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瀕死的本能畏懼與無法抗拒的快感交織, 真是舒服到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不要……嗚……”

理智明白一旦沈迷就完了, 身體卻因為少年初始的躁動而緊緊的貼了上去磨蹭著。

椎名悠生過於節制的日常飲食導致他常年處於半飽半饑餓的狀態。

吸血鬼本來就是個貪婪的種族, 沒有節制就可以一直進食，將他人的生命轉化為自己的能量。

缺乏自制力的血族將自己心儀的對象直接殺死的慘案也並非沒有——說到底他們只是行走在生死邊緣的異種。

悠生在控制著自己的食量——卻無法克制自己對喜愛的味道的貪婪。

尤其是乖巧黏人的獵物全身都在散發著希望被索取的甜膩誘人香氣……

是真的拒絕還是因為太舒服而痙攣，悠生分得很清楚。

“讓這孩子沈湎於被吸食的快感真的沒問題嗎”——這樣的自我質疑在想到對方是太宰之後逐漸消失。

【是他先撩撥的。】

【自己負全責去吧。】

壞心眼的冷酷血族將尖牙埋進了獵物柔軟溫熱的腹部。

“不……哈啊——”

像是溺水般神志不清的泣音。

太宰顫栗著弓起身子，抓住了埋在自己腰腹的腦袋。

然後被換了位置所激起的新浪潮所支配了。

大廣間的紙門被拉開了。

燥熱的空氣被冬日裏的寒風席卷。

綾小路清隆面無表情、頗有幾分來勢洶洶的走到了某位吸上癮了準備對著獵物柔軟的大腿下口的血族身後。

擡腳, 毫不留情的踹在了對方的後腦勺上，狠狠地向著斜前方踏了下去！

獵食上癮狀態的吸血鬼的防禦力是很低的，綾小路很清楚這一點兒。

所以, 椎名悠生的腦袋被直接踹飛出去、脖頸的斷口血液飛濺仿佛兇殺現場的震撼場景出現時，綾小路被嚇了一下，立即就接受了慘烈的現場發展。

“餵, 我說你。”綾小路居高臨下的看著堪稱辣眼睛的雙人場合——現在是三人的兇殺現場了——那雙金色的眸子冰冷到無機質，看著咕嚕嚕滾出去撞到矮桌上的腦袋，仿佛在看一只毫無價值應該立即從這個宅子丟出去的不可回收垃圾，“你這家夥，在對我的未成年學生做什麽？嗯？”

被天降血雨給淋了滿身嚇醒了的太宰：……

迅速將還能用的血液化為蝠翼收回體內，從矮桌一腳反彈再度滾出去直到在榻榻米上因為阻力而停下來的腦袋無辜的對著幹擾進食的child眨了眨眼。

而後，沒有頭的身體起身，施施然走到腦袋旁邊把頭給接了回去。

“清隆, 你也下班啦。”衣服被浪費掉的血液弄臟了的血族少年施施然回首而笑, “怎麽, 我這麽喜歡太宰, 讓你嫉妒了嗎？”

“還沒醒的話, 我就幫你再掉一次腦袋。”綾小路清隆沈著臉拿出了銀制的懷刀。

“哎呀，真可怕，child不是應該很喜歡‘父親’的嘛？”悠生舔了舔唇角，“好吧，那麽今天就到此為止，我也難得吃了個半飽。既然是你的學生，你就帶太宰去洗澡吧~”

“吃完就跑嗎？”綾小路語氣狠毒的吐槽著，“你這人渣。”

“因為人家也要去洗澡嘛。”悠生撅嘴委委屈屈，“如果和太宰一起洗澡，說不定還會繼續哦？”

那雙屬於血族的紅色眸子閃爍著瑩瑩微光。

“我現在食欲超好的，來者不拒哦？怎樣，要和‘父親’一起洗澡嗎，清隆？”

綾小路臉色黑到發青：“不，請你一個人去死。”

“好過分——”

悠生沒什麽真情實意的埋怨了一句，已經拉開觀景客廳的後門，赤腳踩著血跡走了出去。

目送最危險的異族離開滿是血的和室，綾小路收起了銀刀。

“你還要在地上躺到什麽時候，太宰同學？”

“嚶嚶嚶人家缺血頭暈……”

“別裝了，你剛剛喝到那家夥的血了吧？自己去洗澡。”

“……”太宰迷蒙虛弱的模樣頓時一掃而空。

之前確實被吸得神志不清，但是喝到吸血鬼的血之後，似乎比之前還要精神了。

所以最終躺在血裏衣衫淩亂的太宰也和悠生一樣哀怨的盯著綾小路，發出了撒嬌似的毫無感情的抱怨：“好過分——”

綾小路：我就不該來救你，自己去死吧。

椎名宅的良心默默地生著悶氣，轉身走人。

吃醋是不可能吃醋的，自己的“father”喜歡別的小血袋什麽的……不是常有的事嗎！根本沒辦法生氣吧！

宗三左文字作為椎名宅的管家，收拾觀景大廣間的速度很快。

在沒把人搞死的情況下，深知審神者就是這種生物的刀劍們並不會對椎名悠生的進食有任何點評——任何家長都會希望自家孩子好好吃飯，反正這也只是偶然事件。

腦袋都被踹飛了，當然是偶然事件。

這天晚餐的氣氛有些奇怪——不過所有人看起來都是和平時一樣的狀態，織田作本身也不會吐槽，最終也沒話說。

“太宰。”椎名打破了餐桌的寂靜，“其實今天回來的時候，我在街上看到你了。”

黑貓宰宰扒飯的手一頓，而後瞪向了自己的監護人：“你知道我逃課了？！”

“想要和朋友玩的話，可以在放學後和人家玩，或者邀請到家裏來都可以。”悠生不是很餓，稍微吃了點兒就端起茶水進入了飯後的消食狀態，“我對你的交友不會有什麽限制的，或者你覺得逃課比較刺激的話，就當我沒說。”

綾小路·班主任·清隆：我還在呢你們就公然商量逃課？？？

“……”太宰少年舔掉唇角的米粒，鼓起臉頰，“你不是不希望我和什麽亂七八糟的組織扯上關系嗎？”

“家長的願望和孩子的願望又不是絕對統一的，只要你不會受到傷害或者把自己玩到翻車了就可以。雖然你做出什麽事兒我都會坦然接受……至少不要隨便把自己玩死了。”

“……”

“下地獄找人也是很麻煩的。”

“餵！為什麽我一定是下地獄啊！”

“一般都會下地獄的，上天就是直接輪回轉生或者成神了吧，像是夜鬥那樣的。提到夜鬥……”悠生轉向織田作，“這個月神社的工作還順利嗎，小作？”

“還行，關於靈異事件的委托也都算是完美處理了。”

“唔……”一家之主略作思索，“時機差不多的時候，異能特務科或許會交付一個比較麻煩的委托，關於【妖術師】京極夏彥的事件，你能不接就不接吧。”

“那個妖術師怎麽了嗎？”

“也沒什麽，他其實也就是在禦使一些普通的小妖怪罷了……麻煩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死對頭，綾辻行人。”

“我好像聽說過這個人。”

“綾辻行人，綽號殺人偵探，只要是接受了某個委托查案子、找到關鍵證據並且推出犯案過程，犯人就會因其異能力而當場去世——小作你以前是個職業殺手，以京極夏彥的智力，想要借用綾辻行人針對你的話，我可能很快就要先去地獄撈你而不是太宰了。”

桌上的其他人：……

織田作：……

突然被掀了殺手的老底兒，下定決心不再殺人的織田作再次感受到了“一個人做過的事情絕不會在這個世界上完全被抹去痕跡”這個事實。

“……我知道了。”

太宰非常感興趣的給出了自己的猜想：“如果換成我，那個殺人偵探的異能力就沒法作用了吧？”

“即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會跨過那道線，太宰。”椎名悠生放下茶杯，“人類一旦越過殺人的那條線，就再也無法回頭了，只能背負著罪業繼續往前。”

“很多人是因為沒得選，而你現在是有得選的，太宰。”

織田作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椎名老師說得沒錯。當個好人吧，太宰。”

悠生跟著點點頭：“沒錯，要當個好人啊，太宰。”

綾小路表示讚同：“我也覺得你當個好人比較好，這樣世界上就會少一個高智商犯罪者了，太宰同學。”

突然被甩了三張“好人期待卡”的太宰：……

這飯，是吃不下去了！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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