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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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迪今天心情不好,白天沒去上課,晚上就想去林朗家裏找林朗訴苦,可是到了林朗家,林朗他媽卻說林朗去找他了,剛走沒幾分鐘。

周銘迪就想著林朗肯定是找借口出去玩了,便跑到網吧一條街來找劉智楠,結果剛過來,就看見林朗拽著鄭辛從極速網吧出來,而且倆人拉拉扯扯的,走到後街那條沒人去的胡同裏。

周銘迪本來想去喊林朗,可是剛走到胡同口,就聽見倆人嚷了起來,說什麽“炮-友”“睡過”啥的,於是乎,他就站在那兒,把倆人的對話全聽去了。

這一聽不要緊,信息量真不是一般的大!而且還跟他有關系!

此刻他的心情已經不僅是震驚了,簡直亂得跟團麻似的。

三個人在胡同口站了一會兒,氣氛就變得尷尬起來。

後來,還是鄭辛先開口,悶悶地說了句:“網吧裏還有事兒,我先回去了。”說完就走,一秒鐘不帶多留的。

只剩下林朗和周銘迪僵硬地站在原地。

無語了一陣子,周銘迪伸手照著林朗的肩上不輕不重地捶一拳,罵道:“操!你他媽怎麽回事?嚇死老子了!”

林朗的臉色非常難看,鄭辛的事兒已經攪得他頭疼了,偏偏周銘迪在這個時候知道了。

“小迪……”林朗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陪哥們喝幾杯去吧!”

“走!我本來也想找你喝酒的!”周銘迪像往常那樣,習慣性地伸胳膊要去攬林朗的脖子,可是胳膊伸到一半,就覺得有些別扭了。

林朗自嘲地笑笑:“看來真把你嚇到了。”

“哪兒的事啊!”周銘迪很不自然地把動作改為拍拍林朗的肩膀。

倆人就近找到一個小飯館,要了一打啤酒,又點了幾個小菜,面對面坐下來喝酒。

起先沒人說話。

後來周銘迪可能是為了調節氣氛吧,主動說起自己這兩天的苦惱。

周銘迪最近也不怎麽順心,前兩天他又找了個女朋友,不到兩個星期就分了,結果剛一分手,那女的就跑他家去,說自己懷孕了,要周銘迪負責,否則就去法院起訴周銘迪j□j!

幸虧周銘迪他爸是周剛,不差錢,最後用錢擺平了,但周銘迪被他爸教訓了一番。

“媽的!這幫女的沒一個好東西,都他媽沖著我老子有錢來的!”周銘迪總結性地罵道。

林朗苦澀一笑,“要麽你就幹脆學我吧,喜歡男的算了。”

周銘迪一口酒沒咽下去,臉憋得通紅,沒想到林朗這麽大方承認了。

“咳咳……你真喜歡男的?”

“嗯。”林朗喝完一杯,又接著倒了一杯,“你剛才不都聽到了嗎。”

“那、那這麽說,你和鄭辛,真的、真的……”周銘迪這輩子第一次結巴了。

“是真的,我跟他做過了,剛才你聽到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林朗痛快地說道。

“上回大楠子說在秦皇島看到你和鄭辛親嘴兒那事,也是真的?”

“嗯。我本來不想瞞你,也不想騙你,但是我擔心你接受不了,畢竟你是直男,還有女朋友,貿然跟你說了,沒準兒咱倆連朋友都不能做了。”林朗擡眼看了周銘迪一眼,“而且,我怕你會因此瞧不起我……”

“說什麽呢,是哥們兒就不會因為這些事情瞧不起人!”周銘迪伸手捶了林朗一下。

盡管周銘迪表現得很大度,但林朗總是微垂著頭,有些喪氣。

“那什麽……剛才你們說的,惦記著我是怎麽回事?”周銘迪震驚之餘還是硬著頭皮把自己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林朗頓了頓,從兜裏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說道:“就是字面意思。”

“呃……”周銘迪這次是真的震驚得說不上話來,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突然說自己喜歡的是男人,這已經讓他跌破眼鏡了,現在又告訴他,對方還惦記著自己。

好像不止哦,如果真的按字面意思理解的話,應該說,他的這個哥們以及這個哥們的表弟都惦記著他,但是呢,這表兄弟又睡到一張床上去了……媽的,好亂!

周銘迪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見聞。

林朗坐在那裏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滿腹的心事。

“小迪,你說我們家對鄭辛是不是真的很差?當初讓他住校,他那麽痛快就去了,現在連學都不肯上了,是擔心我爸不供他嗎?”

周銘迪嘆口氣,“說實話,我也覺得鄭辛在你家住得不舒心,你瞧他這兩年,連件新衣服都沒買過,天天穿校服,要不就是你淘汰的剩衣服,還有平時,你們一家人出去吃飯旅游,就把他自己扔家,多不夠意思!”

“唉!”林朗嘆口氣,“我知道很過分……可是我媽那脾氣,我也沒法說……”

“別說你媽,當初他剛一去你家的時候,你不是對他也不好嗎?你去哪都不領他,我記得有一回咱倆在屋裏玩游戲機,他就在門口巴巴的看著,你都不讓他進來玩,還當著他的面把門關上了。”

“那個……我那會兒沒想到……操,別說了!”林朗難受極了,煩躁地又灌了好幾口啤酒。

鄭辛退學這事兒已成定局。

盡管林朗回家以後找他爸爸談了兩次,希望他爸爸能出面幹涉。

但是林海源說,雖然鄭辛的媽媽把鄭辛寄養在他家,可他畢竟不是鄭辛的監護人,沒有權利幹涉鄭辛的事兒,再說鄭辛已經年滿十六歲了,有權選擇下一步怎麽走。

林朗又去極速網吧找鄭辛,想再跟鄭辛聊聊。

一進去就看見鄭辛在那幹活兒呢,他都不知道網吧裏怎麽會有那麽多活兒可幹。

到了跟前兒才知道,鄭辛居然把網吧那些淘汰的舊機器搬出來,一臺挨一臺地在那修呢!

林朗當時就覺得心裏被什麽抓了似的,鄭辛那雙白凈、靈活的手,正拿著螺絲刀在那拆機箱。

他突然好想看看鄭辛那雙手拿著刻刀雕琢藝術品的樣子,而不是在網吧裏修機器!

林朗沒轍了,他覺得鄭辛真要在網吧這麽幹一輩子的話,他都不願意進網吧來玩了。

鄭辛見到林朗什麽都不願意說,不管林朗怎麽問他、訓他、罵他,他都只是沈默,表現得就好像跟林朗無話可說似的。

林朗只好敗退而歸。

林朗給周銘迪打了個電話,想讓周銘迪來勸勸鄭辛,他想著鄭辛畢竟喜歡過周銘迪,周銘迪說的話鄭辛多少應該能聽進去點。

周銘迪這幾天正在家琢磨三個人的關系呢,聽到林朗的請求後,沈默了一會兒。

“林朗,如果鄭辛留下來,你還會繼續對他做那種事情嗎?”

“什麽意思?”林朗楞了楞。

林朗還以為自己沒說清楚,就說:“就是……逼他跟你上床的那種事。”

“不是這個!”林朗急切地道:“你說他留下來是什麽意思?他只是退學而已,又沒說要走。”

周銘迪略帶驚訝地道:“原來你還不知道……”

“你他媽說什麽呢?說清楚!”林朗吼了起來。

周銘迪楞了一下,趕緊說道:“我也是前幾天去找了他一趟,他說L縣沒什麽發展,想出去打工,而且好像這兩天就走。”

林朗撂下電話就往外跑,騎著自行車急匆匆地到了網吧,可是裏裏外外卻找不到鄭辛的身影,找到經理一問,經理說鄭辛昨天辭職了。

林朗他萬萬想不到鄭辛敢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走掉!

他又氣又怒,踹了兩腳網吧的大門,踹得網吧經理差點沒跟他急眼。

從網吧出來,林朗就琢磨著鄭辛會去哪呢,他把附近能找的都找了一遍,學校宿舍、親戚家、同學家、甚至連鄭辛他媽家都去了。

不料,鄭辛他媽那裏還真有消息。

“辛辛昨天來過一趟,說是看看我,還給我買了點桔子,後來你姑父下班回來,他就走了,怎麽了?朗朗,難道他沒回你家嗎?”

林朗一聽就明白了,鄭辛他媽估計也是什麽都不清楚,沒準連鄭辛退學都不知道。

林朗說沒啥事,敷衍幾句就出來了,鄭辛他媽再嫁以後又生了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他媽整天在家裏照顧這兩個孩子就忙得焦頭爛額,根本就沒時間管鄭辛。

林朗覺得很失望,連鄭辛的親媽都沒空管他,這世界上還有誰願意在鄭辛的身上花心思?

林朗這回是真不知道該去哪找了,他忽然產生一股莫名的恐懼,他怕如果這次找不到鄭辛的話,鄭辛就會從他的生活裏消失,而且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無奈之下,林朗又給周銘迪打了個電話。

本來他剛一聽說周銘迪知道鄭辛要走,而自己卻不知道時,很是惱怒,但是現在他也顧不上較勁賭氣了,只想著盡快把鄭辛找到吧。

周銘迪接到電話後,二話沒說就開著車過來了。

“鄭辛怎麽這麽快就走了?他當時也沒跟我說要去哪兒,就說想離開L縣出去闖闖。”周銘迪一邊說一邊偷偷看林朗,認識林朗這麽多年,他知道林朗向來都是天塌下來也吊郎當的,這種滿臉焦急的樣子還真是第一次。

林朗緊皺著眉頭說:“你怎麽也不問問他呢?”

話說出口,居然是埋怨的口氣,甚至還有些責備。

周銘迪楞了楞,沒說話,只是淡淡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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