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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情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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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和容很早便醒了,只是她頭疼欲裂,一時也不願起身,更何況衛慎之緊緊的抱住了她,她也怕稍一動作衛慎之便醒了。因此她等到天蒙蒙亮了才起身。她更擔心衛慎之的傷,倒是一時將她自己身上的傷沒有當回事。

想她不過一介女流,自重生以來,每日大多也是能算得上錦衣玉食的,哪裏又能受得了這樣的苦呢?可是眼下這個情形也沒有什麽法子。她還惦念著昨日想到的水源之事,還有要尋些吃食。昨夜實在是太累了,也不曾吃些什麽東西,不吃東西衛慎之可也受不得。

想著這些事,她便起身了,盡量輕手輕腳不吵醒衛慎之。這幸虧是夏日,不然這夜晚還真的沒法過了。

楚和容不太放心衛慎之一個人呆在這裏,又怕他醒來找不到人著急,想了想,還是得出去,又用樹枝在地上留了些字,大意就是她出去尋東西了,不過片刻就回來。幸得她還是識得些字,不過就是會寫的少罷了。以前的那等日子可沒人能教她識字,她也對這文縐縐的東西感覺無趣就是了。

做了這些,她又查看了衛慎之的傷勢,昨日包紮的傷口的已經稍稍的愈合些了,至少血已經不再流了,可是還是得尋些水將傷口清洗幹凈再包紮一次,不然傷口就會發炎。幸好他發熱的情況也有所緩解了,楚和容長長的舒了口氣,感覺稍微輕松了些。

於是她就出去了,只是她自己身上的傷也不算輕,她的右腿走路也不太利索,左手上的傷口雖是血不再流了,但瞧著像是要發炎了。不過她此時也顧不得這些,還是出去尋水還有吃的了。

山洞裏衛慎之在楚和容走後沒多久便醒了,還沒醒他的第一反應用手探身側的人還在不在,在他只摸到樹葉還有地,猛的就驚醒了。全然不顧自己傷勢般的掙紮起身,茫然四顧都沒有發現楚和容。

他也不知他當時的心情是怎樣的,應當是有些驚恐的,也是長大後第一次那麽的茫然無措,就像他的兒時,雖在陳太後的膝下養著,但陳太後頂多對他就是明面上的關心,暗地裏一向是嚴格要求的。而他的生母也不過是在偶然能見到她時,囑咐幾句,陳太後不能相信的話罷了,半點沒有對他生活的關心。

不過,這些他早已習慣,也早就知道,這個天下最能靠的住的只有他自己,在他對楚和容已經越來越信任之時,難道?

有些黯然的低下頭,才發現地上依稀之間是有字的,楚和容方才忘了此時方才天亮,山洞裏光線裏又極暗,離得遠了或是不註意還真的就瞧不見她寫的字了,可以說這是她沒有註意到的地方。

待他仔細辨認之後,不由得笑了,他的貴嬪這字實在是不太好看。以後回宮當是要教她習字了,而且就這麽兩句話,她竟就錯了幾個字。不過他此時卻又絲毫不擔心了,方才是他情緒波動的大了,他所了解的他的貴嬪可不是這樣的人。

覆又閉上眼睛仔細思索如今的局勢,威國公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榮王想趁他不在謀些利益可真的難了,而且後宮還有陳太後壓著明太貴妃,必要之時,陳太後說的話也沒有幾人敢不聽。雖是後宮不得幹政,可前朝那些大臣們哪能不識時務呢。

他們應當能壓得住他失蹤的消息,不給百姓以恐慌,若是他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那留著他們還真的沒什麽用的了。思索了這麽長的時間,似是幹系不大。便也不太憂心上京的局勢了。他雖是對這行刺之事沒能料到,但他也不是全然無準備的。他南巡之前便借故將陳北捷調到了江南,若是沒記錯,離這裏也應是不遠,過兩三日以他們的速度應是能趕的來的。

再說這邊楚和容出去了,又以與昨日不同的方向去尋水源了,她也不敢尋的慢了,怕衛慎之等的及。手上也拿了一根比較大的樹枝,以防野獸還有荊棘。

可憐的是她走不了多遠便累了,身上的疼痛也感覺的愈發的清楚可起來,她只能緊緊的咬著下唇,昨日明明就未有這麽疼的,怎麽今日覺得有些受不住了。

不過,再怎麽疼她還是得忍著下去,一路上她也尋到了一兩味草藥,皆是止血用的,幸得三七還有血餘都是常見的止血的藥草,她也因前世的事識得,正好可以用來給衛慎之治傷。倒不能不說以前的事都是不好的,這不可以用來給衛慎之治傷了嗎。

又在路上尋了些野果,她盡量是不挑顏色鮮艷的,記得鄭跡普曾告訴過她,野外裏顏色越鮮艷的大多都是不能吃的。就這樣手上捧著這些東西,跌跌撞撞,走走停停的才終於聽見了水聲。

她當時還真的有種皇天不負有心人之感,總感覺她這些路也沒有白走。用帶來的大樹葉勉強的做了個與盆狀相似的物什,盡量讓它不漏水,先帶些回去將衛慎之的傷口清洗一下。她方才也在這周圍發現了一個山洞,若是衛慎之的傷允許的話,倒是可以到這個山洞裏歇著,至少它離小溪近。

在心裏這麽想著,她費力的將那水捧著,手裏又拿了不少的東西,也不知是怎的拿過來的。她方才已經將她手上的傷口清洗了,實在是不能等它繼續發炎下去了,不然這手這幾日都用不了了。

幸虧這林子裏沒什麽人來過,她一路沿著她方才走過來時踩斷的樹枝野草的痕跡回去的。也是她運氣好,不曾碰到野獸,她親眼所見的也不過是兔子松鼠一類的東西,並不害人。不過她也是不能捉到它們弄來吃了,這好歹也是肉,對比著手中看著就青澀的野果,實在是差距有些大。

不過她也只能看著它們咽咽口水罷了,她也有大半天的時間未曾吃東西了,又是經過這樣的消耗力氣的事情,她不餓才怪。她覺得以前在冷宮裏的待遇雖是經常吃些殘羹冷炙,但是現在確實連這些都沒有。

踟躕了片刻,終究還是慢慢的踏上了回程。她這來回足有一個時辰,衛慎之也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再加上身上所受的傷,讓他的心裏一直在壓抑著,算不得開懷。

終於在瞧見了楚和容拖著疲累的步伐回來的身影之時,他原本的壓抑似是都不見了,不過又瞧見楚和容周身的狼狽,他頓時心疼了。瞧著越來越近的身影,他皺了皺眉。

楚和容一走近山洞,便瞧見了衛慎之已經醒了,欲對他請安,卻看見他皺了皺眉,還以為他的傷口又不舒服了,一時間也顧不上請安了,“皇上,您是傷口又覆發了?”邊說邊走過來替他查看傷勢,在瞧見衛慎之的傷口只是稍微有些崩裂,血流的不多就稍稍的放下了心。

衛慎之瞧見她無禮的動作,一點都不覺得失禮,反倒是覺得她是真的關心他,在意他。畢竟已經是這種情況了,真要將他拋下了,也沒人能說得什麽。

他微微搖搖頭,“傷口無礙,方才見你走路不太對勁,是腿傷了麽?”他的神色就是楚和容不容狡辯的模樣。

楚和容瞧他神色,當是明白他的意思,這麽明顯,確實不太好隱瞞,“謝皇上關心,臣妾不過是略傷了些罷了。”不過,她卻不打算以實情告知,畢竟眼前這種情況告訴了衛慎之也只是徒惹他心煩罷了。

她卻是也不知她在衛慎之心中的地位的,只覺她若是傷的重了衛慎之會嫌棄她辦事不利。其實,衛慎之又哪裏是這種想法,他只是單純的關心罷了,不過,他瞧見她堅決的表情,明白他再出聲也是無用功罷了。還有那手上的傷,瞧著實在是不順心。

楚和容瞧見他神色又深沈了,還以為她所思是真的呢,一時心裏也有些黯然,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以後回了宮,她自是有很多的時間想這些事。她又不知,等日後她回了宮中,到時又是另外一個局面了,也不知是喜是憂。

“您先等會,臣妾尋了水,給您的傷口擦拭清洗一下,再重新包紮一下。”不過她此時最急的還是衛慎之身上的傷了,也不知傷的這麽重,他能不能忍的住疼。

衛慎之點點頭,他一夜發熱,口中實在有些幹渴,便未出聲了。

“臣妾方才聽著您的聲音,還是先飲些水吧。”她看向衛慎之的眼睛,征詢他的意見,瞧見他點了點頭,用一片較小的葉子卷起來,舀了些水,小心的將之送往衛慎之的口中。方才過來察看衛慎之傷勢前她便將這些東西放下了,因動作急了些,水還潑灑了些。

衛慎之乖順的張開了口,由著楚和容的投餵的動作,一時間,山洞裏的氣氛空前的靜謐,只有衛慎之喝水的聲音,還有山洞外面鳥兒清脆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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