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跟畫中女子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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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的大概沒想到我那麽吝嗇,臉色一變,有點不高興了,不過很快,他得道高人一樣又繼續笑咪咪地忽悠我,“行,我如果說不準,你可以不給我錢。”

他閉上眼睛,也是這一刻,我終於在他身上看到一種世俗少有的光環。

他的嘴角突然蕩起一個極為親切的笑,張口悠悠地說,“你出生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莊裏,家中有姥爺與姥姥兩位親人,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時候失蹤,你姥爺臥病在床,姥姥腿也不好,你最大的願望是掙錢幫他們醫治……”

他的每一句話都震撼著我。

我無比震驚地盯著他。

街道帶著呼嘯風聲的車輛似乎放慢了,路邊行人的喧嘩聲也漸漸歇停,我聽著他講著,滾燙的眼淚一下滑落。

我想到了老家的兩位老人,確實如同他講的那樣,他們過得很淒苦,很不好。

還有,我從來沒見過我的父母,我甚至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這個世間。

小時候我恨過他們,他們不該生下我,生下我不負責這算什麽?

我想了很多,覺得很無能為力,不知不覺把臉埋在膝蓋間,任淚水嘩嘩直流。

很久我沒有這樣哭過了,哭得旁若無人,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被全世界遺棄了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情緒稍微好轉了一點,眼淚一抹,再擡頭,看到算命先生擔憂而緊張地望著我,我仿佛從那雙三角眼中看到了一雙幽深的黑眸。

我猛地站起來,詫異地說,“你……”

他不好意思的壓低聲音笑,移開視線輕聲說,“不是要吃好吃的麽?我當一回算命了。”

我,“……”

我怎麽都沒有想到,他說的掙錢的方式居然是上一個算命先生的身體。

“吱——”一陣響亮的剎車聲吸引了周圍的人的視線。

我跟著也轉頭,看到從車上下來兩個穿黑色西服的男子,他們走過來,冰冷冷地說,“算命先生是麽,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默。

男鬼瞇著三角眼,輕輕捋了一把稀疏的小胡子,一臉高深莫測,“多少錢?”

黑衣人面無表情地說,“若是此次你幫我們少爺算得準,五十萬少不了,若是出不上力,也有五百塊奔波費。”

五十萬……我大吃一驚。

男鬼笑了笑,滿意地點頭,“行吧,怎麽說都是我劃算。”

他慵懶地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向轎車的方向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下,轉頭看著我,“欣欣,跟叔一塊去吧。”

我,“……”

看了看黑衣人,見他們沒什麽反應,於是欣然地跟著過去。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黑衣人所說的少爺,居然我們S市赫赫有名的某上市公司的年輕總裁。

我們搭電梯上到大廈的最頂端,發現大廳裏已經有算命先生好幾十號人了。

有個算命先生看到我們,調侃一句,“茅生,怎麽把侄女也帶來了?”

“茅生”指的自然是我身邊的這位。

男鬼低低笑出聲來,聲音沙啞,但是我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古韻,他輕捋了一把稀疏的胡須,一本正經地說,“嗯,我這侄女眼力也是不錯的,一會指不定能幫上我的忙。”

我滿頭黑線,我能幫上什麽忙,不過是聽到有五百塊的跑路費,過來湊熱鬧而已。

“嗒嗒嗒……”遠處傳來皮鞋摩擦地板的清脆聲。

我們不約而同地轉頭,走廊那頭出現一個年紀約莫二十六七歲,西裝革帶,身形修長,但是臉色蒼白,有種縱欲過度的年輕男人。

他木著一張臉來到我們面前,目光略略掃向眾人,聲音沙啞地問,“全城的算命先生都請來了?”

“是的季總。”一旁的黑衣人低頭道。

“都跟我來。”他轉身,側身的他的身體跟紙片一樣。

他走向旁邊的一個鏤空花雕的大門,兩名黑衣人連忙上前為其打開門。

我們跟著進去,我原以為這裏會有什麽稀罕的東西,卻沒想,就對面墻上掛著一幅古代女子畫。

季總微微仰頭,“你們算了一算,我跟著幅畫上女子的前世今生,誰算的最好,我會給他回報。”

我們一行人傻眼了。

再仔細看那幅畫,女子細長的眉眼,櫻桃嘴,鼻梁不高也不矮,她略彎腰,對著銅鏡梳理一頭潑墨般的烏發。

這樣的圖片,我小時候的畫冊上多的是。

他等了一會,見沒有人開口,驀然轉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我們,“快算,不想要錢了?”

在座的誰不想錢。

大夥你看我,我看你,雖然不知道這個季總到底想幹什麽,但都期望別人能先當出頭鳥。

“你!”季總指著一個人,“先算。”

那是一個小老頭,瘦小,皮膚黑,頭山紮著一個白發髻,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服。

小老頭搓了搓手,想笑,但是沒有人跟他笑,他有些慌地看著季總說,“你前世是個書生,與那畫上的女子在一個寺廟相遇……”

這老頭牛了,直接搬出寧采臣跟女鬼小倩的經典故事。

“出去,下一個。”季總裁不再看他,目光又掃過來。

站在我面前的一個大叔遲疑了一下,走出去。

大叔低頭,裝模作樣地掐了掐手指,再擡頭看著面前的人說,“季總前世是一名富家子弟,那女子是窮人家的女兒,被棒打鴛鴦……”

“出去。”

大叔嘆了一聲,垂頭喪氣的離開了,也不知道是惋惜沒有掙到五十萬,還是遺憾什麽。

“季總,您前世愛慕那女子,她是您的後媽……”

“季總,你前世是平凡人,那女子是仙子……”

“你們前世是兄妹……”

一人猜一個,什麽版本都有,讓季總聽得很不耐煩。

看他隱忍的臉色,我總覺得他下一秒會暴走。

“砰!”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頭重重地踹開,一名拄著拐杖的老人在他人的攙扶下,怒氣沖沖地走進來。

“陵川,你這是在幹什麽?為一幅畫請來那麽多人!”

“我做什麽,不用你管。”季總臉黑地瞪了一眼老人,轉身取下那幅畫,快速把它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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