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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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還是穿上次的舊衣衫,宋小枝心生同情,又多拿了一包糕點給他。

“這是我親自做的,真的很好吃,且帶回去給家人嘗嘗吧。”

那雜役忽然拿了奇怪的目光定定看她,半響後才接過了糕點悶聲說:“我叫小六。”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宋小枝哪裏知道他已經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呢?那多送的一包點心,原本是預備留著自個兒和春情倆人肚餓的時候充饑的。罷罷,索性好人做到底吧。

不知道又呆了多長時間,外面突然人聲鼎沸,腳步淩亂。似乎有不少人來了跟前。

宋小枝和春情伸長了脖子朝門口看去。

幾個官差推推搡搡押進來一個犯人,花白的頭發零落,披散在肩頭,垂著臉,看不清面容。穿了一身分辨不出顏色臟兮兮的舊衣,雙手被繩索五花大綁背在身後。

“快走!快走!”還有官差不客氣的踢了那犯人一腳。

宋小枝初見時只覺得那人眼熟,等走的近了,差點驚呼出來,那人正是好多天不見得張美玉!

春情卻忍不住低呼了一聲,那犯人聞聲擡起頭,瞧見了春情和宋小枝倆人,四目相對,也是一楞。

忽然張美玉陰桀桀的冷笑了一聲:“怎的,你比我還先進了這裏?”

宋小枝看到她頭上滿是風霜露水,還沾了一小塊蜘蛛網。臉頰上還有鍋灰黑色的痕跡,衣服上濕噠噠的,沾了不少泥土和鍋灰,驚訝的問:“張大娘,你這是怎麽了?”

她確實不知,怎的張美玉這樣狼狽的進了監牢裏。

張美玉目光不善的看著宋小枝,眼神濕冷怨恨。

她張張口正要說什麽,卻被身旁的官差大力推了一下:“快走!廢什麽話!”

她差點被推到了地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了身形。旁邊管鑰匙的雜役熟練的找出了一把鑰匙,打開其中一間牢門,把張美玉鎖了進去。

張美玉也沒有說話,她整個身體緊緊貼著牢裏手腕粗的木柵欄,似乎想從柵欄空處擠出來,雙目怨毒的看著宋小枝。

春情被張美玉的眼光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你看她,好嚇人……該不是又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宋小枝心裏也存有幾分沈重,仍勉強笑了笑安慰春情到:“我們又沒幹壞事,怕啥。身正不怕影子斜,別多想了。”

又過了小半時辰,外面忽然來了官差帶走了宋小枝和春情兩人。

春情和宋小枝喜出望外,以為這就是可以放她們走了。

結果卻被帶到了官府的大堂裏。

尹縣令並沒有露面,而是一個師爺模樣的人正襟危坐等著她們。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他聲音威嚴洪亮。

“民女來自牽牛村,名宋小枝。”

“民女春情,也是來自牽牛村。”

聽到熟悉的名字,旁邊記錄案宗文書的木師爺筆尖一抖,不禁擡頭朝堂下看去。

瓊鼻妙目,膚色比以前更為白凈,整個人像一枚潔白溫潤的珍珠,有些健康的微粉淡淡光澤。亭亭玉立的站在堂下,還是如以前一樣大大方方的擡臉看著問話的師爺,神色自然不吭不卑。姿態美好高潔,仿佛一支清新的百合花。

這,不是幾個月前在牽牛村見到的小姑娘麽?

木師爺面色也帶了驚奇。

這次的事,跟她會有關系?

定了定心神,趕緊把卷宗上姓氏地名登記上了。

“你與那張美玉,是何關系?”

宋小枝毫不猶豫的說到:“張美玉原本是我後奶奶,自今年五月份我母親與她兒子覃凡和離後無半點聯系和來往。至於春情,與我同住一村,她與張美玉只是同村鄰居,也一向沒有聯系和來往。”

“嗯,仔細說來!”堂上的師爺姓竇,聽宋小枝說話條理清晰,口齒清楚,不由得對她有了一絲好感。

“是。十五年前,我娘周氏帶著我嫁入覃家。張美玉便是覃家老大覃凡親娘老子。頭年五月份,我母親去村裏辦了與覃凡的和離書。自從之後,兩家便再無任何來往了。”

“噢。那和離書現在何方,拿出來一看。”竇師爺說到。

宋小枝咬咬牙,朗聲說道:“回大人,和離書已經被覃凡和張美玉撕掉了!”

“那你如何能證明,不是和離反悔後又和好如初?你要老實說來,不可偽造!”

“大人,民女所說句句屬實,並沒有半分不實之處!”宋小枝擲地有聲的回答到。

一片平靜。

“大人,自和離之後,民女帶著母親就獨自生活。因為房屋舊敗,還買了荒地重新建了新房子。既已經下了這樣的決心,又怎會與她家再有往來?”

竇師爺雙目註視著宋小枝,斟酌著她話語的可信度。

這時,一旁記錄卷宗的文師爺卻開口了。

“大人,我可以作證。今年五月中是我帶著雜役過去替她丈量荒地,立了房契。那個時候,確實是她帶著孤母兩人同住,也是她出錢買的荒地。”

竇師爺嚴厲的面色轉了一下,打量了木師爺片刻,放松了下來。

宋小枝擡起頭與木師爺四目相對。他甚至含笑對宋小枝點點頭。

宋小枝心裏感激,也向他微笑了一下。

竇師爺緩緩開口說到:“原本像你這種情況,是要收押牢裏,等待明日去村裏核實取了口供再議。姑且念你年幼,又有木師爺做旁證,今日你可回去,待明日須的同我們一起回牽牛村核實情況。”

“是,謝謝大人明察秋毫。”宋小枝拍了竇師爺一個馬屁。

她是真的心生感激。衙門好進口難出,若不是木師爺替她說了兩句話,竇師爺斷然不會如此相信她。雖說收監也只有一夜,可她哪裏能去那樣陰森可怕的地方住一晚?想起來更是感激木師爺了。

出了衙門之後,旁邊的公示墻上貼了新的告示。宋小枝把獨輪車放在了一邊,也擠進人群裏看熱鬧。

只見墻面上貼了幾張畫像,用墨汁畫的人面部。並不立體,也不形象,宋小枝認了半天才勉強認出來那是覃凡,覃貴,覃金寶幾人。

到底出了何事?宋小枝看到旁邊還貼有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張,奈何大部分是繁體古文,她認得不全。只零星大概猜出覃凡他們現下被官府通緝,抓到有賞。

“到底出了何事?”宋小枝自言自語的說到。她忽然想到王婆婆,正待轉身去尋王婆婆時。聽的身旁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搖頭晃腦的說:“唉,簡直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旁邊有小哥好奇的問:“您知道是怎麽回事?”

“怎麽?這麽大的事情你們都不知道?”那書生面露驚奇,反問了接話的小哥。

“我……我也不像您,上了學堂,識文斷字,消息又靈通。光聽著說西頭田莊失火了。”小哥神色忽然恍然大悟,露出了驚嘆的表情:“莫不是,是這些人放的火?”

小哥說話好聽,幾句話讓那書生心裏舒爽不已,又看了周圍人羨慕驚嘆好奇的目光,心裏更加受用。

冷哼了一聲,又清清嗓子,這才開口說到:“你說對了一半,卻又不全對。”

眼看著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目露崇拜,豎起耳朵專心聽他講事情緣由,胃口被吊的十足。他才緩緩開口,把來龍去脈抖了個清楚明白。

“你說西頭田莊失火是不假,那火是半夜燒起來的,濃煙蔽空,火光沖天,幾乎把整個田莊夷為平地。”

驚嘆抽氣之聲紛紛響起。這件事昨夜才發生的,古時候消息又不發達,是真的有很多人不知道此事。

“那……那……該不是燒死了人罷?”有人顫聲問到,嗓音都變了。

“人嘛,倒有幾個被煙火熏到,嗆傷了肺部——算是萬幸了,已經到了冬日,除了職守的人,很多人都已經離開田莊回老家了。”那書生說的細節倒也真實,像是在現場親自看到一般。

“那,到底火是誰放的?怎麽會沒有察覺呢?”

“冬日都睡的沈,誰能察覺?天氣幹燥,草木都枯萎,點火即著。井裏水也幹枯,堪堪只夠飲用。萬幸是當時有兩人半夜肚痛去了茅房,回來發現著火了,大聲呼喊起來,要不然,屋裏的人一個都跑不掉!”停了停,那書生又接著說:“說也奇怪,這把火著的蹊蹺,又大又猛,火苗一下子躥了老高,潑水都來不及了。可憐那幾倉庫的小麥稻米,全部燒成了灰燼!”

“啊,連糧食也燒了。豈不是損失很大?”又有人驚叫到。

民以食為天,糧食是人的立身的根本。辛苦勞作一年也就是為了能果腹而已,現下聽說燒了這樣多糧食,許多人都忍不住跺足惋惜起來。

宋小枝聽的暗暗心驚。她自然知道失火燒了糧食是多麽大的罪名。莫說是被燒的主家不會放過縱火的人,就連官府也要治其‘擾亂治安’的罪名。

不對勁啊,她十分了解張美玉。她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幹燒糧食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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