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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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來你家睡嗎

自從那天早上看到了兩個從圍墻翻進來的人影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明虎一直兢兢業業,每天早上等在圍墻下面守株待兔。

大多數學生都知道了這一點,為了避風頭,這點時間都乖乖地按時到學校,從學校的正門口進。

張明虎一直沒有收獲。

這天,總算讓他逮到了一個倒黴蛋。

楊楓從圍墻那頭翻過來,看到張明虎後,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滿臉不在乎地跳下了地。

張明虎眼睜睜看著他如此囂張的模樣,怒不可遏:“楊楓,怎麽又是你?你這學期都記了多少過了?居然還敢再犯?”

楊楓是讓張明虎特別頭疼的那類學生,油鹽不進,成天惹事,誰拿他都沒轍!

果然,聽了張明虎的話後,楊楓敞著校服,斜斜歪歪地站在那裏:“隨便記,直接把我開除都行!”

張明虎差點氣得高血壓都犯了,指著楊楓說道:“你……你給我站在這裏好好反思一下!站到我滿意為止!”

話音剛落,圍墻外面再次傳來了動靜,看起來還有人想翻進來。

張明虎眼一瞪,好家夥,一來就來好幾個是吧!

他今天倒是要看看都有哪些人不把校規校紀放在眼裏!

很快,從圍墻那邊翻上來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是陸俊。

渾身上下透著的那股子青春陽光的勁頭,簡直要晃瞎人的眼。

陸俊也沒想到張明虎在這裏守著,眨了眨眼睛,蹲在圍墻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張明虎不敢置信地發問:“陸俊?你怎麽也翻墻?”

其實,他除了特別看重郁初以外,對陸俊的印象也不錯。

陸俊家庭背景優越,身為富二代卻從來沒有搞出什麽麻煩來。

除了貪玩不愛學習以外,就沒什麽其他缺點了。

陸俊聽了他的話,沒回答,反而是朝身後使了一個眼色。

那是阻止下一個人再翻的意思。

“居然還有人?”張明虎當了這麽多年的教導主任,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立刻叫嚷道,“搞半天你還有同夥是吧?是誰!趕緊主動出來!”

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是吧?

陸俊看著他日漸稀疏的頭發,非常真心實意地勸道:“主任,你就算是和我們過不去,也別和自己頭發過不去啊。相信我,我是真為了你著想。”

郁初可是張明虎放在心尖尖上的年級第一,看到這樣的好學生翻圍墻,他肯定當場昏過去不可!

“頭發?我的頭發怎麽了?”

張明虎根本聽不懂陸俊在說什麽,他可沒那麽容易被糊弄過去,要不是體型太胖,他早就翻過去看看到底是誰了!

他背著手走了兩圈,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懲罰:“不肯出來是吧?那行,陸俊,你也不許下來!就在圍墻上給我坐一天,那麽喜歡圍墻,就讓你待個夠!”

陸俊笑道:“好啊,其實這上面視野開闊,風景還挺好的!”

張明虎:“……”

他怎麽能忘了,陸俊也是個惹人生氣的主!

好在沒有讓他氣憤太久,另外一個人主動翻上了圍墻,露出了隱藏的面目。

來人神色冷淡,穿著規規矩矩的校服,背著書包,就那麽淡定地看著張明虎:“是我。”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明明這裏有四個人,卻仿佛無人之境。

楊楓是個急性子的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看在大家都是前後桌的面子上,他準備主動背鍋,說是自己脅迫郁初他們翻墻的。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張明虎一臉覆雜地開了口:“郁初,你是不是學習太累,走錯方向了?咱們學校門口在另一個方向。”

楊楓:“……”

我操?

這都可以?

誰他媽會搞錯校門口的方向啊?

郁初在張明虎殷切的目光中緩緩答道:“沒有。我就是遲到了,學校大門已經關了,只能翻圍墻進來。”

張明虎聽到這話後,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才發出了聲音:“的確,我們校門是關早了點,我看以後酌情晚關十分鐘好了。”

“呃……”楊楓話都不想說了。

只有這一刻,他無比後悔自己沒有好好學習。

但是一想到郁初那變態的七百多分,他這點想要學習的心思瞬間偃旗息鼓。

有了郁初在,他們很快被放回了教室。

三人一起往教室走著。

陸俊本來是在和郁初說話,說著說著,他發現了一件事。

走在他們前面幾步的楊楓受傷了。

左側後頸上皺皺巴巴貼了一塊創口貼,隱約還可以看見血跡冒出來。

平時陸俊跟楊楓關系還不錯,上課一起打游戲,下課一起打籃球,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於是他提醒道:“楊楓,你後頸的傷在流血,要不要去醫務室看一下?”

聞言,楊楓不在意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後頸,手放下來時,指間都沾了點血,他摸出一張紙,隨意地擦了擦:“沒事,死不了人。”

隨著他轉頭的動作,額頭上的那處傷口也露了出來,深深的一道血印子。

陸俊驚呼:“你還是去醫務室包紮一下比較好。”

楊楓懶得去,幹脆轉移了話題:“等會體育課,還是打籃球?”

都這樣了,還能生龍活虎地打籃球,可見心理素質得有多強。

陸俊應了他一聲後,湊近郁初說道:“看來校霸也不是那麽容易當的啊!不披荊斬棘一番,都登不上這寶座!”

楊楓是他們學校公認的校霸。

即便他沒有在學校犯過什麽大事,然而他在校外的事跡可是廣為流傳,什麽拿著鋼管和人浴血奮戰三條街這種事,都是他校霸生涯中最微不足道的那種。

郁初看了一眼陸俊:“怎麽,你羨慕?”

陸俊驚訝道:“你怎麽會這麽問?我可是一個愛好和平的人。比起打打殺殺,我更寧願在王者峽谷當條自由自在的魚!”

郁初:“……”

行吧。

這麽一對比,打游戲的確算是個和諧健康的活動了。

晚上,郁初回到家時,發現韓茉沒在,郁良平倒是早早回家了。

郁初沒有理會郁良平,走到房間裏給韓茉打電話,問她需不需要自己去接。

韓茉在的那個鋼琴輔導機構,大多數時候是比較清閑的,但是也會碰到這種忙到晚上九點多的情況。

電話那頭沒人接,應該是正在忙,靜音了。

郁初放下手機後,走出臥室,準備去廚房接杯水。

這時,郁良平不知道抽什麽瘋,主動提出要去接韓茉。

他這樣的人也會關心家人,一看就是糖衣炮彈。

郁初冷聲道:“我去接就行。”

郁良平已經起身拿過了車鑰匙,似笑非笑道:“怎麽?怕我把你媽扔在半路?”

郁初神色冷了下來。

郁良平安撫道:“開個玩笑而已,這麽緊張做什麽?你就乖乖地在家等著吧。”

說完就拿著鑰匙出了門。

等郁良平離開後,郁初接好了水,然後就走到窗前,垂眸朝樓下看著,一直沒有移動位置。

大約二十分鐘後,郁良平果真接著韓茉回來了。

兩人一起走進了樓道,看不見身影了。

郁初這才端著水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然而,此時樓道裏,韓茉和郁良平正在吵架。

一個鄰居提著菜路過,見狀,急忙勸道:“小兩口怎麽吵起來了?有話好好說嘛!”

有外人在,郁良平立刻恢覆了他謙謙君子的一面,語氣中還帶著那麽幾分無奈和寵溺:“沒事,小茉跟我這鬧別扭呢!”

韓茉聽到這話,簡直惡心得快吐出來,別開了頭。

鄰居見兩人沒吵架了,想起了一件事,急忙說道:“對了郁醫生,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那天晚上我女兒急性腸胃炎發作,要不是你的話,可要出大問題了!”

郁良平溫和地笑道:“這是我身為一個醫生的本分,不必特意感謝。”

說著醫生的本分,誰也想不到有這樣一幅溫和笑容的人,其實整天對他手底下的那些來實習的醫學生進行各種打壓,讓他們一度情緒奔潰。

郁良平就是這樣的一個變態,對於處於他掌控下的那些人,總是不斷地折磨著對方,方式多種多樣。

末了,鄰居提著菜走了,邊走邊感慨:“郁醫生可真是好人啊。”

等人離開後,韓茉質問郁良平:“聽著這些話,你自己不覺得羞愧嗎?也是,你怎麽會羞愧,你就是個心理扭曲的瘋子!”

郁良平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永遠披上一副溫和的外皮,對於他熟悉的身邊人,則是另一幅可怕的面貌。

他獰笑了一聲,突然發作,扯過韓茉的頭發就狠狠地往墻上撞。

“是啊,誰讓你當初瞎了眼,跟我這個瘋子結婚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我告訴你,就算過不下去了,也休想和我離婚!否則,哪怕你帶著郁初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追過去!你們一輩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韓茉被撞得頭暈眼花,額頭迅速紅腫了起來。

她雖然身體虛弱,但是眸子卻很亮:“你盡管得意吧。”

得意不了多久了。

她早就做好了打算,等到郁初高考結束,她就拉著郁良平這個瘋子同歸於盡!

到時候一切就都結束了。

郁初在房間裏等了七八分鐘,然後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麽長的時間,韓茉他們無論怎樣也該進屋了。

他猛地起身朝外面走去。

沒走幾步,他的手機響起了,是韓茉打來的。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小初,你徐阿姨那邊突然有點急事,讓我去幫忙處理一下,今晚上我就不回家了。”

她不能回家,否則無法給郁初解釋額頭上的傷口。

郁初停下了腳步,半晌才回應道:“好。”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麽來,眸子裏的狠厲卻是濃得化不開。

郁良平就是他們所有人的噩夢,必須鏟除。

自從懂事之後,郁初就知道了這一點。

但是韓茉以為他不知道,總是擋在他身前保護著他,希望他能安心學習,不要被這些垃圾事影響到。

殊不知,郁初早就被影響了,從他那兩次被迫缺考一門的升學考試開始,這一切註定要有個了結。

然而,郁初不想韓茉的心思白費,他努力維護著她身為母親想要保護孩子的那點念想,假裝自己的確不知情。

還是叫郁良平一聲爸。

維持著岌岌可危的平靜假象。

然而,郁初晚上睡覺時發生了一件事,註定了這種平靜的假象很快會被打破。

起初,他只是照常學習,然後洗漱完上了床。

等到關了燈,四周暗下來,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天花板靠近水晶燈的地方有一個小紅點在閃爍。

那點紅光很微弱,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然而郁初就是這麽巧合地看見了。

他穩下心神,迅速摸過了放在一旁的手機,打開攝像頭,開始逐一對著天花板上拍攝。

這一拍,讓他呼吸驟停。

天花板上全是針孔攝像頭。

密密麻麻的,像是有無數雙眼睛註視著他。

陸家。

陸俊回家之後,發現他二姑陸嵐居然來做客了。

此時,陸嵐正在客廳裏和何曼文說著話:“要我說啊,曼文你一個女人獨自撐起這麽大一個家,還要掌管集團的事,實在是不容易。”

實際上,自從陸偉眠出軌,何曼文一腳把人踹出家門後,漸漸地就和陸家這些親戚少了很多往來。

陸家那些親戚眼饞她手底下的企業,蹦來蹦去,想要分一本羹,都被她不客氣地趕走了。

久而久之,大家見面的機會更加少。

無事不登三寶殿,陸嵐今天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何曼文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悠悠地端起茶喝了一口:“有什麽不容易的?我兩樣都兼顧得很好。”

陸嵐一副好心道:“都是逞強罷了,同為女人,我還能不了解嗎?”

說罷,還嘆了一口氣。

看起來是真心在為何曼文著想。

何曼文放下茶杯:“你到底想說什麽,直說吧,我等會還有一個會議要開。”

陸嵐趁機唏噓道:“你看看,這麽晚還要開會,多辛苦啊……”

何曼文沒了耐心,不客氣地打斷了她:“和國外的合作商開會,人家那裏剛好是上班時間,現在不開什麽時候開?”

眼見著何曼文已經沒了耐心,陸嵐惹不起她,只好急忙說明了來意:“我就是想說,你和我弟弟也已經分開這麽久了,他知道錯了,能不能原諒……”

何曼文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把垃圾扔進垃圾桶了,還要撿回來二次利用?”

說完,她嗤了一聲:“哦,我差點忘了,你的確會。”

誰都知道陸嵐的老公平時在外面花天酒地,光是小情人都包養了好幾個。

但是她為了營造所謂的幸福美滿的豪門婚姻,硬是不肯離婚。

圈內人都知道這件事。

陸嵐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好好說著你的事,提我做什麽?”

何曼文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那我的事什麽時候又輪到你多嘴了?”

何曼文從來都是女強人風範,在商場上歷練久了,一言一行都帶給人極大的壓迫力。

這麽面無表情地盯著一個人的時候,讓人忍不住腿軟。

陸嵐咽了咽口水,知道今天這事是說不成了,只好強行挽尊:“罷了,我今天也不是為這事來的,主要是來看我侄子的,好久沒看過他們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起身要離開。

這個時候,陸俊不知道從哪走了出來,笑嘻嘻道:“二姑,你不是來看我的嗎?怎麽還沒看到就走了?”

他臉上帶著滿滿的疑惑。

陸嵐急忙笑道:“原來小俊你在家啊?我還以為你不在。”

“哦,這樣啊。”陸俊點了一下頭,隨即問道,“二姑,你今天出門是不是沒吃藥啊?”

“呃……”陸嵐瞬間黑了臉色。

陸俊這是什麽意思?

拐著彎罵她?

然而陸俊還是那副純良無辜的模樣,根本分不清是故意罵人還是真關心:“是這樣的,我聽說你前段時間神經上出了點毛病?現在有沒有治好?”

神經上出了點毛病是什麽意思?

說她是神經病嗎?

陸嵐徹底抓狂了:“我沒生病!”

她前段時間的確去醫院檢查了腦部問題,怎麽消息都傳到這裏來了?

她不想再提及此事,害怕越傳越開,只好咽下了這口氣,勉強笑道:“很晚了,既然看到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陸俊他們有所反應,連忙提著包包走出別墅。

一直看戲的何曼文笑出了聲。

雖然她經常被陸俊這張嘴氣到腦仁疼,但是現在看著他氣別人,那叫一個身心舒暢!

她突然就有了一個好點子,以後看誰不順眼,就把陸俊送到那家人去!

正在她想著這一美好場景,陸俊回過頭來:“媽……”

何曼文不想說,自己聽到這一聲媽,居然條件反射地想離開。

只不過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問:“你爸沒有找過你吧?”

都開始找人說情了,想必這段時間在外面過得不好。

他要是想回來,肯定也會從兩個兒子身上下手。

提到他爸,陸俊的臉色就不好看了起來,一副惡心想吐的表情。

何曼文見狀,心一緊:“我就是隨便問問,沒找你就行,別想這件事了。”

她邊說,心裏也開始發狠,陸偉眠給他兒子帶來這麽大的影響,居然還敢回來?沒打斷他的腿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陸俊回到自己房間後,打了好幾局游戲,註意力才被轉移了。

這時,郁初打來了一個電話。

這麽晚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想到這裏,陸俊連忙接通:“餵?怎麽啦?”

那邊,郁初冰涼的嗓音中帶著沙啞:“我今晚可以去你家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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