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發上來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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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發上來了!!! (8)

在,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七。

二十七。

楚繁被通緝了。

現在大街小巷都能看到這則消息——原先大名鼎鼎的集團董事長,並且是有名的慈善家,竟然涉及了十一年前的一個軍火走私案子。

夏清航的手筆。

只是簡之沒想到——

程智斐在電話裏說了句:『夏家找你回去』時,

第一反應是——該不會以為我知道楚繁的下落吧?

三年沒聯系了。

但想想如果是這樣的話,夏清航要大義滅親,當然他已經大義滅過一次了,不可能是由程智斐來打這個電話,他現在應該是被反剪著雙手關局子裏去了。

『我?回去?我又不是夏家人。』簡之挖了勺西瓜。

『夏清航重病。』

『那找我回去幹嗎?又不是我回去他就能好了,估計反而死的更快。』

『阿簡,他想在他死前,還能再見你一面。』

簡之哈哈大笑,一面捅著西瓜看它流出紅色的液體,漫不經心道,『蘭姨托你找我的?』

電話那邊果然猶豫了。

簡之笑著又含了口西瓜,擦幹凈了嘴唇,走到了這套已經完全由他買下的房子落地窗前,神色平靜,『把她約在你家吧,今下午,她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回去看看。』

『阿簡……』

『我下午有一個價值為三百萬的設計項目要談,你覺得呢?』

江火然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看見簡之,或者說,他沒想到簡之也會回夏家。

江火然這幾年也開始洗白了,於是就與軍政要員走的很近。

所以看到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白色西裝的簡之時,他還是楞了一會。

很耀眼,很優雅。

他看到簡之的左胸口袋上插了一支白玫瑰。

他也看到了,簡之在抽煙。

唇角是翹起來的,似乎有說不出來的妖艷——來自地獄的笑容一樣,讓人顫抖。

江火然開著車尾隨著簡之那優雅緩慢的步伐。

然後他看到了一家在軍政小區裏專用的療養樓。

簡之看到了病床上的夏清航。

只是看了一眼,把白玫瑰擺在了床頭,就很平靜的走出去了。

甚至於,他的心和表面真的都達到一致了。

真好。

夏清航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招呼簡之到他床前來,只可惜,簡之沖他極緩慢的搖下頭,就離開了。

人會老的,老了會生病的,生病了會全身上下被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來維持生命——原來那麽有尊嚴的人,也會有一天靠著這麽不尊嚴的方法維持生命。

簡之突然想回頭,告訴蘭姨或者夏諾——拔掉管子,給夏清航一個有尊嚴的死法吧。

可是想了想,畢竟跟自己沒什麽關系。

然後又覺得,夏諾就算是按照你夏清航的要求成長起來的又怎樣——他不懂你,我懂你,可是你推開了我,眼睜睜看我跳入了萬丈深淵。

簡之突然就覺得,真挺好的,自己這麽多年受的苦遭的罪,都統統有了因果。

夏諾受不了的追出來給了簡之一拳。

簡之被他打在了地上,江火然原本打開車門的手就楞住了,因為他聽到——

『夏寧,你他媽就不是人!!我爹還沒死呢,你穿一身白來做什麽?誠心嘔人的麽?』

『這你都看出來了,真不簡單。』簡之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沒有擦掉嘴角的血,仍舊是一副慢條斯理優雅模樣。唇邊一抹鮮血映得他整個人都邪魅了起來,卻偏偏充滿了涼薄的味道,『一拳不夠,再來一拳?』簡之笑著指了指自己另外一邊臉頰。

夏諾還未等沖上來就被追出來的蘭姨狠狠抱住了:『諾諾,他是你大哥,你不能動手打他!冷靜點!』

『我們夏家就沒有這種孬種!』夏諾瞪紅了一雙眼,恨不得撲上來咬死簡之的模樣。

簡之笑著拍了拍身上的灰:『蘭姨,他還沒死,更何況我又不是夏家的人了,這次我是沖你給我磕了三個頭才回來的,下次除非是夏清航的遺囑房產什麽的能分給我我才會回來,我也很忙的,所以請你沒事不要打擾我了。』

接著簡之頭也不回的走了,壓根沒去欣賞夏諾那一臉吃驚的表情。

按照以往,他或許還會好好觀賞一番,但現下,他沒了那個心情。

沒了愛沒了恨,僅僅是平靜。

江火然被那段話給震住了——那不是他認識的簡之能說出來的話。

或者說……這個才是真正的簡之,瘋狂的恐怖的極端的……沒有感情的怪物。

『咦,江火然,好久不見啊,』簡之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他,自顧自的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正好,你送我一程吧,我的車前些日子被撞了,這幾天一直步行好煩。』

江火然楞了楞,發動了車子,雙目盡量平視著前方,突然道:『簡之,你還是戴上假面比較好。現在,下去。』

簡之笑了,心說,終於也了斷這一個的心思了。

簡之看著那輛跑車從視線裏逐漸消失,用口型無聲的說:『小鬼,你路還很長,願主保佑你。』

他記得,江火然是信主的。

夏家真的打算把自己認回去。

簡之對於收到了這張據有法律效力的單子簡直哭笑不得。

心說,自己功成名就了,終於不會給夏家丟臉了,才能得以有資格跨入那道大門了。

可是夏清航,你以為,我會要你麽?

簡之在電話裏簡短但是堅定的拒絕了律師的請求。

二十五年前我剛出生時你有資格不要我,現在我亦有資格不要你。

夏清航,你……算個什麽東西。

夏家,又算個什麽東西?

國之忠將,家之敗類。

江火然回去後想了很久,終於又開著車打算來找簡之——他是黑道,想要查一個人在哪,實在太簡單了,哪怕簡之有意隱瞞自己的住址。畢竟簡之現在名氣很大,太多公司想要占據他,太多人想要請他做設計。

只是江火然,沒有想到會看到那樣的一幕。

簡之也沒想到,自己最近跟拳頭這麽有緣。

擦掉了嘴角的血跡,簡之毫不猶豫的把手中的玻璃酒瓶砸向了程智斐,『劈裏啪啦』玻璃碎裂的聲音,程智斐額頭上流下了酒和血液混雜的痕跡。

『簡之,你他媽瘋了!』

『你他媽才瘋了!』

簡之再一次撲上去跟程智斐扭打在了一起。

江火然看著那兩個在沙灘上不停翻滾的人,內心突然就生出一種蒼茫的感覺。

簡之和程智斐真的動手了,實打實的。

程智斐這次沒有一味不還手,因為他再不還手就要被簡之打死了。

畢竟他只是用拳頭,簡之還砸了幾個酒瓶過來。

江火然看著這兩個越打越沒章法的人,默不作聲的松開了手中的繩子——他只是來還狗的,僅此而已。

他不了解簡之,他回家想了很久之後,他才發現他根本不了解他,也根本沒法融進他的生命。

對於自己的兩個主人扭打在一起的事實,兔子汪汪的叫喚了起來。

程智斐剛好利用身高優勢把簡之雙手反剪在身後壓制了在地上,看到了江火然,想起簡之不喜歡別人看到他除了『優雅』之外的任何面貌,便松了手,想要拉簡之起來。

簡之起來了,下一瞬狠狠一拳砸在了程智斐臉上,程智斐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一個趔趄沒踩穩在沙灘上摔倒了,簡之撲過去跪在他身上,剛想再落拳就被一個金黃色的物體給撲了個滿懷,也倒在了沙灘上。

簡之沒有任何感情的用雙手抄起了兔子的肚子,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惡狠狠的就直接把它甩海裏去了,當下還沒等爬起來,就直接被程智斐再次撲過來扣住了雙手。

『簡之,你他媽怎麽了!』

簡之流下了眼淚,只是用一種異常絕望的眼神看著程智斐。

半晌,從海裏濕漉漉爬上來的兔子又跑了過來,一遍遍舔著簡之的臉頰,簡之心笑,笨狗,怎麽就不會記仇呢。

簡之心下只是一片荒蕪——連兔子也無法讓自己產生一丁點感情了,自己果真不是人了。

『你真的不會娶林林?』

程智斐楞掉了,突然想起來剛才就是在海邊跟簡之喝著啤酒談著這個煩心話題,然後莫名其妙簡之的酒瓶子就砸了過來,砸了滿頭滿臉的血,接著兩人就動手了。

當下不由得發毛,他本是找簡之來開導的,可不是來打架的。

『換我這次做你的後路。』

江火然默不作聲的看了會,頭也沒回的上車離開了。

程智斐腦子空白了會,意識到簡之說了什麽,松開了手,翻身和簡之一起躺倒在沙灘上,緊閉的眼中流下了淚,過了很久,他才聽到自己用一種近乎顫抖的語氣說:『簡之,你沒放得下。』

『不是。我只是單純的,想帶你一起掙脫出這個桎梏罷了,而且,我有這個能力。』頓了頓,簡之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再次溢裂出來的血,『你和林林是門不當戶不對,但至少,你們是兩情相悅的,跟夏清航和安禾的門不當戶不對沒有關系,你明不明白?』

『阿簡,留下來。』

『不可能的,程智斐,你他媽被我打傻了麽?』簡之笑了,一個翻身趴到了程智斐胸前,雙手攛住他領子,『再來?』

程智斐沒有說話,只是閉緊了嘴巴,一個勁的搖頭,他知道,簡之要走了,他想哭,他想大哭一場。

『簡之,你打我打得好疼,我都要被你打哭了。』

簡之哈哈大笑的爬起來,摸了摸一旁不明狀況的兔子毛茸茸的腦袋,神色平靜的看著遠處天海相接的位置,淡淡道:『曾經以為,兔子能夠讓我留下來。後來我才發現,晚了。出現的太晚了。』

出現的……太晚了。

江火然為自己戒掉了煙,改了發型摘了眉釘,學會了做飯學會了溫柔學會了控制脾氣,這些事情,都是簡之在不經意間提出過的『厭惡』,卻被江火然都默不作聲的記下了。江火然不像是楚繁,不會什麽都表達出來,反而是靠行動一遍遍證明著。

自己一朵隨手的手工花就哄得他高興了好久。

真是個……傻子。

簡之是有意選在那天下午去看夏清航的,他那幾天知道了江火然老是往軍政部跑的消息。

他只是知道,他不能耽誤了那小鬼一輩子。

至於楚繁,這個擅長攻自己死穴的老男人,是進一步不可相戀,退一步不可相忘的存在。

簡之突然嘆了口氣:『我只剩下一個頂尖的設計賽了,那時候,就沒有遺憾了。啊……不對,我那時候唯一會遺憾的,大概就是不能參加你和林林的婚禮了。不過……』簡之低低的笑出聲,『不完美的,才是最完美的。設計也最忌諱這東西。』

『我倒希望你永遠也參不了這場比賽。』

簡之嫌惡的踩了程智斐一腳,然後心滿意足的搖搖晃晃牽著兔子回家去了。

他真的沒想到,程智斐一語成讖。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八。

二十八。

簡之又做噩夢了。

就在跟程智斐打了一架之後的不久。

夢裏夏清航化身成了一只老虎,狂暴的怒吼著張開血盆大口把自己腦袋給咬掉了。

簡之被嚇醒的時候意識還很模糊,他是被自己那句:『楚繁……』給徹底震驚了過來的。

楚繁,簡之在心底又反覆默誦了幾遍這個名字,拉開了窗簾,雪花飄飄揚揚的分灑了進了寬闊的大海。

自家門口的海在夜晚裏是黑色的,楚繁家門口的海是深藍的。

真奇怪,怎麽會不一樣呢。

在自己被按在落地窗前被楚繁貫穿的時候,他總是極其專註的看著那些碎在礁石上的海浪——晶瑩的湛藍,天上的星子也耀不出那麽碎藍的璀璨。

簡之突然笑了,心說自己趕跑江火然是因為怕耽誤他,那麽楚繁呢?

那個老男人,有什麽耽誤不耽誤的……

簡之把額頭抵在窗戶上,無聲的哭了。

還好,還好當初遇見的不是一個變態猥瑣肥佬,而是一個願意扶植自己平步青雲的……的……的……的楚繁。

謝謝你啊,楚繁,助我功成名就,助我……萬劫不覆。

簡之很快恢覆了常態,並且想起楚繁告訴他『拍拍枕頭,翻個個兒,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於是再度進入睡眠的簡之,再次被同一個夢境給嚇醒了。

果斷的起來罵了聲媽的又問候了一下楚繁那個不靠譜老男人的祖宗十八輩。

老是提醒他想起楚繁,可不是簡之樂意的事情,於是他決定給程智斐打個電話:『你去幫我看看,是不是夏清航今夜死掉了。』

『啊?』顯然在淩晨醒過來的程智斐不知道簡之這句奇怪話的意義,但還是小心翼翼的自己開車去了趟醫院——空了。

世間的事就是這麽諷刺,簡之穿著白色西裝牽著兔子進入夏家的時候,看著那極為古樸的匾額兩旁貼的新春對聯,就生出一種莫名的頹敗來。

把兔子扔給了管家,簡之鞋也沒換的雙手插兜躍過那些在忙活並且一臉喜氣的親戚,徑自走上了樓。

夏清航不僅沒死,反而活下來了,並且可以繼續精忠報國——除了在輪椅上工作之外,其他都挺好。

簡之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床邊上,看著夏清航自書案上擡起頭來,慢條斯理的摘掉了金絲邊的眼鏡,用一種緩慢但是不容抗拒的嗓音道:『夏寧,你一直是我的兒子。』

簡之懶洋洋的靠在床邊,雙手也沒從兜裏掏出來,平靜的評價道:『安禾懷我的時候你就跟別的女人亂搞了,安禾生我的時候蘭姨也懷上夏諾,安禾生下我來你就把我丟孤兒院了,夏家不就夏諾一個麽,夏寧只不過是你一個私生子罷了。夏清航,你真是了不得,我一個你前妻生的孩子,你們夏家活活有本事把我整成了私生子——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你這官大的不僅能顛倒了黑白,還能活生生把夏寧這樣一個人從世上抹去,你說你厲不厲害?真厲害,這些年我都服你,真的。』

『夏寧,你要知道,夏家是一個很有聲望的家族,我當年也真心想娶過安禾,只是,你蘭姨才是能跟我門當戶對的人,我也不希望安禾跟了我之後整天受欺負,能把我跟她的結婚離婚記錄抹去,才是給她留了一條新的康莊大道。至於你,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就是夏家的人,當初聽說你將來不打算從政也不從軍,而是做什麽如不得了流的藝術行業,我只是想用此法逼迫你回來認錯罷了。夏家幾代為政,你讓我怎麽丟得起這個臉?』

『現下我功成名就了,所以你又打算讓我認祖歸宗了?』

『夏寧,我說了,當初我給了你一個新的身份過活,就是為了逼迫你回來,我以為你讀完高中,上了大學,就長大,懂事了,不再像初中那麽任性了,可誰知道,你竟然也有本事讓我找不到你。若不是你蘭姨近些年軟磨硬泡的聯系上了程智斐,大概……我到現在也找不到你。』

『夏清航,找不到我和想不想找得到我,這是兩碼子事。而且,你也是沖著我現在名氣大了,才想到找我的吧?』

呵,當初有本事憑空把夏寧這個人抹掉,你若是真有心想找一個人,還能找不到麽?

『我這些年一直試著在找你,』夏清航劇烈的咳嗽了幾下,估摸著是叫自己氣的不輕,半晌順過氣才道,『我一直以為,你會姓安。』

簡之忽然想起來,當年十五歲的自己和夏清航面對面談判的時候。

那個時候自己還會害怕,會顫抖,會在心裏不停的打撥浪鼓,心說,夏清航真的會同意麽,同意自己徹徹底底成為另外一個人,只要自己不聽他的話,他就可以讓自己徹徹底底的和他,再無任何關系。

夏清航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他說了好,並且答應了不去管簡之之後的一切,他掏出一份由的專屬印章蓋的紅頭文件,用一種冷漠到幾乎疏離的語氣道:『夏寧,我答應你,名字、年齡、出生日期,都由你一手擬定,只要到時候你拿著這個文件給警局就好了。你會知道,你跟了我的姓氏有多麽的榮光,也會明白,夏家是一個對聲望看的極為重要的家族。你不從軍從政也就算了,好歹去學個法律學個醫我或許也會寬容你,但你若一意孤行認為你是的對的,我也不介意讓時間來證明給你看,你是錯的。我敢肯定,你會回來向我認錯的,只是到時候,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只要你也簽了這份合約,你要記住,你從此跟夏家,再無瓜葛。』

簡之笑了笑,只是淡淡道:『你知道,當初在你這兒沒拿到一分錢,又徹底在這世界上成為另外一個人的我,第一通求助電話便打給了安禾。她在電話裏聲嘶力竭向我道,夏清航那麽有錢你為什麽不去找他!就扣了電話。』

簡之起身走過去,輕輕推了一把輪椅,把他退遠離了書桌:『哎,我說,我真是你倆親生的麽?』

夏清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過了會才低下頭道:『安禾的日子……確實過的很清貧,我或許當初,也不該真就那麽絕情,一筆錢都不給你的。那些出人頭地之前的日子,不好過吧?』

簡之突然惡作劇的想說自己把屁股賣給別的男人操這件事,後來想想估計真就把夏清航氣過去了,這大過年的,自己不至於這麽缺德,便只是側開頭笑了起來。

夏清航淡淡道:『夏寧,你真的不願回來?』

簡之沒回應,只是一屁股坐在他書桌上,看了會道:『這個人如果抓起來,夠判幾年的?』

『立即死刑,這個人好像還涉及了毒品的走私,還未證實。我現在正在抓緊核對這個事實。你要是小時候對這些事這麽上心就好了。』

簡之挑了下眉,自動忽略他最後一句。心說楚繁那個老男人極為擅長養生之道沒見過他嗑藥啊。

於是玩笑道:『這人不會專做些走私毒品槍支之類的特容易抓起來就槍斃的事兒吧?』

夏清航笑了笑,目光中竟有些慈愛:『是啊,只做這兩樣來錢巨快,死的也巨快的事。』

簡之心說楚繁你真是絕了,真的,溫柔細致會上陽臺收衣服的好男人,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就是你了。

簡之掏出煙來,不可遏制的大笑,點上的時候就看見夏清航皺了皺眉,然後滑動輪椅到窗邊去開了窗戶:『這麽多年,原來你也抽煙了,夏諾也喜歡抽,被我逼著戒了。』

簡之隨身的這包煙純粹是為了撐場面,沒想到今天真派上了用場。

有時候簡之就笑,自己還真和夏清航有些地方太過想像。

夏清航不嗜酒不好煙,絕對的兩袖清風精忠報國。

可惜,你兒子是個天生對國家沒有任何感覺的人——都沒個家的人,怎麽想的了國?

他簡之的眼裏,只能有他自己。

於是簡之就在一片吞雲吐霧中,淡淡道:『夏清航,我叫簡之,簡單的簡,之所以的之。』

一面說著,一面把煙頭按在了那紅頭文件上。

等夏清航移動輪椅過來搶救時,已經燒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窟窿了。

簡之是看著燒的,不至於把重要的信息全燒沒,也不至於把太過重要的信息留下來。

『呀,』簡之從桌上蹦下來,『不好意思,習慣順手摁滅了……』有些尷尬的搓起了手,『這個……不會給你造成太大的麻煩吧?』

夏清航的臉色白了一白,半晌才道:『就算立即槍斃不了也是個死緩。』

簡之笑了起來,心說這正好就是老子要的效果——當年我被江火然抓走的時候,你也無非是祈禱我自求多福,如今,我也只好請你自求多福了。

扯平。

簡之愉快的笑了起來:『夏清航,新年快樂。不過,這夏家的大門,終究不適合我這樣的人進。我是屬於藝術的,你懂麽?我是藝術品,不適合生活在這嚴肅刻板的家庭,只適合被收藏好放在櫃櫥裏,供世人瞻仰。』

語畢,大步的走了出去。

簡之回到家的時候,原本打算自己煮點速凍餃子和兔子分了,這年就這麽熬過去吧。

推開門的時候才發現地上躺了一封設計風格極為獨到的信件。

簡之打開之後,真心想大聲狂叫出來,可什麽都喊不出,只能張大了嘴呆呆的站在原地,然後飛速的開車把兔子扔給了程智斐。

心說自己這個年可以不過了,但兔子好歹熱鬧下。

『你現在就要飛去法國?這麽急?』

簡之笑著揚了揚手中的信件。

程智斐的臉色一瞬間難看下來:『他們邀請你參賽了?』

『不,』簡之笑了,『我將是這舉辦了近百年的全球頂尖設計大賽上,最年輕的亞洲評委。』

程智斐看著那消失在夜色中的白色跑車,一瞬間就大腦空白了起來。

簡之……要走啦……

兔子似乎是感覺到了程智斐的難過,伸出舌頭來舔了舔程智斐的手。

已經在機場買好票的簡之關機前掃了眼手機,看到了程智斐的短信——阿簡,留下來和我一起過了這個年再去。

簡之笑著關機了,隔著機艙看著遠處不停燃起的煙花爆竹,驀地就開心了起來。

程智斐,我從十六歲,等你這句話,等到了二十六。

可是……同樣的,你也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九。

二十九。

真正的站到了這個巔峰,與同樣對設計有著瘋狂迷戀的人們交流起來的簡之,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時用。

全球各地的設計作品陸續匯了過來,五位評委先是圍繞主題討論,各自交出自己心中的想法,然後再從那雜七雜八的設計中,挑選出真正有靈氣,優秀的作品。

有一位法國本地女評委是簡之最喜歡的,莫名生出了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當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自己說道:『從你三年前在倫敦進修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你了。你的作品總是充滿了一種爆破的力量,』頓了頓,她思索著什麽詞匯更合適似的,『你在期待著用死亡詮釋完美……很多年前,我是指我和你一樣年輕的時候,我也曾這麽期盼過,但是後來,你會發現這個世界的美太多了,並且,不完美的才是最完美的,這世上沒有完美可言……當然,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只是在你的作品裏,發現了從前很黑暗的自己……簡、之?』

女人用不太確定的語調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簡之回過神來,點點頭示意他在聽,又聽那女人笑道:『時光會給你額外的驚喜。』

簡之也笑了,沖她歪了歪頭,孩子一樣道:『你出現在我面前,已經是時光給我最大的驚喜了。你知道麽,中國有句詩,叫做‘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法國女人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法理解這句話。

簡之心說,這就對了,於是聳了下肩,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拿過他剛看到的這副他很順眼的作品,與她探討了起來。

不知不覺就在那些富有靈氣與活力的朝氣蓬勃作品中,度過了半年光陰。

這期間只跟程智斐聯系了很短暫的幾次。

簡之站在廣場上,看著扯著五彩繽紛的氣球追打跑鬧而過的小孩子,瞬間驚起了無數白鴿,呼啦啦的拍著翅膀就飛向了湛藍的天空,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種活著真好的錯覺。

是的,錯覺。

但,時光會給你額外的驚喜。

請你務必相信,並心懷感激的活下去。

可是……站在巔峰之後,更怕跌入低谷,更會畏手畏腳,更容易……迷失自我。

就像是,無論是他跟了楚繁還是跟了江火然的那段日子,他都一直是清醒的,清醒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麽。

簡之笑了笑,腦海裏忽然又浮現夏清航那渾身上下插滿了管道的樣子。

其實,更怕的是美人遲暮,將軍身老……以及,江郎才盡。

於是正仰著頭對著天空笑瞇瞇的簡之被人大力撞了一個趔趄,隨即反應過來是小偷,便下意識的想要喊,還沒等著喊,便覺著有一個堅硬的東西抵在了自己後背上,那人蠻落魄的,但是換句話來說也很像個流浪的畫家——畢竟很多流浪的畫家和落魄的乞丐都很容易分不清楚,就像是瘋子和天才藝術家那樣容易模糊界限,於是簡之就被那個人勾搭著肩,默默的帶入了一個小巷子裏。

那人的手不安分的在自己身上摸了起來,簡之心說我靠,別他媽都快跟這個世界告別了還要再被上一遍吧?

但隨即簡之就徹底陷入郁悶了,比起那人接下來的動作,他更寧願被上一遍。

那人掏出了他的錢包、隨身帶著的證件,然後突然恭恭敬敬的往後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簡先生。』

簡之這才看清他手裏不過拿了個木塊而已。

心想自己如果跟這個人打起來勝算能有多少時,就聽見他又走近,壓低了聲音道:『老大現下躲在東南亞,他說估計他這輩子也只能呆在東南亞了,就留了我們幾個平日很少在人前出現的四處找你,其實我們也都不太敢回國……我也是大半年的才能跟老大聯系上一次,他現在一不小心就栽了……當初我全家都是他救得……所以我也挺想替他找到你的,聽說這邊有個設計賽,就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遇見你了。』

男人顯得有些語無倫次,簡之看了看他這身打扮,估計是混得不太好。

自動忽略了他口中的老大是誰,簡之拾起錢包塞給他:『你收下吧。我還有事。』

『簡先生,簡先生……老大希望你能去東南亞找他。畢竟,畢竟他再沒法回來啦……他,我半年前還能跟他聯系上的時候,他還說很想你,他原話是他爭取在十年內東山再起,只不過他怕十年後再找著你,你就不要他那個糟老頭了……』

十年,呵,虧他楚繁想得出來,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還妄想什麽十年,簡之在心中暗罵道,你以後逢年過節給我磕頭燒香祝我保佑你還能活下去吧,老男人。

簡之想走,看著那個有些急切的站在自己面前想要個準話的落魄男人,突然就笑了,很愜意的那種:『那你告訴告訴我,他在東南亞的哪裏?』

『他在……』落魄男人楞住了,是啊,老大在哪……就知道他躲到了東南亞,當時一切都太匆忙了,有些弟兄還栽進局子裏去了……

簡之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如果你還能聯系上楚繁,告訴他別癡心妄想了。』頓了頓,忽地極輕的嘆了口氣,壓低了嗓音靠近對方,『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落魄男人把耳朵湊了過來。

『我是夏清航的私生子。』

明明,該是私生子的是那個叫夏諾的人。

罷了,現在竟然什麽感覺都沒有了,看來夏清航這個夢魘,終於被自己打破了。

欣賞了一番對方瞪大了眼睛的表情,簡之大笑著擡腳離開了。

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的簡之思索了一陣,終於撇了撇嘴——東南亞?楚繁難不成去做漁夫麽?還東山再起,真是圖樣圖森破啊。

真正在這場全球頂尖設計大賽拉開帷幕的時候,很多人都沸騰了——因為那個耀眼的年輕亞洲設計師。

簡之站在鎂光燈下,外面穿了件只有一顆寶石扣子的不對襟設計短款白色小西裝,裏面穿了件灰色的沒有任何圖案的長袖衫和一條純黑的背帶褲,腳上踏著一款在法國普通鞋店裏隨處可見的塗鴉板鞋,安靜的闡述著他挑選出這副作品的含義,忽然就有些寂寞。

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期待、崇拜、迷戀。

可卻沒有一種,相互理解的眼神。

是啊,茫茫人海中,向來知音易覓,知己難求。

簡之更加放柔了語速,心下安慰自己道,或許在那些烏泱泱看不見的人海裏,正存在著一雙和自己年輕時一樣渴求表達設計的美與魂靈的眼睛。

他的外表風華正茂,他的內心已漸至荒蕪。

楚繁,當初的你,是否也寂寞如斯?

簡之回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打電話給程智斐。

而是自己坐在海邊吹了很久的海風。

他回憶了很多事情。

往事一幕幕如走馬燈過,快樂的痛苦的難過的辛酸的,都統統化作了一汪平靜的水,最後流歸大海。

都說一件好東西總要丟三回。

第一回不珍惜隨處扔,結果找不到了;第二回認真收藏,藏深了,怎麽也想不起藏哪兒了;第三回時間久了,它和你如影隨形,你卻對它視而不見了。

簡之心下就了然了。

拍了拍屁股,趁著夜色還未完全籠罩,順著街巷慢慢走,終於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店,買到了月餅,竟然發現還有山楂餡的,果斷的多買了幾個,心說反正這玩意不易腐爛,又挨個口味多挑了幾個,足夠兩個月的口糧了,才慢悠悠的盯著彎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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