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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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楚希瑜都看在眼裏,但沒有出聲幫腔,直到他們搭乘馬車返回穆府。

書房裏,他定定的看著她,不過是一段日子的磨練,她就變得極有自信,整個人還顯得神采奕奕,這樣很好,就算日後他拿下臉上的人皮面具公布真相,而她仍執意要離開他時,她也有絕對的能力可以照顧好自己。

“你不僅可以獨當一面,還有更厲害的武器,以真情真性攏絡人心,懂得給人面子,私下再討人情。”

“生意上講求的是圓融,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面子增加,裏子就得削,而且也得讓對方清楚自己的底線,免得被得寸進尺。”她可是說得頭頭是道。

“孺子可教也。”他笑著點頭。

這些日子的見識與實務經驗,再加上他的全力支持,在背後當她的靠山,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成長許多,在決策上也不再優柔寡斷。

她忍不住向“教育”她的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可以預見的,他離開自己視線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遠才是。

這麽得意啊……楚希瑜不禁微微揚起嘴角,他好想將她擁入懷中,分享她的喜悅。

他看她的目光愈來愈深刻,像是要看進她心裏似的,黑眸中還有著不知名的悸動及渴望。

倪杏兒不由得一怔,這是不應該的啊,他忘了她是他朋友的妻子嗎?

“少--楚爺!”

徐漢突然欣喜若狂的沖進來,還差點喊錯了,引來主子的一記冷光,他連忙煞住腳步,再急忙行禮。

“什麽事?”倪杏兒先行走上前,以為徐漢要喊的是“少夫人”。

“呃,其實是有人要找楚爺,很急。”

楚希瑜在他暗示的目光下很快的步出書房,就見到一名黑衣人己在等候,一見到他,就立即上前低聲說話。

楚希瑜臉現喜色,“我馬上去見他。”

倪杏兒走出房門,就見他與那名黑衣人疾步離開,不由得困惑,“那人的扮相怎麽那麽像以前來找元煦的黑衣人?”

徐漢大眼一瞪,馬上尷尬笑道:“那是幫楚爺辦事的人啦,黑衣人就都穿一個樣嘛,不同人、不同人啦,哈哈。”

雖然覺得很奇怪,但徐漢說的似乎也沒錯,她不自覺的搖搖頭,不明白自己幹麽那麽牽掛楚希瑜的事……

皇上蘇醒了!醒來後,惟一牽掛的就是好友跟倪杏兒的事,所以,明親王馬上派人將穆元煦給找來了。

季仁甫在得知自己昏睡了約莫五個月之久,而穆元煦則因為找不到倪杏兒,為了逼她回來,不惜把穆家生意搞得烏煙瘴氣,還派人事先找到去雲游四海的父母,告知他的計劃,要兩老繼續游山玩水,免得聽到傳言,嚇到不得不趕回穆府善後此刻,他靠坐在床上看著好友,一臉愧疚,不得不將自己幫忙倪杏兒的前因後果全說了,當然,還有碧雲公主的心狠手辣。

但畢竟是親兄妹,他也不想追究此事,也從明親王口中得知,她已安全抵達瓖族,至於婚姻生活是好是壞,就看她自己願不願意用心經營了。

“我真的對你很抱歉,”面對好友,季仁甫是懊惱的,“我本以為安頓好杏兒,待你回來,就可以去避暑山莊接她,怎知我會中毒還昏迷這禮久。”

“不是你的錯,她畢竟已經回來了,回到我身邊了。”穆元煦坐在床前,臉上卻掛著苦笑。

季仁甫不解的再追問,才明白他竟然數月以來都戴著人皮面具、化名為楚希瑜,輔助倪杏兒管理穆府的生意。

穆元煦長嘆一聲,“面對穆元煦,她不會比較好過,甚至會為了我的幸福轉身再離開,我不願冒著表明身份的危險讓她再一次逃開,何況,她有孕在身。”

“元煦,她愛你--”

“那是另一回事,上一世她是因流產才走的,我不能也不願意再承受一次那樣的椎心之痛!”他黑眸浮現痛苦,“這一次,我絕不要再錯過任何一幕有她的風景,我要看著她大腹便便,也要看著她成為人母,更要看到我跟她的娃兒一寸一寸的長大,就算這樣的代價是要我戴著面具,當一輩子的楚希瑜都可以。”

“真是無怨無悔,但那是一種理想上的滿足吧,我不信你真能當一輩子的楚希瑜。”深愛的人就在眼前卻碰不得,他就辦不到。

“我會努力。”穆元煦也不把話說死,畢竟他仍是凡人,只是一個保留了上輩子記憶的凡人。

“杏兒不是瞎子,我不信她會看不出來。”

“我改變了一些生活習慣,原本我喜歡吃魚,不喜歡吃牛肉、豬肉,但因為不想讓她發現,現在魚少吃、肉吃得多,就算再討厭吃的青椒也都咬牙咽下,還有用餐前先喝湯的習慣,也硬是改掉了。”

季仁甫瞪大了眼,再搖搖頭,“愛情真偉大!但我不讚成你繼續瞞她下去,還有你爹娘,難道要他們一輩子都不回穆府?”

“他們也己對我下了通牒,目前多等到孩子呱呱墜地,杏兒養好身子後,他們是一定要回來抱孫子的。”穆元煦也很頭疼。

“你呢?你都不想碰她?你可是正常的男人。”

他悶悶的回答,“她現在挺了八個月大的肚子,而女人生完孩子也很傷身體的,需要休養。”

“男人太久沒發洩,一樣很傷身。”季仁甫真的覺得自己罪過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說清楚吧,明明你們可以一家人過得極幸福的。”

“冒著她情緒太激動,可能會傷到自己跟孩子的危險?”他絕不可能答應的,“杏兒是個笨女人,一個連自私兩個字都不會寫的笨蛋,我就算是說了所有的事,她仍會不安的,那是她的心結,擔心我辜負了采薇,就連離開我究竟是因為太愛我或不愛我也搞得不清不楚。”說來,是最後那一點讓他比較傷心。

“她不必害怕你會辜負韓采薇,她就是韓采薇,而皇妹那胎記是自己弄出來的。”

“但杏兒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采薇投胎轉世,又或者說,她擔心在這世上會不會還有另一個手腕上有胎記的女人在等待著我去愛她。”說到這,穆元煦心都沈重了,“說穿了,她對我的愛一點信心也沒有,她只相信我是因為采薇而愛她,而不是愛上了倪杏兒這個人。”

但這是他的錯,是他無法讓她安心的留在他身邊,所以這一切的煎熬,看得到卻不能擁抱的痛楚,他要概括承受。

“女人在愛情面前,的確很難有自信,更甭提孕婦的確更容易胡思亂想。”

擁有三千佳麗,季仁甫對女人的心態比較抓得準。

穆元煦無言,其實他也在等待孩子生下來後,或許他就有勇氣能好好跟那個笨女人打開天窗說亮話,至少屆時他不用擔心她又動了胎氣。

季仁甫吐了一口長氣,想到好友到手的幸福,卻因為自己一時的不忍而全變了調,他愈想愈愧疚,“都怪我,一切的災難都是從我說,出你的前世開始……”

穆元煦搖搖頭,“這或許是註定好的試煉,我願意承受的,何況在杏兒走投無路時,是你給了她一個安全的居所,讓她衣食無憂,我感激你都來不及了,而你還為了我們的事差點賠上自己的命,你是個好皇帝,你若因我的事而死,我的罪過才真是大。”

“謝謝你的諒解,雖然我仍然感到愧疚,不如,由我出面來跟她解釋吧?”他真的想補償。

“不用了,我可以等,靜靜的守護一個人,也是一種幸福……不,以現在的我而言,真的是最大的幸福了。”他笑了。

季仁甫明白的,好友曾經遍尋不到妻子,而今可以看到她,可以天天守護著、看著她跟寶寶平安健康就很滿足了,他不敢貪心,在未能有下一步動作前,暫時先全心全意的守護這樣的幸福就好。

“你對她真的是情深意重。”季仁甫不知該羨慕他,還是該慶幸自己不是他,這樣的幸福會令人心頭酸澀,甚至帶了哀愁。

“她對我又何嘗不是?但我要讓她感受到我有多麽愛她,一點一滴都無所謂,一定要她慢慢的知道我對她的愛有多深多真。”

到那一天,她就不能不要他,不能不愛他,就能沒有任何疑慮的留在他身邊。

隨著肚子愈來愈大,倪杏兒嗜睡的狀況愈來愈嚴重,常常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說是小甜心,卻一睡便是兩、三個時辰,常常帳本看沒一頁就又趴在桌上睡著了。

為此,穆元煦堅持要兩名丫鬟隨侍照料,商行裏其他的事暫時都由他全權處理。

倪杏兒想抗議的,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她常常坐著也能睡,有好幾回竟然還是讓他抱著上床的。

這太不合乎禮節了,雖然她是睡到毫無所覺,可這男人也不應該有此行徑。

“那就好好休息,等著生孩子。”面對她的不悅,他也說得直接。

她瞪著楚希瑜,或許是這幾個月來穆府上下都很服他,雖然他愛錢了些,但為人公正,也協助穆府的生意都重新上了軌道,這全都是他幫的忙--

因此倪杏兒不得不點頭,因為她等待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她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元煦一定不是去找自己,而是去找碧雲公主了。

接下來沒幾日,倪杏兒臨盆了。

孩子呱呱墜地時,正值萬籟俱寂的淩晨時分,娃兒的哭叫聲顯得更加響亮。

她當娘了!一夜陣痛的倪杏兒笑著流淚擁住懷裏的新生兒。

他當爹了!終於、終於,母子均安!

在春寒料峭的屋外佇立一整夜的穆元煦,將頭輕輕的叩向窗戶,感動的淚水應聲落下。

當倪杏兒因為疲累而沈沈睡去時,徐漢才要丫鬟們退下,讓主子能進到屋內親手抱抱自己的娃兒。

“是個小少爺,少爺,太好了。”徐漢都感動落淚了。

穆元煦抱著懷裏粉妝玉琢的寶寶,他正張著純凈的圓圓大眼看向自己,他忍不住笑了,“小家夥,你把你娘折騰了一整夜,等你長大點,爹再跟你算這筆帳。”

小娃兒聽不懂,只是眨了眨眼。

“老爺、夫人一定樂死了,少爺,事到如今他們還是有家歸不得嗎?少爺得趕緊找個時間跟少夫人說明白啊,不然,老爺夫人的手一定癢死了……呃,我是說,想抱小少爺啦。”徐漢尷尬的笑。

“少夫人剛生完孩子,身體元氣大傷,待覆原後,我會同她說明白的。”他懷抱著小家夥,眼光閃動的看著紗帳後的妻子。

他無法再等待太久,用說的是很簡單,但真要做到不碰她,那是愈來愈難了!

接下來,為了讓倪杏兒調養身子,每天都有各式昂貴補品往她的房裏送,一開始她還能笑著接受,因為也有許多商家送來賀禮,吃的用的皆有。

由此可見,她在穆府的主母角色已站穩了,畢竟穆元煦遲遲沒有回來,連穆家兩老也像失了蹤,而已返回京城的皇上派人送來許多珍貴賀禮與補品,可以預見未來的穆府,是由倪杏兒當家了!

但不管外界如何謠傳,化身為楚希瑜的穆元煦只管這陣子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她,甚至會代為照顧娃兒讓倪杏兒好好睡覺。

這樣的行為倪杏兒深覺不妥又奇怪,但更怪的是,他還要親眼看她吃下那些補品才肯走。

有時候遇到她餵兒子喝奶,他會禮貌的出去,但一旦丫鬟抱走兒子,他就會立即進房,就算她抗議也沒用。

“這也是為了錢,你身子好,才能替我賺錢。”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因為錢?所以我需要吃上這一片就要五十兩的人參、貴得讓人咋舌的珍珠粉跟上等靈芝,楚希瑜--”

“你生了一個兒子。”他直接打斷她的話。

她瞪著他,“我當然知道。”

“他喝你的奶。”

“你--”她粉臉驀然駝紅,這個男人說話會不會太直接了汁

“他的營養全靠你,你是一人吃兩人補。”他繼續道。

她紅著臉,咬牙反問:“我的孩子跟你在乎的錢有關嗎?”

“當然有,他健康,你就能放心的管理商行,他若生病,你定無心,這樣商行怎會賺錢?”

這話說得有理,她也無話反駁。

就這樣一天一天下來,她被補得頭好壯壯,再加上奶水充足,娃兒也是粉妝玉琢的,成為娘的她也多了一分少婦的風采,顧得更為迷人。但是,她心裏總是空空的,夜深人靜時總想著孩子的爹到哪裏去了,是跟公主雙宿雙飛了嗎?

不然,沒有理由他不回來啊!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就隱隱抽痛。

“哈哈哈……”

驀地,那男人的笑聲傳進她的耳裏,她從窗外望出去,就見到楚希瑜正抱著她的孩子,笑得好不開心。

這個男人做得太多了,他不是她的男人,他做的已經超過一個朋友或債主的界線了。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原本低頭逗著娃兒的男人擡頭看向了她。

他凝盼著她,她的身子恢覆得極快,看來也比以前更美了,粉嫩的臉頰像是可以掐出水來,熠熠發亮的明眸卻一閃而過一抹落寞。

她的笑容也太過寂寞,應該是在等他回來吧?是嗎?是嗎?

穆元煦抱著孩子走近她,她想也沒想的就接手抱過娃兒。

“你在想你的丈夫嗎?”他幾乎是屏息的在問。

倪杏兒抿緊了唇,想起了穆元煦曾說過--我這一世不會再傷害另一個女人,所以,這一世不辜負她,來世我再還你……

這是他對碧雲公主--不,是對韓采薇說的話,那麽,他為什麽沒有回來?

他應該知道她正守著這個家、也解決穆府的大半債務了,為什麽不回來?

還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拋下韓采薇,所以無顏面對她,幹脆避而不見?

那怎麽可以行穆府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必定得回來啊,還是說……

“只有我幸福了,他才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喃喃低語。

“誰的幸福?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蹙眉問道,她卻一臉不解。

“什麽叫只有你幸福了,他才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是指你的丈夫嗎?”

他這一說,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了。

“那是我的事,”她喚了丫鬟,把娃兒交給她,一回房就套上披風要出門,但一回身,發現那男人竟然也跟進房裏,倪杏兒嚇了一跳,但臉隨即一沈,“你不要太隨便了,你不在乎你的名聲,我還在乎我的。”

“你要去哪裏?又要去做什麽?”穆元煦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她剛剛眼裏閃過的一抹堅定令他害怕,那像極了采薇一口喝下孟婆湯前的眼神。

“那是我的事,走開。”

他硬是不讓,“不解釋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我是絕不會讓你出去的。”

她真的受不了他了,“好,我解釋,我講完你最好別再擋我的路,我打算寫封休書把自己給休了,然後再找個男人嫁了,一且我嫁人,過得很幸福的消息傳出後,我的丈夫應該就會回來……也許是帶著他的真愛回來,這樣他們就可以在這裏好好過日子,而非有家歸不得。”

一見她越過自己就要離開,穆元煦簡直快瘋了,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是瘋了?!把自己休了再嫁人?那孩子怎麽辦!”

“當然歸我。”她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二度帶種逃!你還真夠帶種!”他到底愛上了什麽樣的女人?!

她想越過他離開,但他仍然不動如山地擋著,“你擋住我的路了!”

他壓根不理,只是繃著一張俊臉問她,“你心裏打算要嫁給誰,孫鵬?”

她一楞,“你怎麽知道孫大哥?”

“是他嗎?”他黑眸倏地一沈。

她被問的語塞,事實上,她完全沒想到孫大哥,若真的要找人嫁--倪杏兒突然瞪大眼,因為自己腦海裏竟然浮現出現眼前這男人的臉孔!

她瘋了嗎?雖然早聽聞他這個南方大富豪尚未娶妻,但怎麽會?

對,他堅定、霸氣又溫柔,在她忐忑不安時,他總是能成為她身後的一個穩定的力量,但這是不應該的,她的心合該是屬於元煦的,她不該也不可能會再對任何男人感到悸動。

“說不出來?真的是他?!”穆元煦真的吼人了。

“你兇什麽。”這一聲雷吼,讓她的耳朵嗡嗡作響。

“好,好!你要再嫁,那就當我的妻子!穆府仍欠我的一大筆錢也不用還了,這樣你的丈夫可以過得更幸福不是?”穆一兀煦也不知道自己在吃哪門子的醋,但想到她的做法,他真的是一肚子的妒火。

“不可能。”

“為什麽?”

“我拿自己來抵債,他會不安,會愧疚一生。”

他想吐血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擔心他?你的男人一直沒回來,對外雖然說是為了找你而浪跡天涯,還丟了句你回來,他就回來的話,”他愈說愈火冒三丈,“但結果就是他沒回來!而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他極可能已移情別戀,與某個女人躲到另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去,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隱居生活。”

“他不是那樣的人,至少他會把穆府的人還有他爹娘都安頓好才會離開。”雖然她也曾這樣想過,但再細想,她就覺得不可能,所以她才猜測他不回來的原因可能是出在自己身上。

他沒好氣的再問:“你就對他這麽有信心?”

“對,他就是那樣的人。”

“即使他背叛了你的愛?”

“他沒有背叛我的愛,他只是忠於他原來深愛的人,而那個人比我更早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他蹙眉,“你不怨?”

“不怨,他一定要幸福,我才能感受到幸福。”

“你就這一世深愛著他?”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我祈求上蒼別再棒打鴛鴦了,他是好男人,值得擁有幸福,而他要的幸福我給不了,就算舍不得也該放手。”

“那你的呢?你兒子的呢?”

“我會愛他,傾盡所有的來珍愛他,”一想到兒子,她眼神就變得更溫柔了,“因為他是元煦留給我最大的幸福。”

“你這個笨蛋!”他突然一把將她擁入懷裏,像在懲罰她、又像是為她心疼般的猛地嗆住她的唇,狠狠的晚吻。

終章

這是一個充滿著激情與憤怒的吻,卻太突然了。

倪杏兒整個人怔住,腦袋亂烘烘的,完全無法思考。

直到她看到眼前這張不同於丈夫的臉,她頓時倒抽了口涼氣,“放……唔……放開我!”

她想掙紮,但他抱得更緊,她掙脫不了,只能咬破他的舌。

“噢,該死的!”

他低咒一聲,真的氣昏頭了,但在看到她要奪門而出時,他又快步的上前拉住她,嚇得她拚命打他、踹他。

原來杏兒有當潑婦的本錢!“夠了!別打、別踢了,是我、是我,杏兒!”他只能快快撕下臉上那“楚希瑜”的人皮面具,免得被補得身子太好的妻子打到吐血。

倪木口兒毫無預警的見到穆元煦那張熟悉的俊顏,登時呆了、傻了!

“怎、怎麽會?!”

“噢……疼啊,痛痛痛……”

房間裏,穆元煦乖乖坐在床上讓親親愛妻拿著藥這裏塗塗、那裏抹抹的,其實不怎麽痛的,但誰教她想三度帶種逃,他就是要她愧疚。

倪杏兒是真的很抱歉,但怪得了她嗎?他沒事搞一張人皮面具陪在她身邊幹啥?

“還不相信我愛你嗎?即使只能靜靜守候,我也選擇留在你身邊,你在我生命中的意義絕對是無人可以取代的。”抹完了藥,他將她抱在懷裏,再也不肯放了。

“可是,我不希望你是因為責任……”

“你對自己有信心一點,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啊,”他看她仍不信的皺著柳眉,簡直快瘋了,“該死的,你孩子都生完了,能把你的理智找回來了吧?不是說只有懷孕的女人才會胡思亂想嗎?”

她苦笑,“我只是希望你快樂,所以就算心很痛很痛,仍一退再退……”

“別再退了,我追得很辛苦。”

“你是因為愧疚才自欺欺人吧?”她強忍住淚水,“雖然我生了孩子,但我可以自己教養他,你跟公主在一起我才能心安理得,我不要也不能獨占別人的幸福。”

“但我不快樂!”他發覺他不能說得太覆雜,他得冷靜,才能讓她的腦袋清醒止了因為她太愧疚了,以為是自己的存在阻礙了他的幸福。

“你要快樂,你追了兩世的摯愛終於找到了,只要去求皇上--”

“我不快樂,是因為你不在。”

她淚眼迷濛,“你要的不是我。”

“是你!我的心告訴我,你不在,再多的美好也不在,快樂也一並被抹煞了,我是如此的愛你,就算碧雲公主以采薇的身份出現時,我也只有愧疚,但對你的愛卻不曾動搖過分毫,我的心就是如此告訴我的,而事實上,碧雲公主也不是采薇轉世。”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她聽。

“但不是她,也可能不是我……”她對兩人的愛情沒有自信,畢竟他是看到她手腕上的胎記才開始愛她的。

“對,所以我不找了,因為我許了你一生一世,曾經的困惑、怨懟、氣憤及種種磨難都讓我看明白了,我要的就只是你,讓我真心深愛的你而己。”

知道她仍有太多的不信,他繼續給她洗腦,“我對采薇的愛可以埋藏在心裏很深很深的地方,但對你的不可以,你義無反顧的愛我、為我付出,我不想讓你受委屈、不想讓你孤獨一個人,但那與采薇無關,那都只是因為我真的很愛你。”

他長長的嘆了一聲,“聽著,我也不想再自以為是,”他握著她的手,直到她願意直視自己火熱而赤裸裸的深情眼眸,接著,他見到她眼眶的淚水滾落臉頰,不忍地伸手為好拭去。

“這一次,我將選擇權交給你,但我拒當下堂夫,你只有兩條路,一個就是讓我以穆元煦的身份留在你跟孩子的身邊,另一個就是戴上面具成為楚希瑜,靜靜的守護你跟孩子。”

她咬著下唇,喉頭哽咽。

“我不在乎等待,你可以不用現在給我答案,我等了兩世才等到了你,所以我不介意繼續等下去,只要你能在我的視線內,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即使很煎熬,不能抱、不能親,只能看著……任由下腹的灼熱繼續焚燒,任由想擁抱她的雙手握拳再握拳,他都會咬牙忍下。

他的一字一句全都敲進她的心坎裏去了,她聽明白了,他不要盼來世,他只要這一世,所以,他苦苦壓抑不想逼她,只想靜靜守候。

但這一切都只因為她太患得患失,她對他們之間的愛情太沒有自信,而她也不夠勇敢,才迫得他不得不這樣小心翼翼。

這是不對的,她愛他啊,她不要愛到生死相許、不要愛到再求來世,那太辛苦了,在尋尋覓覓中,也浪費了太多的真情與時間,所以,她不貪心,她只求今生。

而他,已用了多大的耐心來等待她的回眸?這幾個月,他過得很辛苦吧?

她的眼中盈滿了感動的熱淚,然後搖搖頭。“你等得夠久了,我不要你再等,我也舍不得你等如果說,你曾經自以為是做了最好的決定而錯過了一生的摯愛,那我比你幸運的是,我也自以為是做了對你最好的安排,”她哽咽一笑,“但你願意給我另一次機會,讓我可以再擁抱幸福,而我怎麽會笨得把幸福往外推呢?”

他心弦一動,終於放心的笑了。

他輕柔的吻著、廝磨著久違的紅唇,再往下吻著她細嫩的脖頸,好久,好久了……天啊,他是如此的渴望她。

點燃的情欲如煉原的野火,在兩人的四肢百骸間流竄,他溫柔的讓她躺在床上,再褪去了衣物與她相擁,愛戀的黑眸凝視著她的,兩人的體溫熨燙著,他終於可以愛她,一寸一寸的回味,用他的手、他的唇,再親密深入的糾纏。

她輕喘呻吟,跟隨著他,如法炮制他的激情,與他纏綿繾綣。

三生石上,看現在、看過去,看得站在一旁的月老與孟婆臉兒紅紅,基於非禮勿視,兩人移身到另一邊的亭臺坐下。

“穆元煦跟倪杏兒這兩個娃兒,真的很麻煩。”孟婆一想到小倆口,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而我呢,是愈幫愈忙。”

“可不是嘛。”月老也笑了出來。

天賜良緣啊,難得孟婆主動來找他,請他成全薛辰劭與韓采薇這對有情人,他才替轉世的兩人系了紅線,在姻緣簿上寫了名,沒想到他們的情路還是一樣顛簸,到這會兒才讓他們兩人將心上的石頭放了下來。

“話說回來,薛辰劭這個癡情種也是月老你哪裏沒處理好,才會讓他沒法子跟韓采薇幸福到老吧?”孟婆突然翻起舊帳。

“孟老婆子,你怎麽扯到這兒來,我可一口就答應你的請求了,不然那兩個人今生哪來的娃娃親?”月老哇哇大叫。

“有因才有果啊,要是那兩人當年就幸福到老,就沒有後面的事了,我也不會一時不忍讓那臭小子沒喝孟婆湯就投胎,還被天庭記上一筆,得到人間去帶個娃兒受苦受難,還得住在家徒四壁的房裏吃得又寒酸……”

“都過去了嘛,來來來,我備一桌好吃的補償你啊。”月老手一揮,一桌山珍海味就出現了。

孟婆笑了,月老也笑了,兩人同時看向三生石,穆家兩老也正笑咪咪的抱著金孫,笑得闔不攏嘴,至於穆元煦跟倪杏兒,還在努力的增產報國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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