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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中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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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皇甫曜轉了眉色,卻問他道:“你有何看法?”

夏青吃了一驚,心忖著,卻不敢直說。

“奴才不敢。”

這件事情牽扯到的人他可惹不起,沒必要淌這一趟渾水,他若是說了,皇帝不論信是不信,若是讓旁人知道了,他這顆腦袋還要是不要了?

皇甫曜煩躁地看他一眼:“沒用的東西!”

夏青被皇甫曜這一眼給唬住了,一時腿肚子都在打顫,忙跪下道:“陛下息怒,奴才……”

“行了行了……”皇甫曜眉頭蹙得更深,不耐煩地擡了擡手:“你查到的事情,旁人也能查得到,朕未必要問你。”

夏青一聽這話,似乎有些不妥,難不成皇帝的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便擡起頭,小意道:“陛下,您可要給清嬪一個公道?”

“公道?”皇甫曜冷笑了一聲:“朕要得公道在何處?她哪裏來得公道!”

夏青一聽這話,便知道皇帝的想法了,於是道:“奴才會吩咐下邊的人嘴緊著些。”

皇甫曜看他一眼,冷冷道:“不必吩咐,死人的嘴總是不必擔心的。”

夏青一楞,很快退了出去。

果真是皇帝,視人命如草芥。夏青一摸後頸,倒吸了一口涼氣,伴君如伴虎,日後行走禦前,可是更要小心著了,若不然,什麽時候掉了腦袋都不知道。

合歡殿

行琬琰倚在貴妃榻上,手裏拿著一串珠子把玩,那是從前皇甫曜賞她的東西,好是極好的,觸手生溫,只不過她如今卻沒有什麽心思。

只是單手支撐著下巴,瞧著面前的鈴鐺用小刀一個一個的剝著瓜果:“這兩日總覺得煩得很。”

鈴鐺並未在意,只是一邊剝著瓜果,一邊笑道:“春困秋乏,總是不錯的,娘娘身上犯懶,自然就覺得煩躁了。”

剝完了瓜果,鈴鐺浣了手拿起櫃子裏的白玉膏走向行琬琰:“太醫新貢來的白玉膏,說了塗了之後肌膚白膩生香,娘娘不如試試吧,左不過打發時間。”

行琬琰淡淡的看了白玉膏一眼,點了點頭:“隨你吧。”

鈴鐺笑了笑,輕輕地拉起行琬琰的裙角,又替行琬琰褪下白襪,只見裙下一雙玉足曼妙多姿,鈴鐺笑道:“娘娘的腳長得真好看。”

“多嘴。”行琬琰啐了她一口。

鈴鐺打開圓缽,將裏頭清香撲鼻的膏體取了一些在掌中揉開,細細地替行琬琰按摩。

“說來,陛下也有小半月不曾來過了。”行琬琰淡淡道,語氣中似乎有些失落。

鈴鐺聽罷,便開解道:“陛下好些日子沒入後宮了,想是前朝事情多,從《彤史》上看,娘娘還是最得寵的一個。”

行琬琰微微一笑,撇了撇嘴:“君恩如流水,如今最得寵又怎麽樣,難道你忘了從前的容貴妃,她何嘗不是寵冠六宮,那段日子咱們又是怎麽過的,如今風水輪流轉了,我活成了容貴妃,她倒也成了我。”

鈴鐺聽著這些,只覺得心下有些害怕,從前的日子她可是真的不想再過了。

“告訴元寶,有空多去禦前留意著些,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鈴鐺點了點頭:“奴婢明白。”

行琬琰有些乏了,便懶懶地靠在貴妃榻上小憩,才迷迷糊糊就要睡去了,卻聽得門外有什麽聲音,她睜開眼,只見是元寶挑了簾子進來。

鈴鐺見狀,連忙將褪到行琬琰膝上的裙子拉下來遮住她的小腿和玉足,並斥道:“元寶,你進來怎麽也不通傳一聲,娘娘不方便呢!”

元寶連忙低下頭去,道:“是奴才不好,請主子責罰。”

行琬琰知道元寶向來不是一個冒失的人,如今這樣急切地找自己,想必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於是道:“鈴鐺算了,元寶的性子你還不清楚嗎?”

又對元寶道:“怎麽樣了,是不是有什麽事兒?”

他點一點頭卻不答話,行琬琰便心知不是小事,於是道:“鈴鐺和翎舟留下來伺候,其他人都出去吧。”

翎舟靠了過來,待眾人出去了,元寶方走至行琬琰跟前方小聲說道:“奴才聽說,禦前怕是查出了什麽。”

“幾時的事情?”

“前兩日晚上,說是夏公公與陛下閉門說了好一會子話。”

行琬琰細嚼這事兒,怕有蹊蹺,便又問:“陛下有何話說?”

元寶搖了搖頭:“這些奴才探不到。”

行琬琰頷首,略微嘆道:“罷了,這件事情一查就是一個月,多半是查到了什麽,但是陛下不願說,那咱們便做沒事人便可。”

她想了想,又頓一頓道:“吩咐下邊的人,近來都自己註意些,小心些,莫要做了錯事給人抓了把柄在手。”

翎舟自然知道行琬琰說得是什麽,便道:“婢子會吩咐下去,賢貴妃那邊,婢子也會去交代的。”

行琬琰很滿意翎舟的細心,但她不免有些擔心:“萬一陛下是真的沒查到什麽,咱們又被人抓著了,這一切的黑鍋可就都是咱們背了。”

鈴鐺心下一驚,小聲試探道:“不如就順水推舟……”

“不可!”行琬琰呵斥住她:“陛下既然沒有聲張這件事情,那便表示陛下有心維護那人……咱們若是非要揪出幕後之人,只怕會落得個此地無銀的口舌,反被冤枉。”

翎舟亦是道:“也有可能,陛下只是一時不願聲張,畢竟有些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地位崇高的人若要掩飾過去也不是難事……”她頓一頓:“不若忍一時,待罪責重了,可就不是身份高低的問題了。”

行琬琰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拍了拍鈴鐺的頭:“聽到了沒有,姑姑的見地你可還有的學呢。”

鈴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奴婢反正是沒有姑姑那樣聰明,但是娘娘交給奴婢的事情,奴婢一定會辦好的。”

話音才落,元寶也搶著道:“奴才也是!奴才也是!”

行琬琰忍不住笑道:“知道你們倆衷心。”

翎舟在一旁道:“那娘娘現在打算怎麽辦?”

“看戲就好,”行琬琰道:“如果陛下是真要收拾那人,不過是時間問題,咱們只要好好兒的註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被人先一步陷害就好,至於剩下的事情,咱們就靜觀其變吧。”

鈴鐺插了一嘴:“可若是陛下不打算處置那人怎麽辦?咱們就任由她活的好好兒的嗎?”

“這你就不必擔心了,若陛下真的不打算處置她,本宮也自有法子逼得陛下處置。”

鈴鐺心裏雖然有些擔心,但叫自家娘娘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便放心了下來。

“清嬪那裏怎麽樣了?”行琬琰冷不防問了一句。

鈴鐺不知自家主子怎麽會問起她來,便道:“聽說身子好多了,也逐漸與人親近交往起來了,不過,陛下也有些日子沒去看她了。”

翎舟聽罷,便道:“其實清嬪這次的進宮太突兀了,就這麽丟一個奴才去給陛下審問,那裏會有什麽結果,沒得把陛下的煩了,還把自己給嚇著了。”

“陛下未必信她,這件事若是陛下誤以為是她自導自演,那可就好玩了。”

翎舟深深看了行琬琰一眼,眼中有細小的光色閃過:“或許……陛下真的這樣覺得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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