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求萬歲爺為奴婢做主！”楚和容一開始就示弱，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如今奴婢走投無路，在後宮之中求助無門，只能來煩請萬歲爺。”

衛慎之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臉上全是下玩味的笑意，“哦？朕倒要聽一聽了，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欺負禦前的紅人楚女官。”

楚和容咬牙道：“求萬歲爺，不要再取笑奴婢了，奴婢今天來是想求個保證。”

衛慎之一聽，正色到道：“說。”

楚和容反倒不急的說了，她答非所問，“不知萬歲爺對於奴婢上次儲秀宮所為，可還滿意？”

衛慎之意味不明瞇了瞇眼，但是腦袋卻是點了點。

楚和容心中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她繼續緩緩說：“只是萬歲開心，有人就不開心了。”

楚和容點到即止，她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出口，留著衛慎之自己猜。

楚和容已經說到這個地步，衛慎之要是還猜不出，那也太傻了。

他可沒忘了，楚和容雖說是替自己辦事，但是後腳陳太後就把她叫到慈寧宮去示威施壓，如今陳慧兒失去了後位的資格，而當初楚和容曾答應過陳太後，要為陳慧兒保駕護航的，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算是楚和容失職，看她這樣子，應該是陳太後找她秋後算賬了。

衛慎之淡淡的說道：“怎麽？她提了什麽令你為難的要求，你自己解決不了嗎？”

楚和容認真的應道：“是，奴婢無能，竟無計可施。”

頓了頓，楚和容繼續說：“陳慧兒會有今天的結果，陳太後雖然沒有把一切的罪責都算到奴婢頭上，但是心裏肯定也是怨著奴婢的，她前些日子把奴婢叫去，說要奴婢戴罪立功。她老人家說要封奴婢妃位，好繼續為她的侄女，沖鋒陷陣。”

楚和容但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逐漸地低下頭去。

她因是跪著的，額頭觸及冰冷的地板，涼意從額頭，濕濕的滲透進來，感覺渾身有些發冷。

她不敢想象，要是衛慎之不答應她，到底該怎麽辦。

而且她上輩子經歷的那些事情，已經讓她看清，後宮之中，最命苦的不是那些做得最辛雜役的人，而是那些被困在冷宮之中，被帝王遺忘的嬪妃。

她那些日子說吃的苦頭，所經歷的幽深孤寂，現在想起來還歷歷在目，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回來，難道還要走以前的老路嗎？

衛慎之因著楚和容的話而變得有些沈默，他的指尖有些浮躁的點在龍椅的扶手上，一下疊著一下，一刻也不停歇，看得出，心中也有些急躁。

楚和容的額兀自有冷汗淌下，她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最後的裁決，等待著最後的命運。若是這一次，她又變成了皇上的嬪妃，那她就會衍生出一種無力感。一種即使重活一世也無濟於事的無力感，因為最重要的事情沒有改變，軌跡還是如同前世的一樣。

終於，衛慎之發話了，“你為什麽會選擇投靠朕？楚和容一楞，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衛慎之會問這個問題，但是也老實的回答，“萬歲爺坐擁天下，您是這世上最有權勢的人，良禽擇木而棲，既然都是為人幹活，為什麽不選個最粗的樹木？”

衛慎之哈哈大笑了幾聲，“ 好，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你自比為良禽，想必心中的抱負不小。”

他背過身，背對著楚和容繼續說：“朕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你這話說的不錯。如果你所求的是什麽，朕都可以滿足你。若是為權勢，僅僅是一個五品的女官，你就滿足於此了？”

“朕還可以給你更多，就看你敢不敢要了！”

楚和容是真傻了，她楞楞的半張著嘴巴，半晌來不了神，“那……萬歲爺的意思是……”

衛慎之轉過身來，看著她目不轉睛，“朕的意思是，覺得母後這個計劃不錯。”

楚和容心裏一涼，又有些發楞。這個結果是她萬萬從來都沒有想到的，既然他不肯幫她那接下去，該如何是好？

衛慎之不理會她的走神，“你現在的確是不方便行事，我想提準安時，僅僅是一個小小的五品女官，那還遠遠不夠。封分位這個計劃不錯，朕給你更多的權利，你才會回報的更多。”

“可是……”

楚和容心中發冷，涼意直竄眉心，使得她身體如墜冰窟，隱隱有些發抖起來。

可是她不甘心啊。

見她這副不情不願的模樣，原本神情還算平和的衛慎之突然變得有些暴虐起來，他壓抑著怒氣，低聲喝道：“行了，朕乏了，退下吧，言盡於此，自個回去好好想。”

帝王都已經下了命令，自然容不得她再多做停留。

楚和容失魂落魄地走出清元殿，她原本以為自己還有一根救命稻草，但是現在一根稻草也斷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雖然也追求權勢，想爬上高位，以掌握自己的命運，但是卻不想通過這種方式獲得。

因為代價太大了。

可是沒有辦法。

楚和容苦笑了一聲，是無奈也是蒼涼。到現在為止，這是她唯一可以走的路，因為別人已經替她選擇了，她自己別無選擇。

容不得她選擇，也沒有餘地選擇。

這就是權勢的好處，她無從抗拒。

不過……事情也並非沒有轉機。

她的確是可以通過這種途徑，獲得更大的權勢，要是她運用得當，也許還不會落到上輩子一樣的下場。

既然已無退路，那麽就只能步步向前了。

在事情未定下來之前，楚和容對於未來只有迷茫和畏懼，但是當她發現沒有轉機的時候，反而是鬥志昂揚了，因為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懦夫。

即使前路再艱難險阻，她也要一路闖過去。

而且，她完全不像一般的宮妃一樣，心中只有爭寵，她暗地裏，還是衛慎之的合作夥伴，她是為他辦事，而不是等著帝王來憐愛的後妃，就這一點，她也不會落得上輩子那樣淒慘的下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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