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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王婆婆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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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葫蘆還在半夢半醒之間,宋小枝已經學姜府的做法拿帕子在水裏浸濕了把小葫蘆的手和臉捂了捂。

小葫蘆也乖,雖然迷迷糊糊,卻由著宋小枝的動作,也不生氣,反而順從著她。

宋小枝替小葫蘆穿了衣物,剛下地來,用涼水漱口後讓小葫蘆也喝了一碗溫乎乎的甜湯。

這可是昨晚臨睡前宋小枝用小炭爐偎了一整晚的銀耳蓮子羹,加了冰糖。煮的軟糯甘甜,喝起來還是溫熱的。小葫蘆不喜甜食也喝去了一碗。

周氏凈了面,喝了甜湯去廚房做早飯去了,她是個閑不住的人。要她坐著不動享福,那是萬萬不能的。

宋小枝見她容光煥發,也不咳嗽了,也就由著她去了。

早飯還是吃粥。這個時節吃粥比夏季還要舒服。煮的軟滑的粥帶著新鮮大米的清香,就著宋小枝炒的幾樣小菜,溫溫熱熱的下肚,連胃裏都熨帖了,叫人全身都舒適。

飯後,宋小枝拿出了她從集市上買的毽子,硬要周氏和小葫蘆踢。

周氏聰明,學的很快,不大一會兒便能連踢十幾個不沾地了。可小葫蘆才一歲多,走路很穩當了,卻不會踢這個小玩意兒,他只要擡腿,便會失去平衡搖搖晃晃的坐到地上。

周氏看了拍著大腿哈哈直笑。

小葫蘆嘴巴一扁,原本是要哭的,可看到周氏笑了,他也咧開嘴,學周氏的樣子拍腿大笑。

把一旁的宋小枝和小呆逗的笑的直不起腰來。

天氣漸漸寒冷,宋小枝便把做糕的時間改到了晚間。晚上蒸好了糕,小呆第二日早上先送去鋪子裏賣。宋小枝還要監督周氏和小葫蘆踢踢毽子做做運動才去鋪子裏幫忙。

點心鋪的口碑已經傳了出去,每日光附近幾家府裏的婆子都會定時來買幾大包,剩餘的都是出來逛街的少女買去了。

這幾日宋小枝得了空閑,讓小呆給方怡寫了一封信。宋小枝口述,小呆提筆。

當聽到書信的內容時,小呆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麽了?”細心的宋小枝問到。

小呆穩了穩心神,搖搖頭輕聲說:“無事,你接著說。”

潔白的紙張上,隨著小呆手腕的動作。濃黑的小楷一個接一個的出現,排列整齊,令宋小枝嘆為觀止。

“嘖嘖,想不到你的字寫的這樣好,像是印刷出來似得。”

小呆有些聽不明白,但已經對她的奇言怪語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吹幹了紙張上的墨汁,悠然自得的說:“坦白講,我是第一次寫這樣的書信。感覺實在是有些奇怪。”

宋小枝翻了翻白眼,滿不在乎的說到:“有什麽奇怪的。要不是我不會寫毛筆字,哪裏輪得到你寫這個?算你有福氣,這可是千金難買的秘方,就這樣讓你知道了。”

小呆挑挑眉,說:“我倒沒覺得這是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不知怎的,我總覺得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的哪裏不對。”

言畢,他如黑玉般的眼眸專註的盯在書信的內容上,好看的眉頭也緊緊皺在一起。

宋小枝卻有些心虛。

“餵,不要一直偷看啦!”她一把搶過紙張,把它小心的放入了信封裏,又用火漆封好了口。

搞什麽嘛。剛才信裏全部是宋小枝以前去天津北京旅游時品嘗過得特色地方飲食方子,她也顧不上到底是不是真的傳統飲食,全部一股腦寫了上去。反正她只是給方怡提供思路嘛,要是方怡篩選了能用上,是最好不過的。但是小呆剛才那認真探究的眼神,卻讓宋小枝這個‘剽竊者’有些惱羞成怒了,總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是‘班門弄斧’,搞不好就會‘貽笑大方’,幹脆不再跟他說話了。

南北的氣候差異十分大,城裏有錢的大戶已經燒上了地龍。是那種事先做好了夾墻,用於燒炭取暖的設計。

宋小枝住的宅子便設有火墻,只是這個時候的木炭還是十分昂貴的,宋小枝沒舍得花錢去燒地龍。周氏到底是年紀大了,隔三岔五的便會咳嗽,發展到後來還會時不時的低燒。

這可把宋小枝嚇壞了,揀了藥鋪裏醫治風寒的藥物,每日抽空了熬了濃濃的葯汁親自端了餵給周氏喝。

好在幾服藥下去,竟是有了效果,人好了許多。

周氏身子骨不好,也不敢再提回牽牛村的事情了。眼下鋪子裏的生意也十分忙,她除了照看小葫蘆,還要做一家人的飯菜,竟是半點不得空。這邊的冬日,風特別大。周氏還抽空給每個房間縫制了厚厚的擋風門簾,有了門簾,屋裏暖和了許多。

這日,宋小枝還未來得及出門。許久未露面的王婆婆竟然來了。

王婆婆身邊只帶了一個婦人。她穿了一身灰鼠皮的毛襖子,懷裏抱了一個紫檀木的手爐。大概是有些畏寒,臉色發青,鼻尖卻凍的通紅。

宋小枝忙請她們進了屋裏坐。帶了門,又放下了周氏縫制上去的石青色門簾,才端了兩杯滾茶上來。

王婆婆也沒跟她客氣,趕緊接過來用手捧著,小心喝了幾口滾茶,面色這才緩和了過來。

“我終究是老了,受不的寒風。往日這樣的天氣,即使出門登山也沒覺得有多難受。現在出趟門,教寒風刮的臉疼。”王婆婆笑了笑,淡淡的說到。

宋小枝卻捂嘴笑了笑:“婆婆這是說的哪裏的話。光看您的身姿和面容,也就我自托年幼敢喚你你一聲婆婆,若是換了旁人,應該喊你姐姐才是。”

宋小枝的話聽的王婆婆連連搖頭。“你這個丫頭,嘴甜的要抹了蜜糖不成,我若是姐姐,那阿翠可不就成了小姐?”

王婆婆口中說的阿翠正是跟隨她一同來的婦人。那婦人似乎面皮很薄,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臉,說到:“太太您也拿我說笑!”

王婆婆哈哈笑了幾聲說到:“阿翠,你還是這般面皮薄,看看羞成什麽樣子了?”

宋小枝擡眼看去,那婦人果然羞的面色通紅。

幾人又隨意說笑了一通。屋裏漸漸靜了下來。王婆婆歪著頭看了看窗欞,說到:“也不知怎的,天色這樣冷。”

阿翠突然說:“我再去煮壺熱茶。”說著提了茶壺退了出去。

眼見著阿翠走開,王婆婆的笑意慢慢斂去了,沈聲說到:“最近可有人來找你?”

宋小枝這才知道原來阿翠是故意避開她們,好讓太太單獨和她說話。

宋小枝仔細回想了一下,在這裏住了也有大半個月了,並沒有見過有人來過。於是十分確定的搖搖頭說到:“不曾有人來過。”

她看著王婆婆面容嚴肅,心裏不由得提起了幾分,輕聲問到:“婆婆,可是出了什麽事?”

王婆婆攏了攏懷中的紫檀木手爐,眼眸中神色絲毫沒有改變。

“沒有便好。你也不必擔心,總歸是我年紀大了,喜歡瞎琢磨。”說著,王婆婆卻又壓低了聲音,對宋小枝說到:“你可知我收到了什麽音信?聽說宅裏趕在年底會搬人進來。”

“什麽?意思是我只能住到年底?”宋小枝也略約吃驚的說到。

“那倒不是。我是聽說,宅子的主人不知道何故會搬回來住一段日子。卻是跟你半分關系也沒有,仍讓你住滿一年。”王婆婆放慢了語氣說到。

宋小枝低頭沈思,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些,應該與她沒有幹系罷?

王婆婆看著面容稚嫩的宋小枝,那黑水晶般的雙眼滴溜溜轉過不停,心知這個聰慧的丫頭正在考慮主家要搬回來這件事情。心裏有一絲絲的安慰,眼中不由得也帶了幾絲笑意,說到:“丫頭,別怪老婆子多嘴。我活了六十年了,什麽樣的事情沒經歷過?但凡遇到點事情,都忍不住去琢磨背後的門道。你可知,上回吃飯時,你去的宅子是誰的?”

宋小枝點點頭嬌憨的說到:“上回同婆婆一起飯食,我看著周遭的布置倒不似婆婆的喜好。婆婆生性淡泊,全身上下尚無任何金銀軟玉。可婆婆身旁的婆子卻穿金帶銀呢。”

這丫頭果然聰慧!

王婆婆目光中更帶了暖意,柔聲說到:“自上回你入了宅裏,宅子這邊的管事突然找到我,要我搬去了他安排的房子裏住,並安排了婆子伺候我。這些還不算完,又親自來問了一遍你的生辰八字,是何方人氏,家中還有何人,事無巨細問了個仔細。”

宋小枝是真的驚了,失聲問到:“他為何要打聽這般仔細?”

王婆婆說:“我也不知。前日聽說主家要來人搬回來住。我便趕緊過來找你。卻不知他們到底是什麽意思。”

宋小枝恍然大悟,原來王婆婆是擔心主家對自己不利,特意過來交代的。

宋小枝心中暖意更甚,細聲細氣的說:“婆婆不必擔心。我與宅子裏的管事打過交道,見他不似壞人。這樣家大業大的主家,應該也不是普通名戶,想來搬回家來也是跟我沒有任何幹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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