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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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們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張家隆想到什麽就問什麽,林順河也盡量詳細地為他解答,希望能讓他更了解這個世界。

不過聊著聊著他們的話題就不只局限在亞斯提大地了,開始聊過去、聊以往的一切,對林順河而言已經成為一個值得懷念的遙遠記憶,但對張家隆卻是剛剛失去的過去。

不過才聊沒多久,敲門聲就響起了,然後伴隨的是威德的聲音,“小河,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好。”看了又有些緊張起來的張家隆幾眼,林順河還是應了聲,總不可能把他們一直擋在外面吧。

威德一進來落座就將林順河攬入懷中,俯身就是一個吮吻,絲毫不在意對面還坐著別人。

林順河一開始掙動了一下,但在感覺到威德瞬間有些收緊的手臂後,林順河也就隨他去了。

他倒不是怕被看,這地方的風氣就是這樣,往路邊瞄兩眼就可以看到有人在親,很正常,再怎麽薄的臉皮經過二十年也是會變厚的。

林順河一開始的掙紮只是怕驚嚇到初來乍到的張家隆而已,不過在察覺到威德略為強硬的態度……雖然林順河知道只要自己動作再大一點,威德是不會違背自己的意願……應該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有什麽讓他不安的吧?

亞斯提人的身體素質很好,如果沒有特別處理過,這種簡單隔間對他們而言只是裝飾兼擋視線用而已,一點都不妨礙他們把剛剛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威德也不是真的想在這裏對林順河怎麽樣,只是想尋一個心安,即使過了這麽多年,聽到他講起增加伴侶和來到亞斯提之前的事,威德還是難以抑制心底的不安,想牢牢地把他攥在手裏。

因為只是尋求心安,所以林順河的身體一放松,威德心底的緊張也跟著放松了,吮了幾下後就放開他,沒有再多作糾纏。

跡當然也都聽見了,說不緊張是騙人的,異族會想回自己世界是他們早就有心理準備並作好長期抗戰的事情,但從來也沒有異族成功過,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小心看不讓張家隆遇到危險。

最讓他緊張的是增加伴侶這件事,基於對異族的保護,他們對這件事是一點否決權都沒有的,對異族伴侶發脾氣也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自己留不住異族伴侶的心竟然還有臉發脾氣,所以他們頂多只能暗中使手段盡量不讓其他人接近自己的異族伴侶而已。

本來小隆是不知道的,可是林順河卻告訴了他,那萬一……開玩笑,三個人時間都不夠分了,還有第四個、第五個的話,難不成他一個星期只能分到小隆一天的時間嗎?

剛剛在隔壁聽到這裏的時候,跡差點就要沖過來,但在威德短短一句話的威脅下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作罷,“你會被討厭。”

好不容易威德覺得可以了來敲門,跡才急匆匆地跟了進來,不過他也不敢表現出什麽不滿的情緒,畢竟今天他和小隆才第二次見面,感情穩固就不用想了,感情那種東西可能都還沒生出來,當然沒辦法像威德那樣表現出稍稍吃味的態度。

————

“小隆?”跡擔心地貼近輕喚。

雖然先前他是認為有同為異族的人能為小隆說些事情,比較了解亞斯提的話或許不會那麽不安,而且最少最少能讓小隆在想做危險事情的時候可以多想一想。

不過真相總是特別傷人,幾乎所有異族都對『回不去』三個字反應很大,跡觀察著張家隆的表情猜測他的情緒。

本來呆滯地看著對面張揚的那一對的張家隆回過神來,一轉頭就看到跡貼得超近的臉,張家隆反射地彈了一下。

他之前極力表現得溫順,那是因為除了知道沒有反抗的實力外,還想著要找機會逃脫,所以覺得最好不要讓他們太警戒他。

但那是張家隆刻意忍耐的,忍耐著被好幾個男人摟摟抱抱吃豆腐,猛然回神一看到有人貼著自己,還是會讓他嚇一大跳然後閃避,一般男人跟男人之間是不會有這麽近的距離的啊。

“差不多要吃晚飯了,回家嗎?”跡繼續貼上去問道。

雖然他們會盡可能地滿足自己異族伴侶的希望,但如果不親近小隆,想辦法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那他們的關系就很難有所進展,所以在界限內靠近是必要的。

“呃……”張家隆猶疑著。

他是想留下來,但卻又不敢明講,如果是之前他應該都會直接順從,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碰上一個主動和自己搭話的同族,也稍微熟悉了點,就這樣離開的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遇到,他又要回到自己一個人摸索的狀態了。

張家隆視線飄移的方向只有一個選擇,他總不可能飄到跡和威德臉上去,只能悄悄地瞥向對面的林順河。

林順河輕輕點頭回以鼓勵的目光,不會怎麽樣的,伴侶沒有那麽可怕。

“我……想留下來……”可能是有同伴在讓張家隆生出了勇氣,即使語氣很虛弱至少還是表達了出來,只是他的視線是盯在桌面上的,一點點都沒往跡那裏飄。

有些訝異,也可能是張家隆講得太小聲,跡回應的就稍微慢了一點,只不過是幾秒鐘的沈默卻讓張家隆惶恐不安,差一點他就要搶先說出剛剛他是開玩笑的。

“好啊,那先吃晚飯你們再繼續聊好不好?你剛剛沒什麽吃。”聽清楚小隆在講什麽後,跡很幹脆的答應了。

在哪裏吃還不是一樣,只是看桌上剩下來的茶點,他們剛剛一定是只顧著講話都沒有吃東西。

張家隆驚訝的看看對面的林順河,林順河回他一個你看吧的笑容,再偷偷覷向正從侍者手上拿來菜單的跡。

這麽……容易嗎?還是說這只是件小事,而且還有別人在所以才……

“怎麽了?”瞥見他的視線,跡親昵地碰了碰他的臉頰,將菜單攤在他面前。

張家隆略有些瑟縮,就算在號稱開放的現代,很多男女情侶間在互動還是會選一下地點、避一下目光,以防天怒人怨、羨慕嫉妒恨,但亞斯提人倒是大方的很,恨不得全世界都來看一樣。

————

跡不是很在意他些許的閃避,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希望能直接跳躍進展,不過他很清楚不可能,心理準備也做了許多年,所以也不至於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往好的方面想,小隆似乎比剛剛還要放松不少,至少敢出聲表達自己的意見了。

“你喜歡什麽?”跡蹭蹭他柔軟的發絲,就差沒親兩口而已。

張家隆當然不是會勤於保養頭發的人,雖說他好歹用的也是洗發精而不是香皂全身上下一次解決,但鑒於自己的短發沒那種長度可以打結,所以他潤發什麽的就省下來了,更別說發了。

不過很多事都是靠比較的,跡和自己的發質一相比,小隆的頭發就像絨毛一樣柔軟。

跡的長發雖然看起來一片銀閃閃,像是華麗的綢緞一樣,但事實上質地非常光滑堅韌沁涼,光聽這些形容詞還挺不錯的,不都是讚美的話嗎?實際上一摸也的確是那樣,一點也沒有偏差,但卻獨獨缺少了毛發應有的溫暖感,正是那樣的滑順沁涼讓它感覺堅硬。

張家隆偷摸了兩下,和夏澤收束整齊的長發以及朔伊精簡的短發不同,跡那頭長發綁得很松散,銀色的發絲這邊落一束那邊落一撮的到處亂飄,一貼上來就難免掉了幾束發絲在張家隆眼前晃,華麗的質感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摸。

手感很微妙,覺得和一般人頭發的觸感不太一樣,卻又說不出來有哪裏不一樣,是說他們也不是一般人就是了……

張家隆低著頭把玩落到自己手上的發絲,以為自己很低調沒有人註意,直到覺得四周似乎太安靜了,才後知後覺地擡起視線,然後看到整桌子的人都在看他。

張家隆擡頭第一個對上視線的就是坐在他正對面的林順河,林順河的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倒也不是取笑他,只是覺得有趣……可愛而已。

僵硬的轉動脖頸,張家隆將視線投向身邊,毫無疑問的,跡正含笑地看著他,然後很直接的把他的感想說了出來,“小隆你真可愛。”再磨蹭兩下。

除了驚慌外,張家隆更多的感覺是尷尬羞窘,他……他是怎麽了?在這個明明他需要步步為營、萬分小心的地方,他竟然恍神了,而且還恍神到玩起他最需要防備的那個人的頭發。

他的警覺心怎麽會消失得那麽快?雖然他相信林順河說的一切,但也不至於這樣就讓他放心下來了吧?怎麽會……

張家隆不知道的是,他的警戒線早就一寸寸地喪失了,並不是現在才開始的,在夏澤和朔伊溫柔的陪伴下逐漸失去。

生物有本能,但現代的人類在優渥的生活下本能早就消失殆盡,在沒什麽危險的環境下,本來就是普通人的張家隆會松懈警戒很正常。

夏澤他們持續如一的溫柔就是在告訴張家隆,不管他做了什麽他們都會包容疼惜,而張家隆一步步試探他們的底線也就是一種松懈,漸漸的,潛意識他覺得似乎比較安全了。

————

張家隆窘得耳根泛紅,要不是被跡攬得緊緊的,他可能會躲到桌子底下去。

跡心癢癢地瞄了他燙紅的耳垂好幾眼,很想把它含進嘴裏好好疼愛,讓它變得更加紅艷……不過還是別再刺激小隆好了。

“這個好不好?糖醋軟甲獸排骨?”在張家隆的發際上親吻了一下,跡指著菜單轉移話題,以免他真的燒起來。

“……?”張家隆覺得頭跟尾他都聽懂了,中間那三個字是什麽東西?

張家隆順著跡指著的位置往菜單上看去,想要確認那三個字的發音是什麽字來著。

張家隆盯了好一下,不僅是軟甲獸這種他聽都沒聽過的名詞,那三個字似乎也長得有點怪……等等,那不是中文吧?

張家隆的英文不好,但好歹他知道英文也不是長這個樣子的,重點是,為什麽明明沒見過那些字的形狀,他卻能夠明白它們的意思?

張家隆一時間慌張了起來,不管跡還在他的身邊,自己動手奪過菜單一頁一頁的翻,沒有一個字認識,可他全都看懂了,為什麽?這不合理……

“你……沒有發現嗎?”看見他的樣子林順河猜出了他在慌什麽,“我們講的也不是中文。”

張家隆又驚愕又茫然,是……嗎?明明是不認識的文字、沒聽過的語言,為什麽自己還聽得懂?這麽自然而然的直到現在才發現有哪裏不一樣,難道他已經不是人類了嗎?

本來夏澤堅持要他每天喝霖水的時候,他就覺得很不妙了,但又沒辦法躲掉,只能過一天是一天,而除了身體不再感到那麽難過外,其它的似乎也沒什麽改變,像是變成和他們一樣的皮膚質感之類的,所以張家隆多少還是抱著僥幸的心態。

霖水舒緩身體不適的功效很明顯,但如果外表看不出來,回去的話只要不說就沒關系了吧?

現在竟然連說的話都不是中文,回去的時候中文不知道還聽不聽得懂,當改變明顯得可以分出差異的時候,張家隆才真正從心底慌了起來。

之前的驚惶是出自於對環境的不安,但即使害怕張家隆還是忍耐了下來,因為他想著只要堅持下去總有機會能回去,現在……則是絕望,他已經不算是人類了嗎?

張家隆一直以為異族指得就是人類,但或許其實不是人類,是一種不是誕生自亞斯提,卻能在亞斯提大地上生活下去的種族?

千百種思緒在腦袋中飛倏而過,卻沒有一條是背定、能令自己心安的,張家隆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盯著自己的手,好像下一刻就可能會冒出疙瘩長出利爪一樣。

“小隆?”張家隆的不對勁誰都看得出來,跡擔心地在他耳邊輕喚,但張家隆一點反應都沒有。

“抱歉。”覺得張家隆的情況不好,跡向對面的點頭示意後,就將張家隆打橫抱了起來,讓他的上半身完全偎進自己的懷裏,腳下一踏看起來沒用多大力氣,卻以驚人的速度往家裏奔去。

————

有些恍惚地望著床鋪上方垂下的紗縵,張家隆無意識的直盯著紗縵上的金色繡紋,像是那個繡紋有多大的吸引力讓他移不開視線一樣。

張家隆只是腦袋一片空白,什麽也沒想,好一會兒才慢慢回想起來之後發生了些什麽事。

被自己可能不再是人類這件事打擊到,張家隆一下子顯得渾渾愕愕,任由跡將他帶回來,然後好像一直有人在對他說話,不過他還是自顧自地想著自己的事,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現在……從窗戶透進來的明亮光線看來,似乎已經天亮了。

一點一點的回想,張家隆原本放空的心神也一點一點的驚惶了起來,他最在意、最令他震驚的問題用超大字體浮現在他心頭。

他不是人類了嗎?

張家隆的眉頭緊蹙,除了說著沒聽過的語言、識得沒見過的文字,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改變,沒有變得更強壯,也還是不能在毒辣的陽光下隨意曝曬,那……改變是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嗎?

張家隆把視線移到自己的手臂,直直地盯著皮膚下的血管,像是這樣能看透過去似的。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不過要知道自己有沒有變成藍血人綠血人什麽的很簡單,只要有一點小工具輔助……

張家隆的視線再度移轉,飄出床帳之外,晃了一圈後落到一個精致的花瓶上。

平常從來沒這麽果決過的張家隆,可能是被刺激後腦袋裏比較空白,什麽擔憂什麽顧慮都還沒想到要思考,想到一件事情就做一件,直楞楞地就爬下床往花瓶摸去。

鏘啷!!

刺耳的破碎聲引起跡的註意,連忙奔進張家隆的房間。

可一進門看到的就是蹲在花瓶碎片中間的小隆,一手拿著沾著血的碎片,另一手的手臂上則淌著紅色的血液。

張家隆楞楞地看著手臂上的傷痕和血跡,陣陣的刺痛從手臂上傳來,他沒有變成什麽刀槍不入的怪物,手臂上流淌的血液一如印象中的鮮紅溫熱,沒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看到眼前景象的跡只覺呼吸一窒,一股涼意竄過背脊,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開碎片將張家隆鎖在懷裏,身體因為過於僵直而微微地發著抖。

他們最怕的就是這個。

他們不怕小隆用各種方法逃離他們,他們對自己的力量和掌握有信心,不管小隆去哪他們都會牢牢跟著。

但他們最害怕的就是小隆傷害自己,不管他們怎麽小心,想傷害自己的人總是能夠找到方法,他們害怕,因為他們會心痛。

跡只覺得那道紅艷的傷痕像是劃在他心口上,痛得他打顫,華麗飛揚的氣場突然黯淡了下來,跡捧著他的手臂難過得幾欲垂淚。

情緒是會感染的,看著前一天還像個活潑好動大型犬直往他身上蹭的跡用快哭出來的表情幫他清理包紮傷口,張家隆全身不自在,比前段他拼命隱忍的時間都要不自在,好像自己狠狠地踩上對方最脆弱的那一點一樣。

————

當跡用心痛的眼神看向他的時候,張家隆感到莫名的心虛……

他幹嘛要心虛?他割的是自己的手臂又不是別人的,而且張家隆也沒有放棄生命的勇氣,所以他割的地方是手臂而不是手腕,至於為什麽會那麽長一道……他沒有自殘的經驗啊,一開始劃不破皮膚,後來心一橫結果就……只是失手。

好吧,那又怎麽樣,他們把他弄到這裏來,束縛他不讓他回去,他們好意思擺出這種自己對不起他們的樣子?

張家隆在心裏嘀咕抱怨著,但他實在是個容易心軟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看上去很可憐他就很難無動於衷,為此他都不知道捐給假乞丐假和尚多少錢了。

跡很難過,但光難過是沒有用的。

“小隆,午飯要不要出去吃?”跡小心地避開他的手臂貼上來問道。

雖然很心疼那道傷口,但跡也知道那並不嚴重,所以沒有誇張到要張家隆躺到床上不能動,而最重要的是,他要轉移小隆的註意力。

在等待、接受考驗的五年間,跡他們早就熟讀各種和異族有關的事情,除了如何照顧他外,還有更早年代的異族是怎麽和亞斯提人死嗑。

最可怕的當然就是會不顧一切拼命的那種,而跡現在就很心驚小隆可能會有那種傾向,幸好有前人無數的血淚經驗傳承,跡馬上就想起背得滾瓜爛熟的安撫伴侶方式。

剛來的異族當然會想回家,沒一聲通知就把人帶過來,這是亞斯提人理虧,所以他們也不能說什麽,只能默默地希望有一天異族伴侶能慢慢改變心意。

不過到目前為止,確實沒有一個異族能夠返回,不是亞斯提人防堵得太好,而是他們自己都找不到,想防堵還找不到破綻防堵。

但是他們不能這樣跟異族伴侶說,異族伴侶不會相信,只會覺得他們在欺暪阻礙,反而會用更激烈的方式試圖闖開他們的守護網,或是傷害自己……用另一種方式逃離。

所以跡要想辦法轉移小隆的註意力,主動帶他出去認識亞斯提,讓他存著希望探索回家的道路,雖然他們都知道最後的結局是什麽,但亞斯提人只能透過這個過程,讓異族伴侶慢慢習慣、慢慢適應,最後即使知道真相也能夠不至於崩潰。

張家隆一臉狐疑地看向貼上來的跡,他話題跳得太快,而且臉上明明還帶著擔心的表情,張家隆還以為他這麽一鬧大概會被關個幾天,這麽容易就讓他出門?

怎麽想怎麽奇怪,張家隆無法不去猜測這中間有什麽陰謀陽謀的存在。

“小隆?”見他沒有回應跡更是擔心,不會這樣都吸引不了他,決定要跟他們硬碰了吧?

“有一家餐廳你一定會喜歡的,而且今天天氣這麽好,吃完飯還可以散散步……”跡開始游說。

“……我可以找順河嗎?”再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張家隆像放開了一樣,試探地提了一個要求。

反正如果他們真的想圖什麽自己也保不住,不如趁他們心情好多幫自己爭取一些。

不過張家隆沒意識到的是,這代表他已經漸漸不畏懼跡他們了,那種一開始的生物本能恐懼已然消散,他潛意識裏知道對方舍不得碰壞他一根頭發。

“我幫你問問。”跡欣然答應,比起他擔心的問題,這些都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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