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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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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裏慕長歌除去帶著白明石玩,就是在趙皇後身邊侍候了,她在趙皇後這裏,都是帶著白明石過來的。

慕祺然和白明石的年紀差不多,正好可以做個玩伴。

趙皇後也願意自己的孫子能有個同齡的孩子一起玩的,所以對白明石還算是喜歡。

這日慕長歌正陪著趙皇後坐著,看著侄子侄女和白明石在下面玩鬧,一個太監表情略帶些慌張走了進來。

他進來後先朝著趙皇後慕長歌行了個禮,趙皇後就皺著眉頭問道:“這樣慌亂像個什麽樣子,出了什麽事?”

那太監起身後才說道:“娘娘,臨清王出事了,您趕緊去看看吧。”

趙皇後聞言,面上的笑意還沒下去,眉頭就皺的更緊了:“臨清王出事了,出了什麽事?”

那太監三言兩語就交代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慕慎思騎馬的時候不慎從馬上跌落下來,這會兒還昏迷著呢。

趙皇後被唬了一跳,立即就問道:“好好的怎麽就從馬上摔下來了,跟著的人呢?”

說著她就站了起來,吩咐道:“瓔奴,你在這裏看著這幾個孩子,母後趕緊去看看。”

慕長歌也站了起來,就說道:“母後,兒臣跟您一塊去吧,三哥跟我一向要好,這會兒他出了事,我不去看看放心不下。”

幾個孩子聽到有事,也都不敢大聲玩笑了,正站在那裏惴惴不安看了過來。

趙皇後就說道:“這樣也好,吳嬤嬤你留下來,好好看管幾個孩子,讓他們不要亂跑。”

除了吳嬤嬤,趙皇後身邊的兩個大宮女也都被留了下來,慕長歌也把雙喜趙嬤嬤和首琴留了下來,好照管四個孩子。

從這裏到慕慎思的住處並不近,趙皇後慕長歌上了馬車,帶著一群人趕了過去。

路上,趙皇後皺著眉頭,對著慕長歌說道:“這是怎麽回事,西苑的馬性情都是溫馴的,慎思的騎術也是極好的,怎麽就出事了呢?”

慕長歌就安慰她道:“母後,您就別亂想了,說不定三哥沒事呢。”

她的安慰說了跟沒說一樣,趙皇後看了女兒一眼,小聲就說道:“若是摔下來或許沒什麽,可他到現在還昏迷著,這就麻煩了。”

現在還昏迷著,那就是摔到頭了,這摔倒胳膊腿可能沒什麽大事,摔到頭可就不一定了。

說BBZL不定......

慕長歌就說道:“母後,三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但願吧。”

母女兩個這會兒都有許多疑問,可在馬車上卻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只能撿一些場面上的話來說了。

到了慕慎思的住處,此時已經有不少人了,不管是護衛還是太監,這會兒都腳步匆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慕長歌最討厭的,就是宮廷中這樣壓抑的氣氛了,一旦有生命大事發生,每個人就都跟假人一樣,一點表情也沒有了。

還沒進屋,慕長歌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了出來,她聽得出來,這是宋貴妃的聲音。

聽到宋貴妃的哭聲,趙皇後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慕長歌扶著趙皇後進了屋,屋裏的宮娥太監正要行禮,趙皇後就擺擺手,說道:“不必行禮,你們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進了屋宋貴妃的哭聲更加響了,慕長歌還沒見到她的面,卻能聽出這中間的絕望,痛苦和,恨意。

屋裏彌漫著一股血腥氣,慕長歌垂下眼簾,看來三哥傷的真的很厲害。

趙皇後走到臥房門口,往裏面看了一眼,見太醫正圍在床邊,便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宋貴妃這會兒正哭的厲害,見了趙皇後來,哭的更厲害了:“娘娘,娘娘,您可要給慎思...做主啊,是有人要害他,要不然他怎麽...怎麽會好好的,從馬上摔下來。”

現在慕慎思正生死不知地躺在裏面,趙皇後也就沒計較宋貴妃的失禮,只是說道:“這個是自然,若是真是有人要害慎思,陛下和本宮都會放過那人的。”

說著她把手裏的帕子遞給宋貴妃:“本宮知道你心裏難受,可這是什麽時候,慎思正躺在裏面呢,你這個做母親的更應該撐起來才是。這會兒下面的人都手忙腳亂的,你還在這裏哭,他們豈不是心更慌,要是做事出了差錯怎麽辦?”

“把你臉上的淚收一收。”

趙皇後說完就嚴肅了面容,看著滿屋子的人就問道:“今日是誰跟在慎思身邊的,都分開看守,等到陛下來了再定奪。”

說著她又吩咐自己身邊的人:“派人快馬加鞭太醫院請太醫來,凡是能動彈的太醫,都給叫來。”

宋貴妃正用帕子擦著眼淚,聞言抽抽噎噎說道:“娘娘,已經派人去請了。”

“陛下那裏呢?”

“也派人去說了。”

趙皇後點點頭:“這就好。”

宋貴妃這會兒臉上的眼淚已經擦幹了,只是眼圈還是紅的厲害。

倒不是因為她經不起事,到了這個時候還光顧著哭,實在是兒子傷的厲害,兒子不止從馬上摔了下來,那馬還從兒子身上踩了過去,太醫雖然沒跟她說兒子到底怎麽樣了,可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兒子怕是很不好。

宋貴妃手裏捏著帕子,臉上的表情幾乎要變了形,她這一輩子的指望就在兒子身上了,兒子現在生死不知,她哪裏BBZL還能鎮定下來,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哭出聲來。

要是知道是誰害了兒子,她要狠狠一口一口撕下那人身上的肉。

趙皇後又吩咐了幾聲,屋裏的人就少了不少,她見宋貴妃的表情開始平靜下來,就開始開解她。還沒說幾句話呢,孫淑妃就來了。

孫淑妃面上一派焦急神色,來了後先給趙皇後行了禮,便對著宋貴妃問起慕慎思的傷。

宋貴妃這個時候哪裏有心情說這些,更何況現在問她話的是孫淑妃。

要說兒子真的受傷了,受益最多的就是四皇子慕慎言了,宋貴妃對著孫淑妃怎麽還會有好臉色。

要不是這裏還有趙皇後,還有這麽多人,宋貴妃怕是早就破口大罵孫淑妃幸災樂禍假惺惺了。

趙皇後見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不好,便開口說道:“好了,淑妃你也不要問了,太醫這會兒還沒出來,都少說兩句話,等著太醫就好。”

皇後發話了,兩人不能不從,都不敢說什麽了。

不多一會兒,林柔妃也來了,她來了後先是跟趙皇後請了安,接著就坐在孫淑妃下手,小聲問了問慕慎言的情況,就不說話了。

期間太醫出來了兩次,都是腳步匆匆神情緊繃,宋貴妃一看這個,眼淚就又忍不住了。

不過她到底沒有再哭出聲,只是人看著精神越來越萎靡。

中間慕慎思倒是醒過來了,趙皇後宋貴妃進去看了看他,不多一會兒就出來了。

出來後,宋貴妃的臉色更不好了,就連趙皇後的眼圈都紅了。

過了晌午好一會兒,昭明帝才回來,他一回來,宋貴妃就像像是找到主心骨了,開始哭訴起來。

昭明帝被她哭的頭疼,可不忍在這個時候斥責宋貴妃,只是說道;“好了,你也別哭了,慎思不會有事的。”

他這樣一說,宋貴妃的表情微微一滯,接著便閉上嘴巴,只是慢慢流淚。

趙皇後就在一旁說道:“陛下,臣妾已經讓人去把太醫都叫來了,跟著慎思的人也分開關起來了,到底要怎麽處置他們,還得陛下您來定奪。”

昭明帝朝著身邊人吩咐了幾聲,便起身去了臥房。

這會兒慕慎思已經清醒了,可情況卻不怎麽好,他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摔倒了頭,這還不算是最嚴重的,馬受驚後從他的身上踩踏了過去,正好踩到了他腰部的位置。

醒來後他腰部以下卻沒了什麽知覺,兩個跟著昭明帝來西苑的太醫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可卻不敢直接就說出口。

醒來沒多久慕慎思就發現自己的腿沒了知覺,慌得他整個身子都哆嗦了起來,太醫只能用話給含糊了過去。

那個時候慕慎思整個腦子都是亂的,可他還是知道,自己的結果怕是不會很好。

他甚至都不敢想自己的將來,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渾渾噩噩了,要不是身上一陣陣的痛楚,他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

昭明帝一進屋,就問道比外面還要濃郁BBZL的血腥氣,他眉頭皺的更緊了,上前幾步,問道:“臨清王的身子怎麽樣了?”

兩個太醫在這個時候變得有些畏縮起來,昭明帝心裏便有了幾分預感,這個兒子怕是不中用了。

太醫含糊其辭,昭明帝就沒多問,只是走到兒子床邊,囑咐了他幾句,又親自幫他擦了擦汗,便讓太醫幫慕慎思收拾了。

雖然有昭明帝回來主持大局,趙皇後還是在慕慎思這裏待到晚上才回來。

母女兩個都有些懨懨的,趙皇後也算是看著慕慎思長大,慕長歌和慕慎思的感情更是十分要好,眼看著一個曾經意氣風發的人躺在床上,甚至有可能會落下殘疾,心裏的滋味自然不會很好受。

盡管這個人,跟她們也算是有利益沖突。

慕長歌接了白明石回自己住的地方,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身邊人看她不高興,也都不敢說話了。

白明石今天白日裏沒睡覺,跟慕長歌坐了一會兒就去睡了,慕長歌就一個人坐在燈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雙喜手裏捧著一盞茶,放在了慕長歌眼前,問道:“公主,時辰不早了,您今日一整日都繃著精神,還是早些去睡吧。”

慕長歌接了茶盞來,拿在手裏卻沒喝,而是說道:“雙喜,三哥十幾歲就開始騎馬了,怎麽會好端端從馬上摔下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樣的話,雙喜哪裏敢接,只能站在那裏不說話。

慕長歌就接著說道:“三哥從馬上摔下來以後,那馬兒就發了瘋,正好踩在了三哥的腰上。”

說著她的聲音變得極低極低:“三哥以後怕是......”

慕慎思的情況,太醫自然是不敢瞞著昭明帝的,趙皇後當時正好也在,她也就知道了。

雙喜沒說話,慕長歌趴在了桌子上,看著眼前的燭火跳動。

三哥從馬上摔下來,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現在還沒有定論,可人為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要不然他怎麽會好好的就從馬上摔下來了?

慕慎思這一出事,宋貴妃便整日守在兒子身邊,人眼看著消瘦下去,眼睛的紅腫也沒消下來過。

沒幾日下來,她就好像老了好幾歲。

慕慎思出了事,昭明帝也沒什麽心思在西苑多待了,收拾了東西帶著後宮嬪妃回了宮。

只是慕慎思卻留在了西苑,他剛受傷沒多久,不宜挪動,宋貴妃自然也留在西苑照顧兒子了。

慕慎思的傷,到底是瞞不過去,除了宮中之人,前朝也有不少人知道他傷的厲害,怕是站不起來了。

他以前是皇位的熱門人選,身邊的擁護者並不算少,現在他受了傷,已經和皇位無緣了,他大部分的擁護者,心思也都活絡起來了。

慕慎思成了廢人,慕慎言在這剩下的三位皇子中,歲數便是最大的了。

盡管他暫時還是有些低調,可擁護者還是變得多了起來,一時之間風頭無兩。孫淑妃在後宮之中都BBZL變得更受人追捧起來,也就趙皇後還能壓她一頭了。

就連孫淑妃娘家,在這長平城裏的地位也水漲船高,被很多人追捧了。

這日是八月十五,白明濟白明石被人接回家去了,慕長歌也早早就進宮去陪伴父皇母後了。

她陪著昭明帝趙皇後用了午膳,正說著話呢,一個小太監神色匆匆走了過來,在雙喜耳邊說了幾句話。

雙喜的臉色也變了一邊,矮下身子,在慕長歌耳邊小聲說了兩句話。

慕長歌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咬了咬嘴唇,起身走到趙皇後身邊,小聲說道:“母後,我府中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趙皇後見她神色焦急,就以為她府中出了什麽急事,沒有問就點頭道:“瓔奴,你先回去吧,路上慢些。”

慕長歌朝著趙皇後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

她出宮以後,並沒有回自己的公主府,而是朝著安國公府而去。

到了安國公府,慕長歌帶著自己的護衛便進門兒子,門房剛想上前,就被她的護衛帶到一邊了。

安國公府的門房哪裏見過這樣的架勢,要知道安國公在整個大越都是數得上名字的權貴,來拜見的哪個客人不是畢恭畢敬的,像慕長歌這樣直直闖進來的,還是第一個。

慕長歌進了安國公府,就朝著正房而去,一個有些地位的管家見她來了,趕緊迎了上來,小心賠笑道:“定國公主,國公爺和......”

話還沒說完,慕長歌便喝道:“還不帶路。”

那管家剩下的話就被堵回去了,彎腰在慕長歌身邊帶路。

到了正房,只見烏泱泱的一群人在屋裏,安國公和安國公夫人坐在上首,安國公面帶怒氣,安國公夫人則在垂淚。

見她來了,屋裏眾人都趕緊給她行禮,慕長歌環視一周,見安國公府的大小主子基本都在這裏了,其中還有成平侯府的人。

白明石被安國公夫人攬在懷裏,見慕長歌來了,趕緊喊道:“娘娘。”

慕長歌答應一聲,便說道:“雙喜,把明石帶出去,本有些話要問。”

雙喜趕緊答應一聲,把白明石給哄出去了。

慕長歌什麽都沒說,而是先進去看了看明濟。

他躺在床上頭發還有些濕,整個人裹在被子裏,臉色蒼白,這會兒已經睡過去了。

慕長歌朝著身後招招手:“錢太醫,麻煩你給他看看。”

錢太醫趕緊上前,輕輕拿起白明濟的手,捏上了他的手腕。

過了一會兒,錢太醫才起身說道:“公主,小公子的脈象雖然有些亂,萬幸沒有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好好養上些時日便好了。”

慕長歌點頭道:“好了,本宮知道了,首琴,你帶著錢太醫出去開個方子吧。”

慕長歌出了臥房,慢慢走到最上首坐了下來,然後才問道:“安國公,本宮聽說明濟落水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安國公還沒說話,坐在一旁的成平侯夫人便笑著說道:“BBZL公主,這是小孩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慕長歌打斷了:“本宮問你了嗎!”

因為慕慎言的關系,成平侯府最近風頭正盛,成平侯夫人走到哪裏不是被人奉承的,這會兒卻被慕長歌下了面子,臉色立即就不好看了。

可她卻沒說什麽,因為真的論起身份來的話,慕長歌還是壓了她一頭的。

成平侯夫人低下頭去,心裏怒氣翻湧,手裏的帕子捏的緊緊的。

安國公就說道:“明石和成平侯府的孩子在一起玩鬧,成平侯府的長孫,不小心推了明濟一下,他身後正好是池塘,便跌了進去。”

慕長歌聽他說完,便問道:“承平侯府的長孫,今年多大了?”

安國公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今年好像十多歲了。”

慕長歌聽了,便冷笑一聲,對著成平侯夫人說道:“若是你家的孩子只有四五歲,那打打鬧鬧是沒什麽的。十多歲的孩子能把人給推進池塘裏去,成平侯夫人,請你給本宮一個解釋。”

慕長歌的語氣不輕不重,面上的表情卻嚴肅的很,任誰都能聽出她現在的怒火來。

成平侯夫人面上的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她手裏緊緊攥著帕子,面上露出討好的笑來:“公主,這真的是個意外,德佑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跟明濟開個玩笑。”

說著她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慕長歌深深鞠躬行禮道:“定國公主,安國公,是我家德佑做錯了,我替他給你們賠禮道歉了。”

她說著說著,已然是泫然欲泣了。

安國公夫人就說道:“嫂子,你快起來吧,我們都知道德佑不是故意的,你行這麽大的禮做什麽。”

慕長歌坐在高位,看著安國公夫人親自過去把成平侯夫人扶起來,幫著她擦臉上的淚。

“成平侯夫人,你的孫子呢?他做了這麽大的錯事,怎麽也不見他在這裏,難道是知道自己闖禍了,所以躲出去了嗎?”

成平侯夫人聽出慕長歌還是有些不肯罷休的樣子,就說道:“回公主的話,德佑也有些嚇到了,這會兒正被下人帶著,在旁邊的屋子裏呢。”

“那請成平侯夫人把他帶過來,本宮想問他幾句話。”

成平侯夫人能看得出來,慕長歌現在怒氣未消,不過自己的孫子這次的確是做錯了,把人給帶回來陪個罪也是應該的。

有自己在,又是光天化日之下,難道定國公主還能做什麽事情呢。

她吩咐一聲,讓自己的下人去請孫子過來了。

慕長歌又問道:“家裏的孩子闖了這麽大的禍,怎麽不見成平侯世子?”

安國公夫人就說道:“已經派人去叫了。”

慕長歌不說話了,坐在那裏摩挲著茶盞,面上沒什麽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沒一會兒成平侯長孫便被帶了過來,慕長歌擡眼看去,見他面上沒一點惶恐的神色,也沒什麽心虛害怕。

看來他根本就沒把明濟落水放在BBZL眼裏,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他來了以後,便被下人帶著給慕長歌行了禮。

慕長歌讓他起來,卻沒問他什麽,而是接著摩挲著茶盞,就好像剛才要把人給叫來的不是她似的。

成平侯夫人見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就對著自己的孫子不說道:“德佑,你還不趕緊給公主賠罪,讓你帶著弟弟們好好玩,怎麽就讓弟弟落水了呢?”

孫德佑正想開口,慕長歌卻擺擺手:“還是等你父親來了再說吧。”

屋裏再次寂靜下來,誰也猜不準慕長歌到底是個什麽心思,為什麽非要等成平侯世子來了再說。

不過她既然發話了,也沒人敢多嘴問上一句,滿屋子的人,卻只有清淺的呼吸聲,再也沒其他的聲音。

白洞庭也在屋裏,從慕長歌來了之後,他便沒說過一句話。

明濟落水後很快就被救了上來,除了受到了驚嚇,並沒有什麽大礙,雖然如此,可父親的臉色卻很不好看。

在自己的家中,自己的孫子被人推倒水裏了,誰的心情都不會好的。

母親雖然看上去也難受,可卻到底有限,至於舅母,看上去好像根本就不覺得自己的孫子會受到什麽大的懲罰。

父親或許會看在親戚的關系上不會追究,可定國公主卻不一定了。

等到見到了慕長歌,白洞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會輕輕放過這件事的。

至於要怎麽做,他現在還不知道,不過肯定是要給成平侯府一個教訓的。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成平侯世子和他的妻子才匆匆來了。

本來他們應該早就到了,只是成平侯世子今日喝了些酒,所以這會兒才到。

路上夫妻兩個已經知道發生了些什麽,這回兒到了以後,夫妻兩個來了就先給安國公夫妻和慕長歌賠不是。

賠了不是,夫妻兩個又教訓了兒子幾句,慕長歌一直沒有說話,就靜靜看著他們。

等到他們教訓完,才說道:“成平侯世子,既然你來了,那本宮想聽聽,你的兒子是怎麽把明濟推到水裏去的?”

成平侯世子臉色就變了,不小心碰下去的和推下去的,這可是不一樣的,不管說什麽,自己兒子也不能認了這個罪名。

把安國公世子給推下水裏,這個罪名可不小,要是認下了,那自己兒子的名聲可就壞了。

他就笑道:“公主說笑了,德佑平日裏雖然頑皮了些,卻不是個會做這種事情的,他只是想跟明濟開個玩笑,誰知道明濟就正好掉進水裏去了。”

慕長歌看向孫德佑,問道:“是這樣嗎?”

孫德佑看看父親,又看看祖母,心裏倒是不怎麽怕,他就按照早就有人教好了的話說道:“我只是想跟明濟鬧著玩,沒想到他腳下一滑就掉進池塘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公主你就饒了我吧。”

說著他便哭了起來,一副害怕不已的樣子。

成平侯夫人就在一旁說道:“公主,不管這麽說,到底是BBZL德佑錯了,您要打要罰,我們成平侯府都沒什麽怨言的。”

她這話一出,慕長歌卻笑了。

她的笑意很淺很淺,還帶著一些漫不經心,接著她便站了起來,慢慢從座位上走了下來。

她一邊走一邊問道:“你只是想跟明濟開個玩笑?”

孫德佑看到這樣的慕長歌,心裏有些害怕,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你年紀小,本宮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

聽到這樣的話,成平侯夫人松了一口氣,不過這口氣剛下去,她就聽得慕長歌又說道:“養不教父之過,既然你犯了錯,那自然應該找你的父親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成平侯世子身前了。

成平侯世子正想為自己辯解兩句,這個時候卻變故陡生,慕長歌隨手刷的一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來,架在了成平侯世子的脖子上。

那匕首樣式古樸,看起來雖然有些平平無奇的樣子,可那匕首拿出來時在半空中反射的一道弧光,還是能看出來這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

這一幕讓屋裏的所有人都徹底楞住了,誰也沒有想到,定國公主竟然會這麽做。

安國公夫人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急急喊道:“公主,您這是做什麽?快把那東西放下來。”

成平侯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從小當成眼珠子似的養大的,他也是安國公夫人孫氏唯一的侄子,平時孫氏就疼他的很,這會兒來了這麽一出,她自然也是害怕的緊。

慕長歌沒看安國公夫人,只是又靠近了成平侯世子一步,輕輕笑了:“安國公夫人,你這樣大呼小叫做什麽,要是嚇到了本宮,本宮手下一個不穩,成平侯世子的脖子上便要添一道血痕了。”

“這把匕首名羊角,是父皇送我的禮物,吹毛斷發削鐵如泥,最是鋒利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是笑著的,可那笑容在成平侯世子看來,卻是可怕的很。

他能感覺到貼在自己脖子上冰涼的刀鋒,甚至覺得那刀鋒就像是無數的小蟲子,正趴在自己脖子上吸血,好鉆進自己的脖子來。

成平侯夫人已經嚇得坐不住了,整個身子都在打顫,他顫抖著聲音說道:“定國公主,小孩子之間開個玩笑,您何必...您的手不要再動了。”

“我求求您了,我這就讓德佑給您賠不是。德佑,快,給公主賠不是。”

成平侯夫人按著自己的孫子跪在了慕長歌身邊,慕長歌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繼續帶著笑說道:“成平侯世子,你的兒子跟明濟開個玩笑,把他推進了水裏,那本宮也給你開個玩笑,在你的脖子上來一道。怎麽樣?”

成平侯世子這會兒已經嚇得哆嗦個不停,他根本就動也不敢動,只敢用眼睛的餘光打量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

他剛才也不是沒想過往旁邊一躲,可他不敢賭,到底是自己躲得快,還是定國公主的匕首快。

她能看的出來,BBZL定國公主是真的想在自己的脖子上給自己來一下的,若是自己真的躲了,她是真的會這麽做的。

這個瘋女人。

“公主,您手下留情,我知道錯了,我回去就好好教訓自己的兒子,絕不會讓他再闖禍了。”成平侯世子抖著嘴唇說道:“請公主看在淑妃娘娘的面子上,饒了我吧。”

“本宮說了,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何必這麽怕呢。”慕長歌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笑容,又朝著成平侯世子走近一步,面無表情說道:“就是本宮真的手抖了,不小心在你的脖子上給你來了一道,那本宮自會親自去給淑妃請罪,在她面前用這把父皇賜給我的匕首自裁,以死謝罪。”

“成平侯世子,你看如何?”

這話一出,屋裏的氣氛再次靜默了下來。

慕長歌這話說的好像氏去賠罪,可實際上卻是威脅。

若是真的照她說的,她去孫淑妃面前自裁謝罪,那怕是根本就不用昭明帝趙皇後,孫淑妃就會阻攔她自裁的。

她趙皇後唯一還在世的孩子,若是她在孫淑妃面前自裁了,不說昭明帝,趙皇後怕是就會恨死孫淑妃了。

現在三皇子廢了,四皇子是太子最好的人選,可他也不是唯一的一個人選,六皇子也開始在朝堂上展露頭角,之前支持三皇子的人,除了一部分倒向了四皇子,還有一部分倒向了六皇子。

在這個時候趙皇後倒向了六皇子,對四皇子可是絕對的不妙,更別說要是她真的死在了孫淑妃面前,昭明帝那裏要如何交代?

三皇子受傷的事,表面上跟四皇子沒什麽關系,可四皇子卻是最大的受益者,本來就有流言說三皇子受傷是四皇子的手筆,若是在這個時候再出了這樣的事,那四皇子或許不會失了聖心,可在昭明帝那裏也會被記上一筆的。

成平侯世子自然也是想通了這個,所以臉色更難看了。

若是定國公主真的手抖了一下,自己的性命交代在了這裏,她會受到懲罰,但是那懲罰絕對不會傷到根本的。

想通了這個,他的額頭上也開始冒出汗水來,腿抖得更厲害了。

滿屋子裏的人也沒人敢說話,慕長歌卻把手裏的匕首給收了回來,重新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成平侯世子,本宮只是跟你開個玩笑,還請你不要介意。若是你心裏覺得介意,那本宮明日親自上門去給你賠罪。”

慕長歌說這話的時候,一直把玩著手裏的匕首,目光沒往成平侯世子那裏瞧上一眼。

成平侯世子這才反應過來,長長松了一口氣,雖然定國公主離開了,可匕首那冰涼的觸感,卻好像還在他的脖子上,讓他的脖子的汗毛還在立著。

成平侯世子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公主只是跟我開個玩笑,哪裏就用得著賠罪呢。”

慕長歌沒去看他,而是把頭轉向了安國公,問道:“安國公,明濟也是你的孫子,你說這事該BBZL怎麽辦呢?”

安國公沒說話,直接大踏步走了過來,提起孫德佑便往外走。

安國公夫人孫氏立即就喊道:“國公爺,您這是要做什麽?”

接著便是一個年輕的女聲:“國公爺,德佑已經知道錯了,您要打要罰都可以,這是做什麽。”

這是來了以後一直沒出聲的成平侯世子夫人,她大約三十多歲,容貌一般,剛才慕長歌手中的匕首架在成平侯脖子上的時候,她跟在婆婆身後跪下了,只是低聲啜泣,一直沒有出聲。

這會兒見兒子被安國公提著往外走,她再也忍不住了,叫喊出聲。

安國公年紀雖然大了,可身子卻一點都不弱,提起孫德佑這個十多歲的孩子,就像是提起一只小雞仔來,一點都不費功夫。

他什麽都沒說,大步就往外走,孫德佑一邊叫喊一邊朝著安國公身上捶打,卻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安國公往外走後,安國公夫人,成平侯夫人,成平侯夫妻,都立即就跟著去了,他們身邊的下人,也都跟著跑了出去,屋裏一時間空了不少。

慕長歌這才有心情拿起茶盞,慢慢飲了幾口茶。

因為剛才這一出,安國公府的幾個公子小姐也都被嚇得不輕,這會兒年紀大的兩個也跟著出去了,只剩下幾個年紀小的,坐在那裏忐忑不安,甚至瑟縮成一團。

白洞庭並沒有跟著一塊出去,而是在慕長歌放下茶盞後問道:“公主滿意了。”

慕長歌點點頭,嘴角含著笑容:“滿意了。”

“公主剛才若是手抖了,就不怕沒法收場了嗎?”白洞庭看向她,問道:“表哥是舅舅的獨子,若是真的傷到了他,舅舅怕是不肯罷休的。”

慕長歌歪了歪頭,就問道:“然後呢?”

白洞庭嘆了口氣,說道:“然後,然後重重拿起,輕輕放下的。難道公主您還會給表哥償命嗎?”

“白公子,你還沒有子女,怕是不知道做父母的心情。”慕長歌挑了挑眉毛:“明濟明石既然喊我一聲娘娘,那本宮便會為他們做主的,今日這事是個意外,本宮是不信的。”

她說著聲音嚴肅了起來:“不過既然成平侯府一家都說這是意外,那本宮便也給他們一個意外,嚇嚇他們,想來他們是不會介意的。”

白洞庭苦笑一聲,沒再說什麽,今日這事,母親和舅舅怕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他也不相信這事意外,德佑不是三四歲,而是十二歲的孩子,這個年紀怎麽不會知道,把人推到水裏是要命的事。

一個孩子有了這樣的心思,肯定跟大人的教導是分不開的,怕是有人在他面前說了不好的話,所以他記在了心裏,才會這樣做的。

可這樣的行為,會讓父親怎麽想,父親肯定會把這一切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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