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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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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事情鬧得太大,林柔妃設計陷害慕慎思的事,根本就沒有瞞住。

知道這事後,最恨的自然是宋貴妃了,若不是林柔妃陷害她的兒子,她的兒子怎麽可能躺在床上成了個廢人。

宋貴妃並沒有去昭明帝那裏哭訴求情,而是帶著人就到了關押林柔妃的監牢,想親自為兒子報仇。

只是昭明帝早就下了令,不能讓林柔妃見任何人,宋貴妃吵鬧一番,也進不去鐘儀宮的門。

既然進不去監牢的門,宋貴妃便守在了鐘儀宮門口,碰到來送飯食的太監,便大吵大鬧,將飯食打翻在地,就是不讓人送進去。

這事情傳到趙皇後的耳朵裏,趙皇後都來不及換上衣裳,便帶著身邊的人趕了過來。

此時監牢門口已經有不少人了,除了宋貴妃帶來的人,還有來送飯食的宮娥太監,此時他們都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往常各宮的飯菜,都是各宮主子身邊的宮女太監們帶人去取,這會兒林柔妃被關了進去,來送飯食的都是些小太監,他們平日裏碰上嬪妃身邊得臉些的宮娥太監們都小心翼翼陪著笑臉的,這會兒發怒的是宋貴妃,他們除了跪下,也不敢做別的了,更是不敢跟宋貴妃爭論一句。

即使把飯菜打翻在地,宋貴妃依然不依不饒,一邊大罵一邊用腳把飯菜踩在地上。

趙皇後見她鬧得實在不成樣子,離著老遠便喊道:“宋貴妃,你鬧什麽,這成何體統!”

若是往常,宋貴妃聽趙皇後這樣說,早就行禮認錯了,可這會兒BBZL她卻跟沒聽到趙皇後的話似的,還在破口大罵,全然沒有了往日的雍容風度,就跟村口的潑婦一般。

趙皇後見她不應聲,立即就喝道:“你們還站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拉住宋貴妃,本宮的話也都不聽了嗎?”

見趙皇後這樣說,宋貴妃身邊的人不敢再立在一邊,而是紛紛上前去拉住她。

她身邊得用的嬤嬤還勸道:“貴妃娘娘,您別氣壞了身子,皇後娘娘來了,她一定會給您做主的。”

宋貴妃這會兒根本就聽不進勸去,一邊哭一邊喊:“本宮今日裏就不要臉了,非得鬧上一場,皇後娘娘若是怪罪,那本宮也認了。”

她說這話的功夫,皇後已經到了她眼前了,看著像是個瘋子一般的宋貴妃,趙皇後嘆了口氣,倒是沒說責怪的話。

兒是娘的心頭肉,在這深宮之中,兒子更是一個女人的指望,林柔妃把慎思害成那個樣子,也怪不得宋貴妃會鬧。

若是這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怕是親手把林柔妃撕成碎片也不解她的心頭之恨。

“宋貴妃,你不要鬧了,這事陛下自有定奪,你在這裏鬧,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趙皇後拿了一條手帕給宋貴妃,說道:“擦擦臉上的淚,你也回去吧,陛下會給你和慎思做主的。”

宋貴妃接了帕子,卻沒擦眼淚,而是哭著說道:“娘娘,林柔妃這個毒婦,怎麽能這麽狠毒?慎思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她怎麽就能下得去手呢。就為了她的兒子,她就能害別人的兒子嗎,若是陛下不嚴懲她,我一定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趙皇後給喝住了:“宋貴妃,你在胡說些什麽!”

宋貴妃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緊住了嘴,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趙皇後嘆口氣,就又說道:“宋貴妃,本宮知道你剛才是怒急攻心,所以才說些不著調的話,本宮就當沒聽到。這宮中的事,自然有陛下和本宮做主,你先回去吧。”

宋貴妃卻沒動,而是繼續哭個不停,趙皇後見她不動,便吩咐道:“再去取些飯菜來送進去,宋貴妃你跟本宮回去,貴妃也累了,你們扶著她些。”

宋貴妃身邊的宮娥嬤嬤趕緊去扶她,可她還是一動不動,哭道:“娘娘,您也是做娘的人,若是有人害了懷德太子,您也...”

“宋貴妃,住口。”趙皇後先前還好言好語相勸,這會兒宋貴妃說起兒子,趙皇後再也忍不住了:“宋貴妃,本宮看在慎思的份上,一再對你好言相勸,難道非要本宮讓人堵了你的嘴,”

宋貴妃這才發覺自己剛才的話說的實在是過分,也不敢哭出聲了,只是默默流淚。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趙皇後是知道的,慕慎思這會兒雖然還有性命在,可也是個廢人了,這在普通的富貴人家都是生不如死的事,更何況是在皇家呢。

想到這個,趙皇後也BBZL不跟宋貴妃計較了,而是淡淡說道:“宋貴妃,你這會兒口不擇言,本宮就不和你計較了,不過你若是在這裏繼續鬧下去,本宮卻不可能不處置。”

趙皇後說這話後,扭頭看了看昭明帝寢宮的方向,繼續說道:“因為林柔妃的事,陛下現在心力交瘁,等到一切都查明,陛下自然會給你,給慎思一個交代。你在這裏這樣鬧,不是白白讓陛下心煩嗎。本宮也知道你心裏委屈,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卻不能這樣胡鬧。”

宋貴妃含淚點點頭,沒再說什麽,朝著趙皇後行了個禮,被人扶著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趙皇後沒說什麽,自己也離開了。

慕長歌聽到宋貴妃去關著林柔妃的監牢門口大鬧了一場,倒是不覺得意外,不管哪個母親知道自己唯一的兒子被人害了,怕是都會找兇手償命的吧。

出了這樣的事,慕長歌自然要去探望宋貴妃了,不過她去宋貴妃的宮中,卻是趙皇後開口的。

“瓔奴,你也去瞧瞧宋貴妃吧,昨日裏她的樣子是真把母後嚇壞了,幸虧她進不去監牢的門,要不然這宮中怕是要添一樁命案了。”

慕長歌起身答應下來:“母後,兒臣正要去瞧瞧宋貴妃呢,這事落在誰的身上,也不可能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

從趙皇後的鳳儀宮出來,慕長歌便帶著人帶了宋貴妃金華宮。

宋貴妃愛熱鬧,以前來這裏,都是花團錦簇金碧輝煌的,可這會兒慕長歌來了,卻覺得這金華宮裏跟沒人氣似的,廊下立著的宮娥太監們都跟假人似的,連喘氣都靜悄悄的。

宋貴妃這會兒正躺在床上,四公主慕雲歌在她床邊侍奉,見慕長歌來了,宋貴妃神情依舊懨懨的,慕雲歌倒是趕緊起身給慕長歌行禮。

自從不在宮中的臨華殿讀書以後,慕長歌碰見這個四妹的次數便少了,這會兒一見,她才發現,自己的這個妹妹好像長大了不少。

這並不是說慕雲歌的身體長大,而是她的言談舉止,以前她有些咋咋呼呼的,這會兒倒是安靜了不少,面上也沒有那些小女兒的神態了。

一母同胞的哥哥先是落馬殘疾,現在又被查出是被人陷害的,這一系列的事情下來,即使再嬌憨天真的女孩,怕是也會懂事的。

慕長歌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來,跟宋貴妃說了幾句話,安慰了她幾句,見她紅著眼睛不願意說話的樣子,也不好在這裏多待,便起身告辭了。

慕雲歌送了慕長歌出來,到了金華宮門口,慕長歌便說道:“雲歌,現在宮裏兵荒馬亂的,有些地方母後怕是會照顧不好,貴妃娘娘這裏若是有什麽短缺的,你盡管跟我說。”

有趙皇後在,宋貴妃這裏倒是不至於少了什麽,慕長歌之所以這樣跟慕雲歌說,其中的意思是慕雲歌想要什麽,盡管找她,這會兒宋貴妃怕是顧不上這個女兒了。

慕雲BBZL歌面帶感激,小聲說道:“三姐,我記住了。”

慕長歌見狀,嘆了口氣,拉了她的手,輕聲說道:“貴妃娘娘現在躺在床上,每日裏以淚洗面,怕是管不了事了,雲歌你便要把金華宮的事情給擔起來,下面的人也要嚴加管束,切記不要讓自己受了委屈。”

慕雲歌紅著眼點點頭,慕長歌便又說道:“三哥自從落馬以後,性情便古怪起來,我去了之後對著我也是淡淡的,問他什麽話他也不說,對我和以前大不一樣了。你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三哥對你還好些,我準備了些東西,你給三哥送過去吧。要是可以的話,雲歌你好好勸勸三哥,到了這個地步,再是消沈也無濟於事了。”

慕雲歌的眼淚便落了下來,慕長歌拿手帕給她擦了,輕輕拍拍她的背,說道:“當初太子哥哥去了的時候,我也是覺得天都塌下來了,可慢慢我也就想通了,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雲歌你在這個時候更要立起來,這會兒你就是金華宮的主心骨,一定要撐住。”

慕雲歌哭著點點頭,慕長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慕雲歌回到宋貴妃的寢殿,宋貴妃這會兒依舊躺在床上,聽到女兒的腳步聲,她眼皮都沒擡,卻忽然問道:“雲歌,長歌跟你說什麽了?”

慕雲歌聞言,立即就說道:“三姐說,若是我有什麽事就去找她,還說她給三哥準備了一些東西,讓我給送過去。”

宋貴妃沒再說什麽,又閉上了眼睛。

慕雲歌在剛才慕長歌坐著的繡墩上坐了下來,抿著嘴唇:“母妃,等明日裏我想出宮,去看看三哥。”

宋貴妃便點頭道:“嗯,你去吧,記得不要跟他說母妃在宮中的事情,省的讓他心煩。”

過了會兒,慕雲歌便又說道:“母妃,從三哥府上出來,我想去三姐的公主府坐一會兒。”

宋貴妃依然沒睜眼,只是說道:“嗯,以後你可以跟你三姐走的近一些。”

現在這個形勢,女兒能親近的人,也就只有慕長歌了。

自從慕長歌來了之後,慕雲歌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起來,她見到三姐的儀仗,才忽然想到,自己今年也已經十五歲了,到了及笄之年了。

等辦了及笄之禮後,便是冊封和開府了。

她的封號肯定是不能和三姐比的,就連爵位俸祿,肯定也不能和三姐比。

這兩年前朝後宮風雨飄搖,自己的及笄之禮和冊封禮怕是都不能大辦,先前還有母妃為自己操心,可出了這樣的事,母妃怕是也不會為自己操心了。

這些念頭,也只是在慕雲歌心頭一閃而過,她現在根本就沒有太多的心思想些別的,光是照顧宋貴妃,安排好金華宮裏的事宜,就占去了她大部分的精力了。

慕慎風被軟禁在王府,雖然在王府中可以自由走動,可和外面的消息卻不通,任他往日裏再是淡然能忍,BBZL這會兒卻也是心急氣躁的。

他的王妃房氏已經有了六個月的身孕,這會兒挺著肚子伴在他左右,見丈夫心神不寧,便親手捧了茶放在丈夫手邊,柔聲說道:“王爺,您喝口茶吧,事到如今,您著急也沒什麽用了。”

慕慎風對自己的王妃還是有幾分敬重的,加上這會兒王妃有了身孕,他便舒展了幾分眉頭,說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今日裏心裏有些不安,好像是有什麽事要發生似的。”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從用了午膳,便總覺得心神不寧,就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慕慎風知道,一旦涉及到手足相殘,尤其是這事還擺到了明面上,那就不好收場了,肯定要流不少血來平息帝王的憤怒。

他心裏忽然就有了個不好的預感,難道是......

房氏見自己的夫君忽然瞪大了眼睛,接著便微微張開嘴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接著他便跟虛脫了一般,靠在了椅子上,整個身子好像都在輕輕抖動著。

房氏見狀吃了一驚,立即就喊道:“王爺,您這是怎麽了,王爺?”

慕慎風想說話,喉嚨裏卻發不出什麽聲音來,接著他就感覺自己的眼裏有什麽東西落了出來。

他的樣子讓房氏給嚇壞了,房氏一疊聲的喊人,慕慎風卻忽然擡手握住了她的手,抖著聲音說道:“王妃,不必喊人,我沒事。”

房氏就問道:“王爺,您真的沒事?”

慕慎風緊緊咬著下嘴唇,搖了搖頭:“真的沒事。”

房氏不再說什麽了,拿起茶盞遞給慕慎風,輕聲說道:“王爺,您喝口茶吧。”

慕慎風卻沒動,房氏也不敢再說什麽了,只是站在那裏,默默陪著慕慎風。

直到天都暗了下來,屋裏點上了燈,慕慎風沈默著和房氏用了飯,又看了會兒書,便說身子不舒服,讓房氏陪著他睡下了。

房氏有了身孕,照規矩來說,慕慎風應該去旁的姬妾房裏休息,可慕慎風都開口了,房氏自然也不會說什麽的。

等到夫妻兩個躺下,屋裏再沒有旁人後,慕慎風渾身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一些,不緊繃的厲害了。

房氏睡在裏面,慕慎風面對著妻子,忽然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道:“以前在宮裏的時候,父皇最看重的便是先太子,最疼愛的便是瓔奴,大公主是父皇的長女,在父皇心裏到底是有些地位的,三哥四哥的母妃都是高位嬪妃,又受寵的很,還有得力的外家,在這宮中自然是沒人敢惹的。”

“母妃身份出身寒微,既沒有得力的母家,也不得父皇多麽寵愛,我們母子兩個在宮中雖然算不上如履薄冰,可也得小心翼翼的生活。”

“我小時候讀書,都是母親親自守著我做功課,有時候我做好了功課,母妃看了卻拿起來撕碎,再讓我做一篇,後做的這篇還要比我一開始做的差,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不明白,BBZL可隨著年紀漸長,我卻明白母妃的苦心了。”

慕慎風說話的時候,眼淚便慢慢流了下來,不過那淚珠還沒到枕頭上,就被他一把擦去了。

“王妃,你看,我現在哭都不敢讓眼淚落到枕頭上,就怕明日裏伺候的人發現不對,傳出去讓父皇知道了。”

房氏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丈夫,只能在黑暗中拉過丈夫的手,輕輕拍著,然後用最輕柔的聲音說道:“王爺,那些都過去了,您現在有我呢。”

慕慎風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擡手覆蓋住自己的眼睛,咬緊嘴唇,用全部的力氣控制住自己,好讓自己不再流淚。

林柔妃死了,死在了監牢當中。

她用身上的腰帶,綁在了房梁上,然後把自己給勒死了。

她留下了一封遺書,對陷害慕慎思的事供認不諱,她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說這一切都是她策劃的,其他人並不知情。

昭明帝知道林柔妃死了之後,面上並沒有什麽傷感可惜的神情,而是皺了皺眉頭,說道:“既然林柔妃已經沒了,就不要動她的屍體了,讓人把她的屍體收斂起來,找個地方埋了吧。”

林柔妃牽扯到了陷害皇子的事件當中,這會兒又突然斃命,按說應該讓仵作詳細檢查一番她的屍體的,可是昭明帝發話了,這步自然就是沒有了。

趙皇後知道林柔妃去了的事情,面上也有些悲痛的樣子,就跟左右侍立的人說道:“林柔妃也是的,怎麽就能做那樣惡毒的事?毀了慎思一輩子不說,還把自己的命也給搭進去了。以前我見她柔柔弱弱的,連只螞蟻都不敢踩的樣子,誰知道是個這樣狠毒的女人。”

吳嬤嬤就趕緊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想到看起來老實的林柔妃是個這樣的人。娘娘您也不要替她可惜了,這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做了那樣的事,就是不自己尋死,陛下怕是也不會放過她的。”

趙皇後嘆口氣,才接著說道:“看在她在宮裏伺候陛下這麽多年的份上,吳嬤嬤你去叮囑一下給林柔妃收拾的下人,給她穿件體面的衣裳下葬吧,”

吳嬤嬤答應一聲,出門去吩咐了一個小太監,讓他傳了皇後的口諭,接著便回來了。

慕長歌自然也聽說了林柔妃自盡的消息,她面上沒什麽表情,手指摩挲著手上的珠串,什麽都沒說。

木姑姑就站在她一旁,看了眼慕長歌的神色,便開口說道:“我以前在宮中的時候倒是見過嘉陰王和林柔妃相處,他們母子兩個的感情看著十分深厚,就像是一般人家相依為命的母子一般。這會兒林柔妃沒了,雖然她是罪有應得,可到底母子天性,嘉陰王不知道會怎麽難受呢。”

慕長歌點點頭,也說道:“是啊,母子連心,林柔妃又是自己了斷的,六哥若是知道了,不知道要怎麽難受呢。”

木姑姑看了看慕長歌,到底還BBZL是說道:“現如今林柔妃沒了,齊王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就這樣算了,還是會追查下去呢。”

慕慎思身有殘疾,自然是不可能繼承大統了,昭明帝心疼兒子,便封他做了齊王。

慕長歌沒有說話,垂下眸子,心裏想到,等過幾日進宮給母後請安的時候,就應該去宋貴妃那裏坐一坐了。

因為宋貴妃病了,慕長歌隔幾日就來她的金華宮裏坐一坐,這日她又來了,慕雲歌趕緊到門口迎她:“三姐,你來了。”

慕長歌笑道:“嗯,貴妃娘娘這幾日怎麽樣了?”

慕雲歌先引著慕長歌到了宋貴妃的房間,宋貴妃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只是面上還是罩著一層寒霜,見慕長歌來了,她勉強擠出個笑容來,說道:“瓔奴,你來了,快坐下吧。”

慕長歌先朝著宋貴妃行了個禮,才坐了下來。

她坐下後後,先問了宋貴妃的身體,然後便說了幾句閑話,最後才說道:“宋貴妃,我有些話想跟您一個人說。”

宋貴妃見慕長歌神色有些鄭重,不由得就問道:“什麽事?”

慕長歌嘆了口氣:“是三哥的事,昨日我去看了三哥,他又喝的醉醺醺的了。”

兒子是宋貴妃心裏永遠的痛,聽到慕長歌說到兒子,她的眼圈忽然就又紅了。

自從殘疾之後,慕慎思就有些自暴自棄的樣子,每日裏不是酗酒,就是和後院的姬妾廝混,基本不出門,也不怎麽見客了。

昨日裏慕長歌去看他,他又喝醉了,慕長歌也沒見到他,只是在齊王府裏坐了坐,便回了自己的公主府。

宋貴妃揮了揮手,讓屋裏的人都出去,慕雲歌卻沒動,而是說道:“母妃,我還是留下吧。”

宋貴妃卻擺擺手:“雲歌,你出去吧,母妃有些事要和你三姐說。”

宋貴妃看向慕長歌,嘴角動了動,卻沒扯出個笑容來。

等到屋內的人都出去了,慕長歌便站了起來,宋貴妃有些楞怔,她這是要做什麽?

不過盡管楞怔,宋貴妃到底是沒說什麽,只是看著慕長歌走到自己面前,然後俯下身子來,對著自己輕輕問道:“貴妃娘娘,三哥和雲歌的未來,您可想過?”

宋貴妃的腦子一下子就炸了,她沒想到慕長歌要說的是這個。

有沒有想過?她怎麽可能沒有想過?

慕長歌見宋貴妃的臉色不對,便知道她肯定是想過的,便笑了笑,後退一步,在宋貴妃的跟前站定,輕聲說道:“貴妃娘娘,雲歌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到了及笄之禮的年紀,也到了冊封建府的時候了,可最近宮中出了這麽多事,誰還記得給雲歌操心這些呢?父皇光是前朝的事,就夠他憂心的了,後宮之中也不平靜,母後怕是顧不上這個了,貴妃娘娘你整日為了三哥悲痛,現在也沒什麽心情操心雲歌的生辰了。”

慕長歌說的是事實,離著她的生辰還有大半年的時間,昭明帝和趙皇後就BBZL商量過她的及笄之禮,離著她的生辰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宮中就開始準備了。

可現在離著慕雲歌的生辰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宮中卻沒一個人提過這事。

宋貴妃的臉色瞬間就變得不好了,她還沒說什麽,慕長歌便又說道:“貴妃娘娘,現在父皇和您都在,雲歌不管怎麽說到底也不會受什麽委屈,可若是父皇不在了呢?我可是聽說,林柔妃死的可是極慘的,是生生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的,臉色青紫不說,舌頭都伸出來老長。”

“六哥和林柔妃母子感情極好,若是以後他坐了皇位,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個遷怒雲歌呢?”

宋貴妃的臉色眼看著白了三分,慕長歌便知道她聽進去了,或許說,這是她早就想到的。

雖然林柔妃的死看起來和宋貴妃沒什麽關系,是林柔妃畏罪自殺,宋貴妃和慕慎思甚至算得上受害者,他們身上根本就沒有可以指責和報覆的地方。

可這個世界上,尤其是在這深宮之中,從來就不是講道理的。

林柔妃會對慕慎思下手,歸根結底就是為了給慕慎風掃清前面的障礙,讓他上位的一石二鳥之計。

慕慎思出事,慕慎言有最大的嫌疑,昭明帝嘴裏雖然不說,心裏肯定會對慕慎言不滿的,到時候慕慎風出頭的機會便大了許多。

現在東窗事發,林柔妃畏罪自殺,慕慎風心裏怎麽可能不難受,說不定還會恨上宋貴妃和慕慎思。

若是他真的坐上那個位置,根基牢固之後,說不定會替林柔妃洗刷罪名,那個時候,不管替林柔妃背鍋的是誰,她的一雙兒女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有的時候,掌權者懲罰一個人,甚至都不用做什麽,只要他露出一點苗頭來,就有底下人去做。

一想到這個,林柔妃的心裏甚至會害怕的發抖,她的兒子已經是個廢人了,那個時候朝中自然沒有人會為他說話。

她的女兒也嫁人了,若是夫婿有良心還好,若是個狠毒的,怕是會直接讓女兒出“意外”的。

宋貴妃心裏的擔憂,卻沒人可以傾訴,娘家已經敗落了,昭明帝那裏正是最心煩的時候,根本就沒空也沒心情聽她說這個,再說了,她也不敢去昭明帝面前說這個。

宋貴妃當然想過也直接弄死慕慎風,可她卻沒什麽法子,她在宮中倒是有幾個人手,在外面卻沒什麽勢力了,更何況慕慎風現在被□□,外人根本就進不去他的府中。

只是暫時還沒人說破而已,現在慕長歌說中了她的心事,她的臉色自然不好看了。

慕長歌接著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道:“宋尚書告老還鄉,您的兩個兄弟都不是什麽有才幹的人,宋如琢倒是有才,可年紀太輕資歷太淺,根本就無法做您的支撐,反而還有可能被您拖累。”

“等到父皇去了,若是六哥坐上那個位置,您和三哥和雲歌,還有宋家,要如BBZL何保全呢?”

宋貴妃瞇起眼睛,看向慕長歌,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問道:“定國公主,這些話,是皇後讓您說的嗎?”

慕長歌搖搖頭:“這個重要嗎?”

宋貴妃看向慕長歌,閉上眼睛又睜開,卻沒有說話。

慕長歌倒是也不急,只是接著說道:“史書從來就不是公正的,而是最後的得勝者寫下的,若是六哥真的坐上那個位置,貴妃娘娘您說,他會不會替林柔妃伸冤,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別人的身上呢?”

宋貴妃看著慕長歌,忽然間便笑了,她慢慢開口,用最輕柔的聲音說道:“瓔奴,你小的時候便爭強好勝,本宮記得有一次,他們的老師出了一道題目,慎曦的文章自然是做的最好的,那個時候你才十歲,也自己做了一道題目拿來給老師看,那老師看了後讚嘆了一句,說你年紀雖小,文章卻初見崢嶸。”

“這事誰都沒往心裏去,就連陛下都是當做一件笑談,不過現在看來,那卻不一定是笑談了。”

她好像看穿了慕長歌的心事似的,又慢慢說道:“瓔奴,我從你的眼睛裏看到了野心,在這宮中,有野心的人不少,甚至就連一個最普通的宮娥太監也有要向上爬的野心的。不過跟你眼睛裏一模一樣的野心,我卻沒在一般人的眼裏看到過,只是在慎思眼裏看到過,在慕慎言和慕慎風眼裏也看到過。”

直到現在,宋貴妃好像才明白了,慕長歌為什麽會放棄自己的侄子,以死相逼,求著昭明帝為她和白玉庭賜婚。

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為將來鋪路了。

慕長歌笑了,她並不怕宋貴妃看出自己眼裏的野心,到了這個時候,宋貴妃就是知道了自己的野心又能怎麽樣,她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貴妃娘娘,有野心並不是什麽壞事,就像現在,我有野心,對您才是最有利的。”

宋貴妃明知故問道:“瓔奴,你有野心對我有什麽好處?”

“您說呢?”慕長歌反問道。

宋貴妃不說話了,她看向慕長歌,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慢慢點了點頭,說道:“本宮知道該怎麽做了。”

慕長歌回到椅子上,重新坐好,又跟宋貴妃說了一些閑話,才起身告辭。

慕長歌走了之後,慕雲歌便問道:“母妃,三姐跟您說了什麽啊?”

宋貴妃嘆了口氣,才愁容滿面說道:“說你三哥的事,他現在消沈的很,昨天又喝醉了酒,王府裏也沒個能管事的人,誰也勸不了他。”

慕雲歌的眉毛也緊緊皺在一起,自從躺在床上,三哥就變得荒唐起來,她去了也只能勸一勸,可三哥根本就聽不進去,一開始口頭上還答應著,到了後來,竟然連答應也懶得答應了。

加上王府到現在也沒一個正經的王妃,幾個側妃雖然能壓服奴仆管理瑣事,可到底差了一層名分,也不敢勸說三哥,只能任由他醉生夢BBZL死。

宋貴妃的眼睛裏滴下淚來:“雲歌,母妃不能輕易出宮,用了午膳你再去看看慎思,幫母妃勸勸他,若是再這樣下去,母妃還有什麽指望,你日後又該靠哪一個呢。”

慕雲歌自小在宮中長大,慕慎思殘廢以後又看到了世情冷暖,自然比普通的女孩要想得多,更別說,若是普通的女孩,家中遭此巨變,也應該長大不少了。

若是三哥還好好的,她往後自然有個依靠,可現在三哥卻不中用了,若是一直就這樣下去倒是也好,可誰知道卻出了林柔妃的事。

現在林柔妃死了,六哥心裏怕是已經恨上母妃和三哥了,若是六哥真的做了皇帝,她和三哥的日子怕是更難過了。

可是這些都不是她這個女孩子能解決的事,她就是想做些什麽,也做不了的。

慕雲歌咬了咬嘴唇,心裏又羨慕起三姐來,不管以後是哪個兄弟坐上那個位置,三姐的榮寵都是不會變的。

慕雲歌陪著宋貴妃用了午膳,便帶著人出了宮,去看慕慎思。

今日慕慎思雖然喝了酒,卻並沒有喝醉,還是清醒的,聽到妹妹來了,他就讓人替自己換了衣裳,然後才讓人把慕雲歌請了進來。

慕慎思現在瘦了不少,臉色也隱隱透著不健康的黃色,此時他坐在榻上,身後墊了墊子,見了妹妹露出個笑來:“雲歌,你來了,快坐下吧,還不快給公主上茶。”

慕雲歌在椅子上坐下,見慕慎思今日的精神還好,面上也有了幾分笑意。

她先把帶來的東西跟慕慎思說了,又從身後的宮娥手裏拿出一個荷包,舉高對慕慎思說道:“三哥,這是我親手縫制的荷包,裏面放了我求來的平安符,三哥你送給楊嫂嫂吧。”

楊嫂嫂是慕慎思王府的一個側妃,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生產了。

慕慎思見她跟獻寶一樣把護身符舉高,不由得笑意更盛:“嗯,一會兒我親自給楊妃送去。”

兄妹兩個說著話,慕雲歌看慕慎思今日心情還算好,抿抿嘴唇,還是說道:“三哥,三姐跟母妃說你前日又喝醉了,她來了你都沒醒,母妃聽了後眼圈就紅了。我也擔心的很,以後你不要再喝這麽多的酒了。”

慕慎思不由得就問道:“瓔奴是怎麽跟母妃說的,我前日倒是多喝了幾杯,卻沒不礙什麽事。”

“我也不知道三姐跟母妃是怎麽說的,我當時沒在房中。”

這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話,慕慎思卻聽在心裏,他心頭念頭轉動,便想到了什麽。

不過他還是問道:“瓔奴和母妃說話的時候,是不是讓所有人都出來了?”

說著他便有些自嘲地說道:“我這個廢人,除了借酒消愁也沒什麽事情可做了,瓔奴怕是給別人聽到我不好聽的話,才讓你們都出去的。”

慕雲歌立即就說道:“三哥你別多想,誰要是說你不好聽的話,我第一個不幹的。”

慕慎思今日的精神看BBZL上去好了很多,慕雲歌總算是放心了,坐了好一會兒後才起身回宮。

到了十五這日,慕慎思進宮給宋貴妃請安,宋貴妃盡管心裏心煩意亂的緊,可見了兒子,還是露出個笑容來,走過來把兒子看了又看,才說道:“比上次請安的時候又瘦了。”

慕慎思就笑道:“母妃,兒子這幾日胃口好得很,怎麽會又瘦了。只是您好幾日沒見兒子,又擔心我的身子,才會一見面就覺得我瘦了。”

今日裏慕慎思的精神還好,宋貴妃想跟兒子說幾句體己話,就讓屋內的人都出去了,等到屋裏沒人了,宋貴妃才說道:“今日你精神好,咱們母子兩個說些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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