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當時那裏是一個廢棄的工廠，擺設完全和家裏不一樣，家裏就算是有後現代工業裝飾，怎麽可能有這麽強的聯系。”夏依依苦笑。

“都沒有的話，那就只有人了。”

夏依依奇道：“人？怎麽說？”

“那個穿紅色嫁衣的女人。”陳塵補充道：“那個女人或許即是關鍵。”

“我們家裏沒有穿紅色衣服的人啊？”

“不一定是。比如說，我記得做筆錄的時候你說過，那個女人當時讓宋曉亞選蘋果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記得……你是說，小亞是因為不斷地累計重覆當時的場景，所以才會在某一個點聯想起一整件事情，而這些片段每天都在不斷地重覆？”

假如說，有人每天都在問宋曉亞選擇哪一半蘋果，或者不斷的有穿紅色嫁衣的女人出現在宋曉亞面前，那就有可能——

如果是這樣，那麽在那些她和宋霆衍不在的時候，宋曉亞一個人是怎麽熬過來的，期間還要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小亞是不願意告訴她和宋霆衍，還是不敢告訴她和宋霆衍？為什麽小亞從來沒有和宋霆衍或者是她說過呢？為什麽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告訴大人“我真的沒事”？

小亞，你還只是個孩子，你不用這麽堅強的。

不對，這樣的手法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是在哪裏呢……那春粉紅色的寶石項鏈……還是陸雪房間裏被發現的暗紅色血跡……或者是辦公室裏不斷靠近夏依依的，穿著黑色衣服偽裝成林音的男人……

這些事情好像有關聯，又好像沒有關聯。

或者只是她自己的瞎想。可是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呢？

“夏小姐？夏小姐？”

“啊？”

陳塵：“我也只是一個猜測，你別往心裏去，該怎麽樣治療還是得聽醫生的，心理問題不能拖的。我們這些門外漢，不能因為讀了兩本書就去懷疑醫生，對不對？”

夏依依回過神，苦笑：“謝謝你對小亞的關心。有時候我倒是挺羨慕你們的，可以隨時陪伴著孩子，我就不行，即使小亞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我也沒能保護他，還不能及時的發現他的問題，我真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別這麽說。好在小亞在和陳燁玩的時候還比較開心，以後可以多讓他們在一起。其實我同意陳燁和你們家小亞在一起玩的原因除了這兩個小孩玩得好之外……還有一個。”

夏依依看著陳塵嚴肅的表情，不禁正坐：“願聞其詳。”

“夏先生最近兩個月派了人保護小亞，只不過做得比較隱秘，也是最近才允許我告訴你們的——”

夏依依疑惑：“我生意上的那個對手很強大，之前宋太太派了人保護也沒有用——”

陳塵神色覆雜，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麽？”

夏依依奇怪道：“宋太太派了人保護，這件事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是宋家和夏家的司機，我每天接送這兩個孩子上下學，我怎麽從來不知道還有人跟著宋曉亞保護他？”

夏依依想了想，面色開始漸漸發白，她盡力鎮定，手指卻還在不斷發顫：“可能是……他們比較隱蔽……你沒有註意到……”

不遠處，宋曉亞和陳燁已經玩完了旋轉木馬，兩個人在草坪上追逐打鬧。

他們越是這樣無憂無慮，純潔天真，夏依依就越覺得害怕。

就在陳塵辭職之前不久，宋亞娜還說派了人保護她，宋霆衍還有宋曉亞。

小亞，我從來都是以善良教導你，我該怎麽和你解釋這世上現在開始需要你防備呢？我要怎麽說你怎麽才能做到不全然相信那些對你好的人可能下一秒就會要了你的命？你怎麽能忍心相信那些要對你好的人有可能會要害你？你才只有這麽大，我卻要開始教你不要相信人。

我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會藏在哪裏。

陳塵仔細回憶了一下：“不可能，再隱蔽也會被發現一兩次的，更何況如果宋太太派了人而我不知道，我一定會以為那些人對宋曉亞不利。現在沒有人告知我，我也根本沒有看到，那就一定是沒有派人保護了。不過我到時記得有一次有一個人，身材不高，跟著宋曉亞進了學校附近的奶茶店，後面就又有一個人跟著他——我覺得有些奇怪，然後那第一個人就急匆匆出來了。現在想來，那後面的人應該就是夏先生派的人了，因為後來夏先生跟我說過那人的大概體型和樣貌，都對得上。”

“你是說……”

夏依依不敢再細想。她已經大概知道了這整件事情。只是為什麽哥哥會未雨綢繆的想到要去保護小亞？為什麽都不告訴她？

夏依依看向在游樂園裏玩鬧的孩子們，心裏忽然無限悲傷。

你們能在這裏無憂無慮的玩鬧，是因為有父母在身邊，你們的父母有沒有告訴過你們，除了這一片游樂場，你們就不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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