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同桌對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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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獎勵熙兒午後玩的開心，這麽乖，本君決定親自下廚。”
季雲爆炸性的話一出口，院子裏稍微聽力好一點的全部被震到原地，當下齊刷刷的轉頭看著季雲，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國之君親自下廚做飯？
季雲會做飯？
膳房不會被自家主子燒了吧？
只有小茶子一個人表情晦澀不明的看了看甚至被驚的後退了幾步的周熙，他家主子為這個大祈君主做的是不是過於多了？
“做什麽？不信？”
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季雲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從左到右的掃視了一圈自家手下，然後笑瞇瞇的上前重新握住周熙的手，對不動聲色的小茶子朝柴房的方向一揚頭。
“小茶子！”
“是！”
被點了名的小茶子收起自己的視線不鹹不淡的掃了一眼其他人，滿意的看著他們同時消失在院子裏各忙各的之後，才對季雲和周熙一彎腰，做了個“請”的動作。
兩人在小茶子的帶領下朝宅院中的柴房走去，一路上季雲目不斜視，周熙就只顧著看季雲，眼裏頭亮的耀眼，如同看到什麽新鮮玩意兒一般。
“你……你當真會做飯？”周熙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反正這兩日季雲對自己也足夠縱容，周熙又本就小孩心性，琢磨著也不用再拿腔拿調索性想說什麽說什麽了，“不是說君子遠庖廚，你身為一國之君，居然也會做飯？”
“這只是你們大祈的說法。”聽到周熙好奇的詢問季雲一本正經的回視，說的煞有其事，“在我們沂國，男子都以給妻子做飯為榮。”
走在前頭的小茶子腳下一個踉蹌，默默的擡手擦了下臉，努力讓表情不走形。他家主子說謊話還真是不打草稿啊，他們沂國什麽時候有這個風氣的？
“當真？”果然周熙聽過之後也露出懷疑的神色，“你們沂國女子這般霸道？男子這般無能？”
“哎？此言差矣。”季雲拍拍周熙的頭，笑道，“女子柔弱，男子頂天立地，理當寵愛自己的妻。肯親自下廚給內人做飯的男子，都是我沂國的大好男兒。”
小茶子默默低頭捂臉，這話倘若嚴首輔聽到了又要鬧禦書房了。
“那你身為一國之君，難道還下廚給你後宮的妃子做過飯？”周熙不知想到什麽突然噴笑出聲，“後宮三千佳麗，豈不是做死你？”
周熙隨性的話一出口，自動想歪了的季雲抿了抿唇，熙兒這種想法不太好，要及時制止。
“身為一國之君，自然是身經百戰的！”季雲滿面自豪，挺胸為自己正名，“不過……本君還尚未給人做過飯，只因還沒人值得本君為他洗菜做羹。倘若是為熙兒的話，本君倒是願意的很。”
在周熙的沈默當中走在前頭的小茶子默默慶幸還好柴房離前院並不是很遠，不然他維持了這麽久的處變不驚的形象今時今日就要毀在他家主子手裏了。
這話說得……假過頭了吧？
小茶子再次伸手擦了把臉，將柴房門推開，屋裏頭的下人見到季雲後紛紛起身行禮。
“恩，都出去吧！”季雲淡淡點頭，平聲吩咐，“倘若有需要，本君自會叫你們。”
“你確定不留人？”看著魚貫而出的下人周熙挑眉，哼笑，“一會兒可別丟了人啊沂國君主，到時候若是連火都燒不起來……嘖嘖嘖！”
“呵！熙兒莫要激我，一會兒別吃得停不下嘴就好。”
看著周熙臉上調皮的表情，季雲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然後對守在門口的小茶子一擺頭，小茶子躬身默默退下順帶關上了柴房的門。
“不知小季子打算給我做點什麽吃的啊？”
周熙背著手像模像樣的在柴房裏巡視了一圈，發現做菜的材料很齊全，又懷疑的看了眼季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東西來了。
“先蒸飯吧！”季雲聳聳肩，從一旁的操作臺上拽過了一大塊肉，神秘的笑笑，“這回不做白米飯，給你蒸個好吃的。”
在周熙好奇的註視下，季雲手腳麻利的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把手裏的大塊肉切成兩個拇指大小的肉塊。
“呦！沒看出來，小季子刀工不錯啊！”被季雲熟練的動作駭到，周熙楞了楞，出言調侃。
“去，別幹站著，把這兩根蔥扒了洗幹凈。”
聽到周熙的話季雲停下手裏的動作，從一旁的菜堆裏抻出兩根大蔥塞到周熙手裏，然後也不管對方什麽表情又蹲下身子點火。
“我……我不會弄啊！”
周熙張著嘴目瞪口呆的看著手裏幹巴巴的兩根大蔥，拿著翻過覆去的看了兩遍，為難的看著季雲。
“笨死了！”季雲嫌棄的瞥了周熙一眼，朝他手裏的大蔥擡了下下巴，道，“把外面那層幹皮扯下去，留下裏面嫩綠和白色的部分，然後去水缸裏舀水沖幹凈。”
“哦……哦！”
身為好學生的周熙專心致志的聽著季雲的吩咐，然後轉身按照他說的開始蹲下…身子扒皮，完全忘記了自己好歹是一國之君，憑什麽要聽季雲的吩咐。
看著周熙毫無反抗的乖模樣季雲露出寵溺的笑容，這一次卻是他自己也沒註意到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季雲掏出火折子抓了把爐竈旁的幹草將火引起來，然後扔到竈膛裏，因為本就到了吃晚膳的時候竈膛裏之前已經被夥夫點了火，這會兒季雲只要把火弄旺一些就好，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季雲把火弄好之後去水缸舀了兩瓢水倒進鍋裏，然後蓋上鍋蓋。等水開的功夫季雲又從菜堆裏翻出兩個紅薯，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小刀，顛了顛又蹲到泔水桶旁邊開始削皮。
終於笨手笨腳整理好大蔥的周熙轉身時看到的，就是堂堂一國之君在泔水桶旁邊，手指翻飛的……在削皮。
把大蔥放到案板上周熙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走到季雲身邊，彎腰新奇的看著即將被扒皮幹凈的紅薯。
“哎？這個我知道，這是甜的！”
聽到周熙的感嘆季雲無奈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裏默默哀嘆，沒有生活常識的帝王真是太可悲了。大祈難道平日裏不說農耕麽？怎麽這孩子連紅薯都不認識……
其實這真不怨周熙，主要是大祈平日裏收成還算不錯，偶爾有個天災的各地一開倉賑災也都足夠供給。所以平日裏農耕上的事六部就自己解決了，朝上跟周熙打個招呼就行，也不用事無巨細的告知周熙。
所以導致周熙只知道大祈哪種農作物收成好，但是沒見過實物。雖然平日裏也吃，但是很少有把實物跟名字對上號的。
“這叫紅薯。”
季雲把削好皮的紅薯塞到周熙手裏，然後轉身把剛剛切好的肉扔進已經開了的鍋裏，又連忙拿起架子上的漏勺把肉撈出來。
“這就能吃了？”
周熙乖乖地握著兩個紅薯亦步亦趨的跟在季雲身後，看著對方把肉剛扔進去又撈出來，表示不解和懷疑。
“當然不能吃。”
季雲運氣內力把竈臺上的鍋端起來，將裏頭帶了血末的水倒進泔水桶裏，然後示意周熙舀勺水就著鍋熱把鍋周圍又沖了一遍。
“這樣把生肉緊一下裏面的血絲還有臟東西就出來了，吃著幹凈。”
把鍋重新放回竈上，季雲又把旁邊竈臺上的鍋蓋打開扔到一邊，拿過周熙手裏的紅薯執刀迅速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塊，然後把周熙收拾幹凈的大蔥也切了末。
“那你這是要做什麽？”
此時此刻的周熙已經絲毫不懷疑季雲不會做飯了，從對方嫻熟有條理的動作上他已經承認了季雲會做飯這個事實。甚至於，現在都開始期盼一會兒的成品了。
“給你做紅薯飯。”
聽出周熙語氣裏已經沒有了懷疑，季雲心情很好的回頭賞了他一個笑臉，然後從一旁的油碗裏舀出一炒勺油倒進鍋裏，又趁著等油熱的功夫連忙切了點姜絲扔到鍋裏。
猛地想起什麽季雲又連忙去一旁的調料架子上翻找，隨後把找出來的花椒又扔了幾粒到鍋裏。
“這是幹什麽？”對做飯一事完全空白的周熙踮著腳好奇的看向油鍋。
“往後站站，別燙到你。”
季雲回身把周熙拉到自己右後方，然後拿著炒勺勻了勻油，聞到花椒和姜絲都出來香味以後又把它們都盛了出來，一個甩手甩到了泔水桶裏。
“怎麽扔了？”周熙詢問。
“要個味兒就行了，不然口感不好。”
季雲柔聲回答著捏了一把剛才切好的蔥末扔進油鍋裏，接著連忙把肉塊全部倒進鍋裏，然後又從醬油缸裏連著舀了兩炒勺醬油倒了進去。
“姜絲吃著也就算了，花椒要是舀了到可不好受。”
季雲一面翻炒著鍋裏的肉塊，看著肉塊半生半熟的時候把切好的紅薯塊也倒了進去，接下來就是不停的翻炒。
“唔！好香！”
蔥末和肉塊進鍋之後就已經有香味了，周熙用力聞了聞，突然覺得有些餓了。
“小季子，看不出來啊！有兩下子啊！”
“呵！我的廚藝可不止今天這一點點。”聽到周熙的誇讚季雲回頭得瑟的遞了個媚眼過去，又壓低聲音調笑道，“一會兒你若喜歡吃不如以身相許，我保證，日日做給你吃。”
“得了吧！忽悠傻子啊？”
或許是因為這一日已經跟季雲徹底混熟了，又或許是因為此刻沒有跟季雲面對面，周熙感覺自己沒有了之前聽到季雲說這種話的窘迫，對著季雲脊背噤了噤鼻子，嘴角卻帶著舒心的笑意。
“熙兒要是極力說自己是啥子，我也沒有辦法。”
季雲聳了聳肩，一面笑著一面轉身舀了滿滿一水瓢的水倒進鍋裏，琢磨了一下後又添了半水瓢的水。
隨後季雲就把鍋蓋蓋上卻淘米了，舀了整整三大碗的大米洗了兩遍，季雲把洗好的米倒進之前的鐵鍋裏，然後從案板上扯過兩塊抹布掀開之前蓋上的鍋蓋，用抹布墊著把炒肉的鍋端了起來，然後在周熙驚異的註視下把鍋裏的東西一股腦倒進了裝米的鍋裏。
依舊是趁熱把鐵鍋刷幹凈，季雲才用炒勺把米鍋裏頭的東西攪勻，之後把鍋蓋嚴嚴實實的蓋上卻刷手裏的炒勺。
“這就好了？”因為聞到香味而有些迫不及待的周熙跟著季雲後面詢問。
“等米燜熟了就好了。”
季雲好笑的看了眼自己的跟屁蟲，然後拎著刷幹凈的炒勺回到案板前，對著旁邊的菜堆發呆。
“怎麽啦怎麽啦？”見季雲停下了動作，周熙連忙湊過去疊聲問。
“在想給你做什麽菜。”
伸手點了點周熙的鼻頭，季雲蹙了蹙眉頭，表示不是專業做飯人士對著如此豐富的菜品冷不丁不知道做什麽。
“隨便來兩個就好，我不挑食的。”周熙回答的一本正經。
季雲挑眉。
“喜歡吃肉麽？”
“自然喜歡！”周熙回答的理所當然。
“妥了。”
季雲打了個響指，抄起剁肉的刀剁了幾塊棒骨，然後又起了一個爐竈開始燒水。之後又拎出一大塊羊肉開始切片，切好之後把肉片堆扔到一個大盆裏舀了涼水洗了一遍。
季雲看水還沒燒好又轉身拿了兩小捆竹筍，扔給周熙讓他去洗幹凈。
“愛吃甜的麽？”季雲對著菜堆又問。
“嗯，喜歡。”乖乖蹲在水缸旁邊洗竹筍的周熙朗聲回答。
“真乖。”
季雲笑嘆，看到水開了之後把之前剁好的棒骨扔了進去，緊接著又切了幾大片姜和幾大段蔥扔了進去，站在鍋前撇了撇末見湯清涼了之後才蓋上蓋子。
“能吃辣麽？”季雲接過周熙遞過來的竹筍帶著幾分獎勵意味拍了拍他的頭。
“一些辣味的可以。”
“先給你做個好吃的。”
季雲對著周熙眨了眨眼，又起了個爐竈，依舊是扔了姜絲和花椒爆鍋，之後把幹貨撈出來扔掉。然後把盆裏的羊肉一股腦倒了進去，又從調料架子上舀了滿滿一炒勺的孜然扔進鍋裏，之後才從一旁吊著的幹辣椒串上拽了三四個辣椒掰碎扔進鍋裏。
“孜然羊肉，又簡單又好吃。”
“很香。”周熙用力聞了聞，有些迫不及待的把頭湊了過去，“這就可以吃了？”
“再放點鹽就好了。”
季雲抽空伸手捏了捏周熙的鼻頭，捏了一小樶鹽進鍋炒了幾下之後就把羊肉盛了出來。從碗櫃裏拿出一雙筷子塞到周熙手裏。
“喏！我沒放很多鹽，空嘴吃應該是正好的，要趁熱吃涼了就不香了。”
聽著季雲用柔和的語調在耳邊嘮嘮叨叨，周熙突然覺得仿佛自己就是個幾歲的小孩，不是要背負天下社稷的一國之君，而季雲就是個寵愛弟弟的兄長。
吸了吸鼻子，周熙夾起一大塊肉放進嘴裏，然後瞇起了眼睛。
“好吃！”
“那就多吃幾塊。”看周熙對自己的手藝頗為滿意，季雲寵溺的拍了拍他的頭，轉身去刷鍋，“不過不要吃多了，還要給湯和米飯留位置。”
“好！”周熙又往嘴裏塞了一塊肉，含糊不清的回答。
秉著葷素搭配的原則，季雲刷好鍋之後拍了三四瓣蒜，等鍋燒幹之後把油熱了就把拍碎的蒜扔了進去，等蒜出香味的時候迅速的把周熙剛剛洗好的竹筍切了拇指長短的段，然後一股腦的扔進鍋裏翻炒。
翻炒了大概四五下左右捏了小撮鹽又扒拉了幾下就盛了出來，季雲覺得這種吃嫩的素菜還是素炒才能吃到菜的原味，也就什麽都沒放，就著點兒蒜香吃的就不錯。
“不要老吃肉，吃兩口青菜。”季雲把竹筍放到周熙手邊，諄諄叮囑，“不然容易營養不良呦！”
“你吃口。”吃的正香的周熙夾起一大塊羊肉朝季雲遞過去，笑瞇瞇的看著他，“沒想到小季子手藝真是不錯，不如朕把你收到禦膳房，封你個頭頭當好了。”
“臭美吧你！”
聽到周熙的話季雲白了他一眼，雖然對周熙突然對自己這麽好表示意外，但還是眼疾嘴快的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一口咬掉筷子上的肉，一邊心滿意足的嚼著一邊轉身去菜堆裏拿南瓜。
“再給你做個點心，我們的晚膳就妥了！”
“要做什麽點心？”
聽了季雲的話乖乖吃了口青菜的周熙拿著筷子跟在他身後，踮著腳看季雲在幹什麽。
“南瓜餅吧！”季雲說道，“這算我個人認為比較好吃的。”
季雲一刀下去把南瓜切了一半，然後又跑到泔水桶前面開始清理瓜子，用清水洗過之後把南瓜放到案板上。
“夜鷂！”
“屬下在。”
被傳喚的夜鷂瞬間出現在柴房裏，表示在房頂上旁觀很舒坦，但是在看到季雲臉上的表情時，夜鷂有些不適的動了動身子。
“拿著。”季雲把手裏的菜刀塞到夜鷂手裏，然後笑瞇瞇的指著案板上的南瓜，道，“把它剁碎，能有多碎就剁多碎。”
夜鷂：“……”
“你主子體力有限。”
季雲回答的理所當然，然後就不再管夜鷂轉身去看自己的骨頭湯，看湯還沒好有若有所思的盯著之前燜飯的鐵鍋。
古代沒有表這種東西還真是不方便啊！
最後季雲決定先跟周熙吃做好的菜，一邊吃一邊等。
“哎小季子！”周熙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季雲，滿臉好奇，“你身為一國之君，怎麽會做飯的？”
“一國之君就不能會做飯？”季雲挑眉，吃了口羊肉，意味深長的感嘆，“一國之君也不是身邊永遠有人服侍的，有些時候，總是要自給自足的。”
“你還有那種時候？”周熙驚嘆。
“總不能吃的東西擺在你面前，你只能幹瞪眼或者吃生的吧？”季雲聳肩，笑道，“人嘛，總要有一技傍身的。”
季雲的廚藝全是在道上打打殺殺的時候練就的，那個時候哪有成為老大之後風光，雖然挨不了餓，但也沒多餘的錢頓頓在外面吃，為了填飽肚子，自然就要琢磨著怎麽做飯。
所以說啊，人在被逼迫的時候，什麽都能做出來。
“我倒真想見見那個時候的你。”聽著季雲不正經的語調裏帶了幾分懷念，周熙輕聲說道。
“那個時候？”季雲笑，“那個時候的我恐怕你見了理都不會理。”
“怎麽可能？！”對於季雲的說法周熙出言抗議，明亮的眼裏帶著孩子氣的倔強，“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會理？”
“好了好了，我去看看米飯好沒好。”安撫性的拍了拍周熙的頭，季雲起身去看蒸飯的鍋。
一旁充當背景猛剁南瓜的夜鷂表示有個腹黑的主子真傷不起。
最後這頓晚膳周熙吃的幾乎走不動路，用肉和紅薯蒸出來的米飯又香又甜，骨頭湯濃郁香口，季雲還單獨用骨頭湯和鮮蝦給周熙做了蝦滑白菜湯。
豐盛的晚膳過後，周熙對季雲又多了幾分親近，並對他的廚藝表示了五體投地的佩服。
季雲將最後做好的南瓜餅讓小茶子給周熙打包，讓他拿著回宮裏當夜宵吃。
然後在周熙往前院走的功夫，季雲吩咐小茶子把骨頭湯和米飯還有南瓜餅各包一份給瑤琴送去。
交代好之後季雲又拉著周熙從他的院子一路散步到宮門口，然後從一旁偏僻的巷子裏換好太監服，拿著之前晁福給的腰牌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了周熙的寢宮。
“我的皇上啊！您可算回來了！”
兩人一路說笑著剛踏進寢宮大門，晁福就一路小跑著迎了過來，看著周熙的表情宛若看見救世主一般。
“前堂那頭大臣們跪了一天了，現在還沒走哪！”
早就把這些大臣們忘到腦後的周熙一楞，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走之前讓那些造反的大臣罰跪來著。周熙默默對比了一下這一天大臣們和自己的經歷，心裏舒坦了。
“去讓他們回家吧！明日早朝取消了。”
“皇上英明！”
得了周熙命令的晁福對季雲象征性的拱了拱手，然後一路小跑著朝前堂跑去。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也該休息了。”很滿意晁福的識時務，季雲拍了拍周熙的頭。
“休息什麽，我還得批折子呢！”周熙不滿的躲開季雲的手。
“那走吧！”季雲轉為握著周熙的手，拉著他朝內院走去，說的理所當然，“我同你一起。”
“為了獎勵熙兒午後玩的開心，這麽乖，本君決定親自下廚。”
季雲爆炸性的話一出口，院子裏稍微聽力好一點的全部被震到原地，當下齊刷刷的轉頭看著季雲，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國之君親自下廚做飯？
季雲會做飯？
膳房不會被自家主子燒了吧？
只有小茶子一個人表情晦澀不明的看了看甚至被驚的後退了幾步的周熙，他家主子為這個大祈君主做的是不是過於多了？
“做什麽？不信？”
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季雲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從左到右的掃視了一圈自家手下，然後笑瞇瞇的上前重新握住周熙的手，對不動聲色的小茶子朝柴房的方向一揚頭。
“小茶子！”
“是！”
被點了名的小茶子收起自己的視線不鹹不淡的掃了一眼其他人，滿意的看著他們同時消失在院子裏各忙各的之後，才對季雲和周熙一彎腰，做了個“請”的動作。
兩人在小茶子的帶領下朝宅院中的柴房走去，一路上季雲目不斜視，周熙就只顧著看季雲，眼裏頭亮的耀眼，如同看到什麽新鮮玩意兒一般。
“你……你當真會做飯？”周熙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反正這兩日季雲對自己也足夠縱容，周熙又本就小孩心性，琢磨著也不用再拿腔拿調索性想說什麽說什麽了，“不是說君子遠庖廚，你身為一國之君，居然也會做飯？”
“這只是你們大祈的說法。”聽到周熙好奇的詢問季雲一本正經的回視，說的煞有其事，“在我們沂國，男子都以給妻子做飯為榮。”
走在前頭的小茶子腳下一個踉蹌，默默的擡手擦了下臉，努力讓表情不走形。他家主子說謊話還真是不打草稿啊，他們沂國什麽時候有這個風氣的？
“當真？”果然周熙聽過之後也露出懷疑的神色，“你們沂國女子這般霸道？男子這般無能？”
“哎？此言差矣。”季雲拍拍周熙的頭，笑道，“女子柔弱，男子頂天立地，理當寵愛自己的妻。肯親自下廚給內人做飯的男子，都是我沂國的大好男兒。”
小茶子默默低頭捂臉，這話倘若嚴首輔聽到了又要鬧禦書房了。
“那你身為一國之君，難道還下廚給你後宮的妃子做過飯？”周熙不知想到什麽突然噴笑出聲，“後宮三千佳麗，豈不是做死你？”
周熙隨性的話一出口，自動想歪了的季雲抿了抿唇，熙兒這種想法不太好，要及時制止。
“身為一國之君，自然是身經百戰的！”季雲滿面自豪，挺胸為自己正名，“不過……本君還尚未給人做過飯，只因還沒人值得本君為他洗菜做羹。倘若是為熙兒的話，本君倒是願意的很。”
在周熙的沈默當中走在前頭的小茶子默默慶幸還好柴房離前院並不是很遠，不然他維持了這麽久的處變不驚的形象今時今日就要毀在他家主子手裏了。
這話說得……假過頭了吧？
小茶子再次伸手擦了把臉，將柴房門推開，屋裏頭的下人見到季雲後紛紛起身行禮。
“恩，都出去吧！”季雲淡淡點頭，平聲吩咐，“倘若有需要，本君自會叫你們。”
“你確定不留人？”看著魚貫而出的下人周熙挑眉，哼笑，“一會兒可別丟了人啊沂國君主，到時候若是連火都燒不起來……嘖嘖嘖！”
“呵！熙兒莫要激我，一會兒別吃得停不下嘴就好。”
看著周熙臉上調皮的表情，季雲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然後對守在門口的小茶子一擺頭，小茶子躬身默默退下順帶關上了柴房的門。
“不知小季子打算給我做點什麽吃的啊？”
周熙背著手像模像樣的在柴房裏巡視了一圈，發現做菜的材料很齊全，又懷疑的看了眼季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東西來了。
“先蒸飯吧！”季雲聳聳肩，從一旁的操作臺上拽過了一大塊肉，神秘的笑笑，“這回不做白米飯，給你蒸個好吃的。”
在周熙好奇的註視下，季雲手腳麻利的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把手裏的大塊肉切成兩個拇指大小的肉塊。
“呦！沒看出來，小季子刀工不錯啊！”被季雲熟練的動作駭到，周熙楞了楞，出言調侃。
“去，別幹站著，把這兩根蔥扒了洗幹凈。”
聽到周熙的話季雲停下手裏的動作，從一旁的菜堆裏抻出兩根大蔥塞到周熙手裏，然後也不管對方什麽表情又蹲下身子點火。
“我……我不會弄啊！”
周熙張著嘴目瞪口呆的看著手裏幹巴巴的兩根大蔥，拿著翻過覆去的看了兩遍，為難的看著季雲。
“笨死了！”季雲嫌棄的瞥了周熙一眼，朝他手裏的大蔥擡了下下巴，道，“把外面那層幹皮扯下去，留下裏面嫩綠和白色的部分，然後去水缸裏舀水沖幹凈。”
“哦……哦！”
身為好學生的周熙專心致志的聽著季雲的吩咐，然後轉身按照他說的開始蹲下…身子扒皮，完全忘記了自己好歹是一國之君，憑什麽要聽季雲的吩咐。
看著周熙毫無反抗的乖模樣季雲露出寵溺的笑容，這一次卻是他自己也沒註意到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季雲掏出火折子抓了把爐竈旁的幹草將火引起來，然後扔到竈膛裏，因為本就到了吃晚膳的時候竈膛裏之前已經被夥夫點了火，這會兒季雲只要把火弄旺一些就好，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季雲把火弄好之後去水缸舀了兩瓢水倒進鍋裏，然後蓋上鍋蓋。等水開的功夫季雲又從菜堆裏翻出兩個紅薯，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小刀，顛了顛又蹲到泔水桶旁邊開始削皮。
終於笨手笨腳整理好大蔥的周熙轉身時看到的，就是堂堂一國之君在泔水桶旁邊，手指翻飛的……在削皮。
把大蔥放到案板上周熙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走到季雲身邊，彎腰新奇的看著即將被扒皮幹凈的紅薯。
“哎？這個我知道，這是甜的！”
聽到周熙的感嘆季雲無奈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裏默默哀嘆，沒有生活常識的帝王真是太可悲了。大祈難道平日裏不說農耕麽？怎麽這孩子連紅薯都不認識……
其實這真不怨周熙，主要是大祈平日裏收成還算不錯，偶爾有個天災的各地一開倉賑災也都足夠供給。所以平日裏農耕上的事六部就自己解決了，朝上跟周熙打個招呼就行，也不用事無巨細的告知周熙。
所以導致周熙只知道大祈哪種農作物收成好，但是沒見過實物。雖然平日裏也吃，但是很少有把實物跟名字對上號的。
“這叫紅薯。”
季雲把削好皮的紅薯塞到周熙手裏，然後轉身把剛剛切好的肉扔進已經開了的鍋裏，又連忙拿起架子上的漏勺把肉撈出來。
“這就能吃了？”
周熙乖乖地握著兩個紅薯亦步亦趨的跟在季雲身後，看著對方把肉剛扔進去又撈出來，表示不解和懷疑。
“當然不能吃。”
季雲運氣內力把竈臺上的鍋端起來，將裏頭帶了血末的水倒進泔水桶裏，然後示意周熙舀勺水就著鍋熱把鍋周圍又沖了一遍。
“這樣把生肉緊一下裏面的血絲還有臟東西就出來了，吃著幹凈。”
把鍋重新放回竈上，季雲又把旁邊竈臺上的鍋蓋打開扔到一邊，拿過周熙手裏的紅薯執刀迅速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塊，然後把周熙收拾幹凈的大蔥也切了末。
“那你這是要做什麽？”
此時此刻的周熙已經絲毫不懷疑季雲不會做飯了，從對方嫻熟有條理的動作上他已經承認了季雲會做飯這個事實。甚至於，現在都開始期盼一會兒的成品了。
“給你做紅薯飯。”
聽出周熙語氣裏已經沒有了懷疑，季雲心情很好的回頭賞了他一個笑臉，然後從一旁的油碗裏舀出一炒勺油倒進鍋裏，又趁著等油熱的功夫連忙切了點姜絲扔到鍋裏。
猛地想起什麽季雲又連忙去一旁的調料架子上翻找，隨後把找出來的花椒又扔了幾粒到鍋裏。
“這是幹什麽？”對做飯一事完全空白的周熙踮著腳好奇的看向油鍋。
“往後站站，別燙到你。”
季雲回身把周熙拉到自己右後方，然後拿著炒勺勻了勻油，聞到花椒和姜絲都出來香味以後又把它們都盛了出來，一個甩手甩到了泔水桶裏。
“怎麽扔了？”周熙詢問。
“要個味兒就行了，不然口感不好。”
季雲柔聲回答著捏了一把剛才切好的蔥末扔進油鍋裏，接著連忙把肉塊全部倒進鍋裏，然後又從醬油缸裏連著舀了兩炒勺醬油倒了進去。
“姜絲吃著也就算了，花椒要是舀了到可不好受。”
季雲一面翻炒著鍋裏的肉塊，看著肉塊半生半熟的時候把切好的紅薯塊也倒了進去，接下來就是不停的翻炒。
“唔！好香！”
蔥末和肉塊進鍋之後就已經有香味了，周熙用力聞了聞，突然覺得有些餓了。
“小季子，看不出來啊！有兩下子啊！”
“呵！我的廚藝可不止今天這一點點。”聽到周熙的誇讚季雲回頭得瑟的遞了個媚眼過去，又壓低聲音調笑道，“一會兒你若喜歡吃不如以身相許，我保證，日日做給你吃。”
“得了吧！忽悠傻子啊？”
或許是因為這一日已經跟季雲徹底混熟了，又或許是因為此刻沒有跟季雲面對面，周熙感覺自己沒有了之前聽到季雲說這種話的窘迫，對著季雲脊背噤了噤鼻子，嘴角卻帶著舒心的笑意。
“熙兒要是極力說自己是啥子，我也沒有辦法。”
季雲聳了聳肩，一面笑著一面轉身舀了滿滿一水瓢的水倒進鍋裏，琢磨了一下後又添了半水瓢的水。
隨後季雲就把鍋蓋蓋上卻淘米了，舀了整整三大碗的大米洗了兩遍，季雲把洗好的米倒進之前的鐵鍋裏，然後從案板上扯過兩塊抹布掀開之前蓋上的鍋蓋，用抹布墊著把炒肉的鍋端了起來，然後在周熙驚異的註視下把鍋裏的東西一股腦倒進了裝米的鍋裏。
依舊是趁熱把鐵鍋刷幹凈，季雲才用炒勺把米鍋裏頭的東西攪勻，之後把鍋蓋嚴嚴實實的蓋上卻刷手裏的炒勺。
“這就好了？”因為聞到香味而有些迫不及待的周熙跟著季雲後面詢問。
“等米燜熟了就好了。”
季雲好笑的看了眼自己的跟屁蟲，然後拎著刷幹凈的炒勺回到案板前，對著旁邊的菜堆發呆。
“怎麽啦怎麽啦？”見季雲停下了動作，周熙連忙湊過去疊聲問。
“在想給你做什麽菜。”
伸手點了點周熙的鼻頭，季雲蹙了蹙眉頭，表示不是專業做飯人士對著如此豐富的菜品冷不丁不知道做什麽。
“隨便來兩個就好，我不挑食的。”周熙回答的一本正經。
季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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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爆炸性的話一出口，院子裏稍微聽力好一點的全部被震到原地，當下齊刷刷的轉頭看著季雲，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國之君親自下廚做飯？
季雲會做飯？
膳房不會被自家主子燒了吧？
只有小茶子一個人表情晦澀不明的看了看甚至被驚的後退了幾步的周熙，他家主子為這個大祈君主做的是不是過於多了？
“做什麽？不信？”
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季雲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從左到右的掃視了一圈自家手下，然後笑瞇瞇的上前重新握住周熙的手，對不動聲色的小茶子朝柴房的方向一揚頭。
“小茶子！”
“是！”
被點了名的小茶子收起自己的視線不鹹不淡的掃了一眼其他人，滿意的看著他們同時消失在院子裏各忙各的之後，才對季雲和周熙一彎腰，做了個“請”的動作。
兩人在小茶子的帶領下朝宅院中的柴房走去，一路上季雲目不斜視，周熙就只顧著看季雲，眼裏頭亮的耀眼，如同看到什麽新鮮玩意兒一般。
“你……你當真會做飯？”周熙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反正這兩日季雲對自己也足夠縱容，周熙又本就小孩心性，琢磨著也不用再拿腔拿調索性想說什麽說什麽了，“不是說君子遠庖廚，你身為一國之君，居然也會做飯？”
“這只是你們大祈的說法。”聽到周熙好奇的詢問季雲一本正經的回視，說的煞有其事，“在我們沂國，男子都以給妻子做飯為榮。”
走在前頭的小茶子腳下一個踉蹌，默默的擡手擦了下臉，努力讓表情不走形。他家主子說謊話還真是不打草稿啊，他們沂國什麽時候有這個風氣的？
“當真？”果然周熙聽過之後也露出懷疑的神色，“你們沂國女子這般霸道？男子這般無能？”
“哎？此言差矣。”季雲拍拍周熙的頭，笑道，“女子柔弱，男子頂天立地，理當寵愛自己的妻。肯親自下廚給內人做飯的男子，都是我沂國的大好男兒。”
小茶子默默低頭捂臉，這話倘若嚴首輔聽到了又要鬧禦書房了。
“那你身為一國之君，難道還下廚給你後宮的妃子做過飯？”周熙不知想到什麽突然噴笑出聲，“後宮三千佳麗，豈不是做死你？”
周熙隨性的話一出口，自動想歪了的季雲抿了抿唇，熙兒這種想法不太好，要及時制止。
“身為一國之君，自然是身經百戰的！”季雲滿面自豪，挺胸為自己正名，“不過……本君還尚未給人做過飯，只因還沒人值得本君為他洗菜做羹。倘若是為熙兒的話，本君倒是願意的很。”
在周熙的沈默當中走在前頭的小茶子默默慶幸還好柴房離前院並不是很遠，不然他維持了這麽久的處變不驚的形象今時今日就要毀在他家主子手裏了。
這話說得……假過頭了吧？
小茶子再次伸手擦了把臉，將柴房門推開，屋裏頭的下人見到季雲後紛紛起身行禮。
“恩，都出去吧！”季雲淡淡點頭，平聲吩咐，“倘若有需要，本君自會叫你們。”
“你確定不留人？”看著魚貫而出的下人周熙挑眉，哼笑，“一會兒可別丟了人啊沂國君主，到時候若是連火都燒不起來……嘖嘖嘖！”
“呵！熙兒莫要激我，一會兒別吃得停不下嘴就好。”
看著周熙臉上調皮的表情，季雲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然後對守在門口的小茶子一擺頭，小茶子躬身默默退下順帶關上了柴房的門。
“不知小季子打算給我做點什麽吃的啊？”
周熙背著手像模像樣的在柴房裏巡視了一圈，發現做菜的材料很齊全，又懷疑的看了眼季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東西來了。
“先蒸飯吧！”季雲聳聳肩，從一旁的操作臺上拽過了一大塊肉，神秘的笑笑，“這回不做白米飯，給你蒸個好吃的。”
在周熙好奇的註視下，季雲手腳麻利的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把手裏的大塊肉切成兩個拇指大小的肉塊。
“呦！沒看出來，小季子刀工不錯啊！”被季雲熟練的動作駭到，周熙楞了楞，出言調侃。
“去，別幹站著，把這兩根蔥扒了洗幹凈。”
聽到周熙的話季雲停下手裏的動作，從一旁的菜堆裏抻出兩根大蔥塞到周熙手裏，然後也不管對方什麽表情又蹲下身子點火。
“我……我不會弄啊！”
周熙張著嘴目瞪口呆的看著手裏幹巴巴的兩根大蔥，拿著翻過覆去的看了兩遍，為難的看著季雲。
“笨死了！”季雲嫌棄的瞥了周熙一眼，朝他手裏的大蔥擡了下下巴，道，“把外面那層幹皮扯下去，留下裏面嫩綠和白色的部分，然後去水缸裏舀水沖幹凈。”
“哦……哦！”
身為好學生的周熙專心致志的聽著季雲的吩咐，然後轉身按照他說的開始蹲下…身子扒皮，完全忘記了自己好歹是一國之君，憑什麽要聽季雲的吩咐。
看著周熙毫無反抗的乖模樣季雲露出寵溺的笑容，這一次卻是他自己也沒註意到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季雲掏出火折子抓了把爐竈旁的幹草將火引起來，然後扔到竈膛裏，因為本就到了吃晚膳的時候竈膛裏之前已經被夥夫點了火，這會兒季雲只要把火弄旺一些就好，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季雲把火弄好之後去水缸舀了兩瓢水倒進鍋裏，然後蓋上鍋蓋。等水開的功夫季雲又從菜堆裏翻出兩個紅薯，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小刀，顛了顛又蹲到泔水桶旁邊開始削皮。
終於笨手笨腳整理好大蔥的周熙轉身時看到的，就是堂堂一國之君在泔水桶旁邊，手指翻飛的……在削皮。
把大蔥放到案板上周熙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走到季雲身邊，彎腰新奇的看著即將被扒皮幹凈的紅薯。
“哎？這個我知道，這是甜的！”
聽到周熙的感嘆季雲無奈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裏默默哀嘆，沒有生活常識的帝王真是太可悲了。大祈難道平日裏不說農耕麽？怎麽這孩子連紅薯都不認識……
其實這真不怨周熙，主要是大祈平日裏收成還算不錯，偶爾有個天災的各地一開倉賑災也都足夠供給。所以平日裏農耕上的事六部就自己解決了，朝上跟周熙打個招呼就行，也不用事無巨細的告知周熙。
所以導致周熙只知道大祈哪種農作物收成好，但是沒見過實物。雖然平日裏也吃，但是很少有把實物跟名字對上號的。
“這叫紅薯。”
季雲把削好皮的紅薯塞到周熙手裏，然後轉身把剛剛切好的肉扔進已經開了的鍋裏，又連忙拿起架子上的漏勺把肉撈出來。
“這就能吃了？”
周熙乖乖地握著兩個紅薯亦步亦趨的跟在季雲身後，看著對方把肉剛扔進去又撈出來，表示不解和懷疑。
“當然不能吃。”
季雲運氣內力把竈臺上的鍋端起來，將裏頭帶了血末的水倒進泔水桶裏，然後示意周熙舀勺水就著鍋熱把鍋周圍又沖了一遍。
“這樣把生肉緊一下裏面的血絲還有臟東西就出來了，吃著幹凈。”
把鍋重新放回竈上，季雲又把旁邊竈臺上的鍋蓋打開扔到一邊，拿過周熙手裏的紅薯執刀迅速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塊，然後把周熙收拾幹凈的大蔥也切了末。
“那你這是要做什麽？”
此時此刻的周熙已經絲毫不懷疑季雲不會做飯了，從對方嫻熟有條理的動作上他已經承認了季雲會做飯這個事實。甚至於，現在都開始期盼一會兒的成品了。
“給你做紅薯飯。”
聽出周熙語氣裏已經沒有了懷疑，季雲心情很好的回頭賞了他一個笑臉，然後從一旁的油碗裏舀出一炒勺油倒進鍋裏，又趁著等油熱的功夫連忙切了點姜絲扔到鍋裏。
猛地想起什麽季雲又連忙去一旁的調料架子上翻找，隨後把找出來的花椒又扔了幾粒到鍋裏。
“這是幹什麽？”對做飯一事完全空白的周熙踮著腳好奇的看向油鍋。
“往後站站，別燙到你。”
季雲回身把周熙拉到自己右後方，然後拿著炒勺勻了勻油，聞到花椒和姜絲都出來香味以後又把它們都盛了出來，一個甩手甩到了泔水桶裏。
“怎麽扔了？”周熙詢問。
“要個味兒就行了，不然口感不好。”
季雲柔聲回答著捏了一把剛才切好的蔥末扔進油鍋裏，接著連忙把肉塊全部倒進鍋裏，然後又從醬油缸裏連著舀了兩炒勺醬油倒了進去。
“姜絲吃著也就算了，花椒要是舀了到可不好受。”
季雲一面翻炒著鍋裏的肉塊，看著肉塊半生半熟的時候把切好的紅薯塊也倒了進去，接下來就是不停的翻炒。
“唔！好香！”
蔥末和肉塊進鍋之後就已經有香味了，周熙用力聞了聞，突然覺得有些餓了。
“小季子，看不出來啊！有兩下子啊！”
“呵！我的廚藝可不止今天這一點點。”聽到周熙的誇讚季雲回頭得瑟的遞了個媚眼過去，又壓低聲音調笑道，“一會兒你若喜歡吃不如以身相許，我保證，日日做給你吃。”
“得了吧！忽悠傻子啊？”
或許是因為這一日已經跟季雲徹底混熟了，又或許是因為此刻沒有跟季雲面對面，周熙感覺自己沒有了之前聽到季雲說這種話的窘迫，對著季雲脊背噤了噤鼻子，嘴角卻帶著舒心的笑意。
“熙兒要是極力說自己是啥子，我也沒有辦法。”
季雲聳了聳肩，一面笑著一面轉身舀了滿滿一水瓢的水倒進鍋裏，琢磨了一下後又添了半水瓢的水。
隨後季雲就把鍋蓋蓋上卻淘米了，舀了整整三大碗的大米洗了兩遍，季雲把洗好的米倒進之前的鐵鍋裏，然後從案板上扯過兩塊抹布掀開之前蓋上的鍋蓋，用抹布墊著把炒肉的鍋端了起來，然後在周熙驚異的註視下把鍋裏的東西一股腦倒進了裝米的鍋裏。
依舊是趁熱把鐵鍋刷幹凈，季雲才用炒勺把米鍋裏頭的東西攪勻，之後把鍋蓋嚴嚴實實的蓋上卻刷手裏的炒勺。
“這就好了？”因為聞到香味而有些迫不及待的周熙跟著季雲後面詢問。
“等米燜熟了就好了。”
季雲好笑的看了眼自己的跟屁蟲，然後拎著刷幹凈的炒勺回到案板前，對著旁邊的菜堆發呆。
“怎麽啦怎麽啦？”見季雲停下了動作，周熙連忙湊過去疊聲問。
“在想給你做什麽菜。”
伸手點了點周熙的鼻頭，季雲蹙了蹙眉頭，表示不是專業做飯人士對著如此豐富的菜品冷不丁不知道做什麽。
“隨便來兩個就好，我不挑食的。”周熙回答的一本正經。
季雲挑眉。
“喜歡吃肉麽？”
“自然喜歡！”周熙回答的理所當然。
“妥了。”
季雲打了個響指，抄起剁肉的刀剁了幾塊棒骨，然後又起了一個爐竈開始燒水。之後又拎出一大塊羊肉開始切片，切好之後把肉片堆扔到一個大盆裏舀了涼水洗了一遍。
季雲看水還沒燒好又轉身拿了兩小捆竹筍，扔給周熙讓他去洗幹凈。
“愛吃甜的麽？”季雲對著菜堆又問。
“嗯，喜歡。”乖乖蹲在水缸旁邊洗竹筍的周熙朗聲回答。
“真乖。”
季雲笑嘆，看到水開了之後把之前剁好的棒骨扔了進去，緊接著又切了幾大片姜和幾大段蔥扔了進去，站在鍋前撇了撇末見湯清涼了之後才蓋上蓋子。
“能吃辣麽？”季雲接過周熙遞過來的竹筍帶著幾分獎勵意味拍了拍他的頭。
“一些辣味的可以。”
“先給你做個好吃的。”
季雲對著周熙眨了眨眼，又起了個爐竈，依舊是扔了姜絲和花椒爆鍋，之後把幹貨撈出來扔掉。然後把盆裏的羊肉一股腦倒了進去，又從調料架子上舀了滿滿一炒勺的孜然扔進鍋裏，之後才從一旁吊著的幹辣椒串上拽了三四個辣椒掰碎扔進鍋裏。
“孜然羊肉，又簡單又好吃。”
“很香。”周熙用力聞了聞，有些迫不及待的把頭湊了過去，“這就可以吃了？”
“再放點鹽就好了。”
季雲抽空伸手捏了捏周熙的鼻頭，捏了一小樶鹽進鍋炒了幾下之後就把羊肉盛了出來。從碗櫃裏拿出一雙筷子塞到周熙手裏。
“喏！我沒放很多鹽，空嘴吃應該是正好的，要趁熱吃涼了就不香了。”
聽著季雲用柔和的語調在耳邊嘮嘮叨叨，周熙突然覺得仿佛自己就是個幾歲的小孩，不是要背負天下社稷的一國之君，而季雲就是個寵愛弟弟的兄長。
吸了吸鼻子，周熙夾起一大塊肉放進嘴裏，然後瞇起了眼睛。
“好吃！”
“那就多吃幾塊。”看周熙對自己的手藝頗為滿意，季雲寵溺的拍了拍他的頭，轉身去刷鍋，“不過不要吃多了，還要給湯和米飯留位置。”
“好！”周熙又往嘴裏塞了一塊肉，含糊不清的回答。
秉著葷素搭配的原則，季雲刷好鍋之後拍了三四瓣蒜，等鍋燒幹之後把油熱了就把拍碎的蒜扔了進去，等蒜出香味的時候迅速的把周熙剛剛洗好的竹筍切了拇指長短的段，然後一股腦的扔進鍋裏翻炒。
翻炒了大概四五下左右捏了小撮鹽又扒拉了幾下就盛了出來，季雲覺得這種吃嫩的素菜還是素炒才能吃到菜的原味，也就什麽都沒放，就著點兒蒜香吃的就不錯。
“不要老吃肉，吃兩口青菜。”季雲把竹筍放到周熙手邊，諄諄叮囑，“不然容易營養不良呦！”
“你吃口。”吃的正香的周熙夾起一大塊羊肉朝季雲遞過去，笑瞇瞇的看著他，“沒想到小季子手藝真是不錯，不如朕把你收到禦膳房，封你個頭頭當好了。”
“臭美吧你！”
聽到周熙的話季雲白了他一眼，雖然對周熙突然對自己這麽好表示意外，但還是眼疾嘴快的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一口咬掉筷子上的肉，一邊心滿意足的嚼著一邊轉身去菜堆裏拿南瓜。
“再給你做個點心，我們的晚膳就妥了！”
“要做什麽點心？”
聽了季雲的話乖乖吃了口青菜的周熙拿著筷子跟在他身後，踮著腳看季雲在幹什麽。
“南瓜餅吧！”季雲說道，“這算我個人認為比較好吃的。”
季雲一刀下去把南瓜切了一半，然後又跑到泔水桶前面開始清理瓜子，用清水洗過之後把南瓜放到案板上。
“夜鷂！”
“屬下在。”
被傳喚的夜鷂瞬間出現在柴房裏，表示在房頂上旁觀很舒坦，但是在看到季雲臉上的表情時，夜鷂有些不適的動了動身子。
“拿著。”季雲把手裏的菜刀塞到夜鷂手裏，然後笑瞇瞇的指著案板上的南瓜，道，“把它剁碎，能有多碎就剁多碎。”
夜鷂：“……”
“你主子體力有限。”
季雲回答的理所當然，然後就不再管夜鷂轉身去看自己的骨頭湯，看湯還沒好有若有所思的盯著之前燜飯的鐵鍋。
古代沒有表這種東西還真是不方便啊！
最後季雲決定先跟周熙吃做好的菜，一邊吃一邊等。
“哎小季子！”周熙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季雲，滿臉好奇，“你身為一國之君，怎麽會做飯的？”
“一國之君就不能會做飯？”季雲挑眉，吃了口羊肉，意味深長的感嘆，“一國之君也不是身邊永遠有人服侍的，有些時候，總是要自給自足的。”
“你還有那種時候？”周熙驚嘆。
“總不能吃的東西擺在你面前，你只能幹瞪眼或者吃生的吧？”季雲聳肩，笑道，“人嘛，總要有一技傍身的。”
季雲的廚藝全是在道上打打殺殺的時候練就的，那個時候哪有成為老大之後風光，雖然挨不了餓，但也沒多餘的錢頓頓在外面吃，為了填飽肚子，自然就要琢磨著怎麽做飯。
所以說啊，人在被逼迫的時候，什麽都能做出來。
“我倒真想見見那個時候的你。”聽著季雲不正經的語調裏帶了幾分懷念，周熙輕聲說道。
“那個時候？”季雲笑，“那個時候的我恐怕你見了理都不會理。”
“怎麽可能？！”對於季雲的說法周熙出言抗議，明亮的眼裏帶著孩子氣的倔強，“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會理？”
“好了好了，我去看看米飯好沒好。”安撫性的拍了拍周熙的頭，季雲起身去看蒸飯的鍋。
一旁充當背景猛剁南瓜的夜鷂表示有個腹黑的主子真傷不起。
最後這頓晚膳周熙吃的幾乎走不動路，用肉和紅薯蒸出來的米飯又香又甜，骨頭湯濃郁香口，季雲還單獨用骨頭湯和鮮蝦給周熙做了蝦滑白菜湯。
豐盛的晚膳過後，周熙對季雲又多了幾分親近，並對他的廚藝表示了五體投地的佩服。
季雲將最後做好的南瓜餅讓小茶子給周熙打包，讓他拿著回宮裏當夜宵吃。
然後在周熙往前院走的功夫，季雲吩咐小茶子把骨頭湯和米飯還有南瓜餅各包一份給瑤琴送去。
交代好之後季雲又拉著周熙從他的院子一路散步到宮門口，然後從一旁偏僻的巷子裏換好太監服，拿著之前晁福給的腰牌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了周熙的寢宮。
“我的皇上啊！您可算回來了！”
兩人一路說笑著剛踏進寢宮大門，晁福就一路小跑著迎了過來，看著周熙的表情宛若看見救世主一般。
“前堂那頭大臣們跪了一天了，現在還沒走哪！”
早就把這些大臣們忘到腦後的周熙一楞，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走之前讓那些造反的大臣罰跪來著。周熙默默對比了一下這一天大臣們和自己的經歷，心裏舒坦了。
“去讓他們回家吧！明日早朝取消了。”
“皇上英明！”
得了周熙命令的晁福對季雲象征性的拱了拱手，然後一路小跑著朝前堂跑去。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也該休息了。”很滿意晁福的識時務，季雲拍了拍周熙的頭。
“休息什麽，我還得批折子呢！”周熙不滿的躲開季雲的手。
“那走吧！”季雲轉為握著周熙的手，拉著他朝內院走去，說的理所當然，“我同你一起。”
“為了獎勵熙兒午後玩的開心，這麽乖，本君決定親自下廚。”
季雲爆炸性的話一出口，院子裏稍微聽力好一點的全部被震到原地，當下齊刷刷的轉頭看著季雲，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國之君親自下廚做飯？
季雲會做飯？
膳房不會被自家主子燒了吧？
只有小茶子一個人表情晦澀不明的看了看甚至被驚的後退了幾步的周熙，他家主子為這個大祈君主做的是不是過於多了？
“做什麽？不信？”
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季雲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從左到右的掃視了一圈自家手下，然後笑瞇瞇的上前重新握住周熙的手，對不動聲色的小茶子朝柴房的方向一揚頭。
“小茶子！”
“是！”
被點了名的小茶子收起自己的視線不鹹不淡的掃了一眼其他人，滿意的看著他們同時消失在院子裏各忙各的之後，才對季雲和周熙一彎腰，做了個“請”的動作。
兩人在小茶子的帶領下朝宅院中的柴房走去，一路上季雲目不斜視，周熙就只顧著看季雲，眼裏頭亮的耀眼，如同看到什麽新鮮玩意兒一般。
“你……你當真會做飯？”周熙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反正這兩日季雲對自己也足夠縱容，周熙又本就小孩心性，琢磨著也不用再拿腔拿調索性想說什麽說什麽了，“不是說君子遠庖廚，你身為一國之君，居然也會做飯？”
“這只是你們大祈的說法。”聽到周熙好奇的詢問季雲一本正經的回視，說的煞有其事，“在我們沂國，男子都以給妻子做飯為榮。”
走在前頭的小茶子腳下一個踉蹌，默默的擡手擦了下臉，努力讓表情不走形。他家主子說謊話還真是不打草稿啊，他們沂國什麽時候有這個風氣的？
“當真？”果然周熙聽過之後也露出懷疑的神色，“你們沂國女子這般霸道？男子這般無能？”
“哎？此言差矣。”季雲拍拍周熙的頭，笑道，“女子柔弱，男子頂天立地，理當寵愛自己的妻。肯親自下廚給內人做飯的男子，都是我沂國的大好男兒。”
小茶子默默低頭捂臉，這話倘若嚴首輔聽到了又要鬧禦書房了。
“那你身為一國之君，難道還下廚給你後宮的妃子做過飯？”周熙不知想到什麽突然噴笑出聲，“後宮三千佳麗，豈不是做死你？”
周熙隨性的話一出口，自動想歪了的季雲抿了抿唇，熙兒這種想法不太好，要及時制止。
“身為一國之君，自然是身經百戰的！”季雲滿面自豪，挺胸為自己正名，“不過……本君還尚未給人做過飯，只因還沒人值得本君為他洗菜做羹。倘若是為熙兒的話，本君倒是願意的很。”
在周熙的沈默當中走在前頭的小茶子默默慶幸還好柴房離前院並不是很遠，不然他維持了這麽久的處變不驚的形象今時今日就要毀在他家主子手裏了。
這話說得……假過頭了吧？
小茶子再次伸手擦了把臉，將柴房門推開，屋裏頭的下人見到季雲後紛紛起身行禮。
“恩，都出去吧！”季雲淡淡點頭，平聲吩咐，“倘若有需要，本君自會叫你們。”
“你確定不留人？”看著魚貫而出的下人周熙挑眉，哼笑，“一會兒可別丟了人啊沂國君主，到時候若是連火都燒不起來……嘖嘖嘖！”
“呵！熙兒莫要激我，一會兒別吃得停不下嘴就好。”
看著周熙臉上調皮的表情，季雲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然後對守在門口的小茶子一擺頭，小茶子躬身默默退下順帶關上了柴房的門。
“不知小季子打算給我做點什麽吃的啊？”
周熙背著手像模像樣的在柴房裏巡視了一圈，發現做菜的材料很齊全，又懷疑的看了眼季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東西來了。
“先蒸飯吧！”季雲聳聳肩，從一旁的操作臺上拽過了一大塊肉，神秘的笑笑，“這回不做白米飯，給你蒸個好吃的。”
在周熙好奇的註視下，季雲手腳麻利的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把手裏的大塊肉切成兩個拇指大小的肉塊。
“呦！沒看出來，小季子刀工不錯啊！”被季雲熟練的動作駭到，周熙楞了楞，出言調侃。
“去，別幹站著，把這兩根蔥扒了洗幹凈。”
聽到周熙的話季雲停下手裏的動作，從一旁的菜堆裏抻出兩根大蔥塞到周熙手裏，然後也不管對方什麽表情又蹲下身子點火。
“我……我不會弄啊！”
周熙張著嘴目瞪口呆的看著手裏幹巴巴的兩根大蔥，拿著翻過覆去的看了兩遍，為難的看著季雲。
“笨死了！”季雲嫌棄的瞥了周熙一眼，朝他手裏的大蔥擡了下下巴，道，“把外面那層幹皮扯下去，留下裏面嫩綠和白色的部分，然後去水缸裏舀水沖幹凈。”
“哦……哦！”
身為好學生的周熙專心致志的聽著季雲的吩咐，然後轉身按照他說的開始蹲下…身子扒皮，完全忘記了自己好歹是一國之君，憑什麽要聽季雲的吩咐。
看著周熙毫無反抗的乖模樣季雲露出寵溺的笑容，這一次卻是他自己也沒註意到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季雲掏出火折子抓了把爐竈旁的幹草將火引起來，然後扔到竈膛裏，因為本就到了吃晚膳的時候竈膛裏之前已經被夥夫點了火，這會兒季雲只要把火弄旺一些就好，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季雲把火弄好之後去水缸舀了兩瓢水倒進鍋裏，然後蓋上鍋蓋。等水開的功夫季雲又從菜堆裏翻出兩個紅薯，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小刀，顛了顛又蹲到泔水桶旁邊開始削皮。
終於笨手笨腳整理好大蔥的周熙轉身時看到的，就是堂堂一國之君在泔水桶旁邊，手指翻飛的……在削皮。
把大蔥放到案板上周熙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走到季雲身邊，彎腰新奇的看著即將被扒皮幹凈的紅薯。
“哎？這個我知道，這是甜的！”
聽到周熙的感嘆季雲無奈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裏默默哀嘆，沒有生活常識的帝王真是太可悲了。大祈難道平日裏不說農耕麽？怎麽這孩子連紅薯都不認識……
其實這真不怨周熙，主要是大祈平日裏收成還算不錯，偶爾有個天災的各地一開倉賑災也都足夠供給。所以平日裏農耕上的事六部就自己解決了，朝上跟周熙打個招呼就行，也不用事無巨細的告知周熙。
所以導致周熙只知道大祈哪種農作物收成好，但是沒見過實物。雖然平日裏也吃，但是很少有把實物跟名字對上號的。
“這叫紅薯。”
季雲把削好皮的紅薯塞到周熙手裏，然後轉身把剛剛切好的肉扔進已經開了的鍋裏，又連忙拿起架子上的漏勺把肉撈出來。
“這就能吃了？”
周熙乖乖地握著兩個紅薯亦步亦趨的跟在季雲身後，看著對方把肉剛扔進去又撈出來，表示不解和懷疑。
“當然不能吃。”
季雲運氣內力把竈臺上的鍋端起來，將裏頭帶了血末的水倒進泔水桶裏，然後示意周熙舀勺水就著鍋熱把鍋周圍又沖了一遍。
“這樣把生肉緊一下裏面的血絲還有臟東西就出來了，吃著幹凈。”
把鍋重新放回竈上，季雲又把旁邊竈臺上的鍋蓋打開扔到一邊，拿過周熙手裏的紅薯執刀迅速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塊，然後把周熙收拾幹凈的大蔥也切了末。
“那你這是要做什麽？”
此時此刻的周熙已經絲毫不懷疑季雲不會做飯了，從對方嫻熟有條理的動作上他已經承認了季雲會做飯這個事實。甚至於，現在都開始期盼一會兒的成品了。
“給你做紅薯飯。”
聽出周熙語氣裏已經沒有了懷疑，季雲心情很好的回頭賞了他一個笑臉，然後從一旁的油碗裏舀出一炒勺油倒進鍋裏，又趁著等油熱的功夫連忙切了點姜絲扔到鍋裏。
猛地想起什麽季雲又連忙去一旁的調料架子上翻找，隨後把找出來的花椒又扔了幾粒到鍋裏。
“這是幹什麽？”對做飯一事完全空白的周熙踮著腳好奇的看向油鍋。
“往後站站，別燙到你。”
季雲回身把周熙拉到自己右後方，然後拿著炒勺勻了勻油，聞到花椒和姜絲都出來香味以後又把它們都盛了出來，一個甩手甩到了泔水桶裏。
“怎麽扔了？”周熙詢問。
“要個味兒就行了，不然口感不好。”
季雲柔聲回答著捏了一把剛才切好的蔥末扔進油鍋裏，接著連忙把肉塊全部倒進鍋裏，然後又從醬油缸裏連著舀了兩炒勺醬油倒了進去。
“姜絲吃著也就算了，花椒要是舀了到可不好受。”
季雲一面翻炒著鍋裏的肉塊，看著肉塊半生半熟的時候把切好的紅薯塊也倒了進去，接下來就是不停的翻炒。
“唔！好香！”
蔥末和肉塊進鍋之後就已經有香味了，周熙用力聞了聞，突然覺得有些餓了。
“小季子，看不出來啊！有兩下子啊！”
“呵！我的廚藝可不止今天這一點點。”聽到周熙的誇讚季雲回頭得瑟的遞了個媚眼過去，又壓低聲音調笑道，“一會兒你若喜歡吃不如以身相許，我保證，日日做給你吃。”
“得了吧！忽悠傻子啊？”
或許是因為這一日已經跟季雲徹底混熟了，又或許是因為此刻沒有跟季雲面對面，周熙感覺自己沒有了之前聽到季雲說這種話的窘迫，對著季雲脊背噤了噤鼻子，嘴角卻帶著舒心的笑意。
“熙兒要是極力說自己是啥子，我也沒有辦法。”
季雲聳了聳肩，一面笑著一面轉身舀了滿滿一水瓢的水倒進鍋裏，琢磨了一下後又添了半水瓢的水。
隨後季雲就把鍋蓋蓋上卻淘米了，舀了整整三大碗的大米洗了兩遍，季雲把洗好的米倒進之前的鐵鍋裏，然後從案板上扯過兩塊抹布掀開之前蓋上的鍋蓋，用抹布墊著把炒肉的鍋端了起來，然後在周熙驚異的註視下把鍋裏的東西一股腦倒進了裝米的鍋裏。
依舊是趁熱把鐵鍋刷幹凈，季雲才用炒勺把米鍋裏頭的東西攪勻，之後把鍋蓋嚴嚴實實的蓋上卻刷手裏的炒勺。
“這就好了？”因為聞到香味而有些迫不及待的周熙跟著季雲後面詢問。
“等米燜熟了就好了。”
季雲好笑的看了眼自己的跟屁蟲，然後拎著刷幹凈的炒勺回到案板前，對著旁邊的菜堆發呆。
“怎麽啦怎麽啦？”見季雲停下了動作，周熙連忙湊過去疊聲問。
“在想給你做什麽菜。”
伸手點了點周熙的鼻頭，季雲蹙了蹙眉頭，表示不是專業做飯人士對著如此豐富的菜品冷不丁不知道做什麽。
“隨便來兩個就好，我不挑食的。”周熙回答的一本正經。
季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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