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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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是個特殊的港口城市。

在上次戰爭結束後,各國軍閥接連流入,以統治為借口大肆宣揚著治外法權、在橫濱建立著自治區。因此,橫濱已成為了危險等級遠超想象的危險混亂不法地帶、犯罪者的樂園。

暗組織、國外非法資本家、犯罪者、殺手……

異能力者們在這個群雄割據群魔亂舞的舞臺上聚集,正如這個城市看上去由現代化無機質大廈群和充滿著懷舊風情的建築物混雜的外觀那般,橫濱的秩序不能簡單的以法律或黑暗來維持。

“因此,老夫提出了【三刻構想】的概念。”

和風觀景大廣間裏,三花發色的中年男子優雅的撚著他的小巧八字胡,端坐在茶桌前,將橫濱的現狀與自己的規劃娓娓道來。

……他也不想這麽坦誠的,奈何這家人的戰鬥力實在不是普通人類可以抗衡的。

而且,親眼目睹了怪力亂神的存在,本來只是想用貓貓的外表在這家先了解情報再做決定的夏目漱石迅速的跳過了打[hun]探[chi]情[hun]報[he]的流程,直接進入了對話。

“三刻構想?”

對此表示好奇的並非這家的主人,而是那個擁有著消除異能力的能力、導致他直接翻車的少年,太宰治。

夏目漱石是知道這麽個反異能力者的——由他的弟子之一的森鷗外撿到治療之後跟在身邊目睹了港口Mafia先代首領臨死前托位於森的“見證者”,以追回前任首領死前妄動的三十億資金為目的,交易給了面前這位神色淡然姿容俊雅、東方古典模樣中略帶著西方人深邃眉眼的皮膚白皙的……少年?

在夏目漱石的印象中,“椎名悠生”應該是個更加冷酷強勢且具有壓迫力的青年才俊,而非眼前這個直接沖動拔刀、確認是誤會後就整個人松弛了下來的溫和謙遜的少年。

“是的,三刻構想。”夏目漱石溫聲解釋道,“將橫濱這個城市的管理大致劃分為三個時間——白天交由政府的異能特務科和軍警維持,晚上交給裏世界的港口黑手黨來引導把守黑暗的秩序,黃昏薄暮晦暗不清的灰色地帶,便由武裝偵探社來處理。”

“由此,維護整個橫濱的平衡。”

——然而,這份平衡很有可能會被突然出現在橫濱的椎名悠生的勢力所打破。

“原來如此,失敬了。”察覺到對方未出口的某些話,半血族少年再度表示歉意,理由卻是迂回的提及方才動刀之事,“剛剛是在下失禮了。”

“也有鄙人未經允許想要借用異能力來探查的無禮之處,請閣下原諒。”

“那麽,夏目先生蒞臨寒舍是為了探查什麽呢?”

雙方的道歉更像是針鋒相對之前的恭謙,椎名悠生和夏目漱石的表情同時嚴肅了起來。

“都說好奇心害死貓,即使清楚的知曉這一點兒,貓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椎名閣下,妖怪情報屋向來不幹涉任何人與人之間的鬥爭關系,只通過異能特務科接受國家的情報委托工作,為何最近卻有了【妖怪情報屋正在扶持綾小路】這個傳聞呢?”

“綾小路先生確實是個陰險狡詐不擇手段的男人,但是這個國家的政界不盡是這樣的老狐貍嗎?”黑發紅眸的俊美少年舔了舔唇角,並不吝嗇給出自己的答案,“在下多少也算是個吸血鬼,比起金錢權勢更喜歡美味的鮮血,不巧看上了綾小路先生的獨子清隆——想要得到心儀的食物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說出真相有什麽關系呢?椎名悠生確實很中意綾小路清隆的味道,這是既定的事實。

關鍵是對方會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居然因為這樣的理由就打破了妖怪情報屋的傳統做法嗎?閣下不覺得實在是太過兒戲?”

“夏目先生似乎對在下的組織有著思維定式上的誤解——我的組織就是我的東西,我組織內的任何人都是完全由我支配的。即使扶持個人類上位,也不會影響妖怪情報屋對這個國家情報網的必要性。水至清則無魚,雖然混亂會帶來更多渾水摸魚者的騷擾,但是要滿足吸血鬼的口味,這對於人類而言難以理解的領域,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極為特殊的偶然事件了。”

手握權柄者最忌諱有著公開的“喜好”,但是吸血鬼到底喜歡什麽口味的血,就像是人類喜歡某種食物一樣,無法用血型確定種類,也無法以人類的五感判斷味道,妄自奉上祭品,極有可能造成“討好的對象喜歡吃甜的蛋糕卻送上了鯡魚罐頭”這樣的慘案——因為人類的味覺無法區分血液到底是甜蛋糕還是鯡魚罐頭的味道。

最終也只能歸結為“綾小路家天降鴻運”了。

夏目漱石若有所思,似是松了口氣:“那可真是讓人安心了。說實話,閣下回國後建立分社、招收弟子又扶持著某位政客的種種,著實讓不少人都想岔了。”

“哦?”椎名悠生似笑非笑,“怎麽,覺得我想要插手上面的事情了?”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建立分社的原因,只要稍微向陰陽道的人打聽一下,就能得到解釋了吧。”悠生端起茶啜飲一口,放緩了話題的節奏,“正如您三刻構想的前提便是橫濱特殊的現狀,我在這裏開設武神的分社也是因為這個城市的時化過於嚴重了——貓咪是一種通靈的生物,夏目先生作為貓咪行走在這個城市中時,是否會看到不詳的黑色霧氣呢?”

“……確實。”

“加上前段時間港口黑手黨的先代首領濫殺無辜枉造罪業,白天還好,一旦過了逢魔時刻,橫濱的時化就會非常嚴重——時化發生時,彼岸的妖魔便會影響到現實。雖然這個魔都一直很亂,如果統計過去幾個月內的各種交通事故與普通人自殺或意外死亡的數目,那會是一份非常可怕的數據。”

半血族少年紅色的眸子直直的盯視著三花先生沒被劉海蓋住的左眼,唇角彎起。

“時化帶來的妖魔會影響人的心智,長此以往,橫濱的混亂會進一步升級,只要是人類,無論是哪方勢力,都會受到影響。”

“不可思議的是,橫濱這個城市竟然根本沒有供奉武神——雖然神道沒落,至少各大神社還在維持著正常的供奉,神明仍在履行著他們斬殺邪祟的職能,唯有橫濱,偶有路過的武神完全就是在做慈善,但是因為地域不屬其管轄而難以幹涉。”

察覺到身邊的太宰似乎聽得有些無聊了,椎名悠生擡手輕輕壓在了“義子”的腦袋上rua了rua。

“原來如此。招收弟子是因為人手不足嗎?”

“主要是因為換了新的神明,身為風神的神官,在下不該侍奉二主。”不,那個風神只是我的契約式神,完全是因為不想對別的神明低頭所以換了新神明就交給人類去侍奉好了——椎名悠生一臉正直且虔誠的將真實想法摁下,“說起來,我的這位弟子與您也有一些淵源呢,夏目先生。”

“喔?我記得,您的弟子是叫做——”

“織田作之助,他很喜歡您的作品《明暗》,聽說是受您的啟發才決定不再殺人,而是想要成為一名小說家。”半血族少年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小作被我送去了橫濱國立大學的文學系,今天的社團活動應該也快結束回來了。如果他知道閣下來過此處卻未曾相見,定然會有所遺憾。還請夏目先生今晚留在寒舍共度晚餐,我已經安排了家裏最擅長做菜的屬下為您準備全魚宴了。”

夏目漱石:……

為什麽突然拐到了吃晚飯?

馬甲都掉了還來蹭飯是不是不太好?

“這……”

“燒烤秋刀魚,糖醋魚,紅燒魚,炸魚丸,清蒸魚,麻辣紙包魚,炸魚鱗,鮮炸小魚幹,魚香肉絲,魚丸豆腐……”

椎名悠生深沈的報出了菜譜。

夏目漱石:……

“盛情難卻,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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