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呃拐騙》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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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太多了,到底我該先清哪個坑……

-有趣在於,此處所有的坑我其實都已經寫完,只是遲遲未放上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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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良拍了拍溫油然的腰,先退出來,溫油然一手扶著彎下許久的腰,緩慢地直起腰,手肘頂著門板借力轉身,面向單良,然後抱著單良的肩背,微低著頭,卻是親著他的眼瞼。單良一腿擠入溫油然雙腿間,向上一挺,使力。搖晃。再搖晃。

「你有一雙單眼皮的眼睛,跟他一樣。」那時溫油然拿著兩杯酒,行到單良所坐的位置前,向他微笑。單良不反對他坐下來,但溫油然一開腔便說了這麼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單眼皮就是不美,要雙眼皮才好——單良說。

「我獨愛單眼皮。你這雙眼是孩子眼,圓滾滾的。他那雙眼美則美,但太淩厲了一點,眼尾上翹,看人時總是忍不住微微揚高下巴,少有正眼真誠地看著別人。」溫油然拿著一杯雞尾酒,Sex on the beach,敬單良。

他是誰——單良呷了一口。

「他是我情人。」

你這不是來勾搭我的嗎,卻劈頭說起自己的情人——單良冷笑。

「我這把年紀……」溫油然的笑聲低沈如最澀的烈酒,入口總是先有一陣果甜,不久便露出糖衣毒藥的本性,刺鼻的酒精味升騰起來,辣得你雙眼淚涔涔。

「你一個大學生,還期待我這種男人來勾搭你嗎?」溫油然說 :「你就當是大發慈悲,聽一個老男人抱怨他年輕的情人。」

溫油然說,他有個情人叫江野。江野是個藝術家,以前是溫油然的學生。江野最喜歡用兩種顏色作畫,如紅和白、黑和黃、藍與綠。兩種顏色或淡或濃,或厚或薄,調和出數不盡的顏色,在畫布上留下一座逝去的鐘樓,或某位伊人的側影。

「江野從不畫我,他說,他只畫漂亮的東西。所以他有時畫自己的肖像。」溫油然自顧自地說下去,一眼也沒望向單良。

江野長得漂亮。漂亮的小東西,高傲的小東西,可他有本錢去高傲,有才華用於炫耀。這樣的一種年輕的小東西是不可能不招蜂引蝶的。

「漂亮的江野,有許多漂亮的模特兒。每一次畫像完成後,他和模特兒之間便有一種儀式性的告別。」

江野白晢的臉上還有幾道油彩留下的痕跡。溫油然見過他用那種臟了的臉,貼在另一個年青力壯的男模特兒健壯的胸膛上,那雙只拿慣畫筆的、精細如雕塑的手撮著模特兒的性器官。江野的眼睛裏沒有模特兒、沒有溫油然,只倒映著畫布上他所完成的傑作。

「話雖如此,他其實是個好情人。」

江野每次在畫室與人鬼混後,都會象徵式收拾一下畫室裏的可疑物品。避孕套、地上的精液或交合時留下的體液,他都擦去。然而在江野與太多人墮入性的迷霧時,他們察覺不到溫油然在外徘徊。喘息的聲音,低沈的吟叫如反覆被人吟唱的、那種古老的詩句。先於語言存在的歌聲,因為那是一切生物誕生之始。

「我曾經坐在畫室門外,很平靜、很平靜地盯著地板。木地板上的木紋有一圈圈的,也有一條條像鬼爪留下的、微顫的線。我用手指,」溫油然伸手,以食指指著酒吧天花板那盞幽暗的白色水晶燈,他粗糙圓鈍的指頭隔空描畫燈罩 :「就像這樣,沿著地板的木紋描畫。然後我閉上眼,想起江野,就會想起那一天我在地板上描畫過的……」

木紋。

我也有盯著地下發呆的習慣——單良說。或許就是在那時開始,他不再以一個聆聽者的身份去聽溫油然的話。他的視線順著溫油然的指尖移動,見到那食指如何移離燈罩,如何在幽暗的空間裏游移,又如何回歸溫油然的衣襟,撮著領帶結——黑色暗花領帶——左右甩動,松開領帶,解開襯衣最頂的兩顆鈕扣,露出半截鎖骨。

「地板是我唯一的朋友。情人的眼睛不忠誠,只看得見美麗的事物——與他一樣漂亮的東西——因此能鎖著我這雙眼的,唯有地板。也只有它永遠待在我腳下,承托我的重量,好讓我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它。」溫油然喝完一杯酒,顴骨泛紅,融入本來便深的膚色,笑起來時愈發突顯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你的牙齒真白——單良說。

「我不碰煙,酒也是不常碰的。我酒量差,所以充其量只能飲幾杯cocktail,飲多了,」溫油然微笑時,眼尾有幾道微翹的細紋,臉上兩條淺淺的法令紋,右臉頰有一個很深的酒窩,他說話時怔怔望著前方,好似對著某個只有他看見的人說 :「就會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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