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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吳英勳的自殺和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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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吳英勳的自殺和疑點

大年三十這一天,對於一直奮鬥在一線的公安警察而言,過年和平常沒什麽不同,原本因為陳志被害案告破,而應該高興和慶祝的公安總局,在這一天,每個人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大年三十這一天,S市的天氣陰沈,很冷,寒風就像個頑皮的孩子一樣,一個勁的吹著,寒風把每個還堅守在工作崗位的警務人員的臉頰都吹得生疼,從淩晨開始,天空就一直淋淋漓漓,稀稀疏疏的下著小雨,不知道老天爺是因為時隔十一年的陳志被害案被告破而感到高興,才下的雨,還是因為一個把一生都奉獻給國家,給社會,給人民的老警察的去世而感到悲鳴和不值呢?

當秦響開口-交代,供出吳英勳之後,陸曄就把這個重要情況匯報給了上級公安廳,公安廳在經過一番研究和商量之後,決定先對吳英勳進行隔離審查,可是,就在有關人員抵達吳英勳家裏的時候,他們摁響吳英勳家裏的門鈴,摁了很久都沒人開門,他們伸出手一推門,發現門並沒有關,他們頓時就感到不對勁了,於是,幾個人就走進了吳英勳的家裏。

吳英勳的家很普通,也很小,只有三室一廳,房間被打掃的幹幹凈凈,收拾的整整齊齊,客廳裏一個人都沒有,沙發上幹幹凈凈,在茶幾上,放著一個電視的遙控器,對面的電視機是關著的,在茶幾上,還放著幾份報紙和雜志,已經相關的書籍。

廚房也被收拾的幹幹凈凈,沒有做飯的痕跡,主臥室的門是關著的,他們在推開臥室的門之後,發現臥室的床上躺著一個人,他們走進一看,床上躺著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是吳英勳的妻子,她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幾個人一開始以為她是睡著了,就喊叫了幾聲,可是對方還是沒有一丁點的反應,幾個人頓時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伸出手去摸對方的鼻息,手才放在對方的鼻子下面,手就像是被火燙了一下一樣,因為她的呼吸早已經停止,而且身體已經冰冷並且僵硬,看樣子早已經死亡了,而根據屍體的體溫和僵直狀態來看,死者已經死亡好幾個小時了。

在臥室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杯茶杯,茶杯裏沒有放茶葉,只有小半杯水,在茶杯旁邊還放著一個早已經空了的安眠藥的瓶子,除此之外,旁邊還放著一張寫滿字的字條。

幾個人拿起字條一看,正是吳英勳妻子的筆跡,上面是這樣寫的。

“老頭子,感謝這些年有你的陪伴,我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了志國,畢竟他是我們的兒子,可是,你別忘了,你還是一名人民警察,兒子犯了錯不要緊,他還年輕,還能改正,可是你呢?你犯了錯,還能改嗎?既然,你選擇了以那種方式離開,我陪伴你這些年,沒能幫到你什麽,只能隨你而去了,志國現在已經長大了,他也能照顧自己了,我也就放心了,老頭子,別走的太快,等等我,下輩子,我們繼續做夫妻。”

幾個人員在看完字條上的字跡之後,立即感覺出大事了,他們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吳英勳是不是也選擇了自殺,於是,他們幾個人連忙沖出了主臥室,來到了隔壁的次臥。

次臥的門是虛掩著的,房間裏什麽都沒有,只要被整理的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床單被褥,他們又連忙來到書房,書房的門是關著的,幾個人打開門,推開門一看,首先聞到的就是刺鼻的血腥味,然後就看到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男人,趴在書桌上。

書桌上堆滿了書籍,而在男人的腳下已經匯集了一大灘的鮮血,鮮血早已經凝固幹涸,變成了黑褐色,幾個人走近一看,發現書桌上,除了原先擺放整齊的書籍之外,還放著一張紙,紙上寫了一些東西,男人就趴在紙上,而紙上的文字早已經被鮮血浸透,變得模糊不清,而在書桌的 另一邊,警察的帽子就被放在一邊,在警-帽的旁邊還放著吳英勳的相關證件,這些東西都放的整整齊齊,唯一讓人感到醒目和揪心的是,在警-帽的警-徽被鮮血染紅了。

幾個負責調查吳英勳的人,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先是沈默了片刻,然後就撥動了陸曄辦公室的電話,把他們在吳英勳家裏發現的一些都告訴了陸曄,讓陸曄派人過來。

沒多久,許瑯和刑偵二隊的人就趕到了現場,另外,還通知了正在處理公司業務的吳志國回家。

許瑯來到書房之後,經常出入犯罪現場,聞慣了血腥味的許瑯,對書房的血腥味已經習以為常了,他戴著手套和腳套來到了現場,先是查看了一下吳英勳的死亡原因。

其實,吳英勳死亡的方式很簡單,就是用一把匕首刺破了脖子的大動脈,因失血過多,休克性致死的,那把匕首,許瑯很熟悉,因為他父親許淵也有一把,只不過,那把匕首當年被當成許淵殺害妻子張蘭的兇器,而被警方封存在證物室裏,許瑯沒想到,這把應該還靜靜躺在證物室的匕首會出現在吳英勳的家裏,而且還是吳英勳死亡的兇器。

警方在現場進行一番簡單的勘查之後,得出一個結論,吳英勳是自殺的,而自殺的工具就是那把沾滿血的匕首,在匕首上只發現了吳英勳一個人的指紋。

許瑯站在書桌前面,看著書桌上的擺設,被鮮血染紅的警-徽的警-帽,工作證件,還有一盒利群香煙,許瑯戴著手套,拿起了那盒香煙,香煙盒裏還有十七根半香煙,其中的半根香煙被人曾經點燃過,但是應該是只抽了一口,就被熄滅,重新放回了原處。

在法醫對屍體進行了簡單屍檢之後,確定了吳英勳的死亡時間和死亡原因之後,在技術人員進行現場拍照存證之後,吳英勳的屍體就被擡出了書房,許瑯這才走到書桌後面,看著書桌上那張被鮮血浸濕的紙張,紙張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但是,許瑯還是看到了幾個還能模糊辨認清楚的字跡。

“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組織,對不起頭上的警-徽,對不起身上的制服,對不起人民,唯有......”

後面的字跡已經看不清楚了,在紙張的最後,許瑯模糊的看到了一個名字,許淵,這讓許瑯本來就緊蹙的眉頭愈發的緊皺起來,他低下頭,幾乎臉貼在紙上,看了半天,也沒辦法確定,那是不是許淵兩個字,或許是血跡蔓延到紙上自然形成的,也許是許瑯看錯了也說不定,總之,想要真正得知紙張上的字跡,還需要技術科的同志,在把紙張帶回去之後,進行技術處理才可以知道。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吳英勳是自殺無疑了,而前來負責調查吳英勳的工作人員,在看到這個結果之後,只好暫時放棄調查,先回去了,不過,雖然 吳英勳已經自殺身亡了,但是有關他的一些問題還是要調查清楚的,如果吳英勳真的做出了什麽違背紀律,違背法律的事情,有關部門肯定會追查到底,畢竟一個公安總局的副局長出了問題,出現了腐-敗,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如果吳英勳沒有問題,那麽更要調查清楚這件事,還吳英勳一個清白了,畢竟一個公安總局副局長的自殺,不是什麽小事情。

吳志國在趕回家之後,就看到父母的屍體被蓋著白布擡出了家裏,這個已經年近三十的男人,當時就楞在了當場,隨即就沖回了家裏,想要進入現場,但是被守在門外的警務人員給攔下了,吳志國被攔下之後,情緒一度非常的激動,和兩名警務人員發生了沖突,聲音越來越大,傳到了正在書房勘查現場的陸曄他們耳朵裏面。

吳英勳死前留下的線索非常的少,現場也沒有外人進來的痕跡,所以,許瑯在聽到吳志國的聲音之後,就站起身來。

許瑯是背對著書房門口的,在許瑯站起身的時候,他明顯的感到有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這讓許瑯十分的不自在,就在許瑯準備回頭去尋找這道視線的時候,那道讓許瑯心生警惕,後脊背發涼的視線卻突然消失了,等許瑯轉過頭的時候,書房內的其它人大部分都走出了房間,許瑯沒能知道那道視線是來自於誰。

許瑯站起身,下意識的瞇了瞇眼睛,皺了皺眉頭,然後就跟著眾人來到了吳英勳家的門口,看到了站在門外,想沖進家裏的吳志國,吳志國被兩名警察給攔住了,吳志國全身都被雨水淋濕了,頭發濕-漉-漉的,雨水順著他的臉頰一直流到下巴。

“讓我進去,我要進去...”

當許瑯和陸曄他們走出來之後,吳志國還在門口大喊大叫著。

陸曄的臉色十分的難看,甚至有些陰沈,陸曄的皮膚本來就黑,在下雨天就顯得更黑了,此刻,陸曄的臉就像是摸了鍋底灰一般的黑,他皺著眉,一雙威嚴的虎目瞪著吳志國,看了半天之後,緩緩地說道:“志國,你冷靜點。”

“陸叔叔,你要給我做主啊...嗚嗚嗚...”

原本還很激動的吳志國,在看到陸曄之後,突然就冷靜下來,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淚水伴隨著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從這個年近三十的男人臉上淌了下來,吳志國雙腿一軟,就那麽直直的跪在了陸曄面前。

陸曄連忙走過去,把吳志國扶起來,伸出手拍了拍吳志國的肩膀,然後說道:“你放心,我會調查清楚的,現在,你先跟我回一趟公安局,有些情況,我想向你了解一下。”

吳志國聽完陸曄的話 ,擡起頭,看著陸曄,然後點點頭,隨後,吳志國就在兩名警察的陪同下,下了樓,坐著警車一起回到了公安總局。

在吳志國走後,陸曄看著站在一旁,一直皺著眉頭的許瑯,問道:“許瑯,這件事你怎麽看?”

聽到陸曄的問話,許瑯看了陸曄一眼,搖搖頭,說道:“吳副局長是自殺身亡這一點,就目前來看是準確無疑的,至於吳副局長為何自殺,還需要調查,至於其它的事情,我暫時也不知道。”

陸曄聽完許瑯這麽說,點點頭,然後回過頭,看了一眼吳英勳的家,嘆了口氣,搖搖頭,然後就順著樓梯下樓了。

許瑯看著陸曄遠去的背影,眼睛再次不由自主的瞇了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寧嫣然一直都在忙碌著現場的工作,所以,沒有看到這一幕。

————

吳英勳和他妻子的屍體被帶回公安總局之後,經過法醫葉雪菲的一番屍檢之後,確定了兩個人的死亡原因。

吳英勳是用一把匕首刺破了自己脖子的大動脈,失血過多,導致休克性死亡,而吳英勳的妻子則是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藥,導致腦死亡而去世的,吳英勳是在兩天前的晚上八點到一點死亡的,而吳英勳的妻子是在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三點死亡的。

技術科在現場除了發現了吳英勳一家人的足跡和指紋之外,只發現了調查組的同志的足跡和指紋,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排除了因仇殺人,也沒有出現入室盜竊的痕跡,也排除了激情殺人,而吳英勳的兒子吳志國,在他父母去世的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公司加班,因為秦響被警方逮捕,他的公司和秦響有很大的關系,所以,吳志國的公司也被有關部門進行了調查,加上快過年了,公司大部分職工都放假回家了,所以吳志國現在公司的情況很不好,再次面臨破產,這一點,早已經在許瑯他們的意料之內的事情了。

吳志國在被帶到公安局之後,警方就對吳志國進行了詢問。

吳志國承認,他和秦響是認識的,算是朋友,他公司的財物都是秦響投資的,他也承認他曾經把父親吳英勳介紹給秦響認識,至於秦響有沒有拜托吳英勳幫他做什麽,吳志國不知道,但是吳志國一再強調,他父親吳英勳沒有貪汙受賄。

這一點,在公安廳的調查組那邊,早就得到的證實,吳英勳確實沒有存在貪汙受賄的情況,但是,根據他們的調查,吳英勳曾經利用職務之便,幫助秦響辦過幾件事,這些事,雖然看起來不大,但是都非常的關鍵,如果不是因為吳英勳的插手,秦響早就被公安機關給發現了。

接下來幾天,警方對吳英勳的家進行了仔仔細細的搜查,最後,在書房裏發現了一本日記,在日記裏,吳英勳清楚的寫到,在三年前,他曾經幫助秦響做過了那幾件事,在日記裏,在字裏行間裏,透滿了一個老刑警的愧疚和懊悔,以及作為一個父親,對兒子的寵愛。

在家和國之間,在親情和正義面前,吳英勳選擇了前者。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經過幾個部門的詳細調查,最後確定,吳英勳和他的妻子都是自殺身亡,吳英勳雖然在崗期間,沒有出現貪汙受賄的情況,但是存在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辦理業務的違紀行為,所以,經過上級的研究決定,給予吳英勳開除黨籍的處分,保留吳英勳的生前的職務。

當然,有關吳英勳的處理都是內部做出的決定,沒有向外公開,而吳英勳和他妻子的屍骨在經過火化之後,也入土為安了,吳志國在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很多,也變得成熟起來,他的公司在秦響被捕之後,因為資金鏈斷裂,最終宣布破產了,而吳志國再次成為一個失業者。

在父母雙雙離世之後,吳志國雖然在秦響案子當中沒有受到法律上的懲罰,但是在心理上卻遭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在一年以後,吳志國再次白手起家,開始了繼續創業,而他這次沒有選擇再走捷徑,完全是靠著自己的雙手,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吳志國能選擇這麽做,也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更是吳英勳最想看到的,可是,吳志國知道和明白的太晚了。

吳英勳用自己的死告訴了兒子,做錯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也是需要承擔責任的,雖然吳英勳的做法極端了一些,但是他給兒子帶來的影響是深遠的。

在吳英勳夫妻二人的死被調查清楚之後,許瑯卻沒有感到開心和輕松,因為許瑯還有很多疑問沒有解開。

第一,吳英勳臨死前寫下的是什麽東西,被鮮血染紅的紙上到底有沒有出現許淵的名字?一開始 ,許瑯是把希望寄托在技術科的,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張紙在送到技術科沒多久,就徹底損壞了,不知道是因為技術科的同志操作失誤,還是因為有人故意破壞的。

第二,吳英勳在臨死前,給兒子吳志國打了一個電話,通話時間很短,隨後,吳英勳又撥打了一個號碼,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通話了足足一個半小時,而和吳英勳通話的人,卻不知道是誰 ,因為這個號碼是個黑號,沒有實行實名制登記的那種,而且警方在之後的調查當中,發現這個號碼已經打不通了。

第三,在吳英勳的書房裏,曾經有燃燒過東西的痕跡,因為在垃圾桶裏警方發現了大量燃燒紙張留下的灰燼,可是因為燃燒的太徹底了,所以沒辦法查清楚到底是什麽,不過看樣子,應該是筆記本之類的,因為,吳英勳二十年的所有日記本都沒有了,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第四,吳英勳放在書桌上那十七根半的香煙是什麽意思,他想告訴許瑯什麽?

這一切的一切,都隨著調查組的結束而再次被塵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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