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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花火無奈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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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姑娘

段澤軒的生辰在宮裏的朝天場上舉辦的,通常宮裏的宴會都是在那裏舉辦,場地大,還有專門供舞女跳舞的臺子。而底下則是一桌桌酒席,皇室的人坐一起,幾個大長桌子合並為一個桌子,而其他一些官員則分官職坐一起。

我們三人到了宮宴的時候,酒席還沒開始,但是宴會開始了,好在皇上還沒來,我們也不算誤了時辰。

我踮起腳,遠遠的便看到了一襲溫玉帛衫的段澤軒,似乎有好幾日沒有見著他了,看的不仔細,但也覺著瘦了。臉上依舊掛著溫暖的笑容,淺淺的,卻能直直的蕩漾進人的心窩。雖然今天是他的生辰,但並沒有打扮的格外隆重,頭上依舊是那個白色的玉冠,陳年舊月散發出舊時的味道。兩條長長薄帶於發同齊,垂在肩膀後面。

似乎是註意到有人在看他,他恰好轉頭,便看見了我於我四目相交。

彼時不知是誰燃起了煙花,一只煙火飛到了天上,“彭”的一聲炸開了來。頭頂上的煙花散開,紅綠交加,在不遠方的那人嘴邊噙著溫柔的笑,眼裏閃閃發光,倒影出天空煙花的火光來。

我抿嘴淺笑,轉頭本來是要叫上耀晨於我一起過去的。卻發現她的視線直直的越過我,正在對誰笑著,;臉上洋溢著幸福,嘴角的笑也是全然不曾見的甜蜜。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卻發現是身著一襲墨色官服的溫漠陽,他朝耀晨笑笑點點頭,而後便將視線落在了我我的身上。也是許多天不見,他也瘦了許多,棱角如刀削的一般。許是在晚色下,眼裏在不那般清澈,此時他正一瞬不瞬的盯著我。

我沒有做任何表示,領著小澤重便往段澤軒那邊過去了。

“兒臣給母妃請安。”小澤重離開我,到一個妃子跟前,規規矩矩的請了一個安。聽他的稱呼,這應該便是瑨妃了。

我向那個妃子望過去,衣著絲絲毫毫也不華麗,頭上一個素凈紅花冠。衣裳也是普普通通的淺杏色的薄衫,耳垂上也就兩顆平常的珍珠。再看她的樣貌,淺染的粉黛,臉色並不好,但能進宮給皇上當妃子的,年輕時相貌必然也算是是姿色卓越的。

尤其是她的眼睛,李裏面清清淡淡,然而並不似姜之的那種輕淡。她的這種輕淡已接近冷漠了,不管看什麽都是那樣的色彩,似乎對這世間的東西已經沒有一絲留念了。就連她的親生骨肉,小澤重向她請安時,她的眼裏也是那樣,不曾多看他一眼,只是點點頭。

我口中輕嘆,這樣的女人,不知是她自己的不幸,還是段澤重的不幸。

“小籬。”段澤軒喚我,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回過神來,朝他笑了笑,坐了下來。

“最近沒回正殿,事情繁忙沒顧的上你,住的還好嗎?”他斜過身子,看著我說道,眼裏滿是溫柔洋溢。

“還好。”我點點頭,朝瑨妃那邊看了看。

就在這個時候十二皇子段澤肖和他的娘信妃也來了,信妃又換了一身一副,總之也是紅紅綠綠的,頭上這邊一個金簪子,那邊一個翠玉珠子,臉上抹的粉比先前還要濃重。

“沒想到二皇妃這麽快就來了啊,比我還快呢。”信妃看見我在,自然是不肯放過,在我的斜對面坐了下來,陰陽怪氣的說道。

我看她一眼,聲音不冷不熱:“臣妾見過信妃娘娘。”

“哼。”她冷哼一聲,輕蔑的看我一眼,扭頭過去。

“二皇嫂。”反倒是十二皇子,看見我時已不像先前那般失禮,似乎還很高興。

我笑著沖他點點頭,信妃許是沒想到自己囂張跋扈的兒子會對我這般熱情,頗為不滿意的瞪他一眼“什麽二皇嫂啊。”

段澤軒在邊上聽到,並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兒臣向信母妃請安,小籬是我明媒正娶娶進宮的,那便是我的妃子,怎麽不是小肖的二皇嫂呢?”說話的口氣沒有半點責怪,卻是分外大度。

“就是啊,母妃。”十二皇子斜眼看一眼信妃,而後又笑嘻嘻的看著我。

聽見段澤軒這麽說,信妃便不好說些什麽了,怒了努嘴巴,拍了一下十二皇子手低喝道“給我坐好,坐沒坐相!被你父皇看見看他怎麽罰你,關進太傅院十天半個月有你受的。”

“哼。”十二皇子哼了一聲,小臉一垮,雖然不願意,但還是坐直了。

段澤軒在我旁邊輕笑,拉了拉我的手:“信妃就是這樣,你不要和她見怪。”

我搖了搖頭,面上並未表露太多,擡眸略略看了一下這個桌上,有好幾個我並不認識的皇子,還有一些妃子,獨獨沒有看見四皇子和大皇子,還有姜之。

心裏輕輕嘆息了一下,隨意觀賞著燃放的煙花,還有臺上的舞姬。

“小籬。”耳邊是段澤軒輕輕的呼喚。

“蒽?”我漫不經心的應道,臺上那個綠衣舞姬的水袖飛出,有柔有剛,力度拿捏得十分到位。

“我好想你。”似乎是一陣微風在面上飛過,又似春風在耳畔百轉千回,天上的煙花落下,在半空變成花火,最後消逝不見。

“皇上駕到…”太監尖細的聲音終是派上用場了,在場的每個人幾乎都聽到了。

每個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噤住了口中的聲音,齊齊轉身拜向那個萬人之上的金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與天同齊,震耳欲聾,我不自在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好,都平身吧!”我低著頭,看不見皇上的表情,但聽語氣,也能想象得出他此時正笑呵呵的。

“謝皇上。”我沒說話,光光聽他們喊便夠了。

皇上入了座,在我們的上座,他巡視了我們一眼,最後在幾個空位上停了下來。

“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怎麽都沒來啊。”他聲音渾厚,並不顯銳利,在場的人卻如坐針氈,不敢吭聲。

“回皇上,大皇子身體不適。四皇子你讓他處理洪水之災,他正在處理。至於五皇子,他昨日去塞關一趟查看防守狀況,估計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呢。”半晌,他邊上的太監才小聲的說道,唯唯諾諾的樣子生怕開罪到了皇上,惹怒了龍顏。

好在皇上並沒有說什麽,臉色緩了緩,看向了我們這邊。

“澤軒,今年生辰,你又承選上了,朕該送什麽禮物給你才好呢?”皇上笑呵呵的說道。

“兒臣不要別的東西,只求父皇身體安康。至於兒臣承選,兒臣更想永遠不實現,父皇永穩龍座。”段澤軒一番話說的至情至理,好不孝順。

皇上聽完更是開心的不行,但也知道沒有真的萬福金安這個說法,哈哈笑聲後說道:“朕的兒子果然是好啊,今**的生辰,朕賜你太和殿,次日便搬過來吧。”

皇上說的輕描淡寫,眾人聽到卻是唏噓不已,尤其是信妃,臉上煞白也不知是本色還是變色。眾人都知道這太和殿是金鑾殿的耳殿,這金鑾殿又是皇上居住的地方。那麽,皇上讓二皇子搬去太和殿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謝父皇。”段澤軒在我身邊站了起來,行了個禮,聲音輕如風般。

“二皇兄,這是我送給你的。”段澤軒剛要坐下,小澤重的聲音便響起來了。

小澤重站著,雙手拿著一個小長盒子,盒子外表紋著淺淺的花紋。

“哦?好,讓我看看今年我的十二弟又送了什麽禮物給我了。”段澤軒笑瞇瞇的接過那個小長盒子。

眾人都看向那個小盒子,我也很好奇小澤重會送什麽。盒子打開了,裏面是一個朱紅色的玉佩,墜掛的帶子也是暗紅色的,很是好看。

“皇兄很喜歡,很好看,謝謝十二弟。”段澤軒將玉佩拿起來,說話的口氣並不像在跟一個小孩子一樣,臉上也是真真切切的感謝。

“皇兄喜歡就好。”段澤重抿嘴一笑,神采奕奕。

“重兒跟旁人不親密,倒是跟你好得很,每年都送你禮物。”皇上說這話時的口氣也不知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段澤軒點了點頭,望了一眼段澤重,二人相視笑了笑。

好幾次都想把我給他挑的那個青玉冠拿出來,卻屢屢被送他禮的人打斷,我也只好作罷。

“二皇子,這是老臣送你的禮,還望笑納。”耀將軍就在邊上的一個桌子上,屬於皇親國戚,他手裏拿著一個大大的木盒,裏面不知放的是什麽。

“多謝。”段澤軒身後的人將禮物接了下去,除了小澤重送的禮物,他拿在手裏之外,任何人送的禮物都轉交給下人拿下去了。

耀將軍許是沒想到他會這樣疏籬,有些窘迫,但也只是點點頭笑了笑便退下去了。

退下去的同時還斜眼看了我一下,我也註意到了,但依舊全當什麽都沒發現。天上的煙花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紅紅綠綠變成了單調的白色,卻依舊那麽美麗,但也短暫。

舞臺上的舞姬也換了一批,沒有長長的水袖,在這嚴寒天露出膚如凝脂的肌膚,雪白的胳膊都露在外頭,但也賺取了人的視線。

我仰頭望著煙火失了神,月色也在這花火中失了色,琉璃紅瓦上鍍上了一寸金亮的光。花火落下時,便能聽到刷刷的聲音在屋頂響起,這是花火無奈卻又暗傷的控訴。

一抹黑影在屋頭晃動了一下,我餘光警覺,立刻看過去。然而還沒看清楚是什麽,那抹黑影便朝我這邊飛躍了下來,一只劍直直的刺向了……

段澤軒。

“小心。”我大喝一聲,攬住段澤軒的身子,他渾然未覺,我卻腳已蹬向桌子。

嬪妃們失聲尖叫,桌子因為晃動,上面碟子酒杯,碗筷都碰倒在一起。霎時,場面一片混亂,而我於段澤軒的身子也於桌子有了一大截距離,離那抹黑影原本刺來的方向也有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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