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牢房10

面對議會，他不能讓普希拉的命白費。

「我要求『談判』！」

聽到這兩個字，殿堂裏的議員們紛紛從座位起身。

接見公民的主殿宛如一個半圓形的羅馬競技場，議員們站在高臺處，被接見的對象必須擡頭才能看到議員。

擡頭也好，鄧肯心想。

這樣，他才能把這些人的臉孔記清楚！每一個，無論老少、無論資歷，每一個掛著議員身分的大家族長老、菁英、被提拔上去的軍官，他要一個一個記清楚他們！

聽到「談判」，議員們交頭接耳地討論，良久，一名長老級的議員開口了：

「你要什麼？」

該名議員很老了，老到滿頭白發、滿臉皺紋。

「你又有什麼能交換？」

鄧肯把普希拉的屍體和斷翅往前一扔，幾位議員保持淡定、幾位倒抽冷氣，「我幫你們解決掉普希拉，相對的，我要我的兒子順利出生。」

他故意不說「普希拉的兒子」或「我和普希拉的兒子」，而說「我的兒子」，其實這三種說法，都是一樣的，但聽起來的效果不同，他說「我的兒子」會讓人以為，他在乎的是延續自己的血脈，而非普希拉的——這也是策略的一環，他學聰明了。

老議員和同僚交換眼色，一群老人聚在一起討論了一會兒，鄧肯在底下站得不安，但他沒有表現在臉上。

似乎是達成結論了，老議員重新站出來，代表發言：「鄧肯·瓦列·卡珊拉，你的要求並非無法達成，你還要有交換的東西嗎？」

「我要我的兒子活著。」

又一陣交頭接耳，議員們的表情有異，這時，另一位老議員開口了：

「鄧肯·瓦列·卡珊拉，以你的條件，你還能再要求一樣東西。」

「……」

——什麼？

鄧肯沒料到這場轉折，議員們在玩什麼花樣？

「你可以要求重配伴侶。」老議員說，「我們可以為你開一個『例外』。」

現在，換鄧肯倒抽一口氣了。

這是他想都沒想過的！

他不知道普希拉的命這麼值錢！

他握緊拳頭，掩飾怒氣，他必須堅持住！對議會來說，他為議會解決掉一個「麻煩」，怎麼能不給他「獎賞」？搞不好他趁機要求加薪、加封，這些老議員都會接受！

「鄧肯·瓦列·卡珊拉，你的回答呢？」

狀況考驗著鄧肯的口才，他心裏的答案很清楚，是「不」，因為他無法想像自己的下半輩子跟不認識的人共度、兩人又制造了小孩……但他也不能讓議會發現，他還深愛普希拉！也就是說，他不能直接拒絕，並狠狠把議員揍一頓。

「議會給我的恩惠，我無限感激，」鄧肯一邊深呼吸，一邊斟酌用詞，「但……但我不想浪費母星的資源，我對我現在的狀況很滿意，我只想展現實力，為社會服務。」

「我們看得出來你很謙虛，謙虛是種美德。」

「謝謝您的讚賞。」

「我想我們都做出決定了。」老議員向其他議員點頭，每個人都按了按手腕上的圖爾虛擬螢幕，「你的要求獲得全體議會許可，談判終了。」

鄧肯向議員們敬禮。

召見結束，議會們紛紛退場、離去。

鄧肯步出議會殿堂時，一名長老站在門邊，對他道：

「我們卡珊拉家永遠欠你。」

鄧肯駐足，忍著盈眶熱淚，吸氣，因為普希拉留了最後一手，不是為他們的兒子，而是為他；藉由殺掉普希拉這個燙手山芋，他的地位因此提升，只要他還掛著卡珊拉家的姓氏，他就會被卡珊拉家重視！

不管普希拉知道什麼，都隨消失的性命而逝去……

普希拉什麼都替他想好了，但……

「我不是為你這麼做的。」鄧肯冷冷地道，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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