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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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商議結束, 眾人散去,各自準備。

晏淵和花月朧則拉著兒子一道用晚膳,全程噓寒問暖, 恨不得一下子將十二年空缺的時間補上。

“晏晏,來,你最愛吃的菜。”

花月朧給兒子夾菜後, 又幫晏淵盛湯,蹙眉道:“我特地為你燉的湯, 你也補補,都快成小白臉了。”

晏淵失笑:“這話說的, 我不是一直靠臉討你歡心嗎?以前, 阿朧可是對皇後的位置不屑一顧, 還要將我綁回龍宮當駙馬。”

被他揭露黑歷史, 花月朧臉紅, 虛張聲勢道:“不準在兒子面前胡扯!”

晏淵笑問:“晏晏,看看你娘, 是不是越來越有威嚴了?”

晏雪空眨了眨金眸,無辜道:“沒有, 娘親好溫柔的。”

晏淵被嗆了一下, 笑得停不下來, 花月朧也忍俊不禁, 拍著他的後背, 道:“晏晏還小,說話實誠, 哪裏懂你的調侃。”

“不小了, 我在他這個年紀, 都已經非你不娶。”晏淵轉向兒子, 直接問:“晏晏,九洲大比期間,有沒有看中的姑娘?”

晏雪空不明其意,回道:“我只認識穆姐姐和聖女姐姐,她們都很好。”

“都很好?寶貝,咱們家可不許花心。”花月朧十分好奇:“說起來,比試時,你對她們倆都手下留情,究竟喜歡哪一個?”

晏雪空眉目清澄,神情坦蕩:“都很喜歡呀。”

話音剛落,就發現一陣冷意飄來。

是未露面,卻一直待在他身邊的謝禦塵。

晏雪空雙手托腮,想了想,為難道:“如果非要比較,更喜歡穆姐姐。但晏晏還喜歡君禦哥哥,存意哥哥,匪石哥哥,星然哥哥……娘親,這是很花心嗎?”

晏淵再次被嗆,轉頭咳嗽。

花月朧無語了會,扶額道:“不,是你還沒開竅。”

豈止是沒開竅,這個姐姐,那個哥哥,根本就還停留在小時候的觀念裏。

外貌和心智見長,卻獨獨漏了情根。

不過花月朧又想,這樣也好,年少不知愛恨,最是無憂無慮,多自在。

一家人坐在一起,笑容滿面,其樂融融,用完晚膳後,又聊到很晚才回去休息。

“你為什麽喜歡那麽多人?”

晏雪空邁入東宮寢殿,就聽謝禦塵的聲音響起,他動作微頓,叫侍女都離開,關上門:“因為他們都是都是晏晏的朋友。”

謝禦塵下意識捏住他的後頸:“我在你身邊,你不需要那麽多朋友。”

“……”

晏雪空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這句話。

他這時候才發現,劍靈的確與他不同,他有很多親人朋友,劍靈卻只有他。

“君禦哥哥,你是不是寂寞了?”晏雪空回身,拉著謝禦塵的手晃了晃,軟聲安慰道,“你不要難過,晏晏的親人就是你的親人,晏晏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只要你願意和他們相處,他們都會對你很好的。”

大可不必。

親人,朋友,謝禦塵都曾有過,但也就那麽回事。

沒有誰離不開誰,沒有誰放不下誰。

唯有眼前的少年不同。

從出生到長大,從蹣跚學步到驚艷世人,他生命中的每一步都有謝禦塵雕琢的痕跡,是獨屬於謝禦塵的珍寶。

不容旁人覬覦。

“晏晏,我不喜歡你和旁人相處,我要你只陪著我。”謝禦塵語氣低沈,握住少年的手,力道不知不覺加重。

晏雪空“呀”了聲,喊道:“君禦哥哥,痛。”

手被松開,瑩白的腕上,多了一圈紅印。

晏雪空嘆氣,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夥伴,仍然好聲好氣:“可是,君禦哥哥,晏晏是人,是大晏太子,不是天生地養的石頭。”

謝禦塵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只盯著他的手上的紅印,在霜雪般的肌膚上顯得異常刺眼,也異常惑人。

無情道的震蕩被強行壓下。

謝禦塵鬼迷心竅地擡起少年的手腕,放在唇邊,輕輕磨蹭,他心口像有一團火在燒,令冰冷多年的身體漸漸燥熱起來。

“……好癢。”

晏雪空倏地收回手,只覺得室內氣氛古怪,叫人呼吸困難。

謝禦塵頓時回神,發覺自己的舉動,一時微僵,而後抹去他手上的紅印,身影驟然消失。

晏雪空呆了呆,苦惱的想,君禦哥哥怎麽越來越奇怪。

夜深人靜,一夜無眠。

翌日,晴空萬裏,靈舫停在殿外,晏雪空與爹娘道別,便要趕赴羅洲。

聽聞消息,穆紅漪等人都聚到此處,很是不舍,殷匪石更是喊:“小太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上回你失約了,什麽時候補回來?”

說完,就被殷執和郁璃一人揪住一只耳朵。

晏雪空莞爾道:“下次吧,匪石哥哥,你也有你的責任。”

薛存意連忙問:“殿下,你去羅洲,需要丹藥,缺什麽盡管跟我說,我幫你準備!”

“我都有的,謝謝你,存意哥哥。”晏雪空彎了彎眼眸,笑道:“聽聞征戰修羅族時,長生殿無償為大家提供丹藥,你做得真好。”

薛存意耳根通紅,道:“沒讓殿下失望就好。”

當初,是年幼的太子殿下一語定了他的少殿主之位,這些年來,他小心謹慎,生怕行差就錯,此時聽到誇讚,那些辛苦和努力都不值一提了。

穆紅漪眸光如水,只道:“殿下一路小心,但有所難,只管傳信北洲,刀山火海,紅漪必不推辭。”

晏雪空與她一禮:“多謝穆姐姐。”

又聽徐星然慢悠悠地道:“宗內有師父坐鎮,待回去稟明情況,我與殿下在羅洲匯合。”

“……”大家齊齊對他投去羨慕的眼神。

沒辦法,青穹道宗乃是九洲第一仙門宗派,實力強大,就算道主不在,也有許多人鎮場子,徐星然可謂是這代後輩中最輕松的。

“我在羅洲靜候星然哥哥。”

晏雪空頷首,又與眾人一一告辭,登上靈舫往下看時,他忽然發現拐角處的白衣倩影:“聖女姐姐,既然來了,何不一見?”

上官夢音身形微頓,緩緩走了出來,神情覆雜,仿佛藏著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訴說。

最後,她開口道:“殿下,師父的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晏雪空偏頭看她,認真道:“聖女姐姐,你總是代旁人道歉、賠罪、解決問題,什麽時候也想一想自己吧。”

上官夢音看著靈舫升空,看著少年身影遠去,不知想起什麽,一時間,竟漸漸癡了。

風聲呼嘯,靈舫在雲海中前行。

晏雪空沒開結界,坐在船欄上,張開手臂,晃蕩著筆直的小腿,任由風將長長的銀發吹散。

“君禦哥哥?”他喚了聲,沒看到謝禦塵出現,奇怪道:“怎麽又躲起來了。”

話音未落,一雙手將他攔腰抱起。

晏雪空驚呼,落到謝禦塵懷裏,舒了口氣,擡手捏住他的臉,嚴肅道:“君禦哥哥,你不能仗著晏晏現在打不過你,就各種使壞。”

謝禦塵挑眉:“那就等你打得過我再說。”

晏雪空揮了揮拳頭,作勢要打他,但那漂亮含笑的眉眼卻一點殺傷力也沒有:“你是劍靈,要聽話。”

“是誰說,要放我自由?”

“是你自己說不走的。”

晏雪空到底不再是幼童了,這麽被用這種姿勢抱著,難免覺得不對,他嘗試掙脫,居然掙不開,只好道:“君禦哥哥,快放我下來。”

謝禦塵道:“不放,自己想辦法。”

哪有這樣的?

晏雪空按住他的手臂,以巧勁翻轉,又用劍氣相迫,謝禦塵動也不動,見招拆招,雖然少年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但此刻在他面前,著實小巫見大巫了。

“好吧好吧,你非要逼我。”

晏雪空眨巴著眼睛,驀地摟住他的脖頸,在他臉龐蹭了蹭,又軟又甜的撒嬌:“君禦哥哥,晏晏最喜歡你了。”

謝禦塵手一顫,失了力道,晏雪空趁機側翻落地,揚眉笑道:“怎麽樣?”

“……”

這招委實太強,謝禦塵毫無辦法,只能認輸。

晏雪空走進船艙,倒了兩杯茶,而後在腰間福袋裏翻出了羅洲相關的情報,仔細看了起來。

羅洲王,與晏淵是關系較遠的堂兄弟,身上也流淌著大晏皇室的血脈,論起輩分,晏雪空應該叫他一聲“堂叔”。

他多年未娶,膝下無子女,一直對帝後恭敬不已。

沒想到,竟會生出反心。

至於魔煞宮天魔女,不知為何,甚少露面,偶有幾次,都是在出現在羅洲盛事上。

她天賦美貌都與古聖宗上官夢音起齊名,與之不同的是,她在羅洲威望極高,幾乎已壓下羅洲王與魔煞宮宮主,稱得上是一呼百應。

可以說,天魔女的立場,決定了魔煞宮和羅洲的立場。

靈舫在空中前行,借道北洲,向著與堯洲相反的方向,便能抵達羅洲。

羅洲乃魔修聚集之地,魔修生性放蕩,最是忠於欲望,搭建了許多專門用來玩樂的城池與長街,美酒夜光杯,繁華不夜天。

在這個地方,無論是神是仙,是妖是魔,是人是鬼,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一進羅洲,晏雪空就收了靈舫,順手施了個隱匿身形的術法。

他站在城外,見進進出出的魔修衣著服飾十分奇特,華麗清涼,但又不過分暴露,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謝禦塵將他的頭轉回來:“有什麽好看的。”

“以前沒來過羅洲,好像很有趣,先找歡歡姐姐和槐山哥哥。”

晏雪空拿出一顆血紅的珠子,以血脈為引,探查葉家兄妹的下落。

片刻,他們走進城池,穿過喧鬧長街,在一座張燈結彩的閣樓前停下,晏雪空輕聲念道:“金、風、玉、露、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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