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1、隔岸觀火(三)

關燈
“皇上!您要為老臣做主啊!禦馬監張富那老東西派人把老臣的幼子劫走了!”

當周熙看到被侍衛攔在月門外的左丞相時,第一個反應是舒坦。

從他登位起,這麽多年,左丞相處處牽制他,更過分的時候甚至無視他的意見擅自做決定。可以說他們鬥了近十年,周熙一直處於完敗的狀態,一直到今時今日,季雲才算是給周熙出了氣。

舒坦過後的第二個反應是諷刺。

如果論關系的話,左丞相還是周熙的親外公,他死去的母妃正是左丞相的嫡女。可以說左丞相有今天這個地位跟周熙的母妃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可是左丞相為了這個萬人之上的位置卻是拋卻了親情,將周熙放在了敵對的位置。

可是現在左丞相卻為了他最小的兒子儀態盡失,與侍衛糾纏在一起不說,還哭的老淚縱橫。

“穩住。”

就在周熙心中百轉千回的時候充當起貼身侍衛的季雲伸手戳了戳他的脊背,低聲提醒。

“快放左丞相進來,如此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被季雲兩個字喚回理智的周熙連忙起身,撣了撣衣擺,擺出關切的樣子迎了過去。

“左丞相,這是怎麽了?”

“皇上!皇上您救救老臣,皇上!”守在門口的侍衛終於松手讓左丞相進了月門,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周熙腳邊,用力抓住周熙的衣擺,滿面哀求,“皇上,張富那廝仗著自己在宮裏有幾分權勢就橫行霸道,現下更是不把滿朝文武放在眼裏!皇上,他將老臣的小兒綁走了啊皇上!”

“好端端的左丞相這是說的什麽話?”周熙一臉驚訝,一面彎腰去扶左丞相一面對守在一旁的侍衛打眼色,讓他們把人拉開,“即便左丞相有天大的急事也莫要輕易汙蔑他人,我大祈雖不限制百姓言論,但也絕對不會對肆意誹謗的情況姑息。”

“皇上!老臣句句屬實啊皇上!”左丞相再次被一旁的侍衛架了起來,拉著站在距離周熙安全距離的位置,“皇上倘若不信,現在便派人去張富那裏查看,現下小兒正在張富院裏啊皇上!”

“既如此……”周熙走回座位前重新落座,似笑非笑的看著左丞相,一臉不解,“張富人在宮中,朕很好奇,左丞相是如何得知宮中情況的?”

周熙滿是疑惑的詢問讓左丞相掙紮的動作頓了頓。

“還請皇上贖罪,老臣心憂幼子,一時焦急給宮門的侍衛塞了些銀兩。”左丞相心下迅速分析過後雙膝跪地,因兩臂還被侍衛抓著,跪下的姿勢多了幾分狼狽,“他們說不久前見過張富院裏的小公公差人擡過一個布袋進宮,說是幫禦花園侍弄花草的公公采買的肥料。”

“左丞相莫不是就因此而斷定你的幼子被張富差人帶走了吧?”聽過左丞相的解釋周熙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他隨手抄過桌上的杯子用力摔在左丞相腳邊,怒斥道,“左丞相莫不是還把朕當做三歲孩童,四六不懂可以隨意戲弄?宮廷重地,豈是太監撒野的地方?又豈是爾等朝臣覬覦的地方?宮裏頭的消息也是你說打探便打探的?你置朕於何地?”

“皇上贖罪!”

被周熙摔破的杯盞碎片紮到,原本就十分狼狽的左丞相現下看著更加淒慘,他就著侍衛架著自己的動作艱難的給周熙一連磕了好幾個頭,再一次老淚縱橫。

“皇上,看在您與老臣的情分上,幫老臣找找小兒吧!之後要殺要罰,老臣但憑皇上處置,皇上!”

一直站在周熙身後的季雲勾唇看著左丞相一大把歲數在這裏上演苦情戲,嘴角雖然是上揚的但眼裏頭卻是一片森冷。這個左老頭可一點不比自己朝中的嚴老頭,拿下大祈爭權之前,一定要除掉這個禍患。

左老頭現在跑到皇帝寢宮裏鬧這麽一通,確實有欠深思熟慮,但卻是動過腦子的。同時也深深地證明了他並沒有把現在的周熙放在眼裏,還有他能掌控朝堂言論的走向。

左丞相這是在發現自己的心頭肉小兒子被張富擄走之後,徹底斷了和張富聯合的念頭,並且想著趁這件事就算不能把張富一擊整垮,也要把他弄的大傷元氣。

私自擄走朝廷重臣之子,並且還抱著骯臟的念頭不說,此舉完全是置大祈天子於不在,大不敬!

等著周熙發現張富擄人是事實之後,再加上左丞相嚷嚷的整個皇宮都知道這回事了,周熙為了皇家臉面為了他自己的臉面,也就顧不上處置左丞相,到時候全部的註意力都被張富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吸引走了。

季雲可以說是整個臥龍殿裏最淡定的一個人,他站在那兒把左丞相的意圖分析了個透徹,當下不禁冷笑,這麽個老頭子為了自己的利益還真是什麽都能豁出去。

他明知道張富喜好男子,他小兒子那身段又恰好得張富的胃口,當時不想著趕緊悄無聲息的先把人救出來,反倒想著利用這個機會把張富徹底鏟除,順便擊打吏部尚書一下。

此時此刻跪在院子裏哀嚎的左丞相在季雲眼裏,活生生就是一個跳梁小醜。看著坐在自己前面的周熙,心裏頭不禁對這個人多了一些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憐惜。

“既然左丞相如此說了,朕也斷沒有拒絕的道理。”冷眼看著左丞相在自己面前擺出心憂小兒子的模樣,周熙心下哼笑,面上沒什麽大表情的起身,高聲道,“來人,擺駕禦馬監。”

周熙在晁福和季雲等人的跟隨下路過左丞相的時候彎腰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了這麽一句。

“外公,朕陪你去看看你的小兒子。”

正在欣喜所有的情節都在按照自己計劃走的左丞相突然聽到周熙這麽一句話,當下楞在原地,表情晦澀的看著周熙在眾人跟隨下上了龍輦。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左丞相突然有一種萬事都在周熙掌控中的感覺。

搖頭晃走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左丞相也在侍衛的看押下跟著往禦馬監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禦馬監的時候,張富確實被逮了個正著,但他卻是什麽都沒做的,他只是坐在屋子裏望著床上滿面驚恐的小人兒錯愕的楞神。

張富好歹在宮裏頭混了好幾十年了,這些大臣們的子嗣雖說不能個個都見過,但像是嫡女、嫡子或是受寵的子嗣他大多是見過的。左丞相這個小兒子在左相府都快被寵上天的人物,張富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張富確實是好色,但他還不是真的滿腦淫..蟲,就像之前說過的,他分的清輕重緩急。所以在聽過心腹回報,又親眼看到這個左丞相之前答應好的“禮物”時,張富傻了。

兩個人在屋裏頭面面相覷,不光是這個剛醒過來的小公子心下膽怯驚異,張富的心理活動也差不多是這樣的。

他想的無非是兩種。

第一:有人陷害他。

第二:左丞相為了大權喪心病狂,無所不作。

無論是哪一種都夠張富驚異的了,所以即便這個小公子再符合他的口味,他也是萬萬不能動手的,不然不管這兩條哪一個,他就真的再沒有後退的路了。

果然就像張富想的那樣,當他看到皇帝帶著浩浩蕩蕩一隊人走進他房間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是松了口氣。

“將左丞相攔在外頭,看住他,莫要讓他出聲。”

當周熙在門口看到床上的男孩時,當下也顧不上想太多,下意識的讓侍衛堵住了左丞相的嘴。

周熙這句話無疑給了張富一個信號,他在看到門口一晃而過的左丞相的身影時,連忙爬著到了周熙腳邊。

“皇上,奴才是被冤枉的皇上!”

周熙一句不讓左丞相出聲,張富當下就悟了,這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而且皇帝並不想把這件事鬧得不可開交。

於是他爬到周熙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為自己伸冤。

“張富,你好大的膽子啊!”沒有理會腳邊的張富,周熙一直盯著床上的人看,眼裏頭一片幽深。

“皇上!”

同左丞相一樣,一直以來以為自己把周熙摸得很清楚的張富,在聽到周熙那句似有似無的感嘆時被激的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瞬間,張富覺得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極刑處死的慘象。

“現如今人就在你的床上,這麽大個活人你們都能背著朕弄到宮裏頭,還有什麽是你們弄不進來的?”

周熙一反平日暴躁的模樣,他低下頭滿面平靜的看著張富,嘴角帶笑。

“你們可真是本事,可當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倘若此時在場有沂國官員,定會驚呼周熙面上的表情與季雲要處置人時一模一樣。

“皇上!”

明顯被周熙舉動嚇到,張富整個人都楞在原地,似是被周熙那一聲冷哼喚回神,他又貼地伏身朝周熙爬行了幾步,滿面哀求。

“皇上,奴才是被人陷害,皇上您救救奴才啊皇上!”

“張公公在宮裏頭誰人不敬三人,還有人敢陷害你?”周熙冷笑,伸腿把腳邊的張富踹倒,大步走到一旁坐下,氣急敗壞的高喝,“晁福,把床上這人弄到旁處去,把門給朕看好了,朕要好好同張公公說道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orz我估計沒有比我再悲劇的了,好不容易盼來了雙休日,結果周五當天晚上睡夢中被暈醒,然後就開始上吐下瀉,周六一整天就幹脆沒爬起來【撞墻】

周六當天家裏還做的四喜丸子,我一個肉食動物我只能看著滿桌的肉然後默默喝粥,粥都是強逼著自己喝的有木有QAQ

連著斷更好幾天對不起你們【挺屍】

另外就是通知大家一聲,此文因為數據不好所以我不打算繼續申榜了orz

近期朝著劇情黨一路走遠,且一發不可收拾。先給看文的親們打個預防針吧……

我粗略估計了一下,一直到季雲奪下大祈爭權,兩人之間都不會有實質性進展,只能是對互相的看法和感覺慢慢潛移默化的改變,然後為了在季雲奪下大祈後感情突進做準備

前期我還是會致力於描寫季雲通過各種手段拿下大祈,並且驅逐司城奕這個情敵,如果有著急的親們……【鞠躬】對不起了QAQ

當然,兩個人的溫馨互動是不會少的,畢竟交集越來越多,而且觀念也在轉變當中【握拳】

感謝一直到此還在默默看文的親們,【掩面】我的文寫的確實不好,而且劇情也不是那麽緊扣人心,乃們能一直蹲到現在,我很感謝【熊抱】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