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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赫倫攻防戰V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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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赫倫攻防戰VIII

奧德爬到了三尖塔的頂層,扶住樓裏的欄桿喘息起來。之前恐怖聲音帶來的影響正在消退,但恐懼還是籠罩著奧赫倫。魔法陣在玻璃的塔頂上緩慢轉動,在地上投下藍色的線條與文字。他透過窗戶望出去,只看到一片黑暗。學院和更遠的地方都一片死寂,只能聽到妖精們扇動翅膀的聲音,似乎世界已經淪陷,一切都將歸於這些黑暗中的夥伴。

他順勢坐下來,讓自己的呼吸平覆,順便放空腦袋裏的雜念。奧德有一種不可避免的沖動,如果一切都無法挽救,他想去見萊珀,最後看看他,然後在他的身邊得到平靜,就像過去以來的那些日子。

當他的呼吸平穩下來,這個念頭也漸漸消失了。他的腦袋裏只剩下一個想法:做些什麽,來驅趕這些妖精。

他知道賽克斯和柯文都只是普通人,但他願意相信是神明把這兩個年輕的法師派到他的身邊。賽克斯堅持要讓到三尖塔來,一定有他的理由,這裏必定有他才能做到的事。即使沒有損失那三十六位法師,學院的其他法師還能正常使用魔法,他們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清理掉那麽多的妖精。

必須有其他的辦法,

他把雙手的手掌朝上,召喚出了“世界之眼”。

結合三年前的事件和這些日子來對“世界之眼”的研究,他知道古代人試圖用這件魔導器打開前往黑暗女神所在領域的通道,而暗步者則用它從虛空之中召喚了無法形容的怪物。古代人是否真的曾經從別的世界召喚來什麽?例如說……妖精。

柯文和賽克斯問過他幾次妖精的傳說。只有一些非常古老的民謠才會提起妖精,連法師們幾乎都認為那和龍以及巨人一樣都只是傳說:妖精是從來沒有存在過的生物。但是那把劍,他交給萊珀的劍又暗示著什麽。“妖精王的悔恨”這個名字裏似乎藏著什麽故事,可是他們沒有找到任何和那把劍有關的東西。

這給了奧德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他們來自更遠的遠方。既然他們有來處,那裏也將是他們的歸處。他們不可能一次性把那些妖精都消滅,那麽建立一個巨大的傳送魔法把他們送走呢?

他閉上眼睛,在腦袋裏再一次把整座城市的形狀勾勒出來,妖精們充斥所有黑暗的角落,幹擾了他的探索,但他還是找到了,在某處,就在……這座塔樓之上。

他驚訝地擡起頭,仰望自己如此熟悉的魔法陣。奧德第一次註意到,這個魔法陣中蘊含的信息,去掉那些裝飾性的線條,它的裏面隱藏著一個非常古老的魔法陣,通向遙遠的彼方。

萊珀一手抱著柯文一手提著祭司跳到屋頂上。他把祭司丟到一邊,檢查了一下柯文的情況。柯文的額角被砸破了,流了點血,並不嚴重,可一時半會也醒不來。黑色的卵發生爆炸的地方現在還是煙塵滾滾,妖精們圍著它亂飛,根本看不清那裏面到底有什麽。但是萊珀,以及城市裏現在還沒有倒下的其他人,都能感受到,有什麽龐大的東西正在那裏醒來。那東西前所未有的危險,遠遠超過黑色的妖精們。

他把手放在自己佩劍的劍柄上。“妖精王的悔恨”在輕輕顫動,似乎在為了久別重逢激動,也似乎為了什麽非常痛苦的事情在低聲抽泣。妖精們正在迅速安定下來,但和賽克斯強行啟動“庇護之所”壓制他們帶來的安定完全不同。他們狂亂的紅色眼睛似乎恢覆了一些神智,以恭敬的姿態一個一個地落到地上、墻上。

“那是什麽?”他推了推祭司,問。祭司的面具被吹飛了半邊,他傷得比柯文重的多,滿臉是血,但還算清醒。他用被鮮血模糊的眼睛撇了萊珀一眼,冷笑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萊珀也不想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他再看了看柯文的情況,確信他只是暈了過去。他用手摸了摸他的面頰,低聲說:“到賽克斯那裏去,這裏交給我。”

黑夜之中有更濃稠的黑暗在湧動。本來閉著眼睛的祭司也驚訝地睜開眼睛。黑暗如流水般湧到柯文的身邊,他在黑暗中下沈,瞬間從他們面前失去了蹤影。

“你……你到底是……”

萊珀面對祭司的時候遲疑了一會兒,黑暗流淌了過來,把他也吞了進去。

送走柯文和祭司之後,萊珀站起來,看著爆炸的中心。那裏面的東西終於露出了他的面貌。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穿著全黑的盔甲,一股陰郁森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妖精們卻非常高興地湧向他。他原本應該有高貴俊美的面容,但現在形容枯槁,眼睛裏是全黑的,看不到任何生氣。他的胸口,腐敗的血管包裹著一顆血紅色的不斷跳躍的心臟暴露在外面,那顆心臟每一次的跳動都像是在痛苦地掙紮。

妖精們匯集在他的腳下,鋪成一張流動的地毯,不讓他的腳落在地上。他們把他越托越高,好讓他望見城市的一角。萊珀跳過好幾棟屋子的屋頂,跳到了最高的煙囪上。“妖精王的悔恨”裏的感情不斷湧向他,那似乎是一段漫長又傷感的故事。“你在看三尖塔嗎?”他大聲問漆黑的妖精王。

他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張開了嘴巴。一道白光從他的嘴巴裏噴吐出來,萊珀撲倒在地上,白光擦著他的頭發飛過去,瞬間照亮了夜空,也摧毀了數十棟房屋。然後妖精王繼續望著三尖塔所在的方向。他腳下妖精匯聚成的地毯發生了變化,它有了手,一只手托著他,接著以人類的姿態站起來。黑色的巨人跺了跺腳,塵土飛揚,大地震動,它邁開了腳步。

同時,黑色的刺從它的身上發射出來,射入附近的房屋。刺上又長出了刺,瞬間從房屋的內部沖破門窗和墻壁生長出來。刺上迅速綻開蓓蕾,每一朵鮮紅的花朵綻放,就有一只黑色的妖精從裏面飛出來,加入自己兄弟的隊伍。巨人走的很慢,幾乎是一點一點向著三尖塔的方向挪動。萊珀踩著屋頂趕到了它的前面,擋在巨人和和街道以及三尖塔的前面。

萊珀清楚地明白一件事,不管黑色的妖精王最終的目的是什麽,必須讓它停在這裏,否則它將徹底摧毀奧赫倫。

該死,到極限了。

賽克斯撲倒在地上,吐了好幾口血。他的胸口發悶,像是被人重重錘了一拳——柯文和奧德兩方面都沒有成果,但他已經無力再向“庇護之所”輸送力量。他抹了抹嘴角,從懷裏拿出一張結界卷軸仍在地上,讓大禮堂的妖精們暫時無法動彈。然後他再次站了起來,強忍住惡心的感覺,把手放在“庇護之所”上。他已經有了被徹底吸幹的覺悟,可惜“庇護之所”似乎不滿足於他僅存的微薄力量,沒有理睬他。他想要催動自己帶來的未來的“世界之眼”,但它也同樣沒有響應他的呼喚。他忍不住重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奧德、法師們?有法師在嗎?”

盧米斯帶著幾個士兵沖進大禮堂。他們都全身浴血,露在鎧甲外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小的傷痕。看到大禮堂裏的法師遺體和滿地血跡,盧米斯的臉色一變。

“是暗步者殺死了他們。奧德還活著,他在三尖塔想辦法對付那些妖精。”沒等他問話,賽克斯就主動說。

盧米斯的臉色更加陰沈。他從口袋裏解下水囊喝了一口,說:“外面有……妖精?妖精在襲擊士兵,也襲擊蠻族。我知道學院一定出事了就趕過來了。你能啟動魔導器嗎?”

賽克斯苦笑搖頭。他幾乎站不住,更不要說啟動“庇護之所”了。一個士兵走過來想要扶他,他擺擺手,幹脆坐在地上。

“我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盧米斯先生,這種情況下只有相信奧德了。”

“我相信他,但是……”

大禮堂染血的地板上的影子突然翻湧起來,匯集到大廳的正中間。賽克斯有些僵硬地看著濃稠的黑色滑過盧米斯和士兵們的影子。出乎意料的是,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暗步者,而是柯文。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走過去,把柯文從有實體一般的黑暗中拽了下來。接著,又有一個人從黑暗中浮現,是戴著殘破面具的暗步者。然後一切回到平常的樣子。

賽克斯和盧米斯對視了一眼,雙方都表示十分震驚。他拍了拍柯文的臉,柯文“啊”了一聲,坐起身來。

“妖精……萊珀!”

柯文瞪大眼睛,看到賽克斯,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問:“萊珀呢?”

“我還要問你呢。發生了什麽事?”

柯文搖搖頭,讓被爆炸震得暈乎乎的腦袋恢覆平靜。盧米斯指揮士兵們捆好暗步者的祭司,也走了過來。

“我們找到了妖精王的卵,然後它爆炸了,誰把我送來的,萊珀呢?不行,我要……”

柯文舉起手臂,想要發動之前預留的魔法。賽克斯在他的頭頂打了個響指,冷水嘩啦啦地落到了他的頭上。“冷靜,你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就不要輕舉妄動。是誰把你們送來的?”

“我們?”

盧米斯指了指坐在一邊的祭司。士兵們扯掉了他的面具,盧米斯馬上指認他名叫誇德林,是學院一位相當出眾的年輕法師。他一副震驚的表情,再加上一臉的血跡,看起來非常狼狽。士兵們大多對暗步者充滿仇恨,有個士兵馬上抽了他一個耳光,誇德林回過神來,瞪了他一眼,說:“地上人,我們已經成功了,奧赫倫屬於死亡。他們已經來了。”

確實,大禮堂的外面滿是妖精,它們正在沖撞結界。妖精似乎感受到了什麽,顯得比剛才還要興奮。

大概是聽到了久違的呼喚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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