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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呃拐騙》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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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跟美強吧的版本不同,小悠的戲份明顯加重了

-因為我萌這種外表陰柔內裏色氣的孩子 (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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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江野將溫油然的家當成一個貨倉,自己的物品寄放在這裏,而他本人卻很少回來。住處,江野認為這只是個住處。距離他上班的地方不遠,恰好他又與溫油然有過關系,便寄住在這裏,每個月給溫油然一點生活費,權當交租,一個星期裏有三四日都在不同人的家裏過夜的。

溫油然自浴室出來。即使是冬天,溫油然也一概穿著松身的短褲、洗舊了的薄中袖衛衣,全身上下淌著水,常常未擦乾身子就出來,又很少生病。

他用毛巾草草抹過頭,先到廁所拿回手機,一出來便提著手機,轉入房裏,壓低聲音講了幾分鐘電話,才出來客廳,轉入廚房拿了兩只碗跟兩只湯匙,坐在沙發上分著那盒帶有餘溫的糯米飯。

「在哪裏買的? 這個。」江野印象中,這一區是沒有小販的,也沒有深夜仍在營業的食店。

溫油然遞了一碗飯給江野,自己也端起一碗飯,大快朵頤 :「朋友帶我去的。那小販檔是他小時候就去光顧,檔主都叫得出他名字來。好有鑊氣,的確好食。」

江野只吃了兩口便放下碗 :「什麼朋友?」

溫油然吃了半碗,凝望天花板,眼睛轉了轉,說 :「突然記不起來。還是我沒有問他名字? 我好像沒有問,他又好似有講過……我真是不太記得了。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糯米飯真的好食。」

江野不用想也知道,帶溫油然去買飯的人,就是那個「替你打領帶的人」。他原來是想問溫油然,對方是個怎樣的人,可是這樣執著地追問,就顯得自己像個眼見情人紅杏出墻而氣憤的妒夫。他江野平時風流快活,怎可能淪落成這種腳色?

「你有兩個學生親自上門送禮。」江野將自己吃不完的那碗飯推給溫油然,踏著沈重的腳步行入房間,拿出兩個用報紙包妥的長盒。溫油然不喜歡人用花紙包禮物,因而凡是了解他的人,都用報紙或雜志紙來包禮物送給他。

「送禮? 送什麼禮物?」溫油然一楞。

江野想將兩個盒扔到茶幾,又覺得這樣做未免幼稚,還是平常地將兩個盒交到溫油然手裏,自己重重嘆一口氣,坐回沙發,聲音繃得緊 :「你今天生日。不,都是昨天的事了。」

「生日? 生日……」溫油然險些笑得噴飯,半掩著口,勉強止住笑 :「我們這些三十幾歲的老家夥還談什麼過生日? 都是你們後生仔才喜歡……」

「你才三十五。」

「三十五歲,好老了。」溫油然興致來了,動手拆起其中一盒,不經意說 :「你也常說我是『老嘢』,說我年紀唔細。我聽你講多幾次,也覺得自己現在真的年紀不輕了,體力沒以前好。」

江野有口難言,只賭氣說 :「你怎麼那麼認真,我那時只是開玩笑。」

溫油然看也不看江野,又隨口用幾句話打發他 :「你怎麼那麼認真,我也只是開玩笑,又不是要跟你算帳,傻仔。」

一句「傻仔」頓時將江野一腔悶燒的火澆熄。溫油然又變回那個風趣幽默的老師,包容了學生的幼稚任性,江野在他面前,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第一盒禮物是一條凈墨綠色領帶,溫油然一看了便說 :「定是小悠送的。」小悠是一個長得柔美的少年,大半年前曾是江野的模特兒。

有一晚,江野記起自己把手機遺在畫室,回到他、溫油然與其他藝術家合租的工作室,拿回自己的電話之餘,還聽到畫室——江野常與模特兒鬼混的、與溫油然共用的那個畫室——傳來一陣陣暧昧混濁的聲音。他好奇 : 是誰情到濃時,趁著夜晚與人幽會? 然後江野從半掩的門看入去,見到,幽暗中,溫油然下身赤裸地跪在地下,另一個人覆在他背脊上,下身不斷前後挺進沖撞,江野立時意會到發生什麼事。他想知道那個進出溫油然身體的人是誰,那人忽然停下來,緊抱著溫油然的腰,啞聲說 :「油然,舒服嗎? 感覺好極了……從未有過的、那般好……」

溫油然沒有作聲,江野只隱約見他臉朝地下,枕著緊壓著地板的兩手,好像搖了搖頭,如泣的吟叫聲細得近於氣音,在幽暗的畫室裏更令人熱血沸騰。那人一把撲騰上去,幾乎將半個身的重量都壓在溫油然背上,下身晃動得更急速。

「油然? 油然……你怎不答我? 油然,舒服嗎……油然……」江野聽不下去。離去時,溫油然始終沒有呻吟半聲,江野知道床上的溫油然是沈默而順從的。

他認出,那是小悠的聲音。

小悠完成了跟江野的合作後,不久就成了溫油然的模特兒。當時江野若無其事地問小悠 :「當初我為了游說你當模特兒,花了不少工夫。不知道溫油然有什麼力量,令你一下子就答應……」

「不是,」小悠的態度大方得很,以一種江野不陌生的眼神——勝利者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說 :「是我求溫老師替我畫一幅肖像,他才勉為其難答應。」那時溫油然在畫室外經過,小悠目送著他的背影說 :「溫老師本來是有工作的,還肯為我先將工作壓下來,為我畫一幅畫。」

那張柔性的臉滿含迷離春意,壓根兒一副入了魔的樣子。那之後,江野也忘了自己曾經想過要勾搭小悠的事,日後在畫室碰見他上來找溫油然,簡直想別開臉、連招呼也不想跟小悠打。小悠與江野是同一類人 : 特別愛搶別人的東西。因此當江野看見小悠那雙傲慢而美麗的大眼,便像看見昨天的自己,只是立場不同了 : 江野由搶人的,變成被搶的。

直至現在,江野還是知道他們私下時有見面。仍在讀大學的小悠每個月總有五六次帶著一盒西餅上來畫室,說是「要向溫老師請教藝術之事」,而他明明是讀社會科學的。一入去溫油然的房間,有時半小時也不夠就被趕出來,一臉忿然的 ; 有時溫油然那天有空,跟小悠在房內耗上一兩小時,也不是怪事。

只是江野好奇溫油然怎會一看禮物就知是小悠送來。

「上次小悠弄臟了我那條墨綠色斜紋領帶,我抱怨了一句說 :『我就只有一條墨綠色的領帶,而我喜歡這種顏色』,小悠便說下次送我一條……」溫油然拆開盒子,將領帶掛到脖子上,笑得燦爛 :「好看嗎? 我想不到小悠記性這麼好,連我也不記得他是何時弄臟我的領帶……」

「墨綠色?」江野瞪大眼 :「那豈不是我之前送你的禮物嗎? 怎弄臟的?」

溫油然又是一呆 :「你送我禮物? 又是幾時的事?」他又聳肩說 :「但那也沒辦法,不想弄臟也弄臟了,那領帶我已丟掉了……你殺了我我也拿不出來。」

江野又不說話了。兩年。去年跟前年溫油然生日那天,江野都去了別人家過夜,前年更是過了三四日才記起溫油然的生日,至記起來時,才匆匆畫一幅畫補送給溫油然。那條領帶都是三年前送給溫油然的了。那時他剛跟溫油然搭上,自是表現殷勤,至於墨綠色的領帶,他只不過隨意挑一條,碰巧挑中溫油然喜歡的顏色。

在江野想起前事時,溫油然已拆了另一盒禮物,那也是一盒領帶,不過是淺棕色,格仔花紋。江野氣惱說 :「你也猜猜看這是誰給你送的!」

溫油然想了一陣,半帶猶豫 :「是阿柳嗎?」

「你怎會知道!」江野失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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