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關燈
2031年,A市,五月。

這個夏天好像格外炎熱,明明月份只是入夏不久,可已經出現了逼人的高溫。

柏油路在太陽的照射下將空氣蒸的扭曲,整個大街像是個不透氣的蒸籠。

小賣鋪門口的白色薩摩耶吐著舌頭趴在地上。

賣鋪裏面人滿為患,大家都想在這樣一個炎熱的夏天吃上個涼氣逼人的冰棍。

“老板,結賬。”

秦之遇從人群中擠出來,手裏提著個綠色心情,走到小賣鋪的老板面前。

“五塊,你掃碼吧。”老板擡擡眼皮,掃了一眼秦之遇手裏的東西,下巴對著秦之遇指了個方向,然後繼續低頭玩手機。

秦之遇掃了碼,低頭看一眼老板的手機屏幕。

怪不得顧不上,正打團呢。拿了個後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平a,仿佛走一步都是對自己吸血刀的不信任。

秦之遇拆開綠色心情的包裝袋,吮著豆沙棒冰,打定主意想要呆在這兒圍觀了。

老板是很自信,但是對面陣容控制很多,這種站著不動平A的活靶子實在活不下來,不一會兒屏幕就黑了。

對面很快打到老板這邊的高地。

“老板,有沒有巧克力味的某龍啊?”人群中有人大聲問道。

“有!”老板剛覆活就要守家,心情不大好,還要兼顧顧客。

“在哪兒啊?沒找到!”那人繼續問道。

“你等會兒!”

老板手忙腳亂,大概最終還是覺得賣東西重要,擡起眼皮子看見在他面前叼著根冰棒的年輕人。

“王者會吧?你幫我玩會兒,贏了輸了無所謂。”

秦之遇看了眼手裏被強行塞過來的手機,嘴上咬緊綠色心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王者榮耀是一款5v5公平競技MOBA類游戲,在現在這個年份已經風靡全球了,像秦之遇這個歲數的年輕人,基本上都多多少少玩過。

“怎麽會找不到呢?”老板擠進冰櫃的人群裏,在種類繁多的雪糕堆裏翻找。

“來來來,都往後稍稍,我仔細找找。”老板吆喝著驅開周圍的人,身體傾進冰櫃裏。

“都翻亂了怎麽找得著……喏,在這兒。”

他將顧客要的某龍雪糕翻出來,放在上面的位置。

“老板,櫃臺那小夥子,出去了奧!”人群中有個人喊著。

老板一急,趕緊從人群中抽身出來,匆匆忙忙趕回櫃臺,看見櫃臺上的手機才松了一口氣。

手機還在就好。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稀奇地嘖了一聲——竟然還贏了。

——

小賣鋪對面是一棟不是很高的樓,樓頂畫了個圓形類似行星的圖標,行星裏面是一個類似於山峰的形狀,頂上寫了一行字Mars訓練基地。

Mars的隊標,變成灰他秦之遇也記得。

秦之遇手握著基地大門的把手,面對曾經的老東家內心還有些忐忑。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基地裏空調打得很足,秦之遇從外面的熱浪中逃離,又被冷氣撲了一身。

他縮了縮脖子,緩了一會兒才適應。

“您好,您是……”前臺的小姑娘看著走進來的秦之遇,試探地詢問。

進來的這人看起來很年輕,18出頭,像是從高中逃課出來的。

只穿了個洗的有點泛白的藍色純棉T恤,頭發偏長,淩亂地擋住眼睛,按說這種發型會讓人感覺有點壓抑,但眼前的這個人卻沒給她這種感覺,反而有種陽光男高中生的氣質。

是誰的小帥哥粉絲?特地來Mars基地追星的?

秦之遇看著前臺,只覺得面生,沒見過。

也正常,都一年了,人員變動再正常不過。

“你好,我找刑天教練。”秦之遇眉眼一彎,禮貌地回了前臺的話。

“現在是春季賽決賽,教練和隊員他們都在二樓觀戰,”前臺給秦之遇接了杯水,指了個方向:“要不您先去休息室那邊等一下?”

秦之遇接過來,禮貌回絕了前臺的提議:“我看了前幾局,比賽應該很快就結束了,我站著等就行。”

前臺也不再強求,放秦之遇在一樓大廳到處閑逛。

基地有安保和監控,不用擔心他會不會偷盜或者破壞。

整個基地是個環形設計,一樓一進門就是Mars歷年來獲得的獎杯和榮譽,秦之遇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最顯眼的那個,2029年夏季賽冠軍。

指尖扣了扣玻璃,秦之遇微微一笑。

可惜,不是他親手放進去的。

他往後退幾步,繞著一樓基地走,走到墻邊一副兩臂寬的相片面前停下。

金色的雨撒下,時間被相機定格在冠軍小隊捧起獎杯的那一瞬間,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相片中站在c位的那個人,秦之遇很熟悉,就是他自己。

相片被透明玻璃相框裹住,秦之遇能對著相片外面的一層玻璃照見自己的人影。

哦對,他現在可不長相片這樣。

秦之遇低頭抿了口水,擡頭借著金色相框的倒影映出自己現在的臉。

其實他自己也沒怎麽習慣。

一場意外事故之後,他就莫名其妙的到了這個18歲的青年身上,時間更是從2029年到了2031年。

青年和他哪裏都很像,是個孤兒,不愛學習,整天只想著打游戲,可惜沒他天賦好,只能在家裏做個陪玩勉強糊口。

最像的其實是他左眼下的那顆朱砂痣,長在同一個地方,像是在昭示著他們相同的命運。

秦之遇過來的時候手腕泡在水裏,水都被染成紅的了。

看來是原身過不下去了,剛好讓倒黴的他撿了個便宜,白白年輕了幾歲。

重活一次,秦之遇也沒有什麽別的活法。想來想去還是得回歸老本行。

所以他跑到老東家Mars這邊來自薦了。

“哎。”

秦之遇下意識地扶著脖子歪了歪,沒聽見熟悉的哢哢聲,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換了個殼子。

現在他脖子沒那麽嚴重的頸椎問題了。

來之前,他特意看了兩眼他離開後,Mars的kpl賽況,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慘。

2029年他才剛帶著隊贏了夏季賽,世界賽一輪游。2030年就開始走下坡路,輸的褲底都沒了,2030年的世界賽直接查無此隊。

2031年的春季賽也早早地放了假,這不,現在也只能舉隊看看別人打決賽。

等看見教練,他都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嘲笑他。

不行。

秦之遇下壓住翹起的嘴角,暗暗警告自己:你是來找工作的,不是來找揍的,現在老刑不認識你,你可別賽臉。

他做好心理準備,轉身剛要打算去其他地方逛逛,就被面前的人嚇了一跳。

來人身量很高,染了一頭金黃金黃的頭發,帶卷,眼睛的顏色是很純正的琥珀。一動不動打量他的眼神,讓秦之遇以為自己是被琥珀包裹在裏面的小蟲。

他像是急著跑過來的,有些氣喘,身上穿的是常服,那雙手卻格外好看。

修長而又骨節分明,一看就是個適合打游戲的好手。手指上還戴著個指環,閃閃的,更顯得好看。

王者榮耀作為風靡世界的游戲,不僅在游戲的可玩性上做了功夫,更在游戲的可操作性上用了心。

這游戲指環就是證明。

它被人叫做游戒,不僅可以儲存賬號信息,更是細致化操作的集中體現,可以有效防止手機發熱卡頓引起的失誤,甚至一些細節的走位也可以實現。

不過一般人用不上,手機操作更方便。而且游戒造價昂貴,一般也就職業選手或者是骨灰級玩家才需要。

來人打量秦之遇的時候,秦之遇也在打量他。

長的很是帥,就是面無表情顯得兇了些。秦之遇覺得他有點面生,沒見過,猜測大概是青訓或者二隊的選手。

“你是誰,來這裏幹什麽?”

對面平穩了呼吸,先開口,聲音低沈有磁性,語氣說不上好壞,總之很格式化,有些沒有溫度的冰冷。

他臉上似乎有些失望,但目光觸及到秦之遇眼下的那顆小痣的時候,眼睛一亮,眼神有些炙熱。

秦之遇很少在Mars基地裏被人這樣問,更多的時候是和隊裏的隊員閑聊,或者是被在三樓的青訓隊員用憧憬的眼神望著。

“我叫蕭啟遇,來Mars自薦的。”秦之遇被對面奇怪的眼神燙到,擡手攏了攏額前稍長的劉海,遮住了左邊眼下的那顆小痣。

金發的人點了點頭,似乎想要說什麽,沈吟片刻後,眼神從秦之遇的臉上移開,轉向秦之遇面前的那一大片海報,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到他這種態度,即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秦之遇心裏覺得他也只不過是隨口一問。

正要想開口問一下關於「春季賽結沒結束、刑天在哪兒」的問題,就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

“怎麽了?怎麽剛出門就跑下來?”

這粗獷的聲音和他的名字很配,秦之遇循聲看過去,果然是教練刑天的臉,過了兩年,這臉倒沒怎麽變。

濃眉厲眼,臉頰上稍微有點高原紅。

身前的人回過頭去,指了指秦之遇,語氣平淡:“他想加入我們Mars。”

刑天往秦之遇這邊看,秦之遇對著這個面嚴心慈的老相識打了個招呼,刑天看了他一眼,“這事兒不歸我管,青訓隊員得讓子君考核登記。”

是的,刑天只負責Mars首發隊伍的賽訓,其他事不該歸他管的。

只是秦之遇仗著上輩子的熟稔,打算賭一下。

他掐了掐手指,正要開口爭取一下,就聽見前面的人搶了先:“我覺得可以給他個機會。”

秦之遇嘴角將動未動,頓在原地。

這人怎麽搶話?

“行吧。”刑天仔仔細細地打量了秦之遇幾眼,最後松了口:“來二樓訓練室。”

成了?

秦之遇跟著前面的人走,走上二樓。

他面上不顯,心中卻有疑惑。

刑天這個人挺怕麻煩的,平常俱樂部老板讓他多幹點什麽,他都會偷偷在手機上跟他吐槽。

現在居然只憑這個人的一面之詞就改了原先讓子君接管的主意。

想到這兒,秦之遇不著痕跡的掃過身前的人。

看來他也不是青訓隊或者二隊隊員這麽簡單。

進了訓練室,裏面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張棱角分明的長桌橫亙在面前。

長桌的四個邊上都擺了電競椅,桌子上放著專業電競顯示屏和存放游戒的凹槽。

大概其他隊員看完總決賽都散了,等晚上一起覆盤,只左手邊的大屏幕上還播放著賽後回放。

秦之遇看了一眼,不出意料,4:0,是雲上ysg贏了。

“坐。”刑天開口。

秦之遇回頭,看見那兩個人已經坐在了對面,他也拉開電競椅坐了下來。

他特意關註了下那個金色頭發的人,那人坐下來一副慵懶的姿態,手支著頭,像是有些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手機。

剛剛沒仔細看,現在看著他的臉,似乎有一種張揚又有野性的帥。

他睫毛很長,顏色也淺,可垂下來的時候,還是能在高挺的鼻梁上投射出一段陰影。

秦之遇有點懷疑他的金發或許不是染的,說不定真帶些外國血統。

“說說你的條件吧。”刑天看身邊的人似乎沒有開口的欲望,轉頭看向秦之遇。

秦之遇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在刑天嚴肅的表情之下正色道:“我是玩中單的,我的號單排上王者,巔峰1800……”

“?”

刑天一臉「你在逗我」的迷惑表情。

“當然這不是我的真實水平。”秦之遇話鋒一轉,開始給刑天畫大餅:“這是因為我才剛剛成年,之前一直都在用未成年時間接陪玩負重訓練,這幾天剛成年就打成這樣了,我覺得我有巔峰前十的潛力。”

他從兜裏掏出自己的身份證件,向前一推,“我的自信在於我的年輕。我能讓Mars重新沖回世界賽!”

作者有話說:

開新-先隔日更,歡迎收藏養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