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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七章敲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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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和容聽著陳太後說出要她報答一類的話,她也心知是陳太後說的場面話罷了。陳太後當然不會指望她來報答陳慧兒了,若是她對陳慧兒構成威脅,還不知陳太後會如何對她呢。

楚和容對這些事情自是十分熟知,因此也不介意回陳太後幾句她想聽的話,“太後娘娘既是如此說了,臣妾自然不會不從。”神色恭敬,姿態自然的楚和容瞧著只會讓人覺得她十分溫婉有禮罷了。

陳太後自是不介意她說的是否是真心話,只要她聽著感到舒適就夠了。恰好楚和容此言確實讓她如意,一時倒也未再提此事。

氣氛一時似是也是輕松了些許,倆人言笑晏晏,閑話家常。

陳太後瞧著眼前直到此刻都一直氣定神閑的楚和容,心中也難免有些欣賞,這宮中能在她面前尚且還是如此自然的人已經不多了,或許可以說除卻她的親信。其他的哪個人見到她不都是戰戰兢兢的,哪像如今在她面前的楚和容?

反正她是半分都不曾瞧出楚和容到底有多少緊張之意,她掀開了茶杯,啜飲了一口,難道果真要她先行開口?她瞧著眼前這個人可沒有半分提起正事的想法,沒想到,她準備工作做的挺足啊。陳太後淡淡的想。

左右她此時的心情不錯,若是她主動提起的話,也沒關系,在她身上,可沒有劣勢一說。

她放下了茶具,開口道,“楚貴嬪你可知今日為何哀家要尋你來?”她丟出了問題,只待看楚和容如何回答。

楚和容卻是想以不變應萬變,“太後娘娘此言何意?不是尋臣妾來話家常?”她也是裝作什麽都不知曉的樣子。

“呵,哀家不欲同你繞圈子了,有話便直說,如何?”陳太後心情尚且不錯,瞧著楚和容同她繞圈子她也不曾動怒。

楚和容笑了,她坦然的瞧著陳太後的眼睛,點點頭,這次倒是自己先行開口了,“太後娘娘,其實您找臣妾來的目的臣妾和您也都心知肚明。”她瞧著陳太後,但神態依舊恭敬,面上是無畏的笑意,繼續說道,“您想敲打一番臣妾的想法令臣妾感到十分感謝。這是您的一番好意,臣妾也是心領神會。”

不遺餘力的稱讚陳太後在楚和容看來是可以平息陳太後怒火的好辦法,而且她這次選擇主動開口談及此事的原因便是她要是再不提,只怕陳太後還以為她是如何的囂張不自知呢。她既懂得審時度勢,又何不知在這關頭選擇退讓一步。既讓陳太後不覺下不來臺,也讓陳太後覺得她是不會過分的咄咄逼人。

陳太後輕笑,這楚和容處理這方面的本事怕是比她還要厲害,不過卻也不可否認楚和容這次讓步讓她的心情又愉悅了不少,大概在這宮中,她還是不喜被人反駁或是其他。

“哦?”不過縱是她的心情再怎麽好,她的目的卻也沒改變,“哀家竟不知楚貴嬪有這般未蔔先知的本領?”

一句話便將她們方才的氣氛給打破,氣氛又一如往常的緊張。

陳太後自是要壓制楚和容的氣焰,她總是習慣占據主導地位。

當然,楚和容也不是這麽容易被揉捏之人,她一臉驚訝的表情。“太後娘娘不是讓臣妾直說?”,她的表情轉為疑惑,帶著些許不解的問道,“這…臣妾確實是照心中的想法道出的,難道,臣妾有錯?”

她將陳太後的問題打了個太極,又將這問題推給了陳太後。

“哪裏有錯?哀家也是不敢說楚貴嬪你有錯!”陳太後氣勢洶洶,瞧著也是要讓楚貴嬪丟盔棄甲的樣子。

楚和容一臉懼怕的模樣,“太後娘娘此言差矣,臣妾安敢同您叫板?您是臣妾長輩,您既說臣妾有錯,臣妾當是錯了。”她的語氣有幾分委屈,似是不明陳太後為何如此說。

陳太後瞧她這般模樣,也是怒極反笑,“楚貴嬪當真是好本事,竟差點讓哀家也信了你的說辭?”其實她那裏信了,不過是用來問責楚和容的借口罷了。

人要若是找起借口來,還不知有多少借口都可以尋呢。

“臣妾不敢。”楚和容瞧著是誠惶誠恐的模樣,其實心底也是一派淡然,“臣妾相信太後娘娘心中應是一片明鏡,臣妾也就不欲多言了。”

陳太後瞧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是累了這般的互相糾纏,便直說正題了。

因此,其實最後這出戲還是楚和容贏了。

“楚貴嬪,你可知今晨皇帝因何事讓哀家同宋太後一同去了清元殿?”陳太後這是想以衛慎之想要封楚和容為妃做主題開始了。

楚和容一楞,她本是不知此事的,不過陳太後如今這般提起,她又想起日前衛慎之也同她說過這些,因此也明白陳太後到底想說什麽。

思慮清楚之後,她不慌不忙的說道,也改了方才那般的姿態。“臣妾並不知曉,還請太後娘娘告知。”

陳太後輕哼一聲,“皇帝同哀家還有宋太後陳詞,欲封你為妃。”她說到這裏也就不說了,細細的觀察著楚和容的反應。

楚和容既已知此事,也並未露出狂喜的姿態,反倒是還是淡淡的感覺,“太後娘娘說笑了。”這言下之意卻是不信陳太後所言。

她所說的這句話自是假的,但是她卻也不能直接表達她已是知曉此事。不過,她想陳太後同宋太後定是不會輕言同意衛慎之的想法,因此,她也並未激動。

她對高位若說半分執念也無那倒也是騙人的假話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之理誰都懂,只是楚和容此時心中更重要些的卻是她如今腹中的胎兒。因此她對妃位的執念倒也不是如此重,不然她也不會勸慰衛慎之了。

“哀家會騙你?”陳太後顯然是對楚和容的裝傻感到不滿,她瞧了一眼楚和容,脫口而出這句話。

“臣妾不敢,”楚和容低頭,一副賠罪的模樣,“只是臣妾感到有些驚訝罷了,還請太後娘娘不要怪罪。”

作為一個合格的表演者,她做這些表現的純熟。

陳太後也不甘遜色,“哀家哪裏有怪罪於你的意思。”語氣確實不如方才那般鋒利,變得柔和了許多。

楚和容方才賠罪之時便已站起,如今還是這般的姿勢,只是頭低著表示賠罪。

“你站著作甚?”陳太後不在意的揮揮手,楚和容要是在她宮中怎的了,還不知衛慎之要怎樣呢。“坐下吧,哀家也並無怪罪你之意。”本是陳太後用此話來壓制楚和容的,如今這句話她又自己收回了。

楚和容道了聲謝才依言坐下。

陳太後繼續說道,“只是這最後的結果讓皇帝失望了,”她說的還是衛慎之封妃一事,“哀家同宋太後都不同意。”

嘴裏說著惋惜,實則陳太後的面上又哪裏一分惋惜的色彩。

楚和容此時知曉這種事情她只需要乖乖的聽著就可,若是她不識臉色的插嘴,還不知陳太後會如何動怒呢。

陳太後滿意的瞧著楚和容並無半分怨恨的面容,不過,她卻偏偏要問起,“不知楚貴嬪可覺哀家於你不公?”

此事說起來陳太後確實是對楚和容不公,可是再怎樣,楚和容也不會公然的說出心中的意見的,她恭謹的說道,“太後娘娘言重了,您同宋太後所做的決定哪裏用臣妾提意見?臣妾相信您同宋太後所做決策都是英明的。”楚和容依然在對陳太後說好話,畢竟這是倆人各自的身份決定的。

“哦?”陳太後適時的表示了懷疑,“既已包括皇帝欲封你為妃被哀家阻攔也是英明的?”她當然不相信,說這些話也不過是在試探罷了。

楚和容點點頭,口中答道,“自是如此,您既能做出此決定,便代表其中尚且有所不足之處。”楚和容說這話也不覺尷尬之意,若是後宮之人連這些都不會做,那也沒必要在後宮繼續待下去了。

後宮之人最常做的便是說違心話,做違心事,談好旁人,努力不讓自己被旁人瞧出過錯,這差不多就是她們的行為標準了。

“楚貴嬪,你可知哀家為何看重你嗎?”滿意的看到楚和容搖搖頭,她繼續說道,“這因由便是你這說話處事的技巧。”陳太後一本正經的說這話,楚和容也就一本正經的聽著。

至於陳太後話中的看重楚和容,楚和容也就是當做耳旁風聽聽便過了,陳太後還真未如何的看重她,最多不過是對她有所賞識罷了。

“太後娘娘當真是謬讚了,不過還是要多謝太後娘娘的厚愛,對臣妾如此器重。”楚和容自然也順桿往下爬,哪裏有有路不走之理?

陳太後又笑了,“這可不是謬讚,而是哀家對你最真切的讚意。”這可不代表陳太後便打算放過楚和容了,這敲打也不過是才剛剛開始罷了,好戲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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