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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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大的駭人的東西對準自己的屁股,慢慢的送了進去。

經過一夜休整的後穴剛才經過楚繁的再次開拓已經適應了這個巨大,慢慢的也像是主動迎合似的的一張一合往裏吸附著。

簡之難耐的吟了聲,因為是自己送進去的,更能掌握這個速度,反而像是第一次接觸那樣那麽驚心動魄,自己的後面簡直像是能描勒出那東西的形狀一樣,細細的感受著……腫脹的生疼。

待那東西全部被自己後面全含了進去,簡之也似乎用光了所有力氣,疲倦的把枕在胳膊上的頭搖了搖,低低道:『我不行了。』

楚繁早就看見簡之身上泛起了一層羞恥的淡粉來,知道這已是要了他的極限了,也不再為難,將他的腰提了提,又是新一輪抽插。

等著簡之吃完了飯,收拾好了東西,坐在楚繁的車子趕往會場的道路上時,仍舊渾身酸軟的提不起力氣來。

因為時間趕不及了,簡之沒法回自己家拿衣服,只好穿著原來的圓領衫,而因為他當時猶豫那一秒就讓楚繁留下了紅印的地方,則讓他狠狠的貼了個創可貼上去。

楚繁看著一面在副駕駛上不安分揉著腰的簡之,一面掃了眼對面距離綠燈倒計時還有三十秒,便冷笑道:『該,讓你賺了點錢就想從我這兒搬出去,衣服也收的一幹二凈,這下好了吧。』

『你懂什麽,這樣別人問起來,我還能說我這是被狗咬了呢。』

楚繁一臉看到了二百五的眼神打量了一遍簡之:『你家狗長這麽老高,咬那兒不好咬你脖子?警備獵殺犬?』

不等簡之出口反駁,猛的一踩油門,方向盤飛快的打了個突,要不是有安全帶扯著估計簡之整個人都要撞前玻璃上了。

『坐穩了。』

隨即簡之就看到楚繁把他那勞斯萊斯開的跟電影片裏驚心動魄的賽車片段似的。

直到到了目的地,簡之才驚魂甫定的抹了把額頭的汗:『大佬,咱後面又沒黑幫追,你至於麽……』

聞言正在替簡之開安全帶的楚繁溫柔一笑:『你是沒見過我被黑幫追的時候怎麽開車的。』語畢,幹凈利落的把簡之推了下去,『能走著進去麽?』

『謝謝,我沒打算橫著進去。』

楚繁是個很有心的人,他把車極盡所能的開到了離會場最近卻又最不引人註目的地方。

好在這裏豪車較多,不然光憑他這車型,停哪兒都是個吸引眼球的主兒。

楚繁看著簡之走進了會場大門,才漫不經心的調開了視線。

他總覺著,他沒得到簡之以前,會一直心癢癢,只要得到了,天雷勾地火的幹一場,解了相思就好了。

可如今,卻總是為這個人生出一種莫名癲狂的狀態來。

那半個月——明明他找誰都行,可偏偏誰都不想要。

甚至,為突然丟失了那個人的行蹤而恍惚了一段時間,驀然覺得,這個人萬一就這麽從自己眼前消失了呢?

他最後一面,自己竟然沒得以見著……大概……會遺憾吧。

楚繁搖搖頭,甩掉這個可笑的想法,簡之本身就是要走的啊,他還想去國外的殿堂深造……

這家夥,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啊。楚繁,這點你可得記好了,活了三十七年,栽在這麽一個小東西手裏,可丟人的很。

這樣想著,便篤定了心裏的想法,愉快的倒車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八。

八.

簡之對於開完會出門沒有看到楚繁也沒有看到小孟的車之後,沒有任何驚訝,心裏都平靜的連汪水都沒有。

倒是孫洛的車開到他面前按了兩聲喇叭。

簡之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了,接著指了指旁邊的飯店,示意他要直接去吃飯,又做了個我請你的手勢。

孫洛也笑著擺了擺手,開車走了。

簡之原本是真打算去吃頓飯的,但是一掏錢包才發現這個月工資還沒發,房租沒交,水電費沒交,前幾個月工資又全還程智斐那一陣子救濟自己的錢了。

但簡之絕對不會是一個委屈了自己的人,於是站了一會就覺得渾身又開始酸軟起來的他揮手叫了輛的士,直接滾回了自己的小窩。

推開門那一剎那簡之有種連自己都不願多看一眼的沖動,幾乎是轉、移、騰、挪的把自己本就酸楚不堪的腰身扭的像只蛇一樣才躲避過滿地的咖啡罐和廢紙以及成功的沒碰到壓下來的衣架和堆疊在一旁搖搖欲墜的快遞盒子。

簡之是標準的死宅星人。

曾經有長達三個月沒出門的記錄,最後被拖出了門還是程智斐怕他要發黴長芽了。

正念叨著這個人,手機屏幕便亮了——大部分時間簡之還是害怕手機鈴聲響起來的,不為什麽,他只是每次在安靜作畫的時被鈴聲吵響都會嚇一大跳。

——阿簡,快聖誕了,你說我給她買什麽禮物好?花成不成?

簡之的臉龐抽搐了下,如果不是真的和程智斐從小玩到大,見證了他每一次拿第一的成績,他簡直都要懷疑程智斐是怎麽考到L大建築系的。

那簡直——簡直不是人能長出來的腦袋。

簡之原本打算回一句你還可以再老土一些嗎,忍了忍,還是換成了語氣更為溫和的——你去挖個坑自己跳進去吧,跳的時候記得把土也蓋回來。

然後簡之打了個冷戰,趕緊按了取消發送。

他能想到如果他剛才那麽發了,回收到諸如:

——阿簡,你這假設不成立,如果我跳下去了,我之前先要收拾好泥土……

思來想去,終歸是空嘆了口氣,沒有回覆。

拉開窗簾,外面是寂靜的黑夜,偶有一兩盞孤獨的路燈亮著,也互相溫暖不了彼此。

原來,快聖誕了啊。

簡之真的主動給楚繁打了電話了。

當然,是匯報他下一段行程。

上次會議過後,設計部已經定下了這次去C城參選的人手——簡之,那個名門千金薇薇,還有高學歷的工作狂人麥斯。

原因很簡單,剩下那三個人已經是業內小有名氣的設計師了,不屑於參加這種低等次競爭。

這一去再回來,估計就是一月份了,那時候葉紫耀也要放假了。

簡之嘆了口氣,他是葉紫耀的美術家教,而且那熊孩子——絕對沒有藝術細胞。

還有一場語言考試,要提前抽空覆習一下。

當然,眼下頭疼的並不是這個,而是,這一去近兩個月的時間,楚繁能放自己走麽?

內心準備了一大堆說辭,才下定決心按通了電話——許久過後,無人接聽。

咦?

簡之疑惑的從書桌前擡起頭,九點半——白天不打電話是因為楚繁一天都在開會,楚繁討厭晚上辦公,所以一般晚上會沒事幹啊,難不成已經睡了?

『怎麽了,簡之?』男人沙啞的嗓音傳來,還透著淡淡的情欲。

簡之嫌惡的把電話拿離自己好遠,動作剛做了一半,發現楚繁是看不到的,只好又趕緊拿了回來,還未等出口諷刺,便聽到旁邊有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微弱的傳來:『繁繁,別停嘛。』

簡之在心底狠狠的惡寒了一把,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楚大boss,沙總監跟你匯報了沒有,我得出……』

『知道,兩個月。』電話背景是隱約的肉體碰撞聲傳來,還帶著噗嗤噗嗤的聲響。

簡之扶額:『成,您放行就成,良宵一刻值千金,您慢享~』

『好。』

聽到他這句答話,簡之飛快的扣了電話然後飛快的跑去廚房灌了口涼水。

繁繁……嘖嘖,虧那姑娘叫得出口。

別又是被那張二十七歲的臉給騙了吧。

隨即恢覆正常的埋案覆習去了。

那一邊掛了電話的楚繁心中也沒太大感觸。

怎麽說呢……簡之的語氣也很正常,甚至他覺得簡之早就猜到了自己碰了他之後還會碰其他人一樣。

但是,這是他碰了簡之之後,第一次碰其他人。

肉體的歡愉給每一個男人都能帶來快感,更何況是身下這樣一副年輕的軀體,又是獨屬於女孩子的——溫香軟玉。

可楚繁卻莫名覺得心裏空落落一塊,再大的快感也填補不了那份空白。

就像是寂寞了那麽久的人,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伴兒,還未來得及傾訴就發現自己成了個啞巴,從此千言萬語再也無法表達出一句完整的情感。

兩人的身體仍緊緊結合著,楚繁卻俯下身,把臉湊到那女孩臉旁:『你扇我一巴掌。』

『啊?』正情動的女孩也沒想到楚繁會有這般突如其來的舉動,伸手摸了摸楚繁的臉,『繁繁接了剛剛那個電話不開心麽?』

『不,我開心的不得了。』楚繁笑了笑,加緊了身下的沖刺。

他是真開心,還好他沒陷進去,他是一個寂寞的人,但他還沒變成啞巴——簡之於他,也不過如此,或許日後真的玩膩了,時間長了也就淡了,淡了也就忘了。

不能放不下啊,楚繁,你他媽可是個男人,還是上面那個,那小家夥早晚離你而去,到時候再舍不得了,可不就是個孬種麽。

歡愉過後,女孩仍舊迷戀的趴在楚繁懷裏,芊芊玉手一遍遍圍著楚繁胸膛畫圈圈。

楚繁不自覺被她撓癢癢似的笑出了聲:『你喜歡我麽?』

『嗯。』羞答答的,帶著些許不好意思。

『你不是喜歡我,你在迷戀我罷了。』楚繁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女孩,『我的經歷和錢財,將來你們也都會有的。這個世界,還是屬於你們的。』

女孩有些不解的擡頭,看著楚繁反問:『迷戀和喜歡有區別麽?如果我不迷戀你,我怎麽會喜歡你?』

『錯,迷戀呢,是暫時的,比喜歡還要短暫的暫時,可能再過幾年,你發現我變成一個糟老頭子了,你就不會再迷戀我了。喜歡呢,是想要長時間的跟這個人呆在一起,想要看到他從未在大家面前出現的表情,就算是出糗,你也覺得喜歡的不得了,你想要欺負他,並且你敢於欺負他,你會跟他吵嘴,甚至會互毆,有些事情還要斤斤計較,每筆帳都要算的清楚的不得了,感情是一回事,工作是一回事……我啊,頭次見著那麽理智的人,理智到……我都搞不懂他是為了什麽而活。你呢,你是為了什麽而活?為錢?為權?為名?』

女孩楞了楞,聽以前那些『過來人』說,楚繁是從來不會事後跟這群人談人生感悟的呀。

這套話,她提前沒想好說辭,怕一個小心說錯了,再惹楚繁不高興,然後很快就被踢出局了。

楚繁看著那女孩的反應,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我今天也是一時興起,想到談這些,以前我也不願多說的。』

不願多說——是因為沒有人懂。

光是迷戀和喜歡就足以擾亂人了,更何況愛呢?

『你剛剛一定怕惹我不高興。這就是僅僅迷戀我而已。你要是喜歡我,就不會不怕我不高興。因為我的不高興這種表情,在你眼裏也應該是新奇的。』楚繁翻身下床,穿戴衣服,女孩有些急了,想要伸手攬楚繁。楚繁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餘下兩個月我還需要你。既然大家都是商人,那就該明白,無論怎樣,買賣成了就好,其他的,別多問別多說。你的那些前輩們也沒高明到哪去,別再向他們誤取經了啊,乖~』

淩晨的街道尤其寂靜,安靜的道路簡直就像是一條天然的賽道,楚繁一路飆車到了簡之租房的樓下,然後不動聲色的停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地方——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本能,在他年輕時躲避仇家的時候訓練出來的。

楚繁沒有下車,也沒有動,甚至手還放在維持著方向盤上的姿勢,盯著二樓那一抹暖黃的光芒,看的出了神。

簡之簡之,你倒是說說,你是為了什麽而活著呢?為什麽,你是我到現在查不透、看不透的人?

其實不光是大名鼎鼎的楚繁查不透他。

此時此刻,遠在C城的江火然,也在查簡之這個人。

可這個人就像是一杯白開水——除了略讓人驚艷的容貌外,行事低調,作風低調,除了現在偶爾參加一兩個設計大賽賺得一兩聲名頭外,你幾乎在這世上,找不到一個名叫簡之的人存在過的痕跡。

可這人卻偏偏他媽的有,小學有初中有高中有,但是問起,卻沒人說記得存在過這樣一個人!

江火然捏緊了手裏那份資料,憤怒的摔給下屬:『在查不出來就自己吞槍去吧!』

『那、那個叫程智斐的人,先動不動?』

『不動,他爸爸和爺爺都是軍部,我們現在先別打草驚蛇。』

『是,三少。』

夜色又濃重了一番,掩蓋了即將上演的一切齷齪事件。

作者有話要說:

☆、九。

九.

簡之走的那天,楚繁壓根沒去送。

還是簡之到了機場,發了條簡訊——我走啦。

收到的楚繁略帶吃驚的回覆——這麽快?

——大佬,我知道你日理萬機,但時間是你批準的好麽?

——哪份文件?拿給我重批。

——批你妹啊,老子都坐上飛機了,倆月後見咯,老男人!

楚繁的嘴角抽搐了下,他真的很害怕自己這麽年輕帥氣的臉龐也要被簡之給叫老了。

可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短暫幾秒過後,隨即回覆了正常板起臉色來繼續研討產品的開發。

其他幾位董事都不由得眼角抽搐了下,因為,就在剛才,他們講話講了一半的楚董,光明正大的掏出了手機,發起了短信,笑了幾下之後神色如常的把手機塞回了兜裏,並且接著五分鐘前斷掉的那一半繼續認真又嚴肅的講了起來。

董事B看看董事C,那意思是——你不提醒提醒,楚大boss之前三令五申不讓帶手機進來?

董事C看看董事D,董事D默默的拿起筆來刷刷的記著講話內容。

其他人也陸續的低下頭記錄了起來。

得,誰讓人家是終極boss呢?

咱們還是該幹啥幹啥吧。

這是一場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比賽。

只要到了C城,就是江火然的地盤,想要抓一個人,太容易了。

更何況,他可以有正當理由拘捕簡之。

雖然他現在拿不準簡之在楚繁這個人心裏的位置,但至少——他現下是受寵的。

談判時,最有用的砝碼才是最好用的。

另一邊毫不知情的簡之正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裏日以繼夜的奮鬥。

他這一陣子靈感枯竭了。

不知道是不是快到年關了——每次快到過年的時候,簡之心中總是升起一股子煩悶和悲傷的情愫來。

撕了一張張主題畫報,對著題眼二字思索了良久,終於摔了筆。

他急切的想要贏。

他要先造出名氣來,這樣才會有更多的人看到他的作品,他的才華,他才能讓更多的人接受他的想法,他的理念。

他才不要一輩子按照別人的理念去做東西,他要設計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距離交上初步設計圖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簡之簡直要瘋了。

從每天的少食多餐變成了少食少餐。

同行的薇薇看不下去,好心的買了些零食給簡之充饑,簡之回了一個溫雅的笑:『還是薇薇最貼心了,可惜我現在正減肥呢。』

薇薇吃驚的瞪大了眼睛:『簡先生,你現在這麽瘦了還要減到哪去啊?』

然後簡之笑的更加溫柔的報了下現在的體重,順道提醒著,『我記得我的體檢報告上體重可是比你還要輕噢~』

然後順利的換來了女人發飆摔門而去的聲響——當然,那大包零食也沒了蹤影。

哼,減死吧你!踩著高跟鞋蹬蹬遠去的女子憤恨的想。

留下簡之一個人在房裏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果真,體重是女子的死穴,千萬不能碰,一碰就炸毛。

還好,他還沒提年齡那個事呢。

剩下的日子裏,簡之整個人又瘦了一圈。

程智斐曾如此說過,這世界上若有能叫簡之茶不思飯不想的,那必定就是設計,他的愛人就是設計。

簡之已經記不起當時是怎麽回答他的了。

但是那句你的愛人是設計,這真不假——他可以有情人,但他只忠於設計。

簡之還記得自己剛從學校離開的那段時光,暗無天日的——沒有家裏的支持,一開始也沒開口求助程智斐,只是出去替人畫像,替人設計產品的時候打下手,每天累的有二十一小時是在設計、設計、設計,有次還拿這件事調侃,他告訴程智斐,自己被設計日的體無完膚。

程智斐當時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了……過了很久,學著簡之的調調說了句:『那我就是被建築日的體無完膚了。』

簡之哈哈大笑。

他開始有點想念程智斐了,當然,還想念他的兔子。

實際他的兔子是只金毛,只是當時簡之覺得,如果日後領上街,突然爆出一句:『兔子,給我咬死他!』那多拉風。

程智斐拿他智商為360的腦袋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這件事到底怎麽拉風了。

簡之很淡定的拍了拍程智斐,說:『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了。』

可現下,程智斐早拋棄了自己這個生死之交,跑去跟他的女友鬼混了——若不是他女友問了他奇怪的叫他答不上來的感情話題,或者想不通怎麽惹女友生氣了的時候才會發短信或打電話來虛心求教。

簡之一瞬間就覺得空虛了。

他突然慌了起來,他才發現如果拋開設計,沒了程智斐的話,自己真的就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一個了。

至於楚繁——那是情人。

自己與他來說是大多情人中最近打得最火熱的那一個罷了。

彼此給彼此帶來歡愉,之後該幹嘛幹嘛。

楚繁不可能跟自己過一輩子的,自己也不可能陪楚繁一輩子——畢竟,自己有自己的信仰和追求,做到了,就該走,走的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人麽,就該活的瀟灑一點。

簡之就開始琢磨了,什麽叫感情呢?

隨即他很快的打消了這個念頭——這麽多年了,他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不是他不知道感情叫什麽,而是他太清楚,他自己沒有。

沒有就是沒有,就像有的人天生殘疾,只不過他殘疾在心裏。

在C城已經呆了快一個月的時間,還有兩天到了初賽入選時候。

簡之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機信箱,猶豫了半晌還是扔回了床上。

怎麽會想到給楚繁發簡訊呢,奇怪。

溫情這東西……是自己最拒絕的啊。

他討厭溫暖,很討厭的討厭。

簡之喝光了第十一罐咖啡,並沒能順利的捏扁它——他沒力氣了。

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桌旁呆坐了多久,除了喝咖啡,想事情,上廁所,喝咖啡,提筆畫,畫不出,想事情。

死循環一樣看著窗外天黑了亮,亮了又黑。

因此,當麥斯來叫他出房門去參賽的時候,他只應了聲好。

只能拿這一幅勉強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去了……

剛一站起身便覺昏天黑地的一陣眩暈,摸索到桌旁巧克力剝開一塊塞進嘴裏,這才甩了甩頭,邁開了步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四更了有木有!!

女性是這世界上最美麗的生物!!婦女節快樂~

☆、十。

十.

江火然沒料到簡之沒來參加比賽。

只要他參加了比賽,他就能找到正規理由把簡之抓走。

可那家夥除了近一個月沒出過房門之外,就莫名消失了。

或者說,他是今天早上才消失的。

而他已經接到了消息——簡之不在楚繁身邊的這一個月裏,他已經開始跟另外的人發生關系了。

媽的,天知道他等這次機會等了多久,到手的肥鴨現在跑了,叫誰誰能咽下這口氣?

『給我搜!我就不信他能竄天遁地不成!』

簡之也沒料到,自己會在這樣的情形下再次見到程智斐。

兩個躺在病床上輸液的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默不作聲的同時偏開頭去笑了。

事情很簡單,就在簡之應了麥斯之後收拾好東西要出房門的前一刻,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溫柔但沒有起伏的女聲用極其快的語速說了一遍:『您好請問是簡之先生嗎,您的朋友程智斐現在出了車禍正在醫院,急需醫療費,您看您能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嗎?』

『他在哪裏?』

『C城X醫院急救科103號室。』

扣了電話的簡之罵了句這龜孫,擺明了坑我呢,本以為還要飛回L城,這下倒好了,連出城都不用。

然後在打了出租又堵在了半路上的簡之甩下路費就扒開車門飛奔了起來——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個三天沒怎麽好好進過食的人。

也因為當時心太急,只聽說出車禍三個字後就開始大腦嗡嗡嗡的作響——他程智斐可是要送自己一程的人,怎麽能先走呢!

一口氣沒提的上來便覺眼前一黑。

然後,他真的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醫院——有不明真相群眾撥打了120以為簡之出了諸如腦溢血之類特快的死法,實際上,他只是餓暈了加有些氣的頭發慌。

簡之看著往自己靜脈裏輸的葡萄糖點滴液簡直哭笑不得,再看另一側只不過吊起一只腿來的程智斐覺得他真是活該。

丫真該廢掉他一條腿,叫他再四處亂蹦跶。

原來大學放了寒假,程智斐的女友老家就是C城人,他原本打算跟來一邊打工一邊跟他女友多膩歪一陣子,這下好了——半個月單腿蹦吧你就。

又因為騙家裏是在學校科研室繼續搞建築模型,這個年就不回去過了——實際上還不是怕被家裏人逼著去認識那個名媛這個千金的。

嘖嘖,門當戶對的世俗,害了多少無辜?

簡之雖這麽想著,卻從未出口打破過程智斐天真的想法。

得了,這傻小子,就讓他再美一陣子吧,要是自己真哪天不在了,誰會提前告訴他人生那麽多無可預知的事呢。

可現下簡之卻不由得憂心起來——他的手機和錢包在他昏倒時不知被哪個『好心』人給拿走了,於是,他想給孫洛他們打個電話都不行,他有點後悔沒背楚繁的電話號碼了。

然後,程智斐只好打給了他女友林林。

這真的不是什麽愛稱,真的就是姓林,名林而已。

當初簡之支持程智斐追這姑娘,她的名字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太簡單的名字,他看著舒心,就像是簡之一樣。

寫的時候筆畫可以順著來,說不出的流暢卻又帶著點意猶未盡的味道。

林林是學醫的,很普通的家境,並沒有程智斐那麽顯赫——當然,程智斐也從來不顯露出來。或許在林林眼裏,程智斐也是個單純的大傻小子而已。

簡之莫名的就感到一種滿足,這或許就是愛情,哪怕門不當戶不對,名不正言不順。

『你會娶林林麽?』簡之看著輸液還有一大半,閑的發問。

程智斐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顫了下,半晌,簡之聽到了那略微顫抖的音:『阿簡,我若說會,你信麽?』

『不信。』

『那你還問。』

『你可以騙我。』

『騙誰都行,你不可以。』

簡之就笑了。

然後簡之突然就開始替程智斐覺得虧,他從沒提過自己是怎麽得到這份工作的,也沒提過自己跟楚繁的關系,不是他開不了口,他跟程智斐之間沒有秘密,只是他覺得——自己少了這個契機開口,太突兀怕嚇著他,太順其自然又怕他不信……

怎麽開口,說我現在被人包了?

我簡直就像個男妓?

我把屁股賣給別人然後換來一份工作?

簡之想了想便有些頭疼,這話怎麽說都聽起來不高大上,他是一個高大上的人,他覺得或許自己該用優雅的語氣,喝一口紅酒然後笑說:『程智斐,你知道麽,我拿身體的歡愉與一個我看著還蠻順眼的老男人換了一份我喜歡的工作。』

Bingo!就該這樣,這才是自己應有的語氣並且好像占便宜的是自己。

雖然現下沒有紅酒,但是優雅有,於是簡之甩了下劉海,側過頭去,用一種自己還穿著黑白相間西服一如當年年少初見的那般優雅眼神,清了清嗓子——

『阿簡,你說我們這樣的人,是不是都身不由己呢?』

兩行清淚順著那個一米九零大男人的眼角落下。

簡之所有的話語都消在了喉頭。

空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久久的沈默之後,能言善辯的簡之第一次覺得自己舌頭打了個結,死活也解不開,末了只能盯著窗外濃厚的月色道:『你或許可以選擇像我一樣,逃出來。』

程智斐的眼睛唰的睜開了,淡淡道:『我也這樣的話,誰做你的後路?』

簡之啞然。

是啊,如果程智斐也跟自己一樣胡鬧的話,自己……又會怎樣呢?

自己或許根本撐不到那麽好命的認識楚繁這個多金溫柔老男人。

過了會,又聽程智斐道:『逗你的啦,其實我當初才沒你那麽勇敢——我不敢沒有家裏的庇護,從小到大,學校裏同學不敢欺負我,老師不敢指責我,都僅僅是因為我爺爺是高官,我爸爸還是高官,而我,不敢做出出格的事,更是因為我媽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只要一旦一點不好被抓到了,就會被無限放大再放大,然後社會輿論矛頭或許都會指向我媽媽那個弱女子……我不忍……』話還未說完,就見簡之冷哼了聲,微擡起下巴來,眼睛斜睨著程智斐的方向:『你個龜孫該不是來為夏清航做說客的吧?』

程智斐一下子有些急了,想要起身又因腿被固定動彈不得,硬生生漲紅了臉:『簡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成,別說了,我想睡覺了。』簡之翻了個身,背對著程智斐。

他當然知道程智斐不是那個意思。

要不然當初程智斐不會偷藏自己在他家。

對的,是偷藏。

更何況,但凡有點情商的人,都該知道這時候應該先跟自己聊一陣兔子,把自己的心軟化了,然後趁其不備的時候來上重重一擊,讓自己毫無招架之力——情商不夠的人,如何當得了說客?

心下這麽想著,才覺著有兩年未見程智斐了,自己這兩年都在外奔波,也沒好好看他幾眼。便打算回頭問問兔子的情況,順道仔細看看他如今的模樣。

還未來得及回身,便聽程智斐那邊傳來撓了撓頭皮的聲音:『哎,簡之,夏清航他前不久住院了,腿部手術,不過好像沒事。』

簡之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有口氣沒喘的上來,一定是剛才想說的話未來得及說才會造成這樣的效果。

然後,他在心底暗罵了句,其實有時候太過直白真誠的效果也不比一個太有情商的說客那重重一擊來的有多麽輕松。

『兔子怎樣了?』簡之覺得更得把這個話題搬出來趕快消磨一下剛才那個話題的餘力了,總覺得那句話像個錘頭,砸在自己腦仁裏,稀裏利咣當的。

『兔子挺好的,還是保持每天晚上去海邊呆一會,以為你會回來呢。』

簡之無聲的笑了,小兔子呀,怎麽還這麽傻,當時走了就告訴你了,我不會回去了呀。

『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狗麽?』

『知道,你跟我說過了,狗比人好,狗不會背叛。』

『嗯,這句話你要記好了。』

『噢。』程智斐撓了撓頭,終於又安分的躺回了床上——果真麽,只要提到兔子簡之心情就會好很多。

於漫長而又無邊溫柔的夜裏。

簡之突然想到了曾經彼此都還屬於少年的時候,大夏天的晚上會和程智斐一起躺到沙灘上吹著海風數星星,兔子會在一旁歡愉的蹦來跳去。

那時候,從沒想過會落到今天這個田地。

莫欺少年窮——呵,莫欺少年窮。

盡信書不如無書啊。

更何況,是在這個沒有什麽道理可言的社會裏。

本以為掙脫開家裏的束縛,覺得自己了不得。現下看看,只不過從家裏的無奈,走到了社會的無奈,亦或者說是現實的無奈。

簡之把這幾年的事粗略的過了一遍,腦子裏突然就蹦出了一個最是答案,卻是自己最不想承認的事實——

『程智斐,你睡了沒?』

『沒。』

『那是因為我有個弟弟。』

良久的沈默後,程智斐輕輕的嘆了口氣:『阿簡,睡吧。你大概不想讓我女友見到你明天頂著倆黑眼圈的形象。優雅王子,晚安。』

簡之笑了。

他和程智斐大多時候的對話都顯得跳躍性極大,甚至毫無章法,旁人聽來更像是兩個精神病的對話,可並不妨礙,他倆就是懂彼此的意思。

就好像,簡之說自己有個弟弟。

因為就算家裏失去自己這一個不成器的孬種,還有另一個可以替補上來。

自己並不是像程智斐一樣是家裏的獨苗。

所以,簡之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不可或缺——向來就跟他簡之無緣。

簡之不是楚繁不可或缺的唯一,不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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