏兄——這——”

夏空群冷冷道：“誰是你夏兄？別高攀了。你看清楚了，就是這個人，把你還只有十一歲的女兒賣到了國外，去給那些洋鬼子當奴隸！被人欺負！被人蹂躪！現在恐怕已經被那些不是人的東西給虐待到死了！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啊——”那女人痛苦的大嚎一聲，抄起手邊的東西也不管是什麽就往那人頭上砸過去，可是沒有砸中，被那人捏住了手腕：“夏兄！這是怎麽回事？你——你快過來幫幫我啊！”

兩人還在僵持，夏空群還在定定的坐在椅子上，卻像這件事和他沒有關系一樣。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女人還在嚎哭：“你做生意失敗的那幾年，我有說過你什麽嗎？我把我自己的嫁妝都貼了進去啊，我還這麽不要臉的往娘家借了這麽多錢……多少人看我們孤兒寡女好欺負，想占我們便宜，我全都忍了下來，你有了錢拋棄我們就算了，後來沒錢了，你就要想著拿女兒抵債……她才十一歲啊……”

那人被妻子拉著，面子上感覺很是狼狽。

周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夏空群背後。

夏空群歪過頭對著周姨輕聲說道：“依你看，這件事該怎麽解決呢？”

周姨眼也不擡，聲音冰冷：“殺。”

夏空群撫掌大笑：“我也是這麽想的。”然後他讓周姨把兩人分開，遞給那女人一把槍，說道：“既然你那麽恨他，現在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殺了他，你看怎麽樣？”

那女人頭發散亂，眼睛還是通紅的，看著夏空群手中的槍也不接過去，只是發呆。

夏空群耐心的說道：“你看，你原本和這個男人一點關系都沒有，原本就是按照你們那裏的風俗指腹為婚……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指腹為婚？你原本有機會走出那個地方，到更加繁華的地方見識見識，會有更好的男人來關心你，照顧你，但是你選擇了遵從父母的意願，嫁給了這個不成器的男人，這個男人沒本事，讓你受了這麽多苦，在那幾年一定過得很苦吧？你那女兒是你唯一的希望，可是他把你的女兒賣到國外，送給那幫洋鬼子玩去了，為了償還他的債……”

那人大叫道：“夏兄！”被周姨一把按住。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父親呢……現在就殺了他，幫你女兒報仇，來，拿著這把槍，拿著呀！”

那女人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拿起那把槍，對準男人，然後狠狠的甩在地上。

夏空群：“怎麽了？又不忍心殺他了？”

那女人微微一笑，眼神中竟然透著些瘋狂：“不是我不想殺他……讓他這麽簡單死去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夏空群拔開鼻煙壺的蓋子深深吸了一口，像是有了興趣：“那你想怎麽辦？”

“我剛才在來的路上，聽見院子裏面有狼狗的叫聲。”

夏空群微微一楞，繼而點頭：“是，淮市的那些狗中看不中用，那是我特地從鄉間求來的大狼狗，十分厲害。”

那女人眼光放遠，十分悲傷：“我以前在鄉間，看到過很多這種狗，自己家裏為了打獵，也養過。”

夏空群忽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能不能借你的狼狗用一下？”

“周姨，全都借給她吧。”

男人十分驚恐：“夏兄！夏兄！這婆娘想要殺我！你不幫我嗎？”

夏空群微笑：“自己做的孽，自己來還吧，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

在說話間，幾只大狼狗已經被牽到了門口。

女人眼中依然含著淚，眼神卻無比堅定：“只要一條就夠了。”

“一條？我本來還想看著他被好幾條大狼狗追得滿院子跑呢！”

“只要一條。”

“為什麽？”

“有一個故事……說是一個人遇到了狼群，他寧願狼多一些，因為狼一旦少了，就會吃不下他，既然吃不下，就會讓他拖著殘軀，求死不能，只會更加痛苦。”

女人眼神堅定：“我不想讓他這麽快就死，我的女兒……那麽痛苦，我也要讓他嘗嘗這種痛苦。”

夏空群楞了楞：“果然還是婦女之心更加毒辣……好吧，周姨，只留下一條，其他的都牽走！”

男人跳起來，指著夏空群破口大罵：“夏空群！你不得好死！你這個狗娘養的！”

夏空群笑道：“我從小沒有爹沒有娘，靠著撿垃圾長大……確實是狗娘養的，你說的沒錯。”

男人又說：“夏兄，我錯了，我錯了……”還沒說完，就被周姨拖出了房間，

但是那狼狗咬住了男人的脖子，沒過多久男人就沒有了聲音。

夏空群：“可惜了啊……這麽快就死了。那就拿他去餵狼吧？”

女人不說話。

夏空群：“我按照約定，讓你知道了你女兒的下落，還給你報了仇，接下來，你應該把你手裏的東西給我了吧？”

女人擡眼看了看夏空群，遞上了手中一直緊緊握著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