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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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天空中浮著幾朵雲彩,一只輕盈的鳥從天空與建築物灰色的邊際直竄到雲霄,發出幾聲尖銳刺耳的鳴叫。此時的藍瑛孤零零站在橋上,修長的手指有氣無力地摳著橋的柵欄,生可無戀地凝視著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萬萬沒想到,一次無意之舉,竟會鑄成如此滔天大錯。

而她一直相信的父親,親手摧毀了她對他最後一絲希望。

突然有有有種跳下去的沖動,一死了之。身子微微前傾,靜靜地感受著剛剛微風拂過臉頰的舒適,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松來柵欄的手猛地收了回去,身子因為猛烈的動作而向後踉蹌幾步。

她要活著。

好好地活著。

藍瑛逃也似地跑下橋,不料腳下絆到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一個趔趄摔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她的膝蓋上起了一大片淤青,依稀有輕微的血絲滲出來。臉上似有什麽滾燙的液體滑過,沿著白皙的臉頰掉落在傷口上,鹹鹹的淚水暈染開來,鉆心的疼痛的襲來。

這是她最後一次流淚。

藍瑛吃力地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勉強站起來,拍了拍沾在裙子上的灰塵。

如血夕陽之下,隱約有一個孤獨的身影在寥落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就這麽走著走著,一家裝潢看起來比較有檔次的水果店映入藍瑛的眼簾。

她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要不買點水果去醫院看江承歡表示一下她的歉意吧。

她邁著輕碎的步伐走進了那家水果店,一進門,就有一股混著各種水果香味兒的氣息刺激著她的嗅覺,雖然是一家水果店,但裝修得卻讓人耳目一新,幾個毛茸茸的動物玩偶整齊地擺放在櫃架空餘的地方,一只小猴子緊緊地纏在櫃架的柱子上。兩三盆吊蘭從屋頂垂下來,屋頂中間還掛著一個五角星的裝飾品。

藍瑛挑了幾樣水果,都是以前顧清歡談到的江承歡愛吃的。從打包處拽下了一個塑料袋,把水果一個個地裝進去拿到收銀臺前。看著只有20出頭的收銀員掃了一下袋子上的二維碼,告訴藍瑛要付的金額,就低著頭自顧自地玩手機了。

藍瑛從包包裏掏出鑲著粉色水鉆的錢包,剛要拿出錢,就有一張照片從中掉在她的腳邊,她彎腰拾起,那是卡裏摟著她的一張照片,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烈,刺痛了她的雙眼。

低頭玩手機的服務員依舊沒有註意到她,以為她已經付錢離開了。藍瑛匆忙地把錢放在收銀臺上,手忙腳亂地離開了水果店。

醫院內。

藍瑛提著沈甸甸的水果袋,一瘸一拐地用胳膊撐著爬樓梯。終於,來到了vip病房前,她輕輕地敲了敲門,空蕩蕩的樓道裏響起鐺鐺的敲門聲。許久,卻還是不見裏面的人動彈,無奈之下只能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盡量不吵到屋內酣然入睡的兩個人。

此時的顧清歡閉著眼睛爬在江承歡的床前,看來應該是因為照顧江承歡而累得睡著了,肌膚勝雪的她幾乎要和白色絲綢的大床融為一體了。

她把水果袋放在桌子上,然後坐在江承歡床邊的小凳子上。十指緊緊相扣放在腿上,幾根黝黑烏亮的發絲垂在額前,她掃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江承歡,曾經那個臉蛋肉鼓鼓的小包子此刻嘴唇有些不健康地泛白,人也瘦了一圈,隱約能聽到小孩子起伏而平穩的呼吸聲。

相扣的十指不自覺地又加緊了些許,終於她緩緩說道:“清歡,真的很對不起,我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錯地無地自容,就連小時候調皮把媽媽最喜歡的花瓶打碎了都沒有這種感覺。”

她的眼神飄向未知的遠方,過了許久,目光才又重新定在顧清歡身上,緊扣著的十指松開了些許,不點自朱的紅唇微微翕動。

“其實我一直很自卑的,我長得不是很好看,成績也一般,壓根沒有什麽出眾的地方。我一直大大咧咧的,我拼了命地想讓自己開心一點,拼了命的。其實我對別人的好感很抵觸的,總是怕他們騙我,這也可能我一直都沒什麽朋友的原因吧。然後我就遇見了卡裏,他對我很好,給我從未有過的溫暖,我很開心,也很害怕他離開我,所以我對他的要求都是無條件答應,才會釀成今天這個後果。”

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

“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很羨慕你,甚至還有些嫉妒,我嫉妒你能得到那麽多人的愛,反正我嫉妒你的一切,真的。”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眼底劃過危險與警惕,在環視四周確實沒人了以後才用極小的聲音說道。

“我總覺得譚旭這個人藏得很深,你以後還是多註意點的好。”她望著熟睡的顧清歡,平和的眉眼以及嘴角掛著的淡淡微笑。她深深地嘆了口氣,眼底有一縷不易察覺的憂傷。伸手捋順散落在耳邊的亂發然後起身,離開了江承歡的病房。

偌大的病房又恢覆了靜謐,只有高高懸掛在屋頂的水晶吊燈在閃閃發亮。

趴在病床一暈的顧清歡的睫毛微微顫動,不過這一動作很快淹沒在刺鼻的藥水味兒中。

走出醫院後,眼前是一片蔚藍的天空,藍瑛合上眼眸,使勁吸了口新鮮空氣,盡量讓自己的心情恢覆平靜。

“喵嗚——”一聲尖銳的貓叫劃破了靜謐,惹得洛西把目光投向那個角落。

強烈的好奇心誘使她走近那個角落一探究竟,隱約間有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突然,一只布滿老繭的手攥住她的衣領,他的胳膊狠狠地鎖住她的脖子,用抹滿乙醚的手帕捂住她的嘴,一股眩暈感撲面而來。

洛西用胳膊肘使勁頂卡裏的胸膛,試圖掙脫他的桎梏,可一切都是徒勞的。

以前她總是嘲諷那些抵抗不過男人的女人都是矯情,現在她終於領悟到了男女力量的懸殊。

眼皮似掛了千斤鐵一樣沈重,她的腿像棉花糖一樣軟,癱倒在卡裏懷裏,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卡裏輕而易舉德把藍瑛背在肩上,大手托著她的腰,戴著口罩的他盡量避免別人的目光,快步走到車前,粗魯地把她塞進車裏。

後來的事她都無從得知,只是昏迷的時候隱約有激烈的打鬥聲和槍聲,以及撕心裂肺的痛喊聲和咬牙切齒的謾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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