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生

關燈
“林子!”

趙剛再醒時伴著自己的一聲驚叫和滿屋子的笑聲。

“趙剛!要睡到外面睡去,別影響其他同學。”

戴眼鏡的女老師對金雞獨立站在課堂裏的男孩無奈得很。上課睡覺就算了,還冷不丁站起來喊了一嗓子,嚇死個人,一點也不把她這個班主任放在眼裏。

趙剛糊塗了,他不是死了嗎?怎麽?這是教室?

趙剛轉目間看見坐在自己旁邊的林楓時,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他為什麽在這兒,為什麽重生了。

趙剛眼眶發熱,恍惚間他眼前又閃過了熊熊火光中,林楓撲進火堆裏找到他時那高興的臉。身上衣服沾著火星子,頭發也燎了半邊,嗆人的煙火氣灌進肺裏,林楓也沒有放開他。就那麽一點一點的拖著他,直到最後……,兩個人是抱在一起死的。

“趙剛!是坐下還是出去站著,你挑一個,別浪費大家的時間。”班主任對站著發楞的趙剛發了話。

趙剛選擇了出去。他不能待在這兒,他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會摟住旁邊的林楓痛哭失聲。為了能重新活一次,也為了能再見到他。

趙剛站在教室外,用著幾乎貪婪的目光盯著教室裏的林楓。活生生的,和自己一樣。

現在應該是初中二年級的上半學期,林楓剛剛轉學來不久。趙剛推算著時間。

初二後半學期,趙剛的個子瘋長,很快就竄到了一米八。這麽大的塊頭不能坐中間了,趙剛就被調到教室最後一排,和林楓短短一年的同桌生活結束了。

趙剛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從小就知道。別的孩子還抱著媽媽的腿撒嬌,趙剛已經學會了往幼兒園老師的包裏塞疥蛤蟆。別的同學一字一頓的念課文,趙剛卻在用玻璃瓶子碾毛毛蟲,碾成碎渣子抖進別人衣領子裏。那東西見肉就鉆,紮的人渾身刺癢還沒法子弄出來,是整人的絕招。無師自通,趙剛天生就會。

等趙剛長到會掄拳頭的時候,這些小把戲他也就戒了。沒什麽惡作劇能比得上打人過癮,趙剛用拳頭和鮮血揮灑青春,他覺得痛快。

一般人都有弱點,或者吃軟不吃硬,或者吃硬不吃軟,唯獨趙剛是個另類。他軟硬不吃,油鹽不浸,用後來道上混的人的說法,趙剛就是個楞頭青,渾不吝,這種人適合當打手,天生玩命的主兒。

趙剛也的確用他不要命的狠勁兒拼出了些江湖地位,跟著他混的有百十號人,出門也吆五喝六過,前呼後擁的,拽得很。

當時的趙剛飄飄然,覺得自己就是那個世界的王了。

狗屁!還王,不過是個給人墊背的馬仔,最後還讓人給滅了。手底下有人就是王了?趙剛出事時,他手下的兄弟都在,平時出門橫著走,動真格的時候全他媽往後縮,連句阻攔的話都不敢說。人都是惜命的,趙剛能理解,可他的心也冷透了。

趙剛再進教室已經是放學的時間了,他直奔坐在座位上的林楓,喊他:“林楓!”

林楓哆嗦了一下,輕聲問:“什麽事?”

把趙剛問住了。他能有什麽事,跟林楓說又見你了我高興!還是說又活一輩子我一定對你好?

重生前趙剛並不怎麽待見林楓,林楓在他眼裏就是個娘們拉嘰的玩具,連個男人都算不上。林楓生的清秀瘦弱,轉學過來時,班主任做介紹,全班都當他是個姑娘呢。說話也跟蚊子哼哼似的,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趙剛就煩林楓說話,他一說話,趙剛就焦躁,就想揍他。

此刻趙剛不知怎麽答話,又焦躁了。這輩子他不敢打林楓了,就踹桌子。

咣啷一聲,桌子倒了。

那時的課桌不是一人一個,而是兩個人共用一個長條課桌,下面兩個桌膛。趙剛踹倒了課桌,桌膛裏的書包雜物甩出一地,林楓蹲下收拾自己的東西,趙剛也趕緊蹲下幫他。

收拾著,趙剛發現一把長砍刀。這肯定不是林楓的,那就是自己的了。

初中時,趙剛正是精力旺盛、沒事生事的年歲,明明沒人找他麻煩,一天到晚的,趙剛也喜歡在書包裏掖把砍刀,自覺多拉風,多有臉面似的。放學後聚一幫渾小子,一人綽一把砍刀,往巷子口一貓,堵人訛錢,或者找別的學校的人挑釁,是趙剛那時最喜歡幹的事。

說是砍刀,其實就是把兩指寬,一尺長的西瓜刀,也沒開刃,砍人時全憑一股狠勁兒往人身上剁。那時候得瑟,趙剛他們這幫人,還用紅布裹住刀把,下面甩出點尾巴,砍人的時候,紅影翻飛,都覺得挺美。

趙剛對這些傷人的兇器有著與生俱來的熱愛。他擺弄著砍刀,眼睛裏全是興奮,揮動兩下,向空氣做了個砍刺的動作。家夥不錯,憑現在的自己,這東西的威力能上升兩個等級。

趙剛美滋滋的研究,沒註意旁邊的林楓臉色都變了,等趙剛擡頭,“林楓,我送你……”

回家兩個字還沒說,林楓那張小白臉就變得慘白慘白,向後退著一個勁的搖頭,“別過來!”

趙剛拿著刀站起身,剛往前邁出一步,林楓“嗷”一嗓子,扭頭就跑了。

書包也沒拿。

我就那麽嚇人?趙剛郁悶,他覺得剛才他表現的挺好,沒罵人沒打人,雖然廢了張桌子,可說話還是很和顏悅色的,咋就把人給嚇跑了?

趙剛不知道林楓家住哪兒,只好拎著他的書包回了自己家。

憑著記憶摸回家,趙剛站在這棟二層小樓前,頗有幾分感慨。

趙剛家的經濟條件不錯,父母八十年代初就辦了停薪留職下海做生意,倒騰皮貨、化妝品,十來年下來攢了不少家底。那時還不像現在,遍地商品房,要想買套房子很不容易。這幢別墅是趙剛爸爸從一個要出國的教授手裏買的,價格挺合適,周圍環境也好,在市立大學的校區內,書卷氣濃郁。趙剛爸爸是想好好熏陶一下兒子。可惜趙剛不是讀書的料,趙爸爸的期待也很快轉移到了別的兒子身上。

這房子有年頭了,解放前建的,建築風格很是西化。

趙剛的房間在二樓上,房間很大,有單獨的衛浴設施。

趙剛放下東西,先進了衛生間,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半晌罵了一句:“操!這誰?”

鏡子裏的少年有著不亞於林楓的清秀,眉目還沒有長開,眼角眉梢還有些稚嫩,個子只有一米六左右,身子骨也弱的像柴雞。

趙剛撩起衣服大喝一聲:“我的胸肌呢?八塊腹肌呢?”

要說趙剛的長相再配上他家的家世,完全有當高富帥的資本。只可惜趙剛打小就立志要往流氓大哥發展,人長開後,生生就長出了一股兇像,看人的時候眼睛總是吊著,一股不服不忿的勁兒。

晚上七點了,父母還沒回家,趙剛不屑的撇嘴,“要離就快離,拖著真膈應人。”

趙剛的父母是自由戀愛結的婚,理應是幸福的一對兒,最初經商時,父母起早貪黑的忙。下廣東進貨,再連夜坐火車回來,就為了省下一晚的住宿費,買不上硬座,站一路回來那都是常事。共患難的時候,父母感情沒有問題,兩個人再辛苦,臉上也總是樂呵呵的,尤其是見到趙剛的時候。

那一代的孩子大都是獨生子女,趙剛也是父母惟一的孩子。那時候父母疼愛他,這點趙剛永遠不能反駁。後來他們又各自有了孩子,這份疼愛就被分作了幾份,再給趙剛時,趙剛也不會要,他狠狠把那點剩下的溫情踩在腳下,離家出走了。

趙剛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能共患難的夫妻卻不能共享富貴,如果家裏沒錢,是不是也就出不了後面的汙糟事了。

“小剛!洗手吃飯了!”說話的是王阿姨,從七八歲上就照顧趙剛的生活起居。

“來了!”趙剛對王阿姨挺有感情,父母越來越忙,連開家長會這種事都是秘書代勞,平時根本連面兒都見不上。趙剛在上高中離家出走前,相處最多的就是王阿姨,跟親奶奶沒什麽差別。

“先喝湯,冬瓜排骨,煲了一下午了。”王阿姨臉上都是關懷。

趙剛雖然渾,但對上了年紀的人一向恭敬。他接過湯碗,道了聲謝。

晚飯吃的很平靜,趙剛也多年沒好好在餐桌上吃晚飯了。上輩子趙剛的晚飯時間,不是在跟人談判,就是和一幫兄弟鬥酒。對趙剛來說,夜晚才是一天的開始,他是真正的夜貓子,到了晚上就興奮。

他吃飯也不是按點來的,別人十二點吃午飯,趙剛才剛起來吃早飯,有時候嫌麻煩就不吃了,弄得年紀青青就傷了胃。後來還是林楓知道了,每天過來給他熬大米粥養著,才慢慢調理好了。那段時期要算趙剛和林楓短暫的蜜月期。

林楓頭一次被趙剛拉上床也是在那段時間。兩個人頭一次,幾乎要算是趙剛強/暴了林楓,並不是因為趙剛愛林楓愛到難以自制,而是因為好奇,純粹的一時好奇。林楓的長相再陰柔也不是女人,趙剛也只喜歡大胸脯的風騷女子。

那一次滋味不錯。趙剛愛上了強迫的快感,他不屑於強迫女人,就時常和林楓上床,無論怎麽對待他也不會反抗,讓趙剛更加喜歡在床上虐待林楓。

用器具趙剛不喜歡,但捆綁卻是趙剛的最愛。林楓的身體柔韌結實,能擺出各種接近極限的姿勢。每次做,不用什麽愛撫,只是捆綁林楓的過程,就能讓趙剛興奮到把持不住。

重生後的頭一夜,趙剛失眠了。夜貓子趙剛什麽時候十點睡過覺。十點正是獵艷的好時間,尋歡作樂還來不及,睡什麽大頭覺?

趙剛摸了把自己的股間,又罵一聲娘。沒發育好呢,估計還沒那個功能。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隔日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