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依想得豪情萬丈不怕死，等洗到一半的時候想起來以前譚頌對自己不好，還是眼睛發澀發酸，也分不清楚是水還是眼淚，稀裏嘩啦的喝了一嘴，有點兒苦。

要不她還是告訴譚頌好了，讓他等她，如果他不願意那她就等下輩子。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盤旋了半天，直到糾結著睡著了沈依依也沒有勇氣說出來，連個表情都不敢流露，她怕譚頌真的不願意，怕自己真的要去等下輩子。

鬼知道下輩子是什麽時候！

當初就不應該答應姐姐幫忙的。沈依依在夢裏後悔不已，哭得眼淚鼻涕抹了身旁的人一身，等哭夠了，也醒了，才想起來自己要是不答應姐姐，譚頌這兒也真沒她什麽事兒了。

想來想去連個後悔的地兒都沒給她留，沈依依對著鏡子又清醒的哭了遍，一邊哭一邊低聲罵人，等譚頌睡了陣感覺身邊沒人，起來看衛生間亮著燈，走到門口就聽見裏有人嘰嘰咕咕的哭著，像是在罵人。

大晚上的，躲衛生間裏一邊哭一邊罵人？

門沒鎖，譚頌輕輕推開門，裏面的人哭得太投入沒註意到他醒了來了，正對著鏡子一顆顆的抹眼淚，滾出來一點兒就抹掉一點兒，除了眼睛紅紅的，其他倒是看不出來哭過。

這樣看起來倒不像是傷心難過。譚頌看著有些心疼，很想抱著她好好安慰開解，但轉念一想又忍住了，她有什麽不高興了還是不愛跟他說。

抱著聽墻角的心，譚頌楞是在門口蹲了小半個鐘頭，等沈依依哭到不想說話了，才起身把人抱回屋裏去。

沈依依被抱得心都差點兒跳出來，心慌慌的想要看譚頌，想從他臉上看看他究竟聽到了多少，但眼睛又心虛得不敢落在他臉上，只胡亂的到處轉，沒話找話的：“怎麽醒了？”

“你哭得那麽大聲，被你吵醒了。”譚頌睜著眼胡說八道，沈依依卻信以為真，更不敢看他，想問他聽到了什麽，又不敢，盡管她也沒說什麽重要的東西，可萬一話頭開啟了，譚頌逮著問怎麽辦，她要怎麽回答？

沈依依不敢說，閉著眼嘟囔了句想睡覺。

譚頌拿不住她是真困了還是裝的，但等了會兒只見眼皮底下的小眼珠子直轉，就知道她是裝的，捏著她的臉把她叫醒：“想起以前被人欺負的事了？”

他猜得很接近，沈依依也知道躲不了，閉著眼嗯了聲：“我夢見姐姐也欺負我。”

譚頌哭笑不得：“姐姐現在沒在，不會欺負你。”她在意的就是那麽幾個人了，其他人怎麽欺負她她都不會皺下眉頭。

沈依依癟嘴，要是譚頌知道姐姐的那個化身是怎麽欺負人的，就不會這麽說了，不過也幸好譚頌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還說不定會出什麽事。

只要想到他會出事，沈依依又覺得就算他會恨自己，會把自己忘了也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是心底實在悶得厲害，抿唇靠近他：“睡了。”

這回譚頌沒反對，抱著她沒多會兒也睡著了，卻不知道自己家天花板上倒掛著個人，長長的頭發幾乎垂到床上。

月神好奇的看著這兩個人，她是化身，沒本體懂得多，或者是因為性格的原因，在有些事情的理解上始終要遲鈍一些，比如她的妹妹為什麽會喜歡個凡人。

兩百年前她不明白為什麽妹妹會把血契簽反了，兩百年後她不明白為什麽妹妹會喜歡自己的信徒，她甚至不明白比喜歡更多的為什麽就會叫做愛，比喜歡更多的不就是更喜歡嗎？

月神皺著眉頭，慢慢落下來，走到窗前凝望著遠方城市裏還處在喧囂裏的地帶，那裏有很多的人，有喜歡也有欲望，還有她不能明白的。

她的本體不喜歡她出現在人前，卻很喜歡她對某些事一知半解的狀態，但是她不喜歡這種想不通看不明讓人難受的狀態，她想要明白，但好像總是差點兒什麽，只差一點兒，她就能明白了，偏偏又不知道是差了哪一點。

究竟是差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趁著天還沒熱起來，沈依依和譚頌就去了車站，路上給楊業和打了電話，還是不在服務區，沈依依有點兒擔心，但她現在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她也沒能力進去那個世界。

又給明嬋嬋知會了一聲。

聽說要去臨城譚頌父母家，明嬋嬋也想跟去，但沈家的事情還沒處理好，齊修餘為了掙表現，沒讓齊家的人直接參與進來，只有實在繞不過去了才會讓齊家幫忙。

現在齊修餘走不開，說什麽都不會答應讓她一個人出去自在，自己在家累死累活，更何況明嬋嬋對現在的適應，還差了點兒。

沈依依只是跟他們打聲招呼，客氣才說下次，至於阮貝貝那邊，就讓譚頌通知袁靖了，其他的人，沈依依翻著手機想了半天，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

她們只是聊得來而已，沒有什麽舍不得的，不過最後還是給梁宜雪發了一大段話在小企鵝上，希望她能看見，完了又怕她回來後不用小企鵝，又把內容覆制下來發到她手機上，最後索性順手把所有聯系方式都發了一遍。

就差上論壇開帖子了。

發完了，沈依依靠著譚頌盯著窗外發呆，呆了會兒又問道：“你說宜雪會跟楊業和回來嗎？”

會嗎？

譚頌也不知道，但還是低聲道：“會吧，等楊業和付出了足夠的代價，她應該就會回來。”只是那時候不知道楊業和會是什麽樣子，不過梁宜雪連父母都不要了，楊業和要付出的代價只怕不小。

即使是被蠱惑，也要本來就有恨不是。

沈依依抿著唇笑了：“譚頌，如果我也像宜雪那樣不見了，你會不會……嗞！”

話沒說完，腰上就被男人下狠手擰了把，沈依依齜牙沒敢躲，歪著腦袋等他的教訓。

“上次的事你還想再來一次？”才過去一個多月，譚頌還清楚的記得她失蹤的事情，那件事別說是一個月，就算再過去一年、十年，他都會記得，想起來就想掐死她，可又舍不得，只好掐著她的腰出氣，一下下的都掐在同一個地方。

這下沈依依不答應了，按住他的手，可憐兮兮的叫疼。她想起自己剛回來時看到的譚頌，那個樣子，那時候他才剛明白他是喜歡自己，現在如果她再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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