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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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空沒有反抗, 被花月朧拉著回到寢殿,見她面容猶帶怒意,先扶她坐下, 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娘親, 別生氣。”

“晏晏, 娘沒有生你的氣。”

花月朧接過茶,摸了摸他的臉, 道:“喜歡誰是你的自由,換成個小姑娘,甚至是殷匪石他們,娘都不會管。”

晏雪空不解道:“為什麽君禦哥哥不行?”

花月朧蹙了蹙眉,道:“因為其他人都傷不了你, 君禦可以。”

從她眼中,晏雪空看到了許多覆雜的情緒, 最多的竟是擔憂,一時間怔了怔, 似懂非懂。

“你們一起長大, 感情深厚,很容易將朝夕相處的陪伴之情混淆為愛情。而且, 君禦性情冷漠,桀驁不馴, 雖說他為劍靈你為主,但你壓制不了他。”

不是花月朧小看兒子,而是這個劍靈,確實強得可怕。

神兵利器, 總有來歷, 她和晏淵曾調查過, 古往今來,叫得上名號的神劍都有主人。

那所謂的伴生神劍又是從何而來?

當然,作為兵器,其實越強越好,只要在危險時能護主就夠了,可作為道侶,這種來歷不明的強大,完全是隱患。

花月朧輕嘆:“晏晏,娘是怕你受到傷害。”

晏雪空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掌心,將頭枕在她膝上,道:“娘親,善惡是非,真心假意,我都懂得分辨。”

花月朧溫柔地望著他,輕輕梳理著長長的銀發。

五歲就開始沈睡,一睡十二年,醒來才沒多久,在她心裏,兒子還是當年的幼崽,作為母親,怎能不擔心?怎能不保護?

“那你願意跟娘講一講嗎?”花月朧柔聲問。

“九洲大比結束後,君禦哥哥就回來了,他和我一起去了羅洲。”晏雪空仰起臉,想了想,道:“原本,我像小時候一樣和他相處,可我們都長大了,很多地方變得不一樣。”

花月朧點點頭,這是必然的。

小時候的晏晏和劍靈有多親密,她都看在眼裏,形影不離,如同一人,如今怎好再這樣。

晏雪空忍俊不禁道:“在羅洲,他說喜歡我,我嚇了一跳,拒絕了他。”

花月朧就問:“那後來,你們是如何在一起的?”

晏雪空想到浮世卷中的女裝和親吻,一下子臉紅了。

這個實在不太好講。

花月朧哪還不懂,氣道:“欠揍的混小子!”

“娘親,君禦哥哥一直對我很好,從未強迫過我什麽,我也不會被任何人強迫,一切都只會在我願意的情況下發生。”

晏雪空笑了笑,道:“跟他在一起,我始終都是開心的。”

花月朧聽著,態度漸漸軟化。

她並非蠻不講理,主要是劍靈還未征得她同意,開口就是提親和聘禮,就算她同意了,那也得是嫁妝!

想到此處,花月朧揉了揉兒子的頭發:“好,娘知道了。你才剛從北洲回來,今天太晚了,此事明天再說吧。”

晏雪空將她送至門外,道了聲“晚安”。

剛關上門,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晏晏。”

花月朧還沒走遠,晏雪空轉身,擡手做了個“噓的”手勢,金眸映著燈火,澄澈又瀲灩。

於是謝禦塵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兩個人靠著門,無聲地對視,空氣中隱有暧昧的情愫滋生。

謝禦塵忍不住靠近,想要親吻他。

晏雪空聽了聽,確認娘親已遠去,一手抵住謝禦塵的額頭,而後,拉著他進入內殿。

“君禦哥哥,你方才偷聽了?”

謝禦塵黑眸幽深,難得帶了些費解的情緒,直接問:“晏晏,我哪裏做錯了?”

他自認沒做錯,一切都是按人間禮數的流程走,先表明心意,再上門提親。

倘若有問題,那一定是花月朧的問題。

晏雪空推開他,往柔軟的床榻上一撲,悶悶的道:“你是笨蛋。”

謝禦塵坐在床邊,道:“我是誠心要提親。”

晏雪空偏頭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口吃不吃胖子,步子跨得太大,容易摔死。”

“沒聽過。”謝禦塵望著他漂亮的眉眼,紅潤柔軟的唇瓣,握住他的手腕,俯身道:“你娘不同意,我帶你走,好嗎?”

聞言,晏雪空哭笑不得。

他簡直懷疑君禦哥哥是巴不得他爹娘不同意,然後他們就能順理成章的私奔。

“這種時候,我跟你走只會火上澆油。”

晏雪空想了想,攤開掌心,變出一只紙鶴,紙鶴旋轉片刻,接到了什麽任務似的,掉頭飛出了窗外。

謝禦塵問:“你傳信給誰?”

晏雪空道:“歡歡姐姐,我問問她有沒有空,她最擅長處理這些了。”

上回,葉歡歡代替他幫天魔女渡情劫,討姑娘歡心簡直厲害無比,他想要請教一下。

不多時,紙鶴飛回來,帶來了葉歡歡的回信。

晏雪空翻身而起,正要往外走,忽然,手上一緊,硬生生被拽了回去,還沒來得及驚呼,嘴唇就被堵住了。

謝禦塵在他唇上重重一咬,得償所願般,輕輕舔舐,輾轉纏綿。

唇瓣分開,晏雪空小聲道:“君禦哥哥,你好粘人。”

每天都要親親抱抱,要麽就貼著他,片刻不離。

好像一松開,他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晏晏,我只要你。”謝禦塵嘴唇流連至他的耳側,低聲道:“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止不了。”

向來冷淡的黑眸中,透出令人心驚的濃烈情緒。

這一瞬,晏雪空恍惚間又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然而再看去,謝禦塵已恢覆如常,只克制的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走吧。”

來到葉歡歡的住處,晏雪空的頭腦還有些發暈。

葉歡歡聽到動靜,打開門,請他們進屋,桌上已備好茶水點心,她看了看兩人,有幾分猜到了他們的來意:“太子殿下,君禦殿下,是不是難過朧後娘娘那一關?”

晏雪空輕咦道:“歡歡姐姐,你怎麽知道我們是為這個來找你?”

葉歡歡目光柔軟,抿唇而笑。

她跟朧後娘娘的心境是相似的。

當年,與太子殿下初遇時,殿下還是個四歲娃娃,漂亮可愛又乖巧懂事。

葉歡歡此生並無找道侶的心思,私心裏便將殿下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照顧,當她得知殿下與君禦殿下是那種關系,一時震驚又憂慮。

連她都是這樣的心情,可想而知,愛子心切的朧後娘娘會是什麽反應。

“殿下,喜歡誰是你的自由,依我之見,娘娘不會為難你們。”葉歡歡頓了頓,嘆道:“不過短時間內,她定不會松口。”

晏雪空問道:“為什麽?”

葉歡歡緩緩道:“因為君禦殿下還不能令娘娘放心,娘娘需要一段時間來觀察他,考驗他。”

謝禦塵端著茶,熱氣升騰,化開了濃墨般的沈暗。

晏雪空恍然道:“我懂了,君禦哥哥平時太兇,沒有留下好印象。”

謝禦塵:“……”

葉歡歡:“……”

她不好講的這麽直接,但就是這個意思。

君禦殿下甚少露面,但凡現身,總拒人於千裏之外,一副冷漠無情的模樣,除了太子殿下,誰都不了解他,誰也想象不出他會真心喜歡上一個人。

而太子殿下年紀輕,又沈睡十二年,性情純真爛漫,看起來就很好哄騙。

兩廂一對比,為人父母的,自然不放心。

“真心是能被看的見的。”葉歡歡含笑道:“只要太子殿下堅持,君禦殿下亦能證明自己,我相信,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一番談話分析,出謀劃策,晏雪空頗有收獲,眼見夜色漸深,起身向她告辭。

葉歡歡走到門邊,望著他們手牽手的背影,不知為何,想起他們小時候相處的畫面。

從過去到現在,從孩童到少年,這雙牽在一起的手,似乎從未變過。

青梅竹馬,相依相伴。

倘若終成眷屬,未嘗不是一種美好。

夜幕低垂,燈火闌珊。

晏雪空道:“君禦哥哥,我累了。”

“來。”謝禦塵停住腳步,在他跟前彎下腰,任由他跳上來,背著他繼續走。

晏雪空摟住了他的脖頸:“我說什麽你都會應嗎?”

謝禦塵道:“不是,看情況。”

晏雪空奇怪道:“我還以為你有求必應,那有什麽不會答應我?”

謝禦塵回道:“離開你,放棄你,不再喜歡你。”

晏雪空眉開眼笑,舉起一只手,宣布:“晏晏最喜歡君禦哥哥!”

謝禦塵糾正:“只喜歡。”

“好吧好吧。”晏雪空滿足他,又甜又軟的道:“晏晏只喜歡君禦哥哥。”

他們修為強大,變換空間也只瞬間的事,卻偏偏享受著這樣的漫步前行。

遠處正殿,花月朧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半響,神情覆雜地關上了窗。

翌日,晏雪空一大早就被叫起來參加朝會。

晏淵不在,花月朧執掌朝政,坐在主殿上首,晏雪空站在她身旁,端正姿態,被迫聽了一上午的誇獎與讚賞。

下朝後,又被拉到書房,看到了堆成小山的奏疏。

晏雪空坐在書桌旁,起初還認認真真地翻閱,看到後面,搖了搖頭。

花月朧也在批奏疏,道:“是不是一堆廢話,這幫朝臣,說了無數次,他們也不改,洋洋灑灑一大篇,一看重點一句話,你爹不在,娘快被這折騰瘋了。”

晏雪空微微一笑,指尖輕點,滿桌奏疏盡皆飛起。

他閉上眼睛,片刻,鋪紙提筆,將其中稟告的所有的要點事項都列了出來,遞給花月朧:“好了。”

花月朧接過一看,又驚又喜:“天賦還能這麽用,厲害啊兒子!”

晏雪空看了眼門外,道:“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用午膳了?娘親,君禦哥哥都等了好久。”

花月朧擡頭,見謝禦塵還站在外面,吐槽道:“以前十天半月不見人影,怎麽叫也不出來,現在一等就是大半天,毫無怨言。兒子,這叫套路。”

論起套路,沒人比她更在行,想當年,她還寫過一本《追人寶典》,可惜不曉得被哪個混蛋偷走了。

晏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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