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醜角+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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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看到又要吃醋,他都沒有量身定制的玩偶。”琉璃單手指向天花板。

“什麽時候不闖禍再說。拼刻子湊順子這種東西學多了,盡耍爹媽。說來也怪,木工房大哥亂講的那套旁門左道的東西全記得。他家小西索天天做事從不偷懶,我家這個老不爭氣。前幾天被罰還不老實,現在連辭典都被罰抄。這小子要是有小西索一半乖我就省心了。”

“少爺現在乖乖在學習。年紀小,犯小錯誤別計較。”她心想還不是被你這個當媽的給誆多了。

“他要是出事,我就不請律師。從小不學好,長大進牢房。早點消失正好我回娘家,省得在這破府邸伺候貴族。”夫人打開工作臺上方雕花外殼的冰櫃掏出烈酒。

“夫人,有些習慣讓小孩子看到不好。”琉璃只用手比劃下身高就讓夫人把酒放回原處。

“你這小丫頭……”夫人無力地歪在工作臺邊,把手搭在眼睛上,後半句話說的含糊,她也沒聽清。半天,貴婦人才擡起頭,“我知道你會認為這樣的問題懦弱。答案你要真實回答,你覺得我以後還會超越Digital Dance嗎?”

“玩偶之所以攝人魂魄,是外表的美好和內部醜惡的強烈對比。指之舞系列巧妙設計制造出合理的緊張和刺激,它們告訴人們夜裏出現的東西黑白難測,白天美好的事物到晚上不見得還是同種形態。我嘆服設計師巧妙的構思,但不喜歡這個設計。它們沒能帶給人們幸福,反而激起觀賞者內心的仇恨與陰險。還不如這個流淚的小醜,如果它能走動唱出動聽的歌,將帶給孩子們更多快樂。”

“還在拍馬屁股。我可沒理由命令你這樣。”冰珀極為生氣,“就我的水平怎麽比得上過去人的傑作。東西你還沒看會,好好反省。多問幾個為什麽。扔在木工房的東西沒有我的命令沒人動,仔細觀察紅衣的關節部分。你以為我丟掉自己過去全部的設計作品就因為幾只小老鼠?只有外殼靈魂殘缺的木頭渣滓有什麽好保留。仇怨類的詞還是忘記得好。我可不想聽小輩們成天使用負面詞匯表達感受。”

房間出現揉圖紙的聲音。

她懵了。離開深重的大院落那天,夫人藍黑上裝淡紫靴褲,遠遠怒吼我的小女孩去了哪裏,說好幫忙,怎麽連人影都沒看到?

凜指明是琉璃自己提出要離開的。

女主人大怒,她要走,好,就讓她走,翅膀硬了就想飛,看她能飛到哪裏去。說完直哭,旁人怎麽勸都不聽,誰勸跟誰急。

遠望亮燈的窗口,在遠離的公交車上想著再見了,夫人。你喜歡喝酒,只有叫別人跑到工作間送牛奶攔下刺鼻的烈酒。你有時戶外工作,換成別人更換旁邊的飲料保證溫度適當。你走在前面,她琉璃就不會從旁邊超過去,那個人可能會做得更好。你叫她幫忙評價,她從來不敢在主人面前說半個不好。你叫她幫,她不能辦到,你總是扔設計稿,這下稿件扔不成了。面前的女人臉色煞白,她這個幫忙的還是沒有避免想阻止的事情,還不如把她連轟帶趕地弄出房門。

溫暖的手捧起她的臉,“這玩意還是低齡化點好,小孩子不會玩很正常。謝謝你給我的建議,做為感謝我給你幾個忠告:你們這些小壞蛋,口口聲聲的溜須拍馬,背地裏總是在擅自行動。事情鬧大了叫大人給你們擦屁股,出了事情我怎麽對得起你還沒見過面的爹媽?”

“把手伸出來!”她操起把木尺。

琉璃乖乖攤開手掌。

“還去不去流星街啊?”啪啪幾聲,打完小孩子冰珀哭起來:“一個兩個都不聽話,鬼鬼祟祟地玩陰的,叫我這個當大人的怎麽見人啊!”

女仆暗自好笑,這麽大的人了還把情緒寫在臉上,怎麽說她兒子都跟她同年紀。她這個人最好被說服了,心腸又軟,就輕拍女人的肩膀,“不哭不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還到不到處跑?”冰珀甩手抽出面巾紙使勁擦鼻涕。

“不跑了。”

“好,那咱們約定,沒學好手藝前,晚上不能離開木工房。”夫人伸出小指甲,“在娃娃堆後面有個壁櫃,常年沒有人打理,門板都爛透了。你現在回去馬上清幹凈,明天早上我來看弄得怎麽樣了。不要直接用手碰那些又臟又爛的東西,扔到明天再說。”

拉小手指。

臨走主人把她的口袋塞滿水果和糖:“記得請新朋友吃東西。”

坐在木工房門口,琉璃嘀咕:什麽差火的廢舊物品,許多木偶、泥娃娃全新。

老頭解釋只要被臟東西爬過的都不要,家主生氣把一些不知有沒有遭災的也處理掉了。指舞的玩偶模子就是,誰知道是傾倒的時候被弄壞還是被啃過,爬得還挺快。近來沒有活,木工房的師傅們很多都回家休假了,怕琉璃一個人不能完成,順便叫上了西索。他說就怕小琉璃不喜歡,小西索不愛講話。

女孩子爽朗地笑起來,問西索喜不喜歡甜食,夫人給她很多,五五。

小西索聽到她的話神情默然,聽到夫人這個詞眼睛明顯亮了一瞬,臉紅紅。琉璃趁機抓了個蘋果塞進他的荷包,看他把蘋果摸了又摸放進去,就將自己口袋中的口香糖都掏出來塞進他的手裏。見這個孩子還是很呆又笑不起來的樣子,她自顧自地擺手,“沒關系,沒關系,夫人給我很多,根本吃不完。”

東西堆滿一面墻,三個人戴上手套,推著小推車工作輕松。

她問西老頭:“冰珀夫人說做指舞的時候有您和她的小師妹,那個小師妹是什麽樣的人啊?為什麽在作品的包裝和任何地方我都沒有看到她的名字?這麽貴重的作品,還是最先制造的模型,就這麽丟掉,對死去的她而言,不是不好麽?”

“問得好。當初我揀那個孩子時,她就躺在街角的木工房門口,包被破破爛爛。就冰珀說不準扔。

其他人覺得不吉利,說這孩子養在木工房,像她的私生女,名聲不好聽,以後她就嫁不出去了。我徒弟是很有個性的人,說自己沒事幹去找什麽男人,以後還不見得有後人,養著,想了不知道多好聽的名字。誰知道這個孩子幾個月剛學會說話就說她討厭別人給她取的名字,誰都不準叫。冰珀高興得不得了,由她使性子。什麽手藝學好了都演示給她看,我越教得多,她越傳得多。說來也怪,她特別喜歡捉泥鰍釣蝦子,剛會崴就到處跑,對身邊任何玩具都看不上眼。能坐起來就學會了畫畫,接著自己做玩具,塑料、橡膠、泥巴、木頭、玻璃,鐵皮,什麽材料都很會用,從來都不願意在做的東西上留名字。

“冰珀和魯西魯先生最先是她撮合的。那幾年市場經濟一塌糊塗,沒幾家打家具,這個木工房也快經營不下去了。魯西魯先生的莊園離這裏很近,聽說這裏有個很小的孩子會做木偶,有的還能自己動,很稀奇就過來玩。他問是怎麽做到的。小孩子說是漂亮的姐姐教的。木工房的女人哪裏像個女人,什麽都不懂的冰珀看到陌生人和小孩搭訕,穿得不同尋常,大罵說他們這些禽獸幹好事都沒時間上門幹什麽。

小孩說先生來看美女,誰知道美女不讓看。先生氣不過就賭氣說要收購木工房,讓她拿掃把給轟出去了。事情傳出去,木工房的生意突然就好了起來,別家沒有多少訂單做家具和玩具,都上這裏求貨。

貴族造型師的作品都沒這裏平民的作品受歡迎。十老頭的人上門刁難,說做不出超過頂級造型師水平的東西就燒掉房子。

我們哪裏做過造型師手上的那種高檔商品,三個人只好發揮各自的強項,盡量弄得和市面上相似。孩子把過去做的玩具隨便拆裝後塞進玩偶的內部,設計它們能活動,還強制成品使用特殊材料。因為是鬼娃,大人們怕發行後影響不好,就故意把價格擡高到不是一般人能買,放在那裏做展示。又不是什麽好事,我和徒弟在標簽上留下名字,以為用自己的名字發表作品,小孩的性命能得到保障。

它還是賣出去了,還出了事,指舞成名就是在那個時候。黑幫的人拿著破損的玩具找上門來,誰知道這個糊塗的孩子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玩偶的特殊齒輪側面,代工的都沒有發現。她反過來說是我們多年來不讓她留名,那麽多榮譽都是她個人的,什麽時候輪到我們這些人和她爭。附近的很多人包括小西索當時也在場,看到她當眾使用自己制造的各種部件更換掉冰珀和我的全部的設計,讓它們動了起來。

就這樣小傻瓜被人以蓄意謀殺為罪名帶走了。冰珀傷心透頂四處求人,沒人願意幫忙。有黑幫的人搗亂,木工房家具再也沒人敢買。

小女孩不在以後,她天天晚上想得睡不著覺,就在家裏喝酒,我沒指望做的東西賣出去,她還拼命雕出覆雜的花樣手弄破都不停。每天魯西魯先生來這裏安慰她都被臭罵一頓,先生怕被她知道偷偷派不同的人來買東西。我一打聽才知道魯西魯先生沒有妻室,他根本不想收購木工房,以前的事情全是逢場作戲。他閑下來的時候會跑出莊園,遠遠偷看她做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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