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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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衍一怔, 轉過臉看著她的眼睛,擡聲:“棠棠,你放心, 朕會活著回來。”

他身上本就帶著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 此刻又毫不掩飾不可一世的鋒芒,沒有人敢懷疑他的能力。

連棠垂睫,“嗯。”

她自然是信他的, 前世今生他的每一場大戰都兇險無比,但他總能帶領王師以少勝多,出奇制勝,他是戰神, 是敵人聞風喪膽般的存在, 有他在就沒有打不勝的仗。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曾幾何時, 她的父親也被稱為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但進了戰場,刀劍無情, 誰都沒辦法保證能全須全尾的下戰場。

祁衍蹙眉, 用微糲的拇指摩挲她小巧的下巴,“還是不信?”

連棠忙展開笑顏, 語氣輕快,“我信陛下。”

如果他註定要親率王師出征,她不想自己的小女兒心態, 成為他的思想包袱,縱然她的心很小, 裝不下黎明百姓, 家國天下, 可是既然她答應相伴在他身邊,她就要試著去感通他心懷天下的胸懷。

她幫不上什麽忙,至少可以做到不拖後腿,讓他出征前,心無遺憾,一無掛慮。

仿佛是獎勵她的乖巧,祁衍在她額頭印了一個吻,克制而隱忍。

不若他平時的饜足不滿。

“睡會。”他放她的頭在軟枕上,又幫她蓋上被衾。

連棠卻翻身爬起來,托著腮看他,“不是說走前要滿足我一個願望麽?”

祁衍輕笑,“想要什麽?”

“來溫泉行宮這麽久,除了那次跌進水裏,我還沒真正泡過溫湯呢,你陪我泡湯。”少女眼裏波光流轉,躍躍欲試的表情裏,有期待,也有一絲張徨。

祁衍眸色一暗,遲疑。

連棠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輕悅的跳下床,“我先去換衣服。”

祁衍反剪雙手,站在溫泉池邊,眼睛投向絮絮冒霧氣的泉湯,沒有聚焦。

須臾,視線裏出現一道飄然若仙的身影,他調轉視線,看到連棠身穿著純白的薄絹長袍,下擺迆迆曳地,臂間搭著淡黃色的披帛,她沒有挽發,如瀑的青絲傾瀉在後背。

祁衍很少見她穿的如此柔美,一時竟移不開眼。

相對連棠,祁衍穿的就沒誠意的多,他沒換衣服,還是那身團龍吉服,甚至還一絲不茍的扣緊了領口和袖頭的金扣。

連棠褪掉軟鞋,赤腳踩上溫泉的玉階,當踏上池沿,身上的薄絹外袍從雙肩滑落,堆在腳底,她擡腳,踩著水下的臺階,走進湯泉。

祁衍視線跟著她,落在澄清的水面。

少女身子浸在水中,露出肩膀和頭,一頭青絲黑綢般在水中搖曳,兩邊圓潤的肩膀,白的像兩捧雪。

水霧氤氳中,她擡起胳膊,又長又細,像白玉雕琢而成,皮膚滑膩不沾水,水滴像珍珠一顆一顆滑落,泉湯下兩條長腿,若隱若現。

祁衍站在岸上,嘴唇抿的很緊,身子筆挺,一動未動。

連棠順著水流挪到池沿,將鋪滿背部的青絲從左肩撩到前面,露出背後的一大片白,像是深呼了一口氣,而後輕喚,“陛下,可以幫我搓背麽?”

溫泉池壁的高度到祁衍的膝蓋,他躬下身子,緩緩將手印在她白膩的皮膚上,肌膚相接的一瞬間,兩人身子都有微微的戰栗。

兩人幾乎每天都在親密接觸,這個位置於他也很熟悉,只是此刻,氣氛過度暧昧,很平常的觸碰,都火星四濺。

連棠感受著他薄繭的大手摩挲背脊帶來的酥癢,他全身皮膚冰涼,手卻溫暖,比泉湯的溫度還要熱一點,她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手很大,覆在她薄薄的背脊上緩緩的揉搓,一點點熨平她心裏的癢。

他手一路向下,忽而在腰間頓住。

心衣上的兩根系帶不知什麽時候被水流沖開,細細的棉帶在他指間纏繞,前面的春光從側面洩露出來。

他只要扯開搖搖欲墜的小衣,就可以擁有她...的所有。

他扯住細帶,微微用了點力,她身子一顫,水面漾出一圈圈漣漪。

連棠像一個待拆的禮物,屏住呼吸,佯裝鎮定,其實水面之下,她腳趾扣著池底,幾乎痙攣。

她緊張,卻也心甘情願。

他日暮就要奔赴戰場,他是天子本不必如此,可為了軍中將士、為了黎民百姓、為了無數人的家園,他視上戰場為己任,直面生死。

他就要去鋤奸懲惡,保家衛國,她希望他走的沒有遺憾,他想要的,她都給他,一切的一切,她有的,都給他。

祁衍把帶子扯緊,手指一繞,在她背後系了個活結。

連棠轉身,看著他,滿眼詫異。

祁衍俯下身,手撐住她的後腦,親了一下她紅透了的耳垂,啞嗓道,“你最寶貴的東西,不能這麽草率的交出來。”

說完他另一只手臂進水一撈,橫抱著她出了溫泉,仔細的幫她絞幹頭發,換上幹爽的寢衣,而後把她抱到床上,“什麽都別想,好好睡一覺,等朕回來。”

連棠點點頭,安然闔上眼,她確實累了。

看她閉眼,祁衍放下床帳,臨出屋子前燃了一支安魂香。

連棠是被行軍的號子驚醒的,她慌忙扒開床帳,見圓魄西沈,已是暮色四合。

她本想小憩一會,竟然睡了這麽久。

祁衍已經走了?

她慌忙下床,穿戴整齊後,朝議政殿奔去。

寬敞明亮的議政殿,擠滿了戎裝的武將,祁衍站在上首,身披金甲,腰佩寶劍,神情凜凜,英姿勃勃,散發著傲睨萬物王者之氣。

他手裏端著一樽酒,目光堅定的看著滿堂的將士,聲如洪鐘,“爾等今日隨朕班師回京,共敵江南左軍,只要我們眾志成城,此戰定能出師大捷,保住京城,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有!”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波波的山呼,如音浪在大殿上空連綿不停,連棠在殿後忍不住跟著心潮澎湃,熱淚盈眶。

這殿內所有的人都是無畏的將士,國家的英雄!

“好!”祁衍威喝一聲,“朕敬各位勇士。”

眾人紛紛飲下杯中酒,一摔酒杯,頭也不回的走出議政殿。

將士們正在有序的離開大殿,祁衍看了一眼手裏的酒樽,以往他不必喝,今日卻特別想喝,他正要舉杯,突然一雙軟若無骨的小手搭著她的手腕接過了那杯酒,一飲而盡。

“棠棠。”他輕喚她的名字。

連棠喝了酒,也學眾將士的樣子,毫不猶豫的把杯子擲在地上,她胸中突然也豪情萬丈。

祁衍目光死死的鎖在連棠的身上,仿佛想把她裝進自己的眼睛裏。

連棠臉上掛著笑容,雙手交疊,深深對他一鞠躬,“願陛下和眾將士所向披靡,凱旋而歸。”

祁衍伸手扶她起來,喉間一股熱浪,“連愛卿,免禮。”

雖然免了她的禮,扶著她的手卻遲遲未離開,他手背頂在她的手心,時間靜止了般。

連棠擡睫,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纏伴,流連。

殿裏的人陸續退場,越來越空,當最後一個人走出大殿,祁衍喉結一滾,輕道:“等著朕。”

連棠點點頭,“是,陛下。”

又望了她一眼,祁衍大闊步走出殿門。

連棠膝下一軟,頹然坐在地上。

行軍的號子再一次想起,殿外傳來將士列隊的聲音,馬蹄得得得,開始出發。

連棠突然開始往殿外奔,一身紅衣如旌旗飄展,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大紅,寓意祁衍和他的王師旗開得勝。

她很想再看他一眼,跑到殿外,她倚門,看到祁衍騎在棗紅的的高頭大馬上,在隊伍的最前列,他身後是意氣奮發的將士們。

連棠站在漢白玉階上,紅衣飄飄,祁衍看著餘光裏的那抹紅,一震韁繩,沒有回頭。

不回頭才能一往無前,直面血腥。

連棠目送他們離開,直到王師變成一個黑點。

請一定要平安回來。

就在連棠還在眺目遠望的時候,視線裏出現一人一馬,走的近了,才發現來人是常福。

連棠疑惑,他不跟在祁衍身邊,這會子怎麽在這裏?

走近了,常福翻身下馬,給連棠打了個千,“連姑娘,陛下命奴才回來照顧您。”

連棠一瞬恍惚,時間似乎回到了上一世,也是祁衍帶兵出征,留下常福照看她的日常起居。

其實他比她更需要常福的照顧,遂對常福道:“陛下已經給我留了侍衛,我有沈露在身邊就行,你還是回去照顧陛下。”

常福搖頭,“陛下就怕你攆奴才回去,下的是聖旨,奴才回去就是抗旨。”

說著他從懷裏拿出兩塊令牌,一金一銅,“陛下不放心你,讓我把這兩張令牌給你,金令可以調遣行宮所有文官,銅令是軍符,可以支配所有的侍衛,萬一遇到緊急情況,可以防身。”

連棠拿著兩塊令牌,心裏一暖,他總是給她安排最好的。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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