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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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藍色的棉麻窗簾虛虛掩著, 漏了幾分光線進來，在純白色蓋被上映射出幾道斑駁的影子。
雖說是好像是折騰了很久，但受傷不過才是頭天夜裏的事。
所以, 穆桃還沒來得及給老師去講。
而當油畫老師的電話打到她手機上時，穆桃是有一點詫異的。
畢竟學校裏知道她受傷的，除了室友和時岑, 便再無旁人。
在電話裏，油畫老師講，她受傷的事是剛剛從別的同學那裏聽來的。當下又急又擔心，正準備先下班過來住院部看看她的情況。
穆桃說, “沒事兒的老師, 腿受傷了，但是手無礙, 不會影響臨期的比賽。”
油畫老師那邊大概正在下樓梯, 聲筒裏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面的清脆音色，“老師不是擔心比賽，是擔心你的身體, 都上石膏了？那看來挺嚴重啊。”
“比賽老師可以再找別的同學參加，但你的腿可不是小事，專心休養，別落下什麽傷根兒才是要緊事。”
聽這話音, 老師大概已經做好了比賽換人的打算。
穆桃一邊的秀眉輕輕蹙起。
看她做這樣的神情，一旁不明所以的荊夢月也吊起心弦來。
“我的手沒事, 大不了到時朋友推輪椅送我進賽場畫就罷了。”
“比賽還有不到兩周的時間，周老師, 現在去換人的話。”她話語堅定道, “不太好。”
說她自負也行。
穆桃她確實是對其他同學的專業水平沒那麽相信, 而只相信自己。
比賽的名額是她光明正大以綜合評分第一的成績得來的，自己通過這些天訓練練到了什麽水平，以及她到比賽場上能得個什麽成績，其實都是心裏有點譜的。
如果是她參加了比賽，卻沒能代表學校得到好的名次，那她認了，也情願接受院裏同學甚至全校人的吐槽。
但如果是因為她受傷中途換人，另一個同學比賽結果也不理想。那種自責感和委屈便是穆桃接受不了的。
“真沒事兒嗎？”周老師還是有點擔憂。
“沒事。”
聽到穆桃對著電話說的話，荊夢月大概也知道是個怎麽回事了。
等她放下手機，荊夢月眸光熠熠的看她道：“桃子。”
“我不是讓林橙他們去找保安大叔看監控嗎？”
“有結果了！”
穆桃目光一頓，“是誰？”
穆懷和盛淩回病房前又去門外水果店轉了一圈，等拎一兜子水果回去時，發現病房裏的兩個姑娘正在收拾東西。
穆桃昨晚洗完澡後換上了醫院住院部發的病床服。
上面有一股子清冽的洗衣液清香，藍白橫條的樣式，倒是不醜。
就是尺碼大了點，褲腿向上折了幾折，露出藕白腳踝，整個人看著更纖瘦了點。
有一只腿上綁了石膏，這會兒不方便換褲子，穆桃便在上衣外面套了昨晚穆懷買來的外套，下面還是穿著病服褲。
穆懷：“怎麽著，要走？”
“嗯。”穆桃朝床邊指了指，放著一些數據條，“問過醫生了，可以出院，每隔幾天來檢查下換石膏就行。”
“你現在去辦出院手續，辦好後，我們就走。”
荊夢月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又風風火火跑了回來。
同時手上還推了輛輪椅，“桃子來，找醫院租的。你快坐。”
穆桃胳膊撐在床上，準備站起來。
盛淩將手伸出，在碰到棉質衣料的同時又彎了彎手指頭收回。
他走了幾步，從荊夢月手中接過來輪椅，“小同學，你去幫忙扶一下她吧。”
“啊好。”荊夢月懵懵的就將其位置和盛淩調換了下。
荊夢月原本是想推著穆桃出去撒歡的，結果這輪椅的掌控權落到了盛淩手上。
盛淩手掌寬厚，緊緊把上輪椅後面的兩個扶手，手背脈絡清晰。穆懷辦出院還沒過來，他微微俯了身在穆桃的一側問道，“是想回家休息嗎？”
“不是。”穆桃搖了搖頭，“不想讓家裏人知道這事。”
“去學校寢室住也不方便，我們的床需要爬梯。我去學校附近酒店住吧。”
“好，送你過去。”
大概不想再等穆懷，盛淩直接就推著輪椅邁著步子往前走，他腿長步子大，就這麽幾秒，穆桃就已經快被推到電梯口。
“現在不去。”
“我現在需要和荊夢月回學校處理點事情，順便帶些我要用的東西。”
盛淩極黑的眸子黯淡了一瞬，隨後他彎了彎唇，一如既往的回答道：“好。”
美院辦公室內。
全姍站在周菡面前，目光懇切道：“老師，我上次的提議，你考慮好了嗎？”
周涵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挪開，“穆桃說她手沒傷到，可以參加比賽的。”
“而且她的專業成績是我們班第一，她既然這麽講了，老師便相信她還是能夠得到好的成績。”
“可是，她傷的也不輕，日常自理都是問題，每天能有多少時間用在訓練上。這點，老師你有顧慮過嗎？”
“如果這是個人賽就罷了，可是她是代表咱們院咱們學校去參賽，那性質就不同了。”
“老師，雖然我專業成績在咱班是第二，但是我每天也都有保持高強度的訓練，比高考時進步了太多。現在的我，一定不比穆桃差。一樣能夠給學校帶來好的成績。”
“最關鍵的是，我沒受傷，後面每天用來訓練的時間比穆桃多。”
周涵揉了揉眉頭，“老師知道你說的道理。”
“但是賽前換人，的確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可是——”餘姍話未說完，周涵擺了擺手將其打斷。
“你先回去吧。”
“老師現在還有點其他事情要處理。”
餘姍彎起的嘴角僵在臉上，幾秒後，她站起來，將衣服整理平整走出辦公室。
剛才說不完的話此時像是一團厚重的棉花梗在她嗓子眼內，連帶著心臟都透不過氣。
很難受、
她試著將其往下壓，那種窒息感卻越來越明顯。
幾秒後，垂下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輪椅，餘姍眼皮往上擡了擡。
然後看到了穆桃那張明明貼有小紗布，但卻依舊過分明艷漂亮的五官。
同時這也正是令她此時壓抑難堪的人。
“餘姍，我是你同班同學，穆桃。”
餘姍的嘴角平直，眼神也極盡冷漠起來，“所以？”
穆桃：“是這樣的，我想問你一點事情。”
“你不就是想要問你受傷的事嗎？”餘姍眼睫往上挑了挑，語氣有點不屑。
“沒錯，是我做的。”
“是我故意潑了油讓你摔倒。”
餘姍突然笑了起來，邊笑邊說道，“本來只是隨便試試，沒想到這麽容易。還摔挺嚴重。”
通過林橙他們看監控，看到穆桃從衛生間出來後好一會兒，只有餘姍從裏面出來。然後走了和穆桃所在地的相反方向。
雖然地上的油確實蹊蹺，但僅憑這點錄像並不能說明是餘姍故意做的。
所以穆桃給她說的是，“問一點事情。”
但餘姍剛剛的話，直接將猜疑錘實。
似乎是真的覺得好笑亦或是感到得意，餘姍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了下來。
荊夢月看著心理不適的抖了抖，朝她吼道，“？你有病嗎？沒事兒故意害人。覺得很開心？”
餘姍沒理她。
穆桃克制著情緒，沈靜且理智的，一字一字開口，“你為什麽。”
“想要傷我？”
餘姍平劉海，高馬尾，外表看來本應該是個乖女孩兒。但此時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些讓人生畏。
餘姍眉眼一揚，朝他們走近一步，“我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不爽了啊？”
“可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少次，也讓我不爽，不開心。甚至憤怒啊？”
她眼裏的情緒翻滾，“你憑什麽永遠都可以這麽理直氣壯，這麽得意？”
“憑什麽什麽都沒付出，就得到了所有的關註和喜愛？”
“美院校花？論壇紅人？被那麽多人高高供在神壇，很開心吧。從小到大，應該都不知道坎坷這東西是什麽吧？”
“我就是不爽你搶走了所有東西，就是想看到你狼狽的模樣。”
餘姍說了很多話，從最開始的氣音，到後面聲調越來越高，以至於幾乎是像在扯著嗓門講話。
這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走廊上有人看了過來，在樓下的人仰頭向上看，樓上的垂眼向下張望。
穆桃眼睛澄澈明凈，直直的看著她。
像覺得好笑，她彎了彎唇角，“自己沒有就努力去爭取，覬覦別人的東西，還理直氣壯給自己編個理由不覺得可笑嗎？”
“是，我是經常看上去吊兒郎當。”
“但我專業成績第一，是因為我藝考前熬了無數個大夜，考完又接著覆習文化課知識。”
“我沒有什麽好得意的，我只是個普通學生。我也不想太多目光和關註放在我身上。不過今天以後。”穆桃看了眼周圍張望的人，“你應該也會多很多關註。”
“覺得我搶了你的東西，你大可以憑本事搶回去。而不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還有，你覺得，現在狼狽的真的是我嗎？”
穆濤語氣平靜且坦蕩，但看向餘姍的目光，卻像一根鋒利的利刃，毫不留情的講出真相。
“是你。”
餘姍突然捂著耳朵，然後看了眼周圍樓上的人們，像是被刺激到。
“別說了！”
“穆桃，我好討厭你。”
三個人在的地方離樓梯口不遠，荊夢月這個時候又沒抓住輪椅扶手。餘姍猛地沖過來去握輪椅扶手，然後往樓梯裏推去....
荊夢月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心臟都快被這一刻嚇停掉。
也是這一秒，拐角處一個高瘦的身影閃了過去，在餘姍松手的節點牢牢的抓穩了輪椅。
...
盛淩手上緊緊握著輪椅的扶手，目光定在面前這個看似乖覺的女生。
手背因為用力而顯出青綠色的血管脈絡，他眼底冰冷，朝荊夢月聲線低沈道，
“報警。”
因為故意傷害，餘姍被警車帶走問話。
而穆桃作為當事人也需要去警局做個筆錄，是盛淩陪著她去的。
輪椅被放到後備箱內，穆桃坐到警車後座時，眼眸還有些呆楞，她一直垂眼看著自己的手指。
盛淩盯著她這般的模樣，在車子行駛過程中看了好一會兒。
食指碰了碰她的臉頰，嗓音帶啞，“小桃。”
“被嚇到了嗎？”
“沒事兒了，別怕。”
穆桃側過臉來，眼白泛了點血絲。
她聲音很輕，“謝謝。”
穆桃她確實是被嚇到了，剛才如果不是盛淩...自己很有可能就這麽被推到樓梯上了，然後連人帶輪椅一塊摔下去。
那後果，肯定不是一條腿骨折這麽簡單。
也就那幾秒鐘的事兒，但她還沒緩過來。
事實上，不光是穆桃，盛淩自己何嘗又不是呢。
本是來學校看看她在幹什麽，被人群吸引過去看到穆桃在和一個女生發生了沖突。
偷偷站在她旁邊的拐角去聽，正勾唇覺得小姑娘挺了不起，挺勇敢的時候，對面那女生搶了輪椅突然沖了過來。
身上的動作快於他大腦的運轉，幾乎是本能就過去接輪椅。
也幸好，是接住了的。
現在事後想想也後怕了一瞬，害怕如果自己沒接住...
“不謝。”盛淩擡起手掌，撫上旁邊姑娘的腦袋。
和小時候比，也就是大了一圈，發絲依舊柔軟，像撫在一件極其昂貴的綢緞般舒服。
穆桃沒有排斥，又依舊保持垂眼看手指的姿態。
盛淩低睫，聲線磁沈道：“保護公主是騎士的本能。”
“小桃，我最近雖然沒有提，但是你別忘了。”
“我還在追你。”
穆桃終於停下動作，側臉去看他。
盛淩接著說，
“你說的很對，想要什麽就應該自己努力去爭取。”
“我現在也在爭取一個機會。”
作者有話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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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好像是折騰了很久，但受傷不過才是頭天夜裏的事。
所以, 穆桃還沒來得及給老師去講。
而當油畫老師的電話打到她手機上時，穆桃是有一點詫異的。
畢竟學校裏知道她受傷的，除了室友和時岑, 便再無旁人。
在電話裏，油畫老師講，她受傷的事是剛剛從別的同學那裏聽來的。當下又急又擔心，正準備先下班過來住院部看看她的情況。
穆桃說, “沒事兒的老師, 腿受傷了，但是手無礙, 不會影響臨期的比賽。”
油畫老師那邊大概正在下樓梯, 聲筒裏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面的清脆音色，“老師不是擔心比賽，是擔心你的身體, 都上石膏了？那看來挺嚴重啊。”
“比賽老師可以再找別的同學參加，但你的腿可不是小事，專心休養，別落下什麽傷根兒才是要緊事。”
聽這話音, 老師大概已經做好了比賽換人的打算。
穆桃一邊的秀眉輕輕蹙起。
看她做這樣的神情，一旁不明所以的荊夢月也吊起心弦來。
“我的手沒事, 大不了到時朋友推輪椅送我進賽場畫就罷了。”
“比賽還有不到兩周的時間，周老師, 現在去換人的話。”她話語堅定道, “不太好。”
說她自負也行。
穆桃她確實是對其他同學的專業水平沒那麽相信, 而只相信自己。
比賽的名額是她光明正大以綜合評分第一的成績得來的，自己通過這些天訓練練到了什麽水平，以及她到比賽場上能得個什麽成績，其實都是心裏有點譜的。
如果是她參加了比賽，卻沒能代表學校得到好的名次，那她認了，也情願接受院裏同學甚至全校人的吐槽。
但如果是因為她受傷中途換人，另一個同學比賽結果也不理想。那種自責感和委屈便是穆桃接受不了的。
“真沒事兒嗎？”周老師還是有點擔憂。
“沒事。”
聽到穆桃對著電話說的話，荊夢月大概也知道是個怎麽回事了。
等她放下手機，荊夢月眸光熠熠的看她道：“桃子。”
“我不是讓林橙他們去找保安大叔看監控嗎？”
“有結果了！”
穆桃目光一頓，“是誰？”
穆懷和盛淩回病房前又去門外水果店轉了一圈，等拎一兜子水果回去時，發現病房裏的兩個姑娘正在收拾東西。
穆桃昨晚洗完澡後換上了醫院住院部發的病床服。
上面有一股子清冽的洗衣液清香，藍白橫條的樣式，倒是不醜。
就是尺碼大了點，褲腿向上折了幾折，露出藕白腳踝，整個人看著更纖瘦了點。
有一只腿上綁了石膏，這會兒不方便換褲子，穆桃便在上衣外面套了昨晚穆懷買來的外套，下面還是穿著病服褲。
穆懷：“怎麽著，要走？”
“嗯。”穆桃朝床邊指了指，放著一些數據條，“問過醫生了，可以出院，每隔幾天來檢查下換石膏就行。”
“你現在去辦出院手續，辦好後，我們就走。”
荊夢月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又風風火火跑了回來。
同時手上還推了輛輪椅，“桃子來，找醫院租的。你快坐。”
穆桃胳膊撐在床上，準備站起來。
盛淩將手伸出，在碰到棉質衣料的同時又彎了彎手指頭收回。
他走了幾步，從荊夢月手中接過來輪椅，“小同學，你去幫忙扶一下她吧。”
“啊好。”荊夢月懵懵的就將其位置和盛淩調換了下。
荊夢月原本是想推著穆桃出去撒歡的，結果這輪椅的掌控權落到了盛淩手上。
盛淩手掌寬厚，緊緊把上輪椅後面的兩個扶手，手背脈絡清晰。穆懷辦出院還沒過來，他微微俯了身在穆桃的一側問道，“是想回家休息嗎？”
“不是。”穆桃搖了搖頭，“不想讓家裏人知道這事。”
“去學校寢室住也不方便，我們的床需要爬梯。我去學校附近酒店住吧。”
“好，送你過去。”
大概不想再等穆懷，盛淩直接就推著輪椅邁著步子往前走，他腿長步子大，就這麽幾秒，穆桃就已經快被推到電梯口。
“現在不去。”
“我現在需要和荊夢月回學校處理點事情，順便帶些我要用的東西。”
盛淩極黑的眸子黯淡了一瞬，隨後他彎了彎唇，一如既往的回答道：“好。”
美院辦公室內。
全姍站在周菡面前，目光懇切道：“老師，我上次的提議，你考慮好了嗎？”
周涵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挪開，“穆桃說她手沒傷到，可以參加比賽的。”
“而且她的專業成績是我們班第一，她既然這麽講了，老師便相信她還是能夠得到好的成績。”
“可是，她傷的也不輕，日常自理都是問題，每天能有多少時間用在訓練上。這點，老師你有顧慮過嗎？”
“如果這是個人賽就罷了，可是她是代表咱們院咱們學校去參賽，那性質就不同了。”
“老師，雖然我專業成績在咱班是第二，但是我每天也都有保持高強度的訓練，比高考時進步了太多。現在的我，一定不比穆桃差。一樣能夠給學校帶來好的成績。”
“最關鍵的是，我沒受傷，後面每天用來訓練的時間比穆桃多。”
周涵揉了揉眉頭，“老師知道你說的道理。”
“但是賽前換人，的確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可是——”餘姍話未說完，周涵擺了擺手將其打斷。
“你先回去吧。”
“老師現在還有點其他事情要處理。”
餘姍彎起的嘴角僵在臉上，幾秒後，她站起來，將衣服整理平整走出辦公室。
剛才說不完的話此時像是一團厚重的棉花梗在她嗓子眼內，連帶著心臟都透不過氣。
很難受、
她試著將其往下壓，那種窒息感卻越來越明顯。
幾秒後，垂下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輪椅，餘姍眼皮往上擡了擡。
然後看到了穆桃那張明明貼有小紗布，但卻依舊過分明艷漂亮的五官。
同時這也正是令她此時壓抑難堪的人。
“餘姍，我是你同班同學，穆桃。”
餘姍的嘴角平直，眼神也極盡冷漠起來，“所以？”
穆桃：“是這樣的，我想問你一點事情。”
“你不就是想要問你受傷的事嗎？”餘姍眼睫往上挑了挑，語氣有點不屑。
“沒錯，是我做的。”
“是我故意潑了油讓你摔倒。”
餘姍突然笑了起來，邊笑邊說道，“本來只是隨便試試，沒想到這麽容易。還摔挺嚴重。”
通過林橙他們看監控，看到穆桃從衛生間出來後好一會兒，只有餘姍從裏面出來。然後走了和穆桃所在地的相反方向。
雖然地上的油確實蹊蹺，但僅憑這點錄像並不能說明是餘姍故意做的。
所以穆桃給她說的是，“問一點事情。”
但餘姍剛剛的話，直接將猜疑錘實。
似乎是真的覺得好笑亦或是感到得意，餘姍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了下來。
荊夢月看著心理不適的抖了抖，朝她吼道，“？你有病嗎？沒事兒故意害人。覺得很開心？”
餘姍沒理她。
穆桃克制著情緒，沈靜且理智的，一字一字開口，“你為什麽。”
“想要傷我？”
餘姍平劉海，高馬尾，外表看來本應該是個乖女孩兒。但此時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些讓人生畏。
餘姍眉眼一揚，朝他們走近一步，“我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不爽了啊？”
“可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少次，也讓我不爽，不開心。甚至憤怒啊？”
她眼裏的情緒翻滾，“你憑什麽永遠都可以這麽理直氣壯，這麽得意？”
“憑什麽什麽都沒付出，就得到了所有的關註和喜愛？”
“美院校花？論壇紅人？被那麽多人高高供在神壇，很開心吧。從小到大，應該都不知道坎坷這東西是什麽吧？”
“我就是不爽你搶走了所有東西，就是想看到你狼狽的模樣。”
餘姍說了很多話，從最開始的氣音，到後面聲調越來越高，以至於幾乎是像在扯著嗓門講話。
這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走廊上有人看了過來，在樓下的人仰頭向上看，樓上的垂眼向下張望。
穆桃眼睛澄澈明凈，直直的看著她。
像覺得好笑，她彎了彎唇角，“自己沒有就努力去爭取，覬覦別人的東西，還理直氣壯給自己編個理由不覺得可笑嗎？”
“是，我是經常看上去吊兒郎當。”
“但我專業成績第一，是因為我藝考前熬了無數個大夜，考完又接著覆習文化課知識。”
“我沒有什麽好得意的，我只是個普通學生。我也不想太多目光和關註放在我身上。不過今天以後。”穆桃看了眼周圍張望的人，“你應該也會多很多關註。”
“覺得我搶了你的東西，你大可以憑本事搶回去。而不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還有，你覺得，現在狼狽的真的是我嗎？”
穆濤語氣平靜且坦蕩，但看向餘姍的目光，卻像一根鋒利的利刃，毫不留情的講出真相。
“是你。”
餘姍突然捂著耳朵，然後看了眼周圍樓上的人們，像是被刺激到。
“別說了！”
“穆桃，我好討厭你。”
三個人在的地方離樓梯口不遠，荊夢月這個時候又沒抓住輪椅扶手。餘姍猛地沖過來去握輪椅扶手，然後往樓梯裏推去....
荊夢月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心臟都快被這一刻嚇停掉。
也是這一秒，拐角處一個高瘦的身影閃了過去，在餘姍松手的節點牢牢的抓穩了輪椅。
...
盛淩手上緊緊握著輪椅的扶手，目光定在面前這個看似乖覺的女生。
手背因為用力而顯出青綠色的血管脈絡，他眼底冰冷，朝荊夢月聲線低沈道，
“報警。”
因為故意傷害，餘姍被警車帶走問話。
而穆桃作為當事人也需要去警局做個筆錄，是盛淩陪著她去的。
輪椅被放到後備箱內，穆桃坐到警車後座時，眼眸還有些呆楞，她一直垂眼看著自己的手指。
盛淩盯著她這般的模樣，在車子行駛過程中看了好一會兒。
食指碰了碰她的臉頰，嗓音帶啞，“小桃。”
“被嚇到了嗎？”
“沒事兒了，別怕。”
穆桃側過臉來，眼白泛了點血絲。
她聲音很輕，“謝謝。”
穆桃她確實是被嚇到了，剛才如果不是盛淩...自己很有可能就這麽被推到樓梯上了，然後連人帶輪椅一塊摔下去。
那後果，肯定不是一條腿骨折這麽簡單。
也就那幾秒鐘的事兒，但她還沒緩過來。
事實上，不光是穆桃，盛淩自己何嘗又不是呢。
本是來學校看看她在幹什麽，被人群吸引過去看到穆桃在和一個女生發生了沖突。
偷偷站在她旁邊的拐角去聽，正勾唇覺得小姑娘挺了不起，挺勇敢的時候，對面那女生搶了輪椅突然沖了過來。
身上的動作快於他大腦的運轉，幾乎是本能就過去接輪椅。
也幸好，是接住了的。
現在事後想想也後怕了一瞬，害怕如果自己沒接住...
“不謝。”盛淩擡起手掌，撫上旁邊姑娘的腦袋。
和小時候比，也就是大了一圈，發絲依舊柔軟，像撫在一件極其昂貴的綢緞般舒服。
穆桃沒有排斥，又依舊保持垂眼看手指的姿態。
盛淩低睫，聲線磁沈道：“保護公主是騎士的本能。”
“小桃，我最近雖然沒有提，但是你別忘了。”
“我還在追你。”
穆桃終於停下動作，側臉去看他。
盛淩接著說，
“你說的很對，想要什麽就應該自己努力去爭取。”
“我現在也在爭取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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