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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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乳母也是硬著頭皮說這些話的,不管這國公府裏到底是誰做主,白玉庭都是名正言順的世子,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不管心裏怎麽想的,面子上都一定得對這個世子尊重的很。

白玉庭咳嗽兩聲,就說道:“那好,我派人跟夫人說一聲,你們先去收拾他們哥倆的東西吧。”

說完,他就對著自己的長隨說道:“三平,你去夫人那裏說一聲,就說我想跟兩個孩子親近親近,想把兩個孩子接到我這院子裏住一段時間。”

三平領命去了,白明濟就問道:“父親,我不跟弟弟住一個屋,他老愛哭。”

“那好,你住西廂房,弟弟住我旁邊的屋子。”

因為兒子不願意定親,孫夫人心裏正有怨言,又聽到人來說白玉庭想把兩個兒子接到自己院子裏住一段時間,她心裏就更不高興了。

不過心裏不高興,面上卻沒露出什麽來,只是皺著眉頭說道:“玉庭身子不太好,兩個孩子在他的院子裏怕是會吵到他休息,這可不行。”

三平在下面躬著身子說道:“夫人,世子說了,他這身子不知道還能撐到什麽時候呢,就想趁現在還有力氣動一動,跟兩個小少爺好好親近親近,要不然等以後躺在床上動也不BBZL能動了,就是想親近也親近不起來了。”

三平說的話,孫夫人自然愛聽,只是她還是擠出了兩點眼淚,拿著帕子試了試眼睛,才說道:“你這廝說的什麽話,國公爺已經派人去找那醫術高明的大夫了,等大夫來了,玉庭的身子自然會好轉的,到時候想跟孩子怎麽親近都行。今日裏他剛回來,正是身子疲累的時候,我怎麽舍得讓兩個孩子去鬧他,尤其明石還小,正是最頑皮的時候。”

“夫人,我過來的時候世子就說了,他現在就想跟兩個小少爺親近親近,若是您不答應的話,他就自己來求您。”

孫夫人聽到這話,又落了幾滴眼淚,說道:“這孩子,什麽求不求的,一家人能說這樣的話,我這就讓人把東西給收拾了,親自送兩個孩子過去。”

等丫鬟仆婦們收拾好了東西,孫夫人果然親自把兩個孩子給送了過來,白玉庭這會兒已經穿上衣裳了,跟兩個孩子在那裏說話呢。

說是跟兩個孩子說話,其實也就是跟白明濟說,白明石還是有些害怕白玉庭,不肯靠他太近,只是坐在一邊吃了一點點心。

孫夫人一進屋,白明濟就看到了她,一下子就從榻上下來,一邊小跑著沖向她,一邊喊道:“祖母,祖母。”

說著他一頭就紮進了孫夫人的懷裏,孫夫人被他撞的往後一閃。

“哎呀,明濟你慢著點,祖母這老腰可受不了這個。”

和白明濟不一樣,白明石見孫夫人來了,卻沒什麽動作,還是坐在那裏自己玩。

白玉庭把這一切都收到眼底,面上卻帶了苦笑:“夫人,您怎麽親自過來了,按說該我過去給您請安的。”

說著他就要掙紮著起來,想要給孫夫人行禮,孫夫人趕緊說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扶住世子,他這身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邊說她一邊緊走兩步,到了白玉庭跟前不遠處,紅著眼圈說道:“我們母子還說這些虛禮做什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兩人面上很是母慈子孝,只是他們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說了幾句話,孫夫人就問道:“你要把明濟明石接到你院子裏住幾日,倒不是我不同意,只是你的身子能受得住嗎、他們兄弟兩個可是鬧騰的很。”

白玉庭就說道:“夫人,兒子這身子左右也就是這樣了,不知道哪一日...我就想趁著自己還有精神,好好跟他們兩個相處相處,夫人您就成全我的一片心意吧。”

孫夫人又抹了抹眼睛,說道:“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們兩個在你的院子裏住上幾日,若是他們吵鬧到你了,你就把他們再送回我的院子。”

這是答應了的意思,白玉庭趕緊又謝了孫夫人,兩人又各自表演了一番,孫夫人才紅著眼圈回去了。

等她走了以後,白玉庭閉了閉眼睛,又咳嗽了幾聲,他對三公BBZL主慕長歌的那個提議,已經有了幾分意動了。

從公主府回來,慕長歌沒把自己見白玉庭的事情說了出去,反正不管她說不說,父皇母後都會知道的。

下午慕長歌照常去上課,從臨華殿出來後,她沒回自己的朝陽宮,而是去了母後那裏。

還沒進正殿,慕長歌就見先太子妃房氏帶著人走了出來。

房氏是先太子懷德太子的正妃,是大學士房叔齡的長女,自從懷德太子去了之後,她就帶著太子的一眾姬妾住在宮外,今日會過來,也會因為慕婧嘉病了,她帶著慕婧嘉的生母進宮來照顧孩子了。

慕長歌給她行了一禮,問道:“嫂嫂,婧嘉這會兒怎麽樣,可是好些了?”

房氏是個很溫柔的女子,舉手投足之間都給人一種春風拂面感。

她柔柔笑了笑:“婧嘉這會兒已經好多了,中午用了半碗白米粥,沒再吐出來,這會兒看著也精神了,跟弟妹們玩鬧呢。”

慕長歌拍了拍胸口,說道:“那就好,不吐了就好,昨日裏她吐得厲害,可是把我給嚇壞了。”

“是啊,我和她母親也都嚇壞了,小孩子最怕上吐下瀉了,今日她好了,我們的心也都放回肚子裏了。瓔奴你先進去陪著母後吧,我去小廚房做些吃食。”

“嫂嫂,那些讓別人去做就好了,你好不容易來宮裏一趟,還是歇歇吧。”

太子哥哥去了以後,趙皇後就把孫子孫女接到身邊養著了,至於他的姬妾們就都被送到了皇覺寺,給死去的太子哥哥祈福。

即使是過年過節,太子哥哥的姬妾們也不會被接到宮裏來的,除非是侄子侄女們病了,趙皇後才允許她們進宮來看看孩子。

因為兒子的死,趙皇後對兒子的妻妾們有些怨恨,慕長歌也勸過自己的母後兩回,見母後聽不進去,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慕長歌帶著自己的人還沒進屋,就聽到趙皇後在屋裏喊她:“瓔奴,你回來了,快進來,母後屋裏準備了綠豆湯。”

自從那場大病之後,昭明帝和趙皇後對慕長歌更加嬌養了,夏日裏就連酥山都不讓她吃了,只讓她喝些綠豆湯酸梅湯,裏面還不能放冰,只能接著井水的涼氣鎮一鎮。

慕長歌不是沒有抗議過,可昭明帝趙皇後卻不為所動,還囑咐她身邊的人不準讓她吃冰,這下慕長歌就是想吃也吃不到了。

進了屋,慕長歌先凈了手,又去了母後寢殿換上輕薄的家常衣衫,才坐到母後身邊,問道:“母後,我剛才在外面碰到了嫂嫂,聽她說婧嘉已經沒什麽事了?”

趙皇後手裏慢悠悠地搖著扇子,點點頭:“已經沒大事了,玩了一晌了,這會兒睡著了。”

因為天熱,趙皇後在地上鋪了兩層毯子,讓孫子孫女在地上玩。

趙皇後看著孫子孫女的眼神,很是慈愛,這樣的眼神慕長歌不知道看到過多少次了,因為母後也經常用這樣的目光看BBZL著她的。

慕長歌沒說話,也看著侄女侄子們玩耍,趙皇後繼續慢慢悠悠地搖著扇子,問道:“你碰到房氏了?”

“嗯,我在院子裏碰到嫂子了,她說去廚房做些吃食。”

慕長歌見母後沒說話,就繼續說道:“母後,你這次就讓嫂子在宮裏多住幾日吧,孩子也想她們了。”

懷德太子一共留下了三個孩子,這三個孩子是懷德太子不同的姬妾所出,至於太子妃房氏,並沒有生育。

趙皇後就說道:“看看再說吧,這後宮之中都是你父皇的嬪妃,她們住在宮裏不方便。”

“再說了,她們在永樂宮是給你哥哥祈福,老住在宮裏還怎麽祈福?倒是被這宮裏的錦繡繁華給迷了眼了。”

要是往日裏,慕長歌見自己母後臉色不太好,就會止住話頭換個話題,可今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沒止住話頭,又繼續說道:“母後,嫂子到底地太子哥哥的正妻,老是住在道觀裏像什麽話?再說了,祺然他們幾個年紀越來越大,太子哥哥已經不在了,正是需要長輩好好教養的,還是把嫂子和幾位夫人接進宮裏來吧,這樣母後您也能少操點心。”

趙皇後聽女兒這樣說,本來正慢悠悠搖著的扇子也不搖了,面色不虞:“你這話說的,難道我就不能好好教養他們了?她們幾個都是福薄的人,在這幾個孩子身邊,我還怕折了我孫子孫女的福氣呢。”

趙皇後其實算得上脾氣溫和,即使後宮中的太監宮女們犯錯,只要犯的不是大錯,她就能從輕發落,對待後宮中的嬪妃,她也是和顏悅色的,從來不會嫉妒吃醋。

可就是對待懷德太子的妻妾們,她沒有個好臉色。

以前懷德太子在的時候,她還算得上一個好婆婆,除了給兒子塞幾個姬妾外,她並不苛刻兒媳,可自從懷德太子去了,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對她們刻薄了起來,後來更是把人給趕到永樂宮裏給兒子祈福了。

先不說永樂宮是個道觀,衣食住行都要求苛刻,光是母子分離這一條,就夠讓人難受的了。

可趙皇後不僅是婆婆,更是一國之母,她處置兒子的妻妾們就是一句話的事,房氏都不敢有什麽怨言,懷德太子其他的姬妾們就更不敢有怨言了。

“母後,您可別說這個了,當著侄子侄女們的面說這個,也不怕孩子聽了去。”

以前慕長歌根本就沒這樣跟趙皇後說過話,她見自己母後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就趕緊說道:“母後,咱們不說這個了,我今日上午出門去見了安國公府的世子,問了他點事。”

趙皇後不由得就問道:“安國公府的世子?你跟他往常也沒什麽交集,你問他什麽事了?”

慕長歌早就想好了借口,輕輕說道:“他不是和太子哥哥最是要好嗎,今年就是太子哥哥的三年忌日了,我想等準備些東西給太子哥哥做功德。”BBZL

趙皇後聽到女兒說這個,眼裏立即就有了酸意:“你有心了。”

慕長歌眼圈也紅了,卻沒再說什麽。

等到吃飯的時候,房氏和懷德太子的兩個姬妾就站著伺候趙皇後,慕長歌倒是坐著吃飯,慕婧雅和慕祺然也都坐著,被各自的乳母和嬤嬤們伺候著吃飯。

要是往常慕長歌還會說上兩句話,今日裏她心情不太好,也就不怎麽出聲了,趙皇後見到兒媳就想起兒子,心情自然也好不了,當然也不說話了,兩個孩子年紀雖然不大,但是也是會察言觀色的,見皇祖母和姑姑今日臉色都不太對,也自覺不說話了。

吃過飯,慕長歌沒多留,借口功課多要回去。回到自己的朝陽宮,慕長歌卻沒做功課,而是有些呆呆地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心情不好,雙喜自然看出來了,他悄悄找到玄書,低聲問道:“公主這是怎麽了?在臨華殿出了什麽事了,以前回來都是滿臉笑容的,今日公主怎麽跟有心事似的。”

何止是有心事,慕長歌往常臉上帶笑的時候最多,要是不笑的話肯定就是生氣或者傷心了,面無表情的時候可是很少很少的。

玄書掌管筆墨紙硯,慕長歌去臨華殿的時候,都是她跟著的。

玄書也悄聲說道:“雙喜公公,公主在臨華殿跟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在娘娘那裏也是一樣的,要說唯一不一樣的,也就是見了先太子妃。可先太子妃和公主又沒什麽過節,她對著公主好還來不及。”

從玄書這裏打聽不出什麽來,雙喜嘴角卻露出一個有些得意的笑:“公主看上去心情不好,我正有事要跟公主說呢,等公主聽完,保管心情會好起來的。”

玄書不由得就問道:“什麽事?”

雙喜沒說什麽,而是親自去沏了一壺茶,端到慕長歌面前,說道:“公主,這是小的親手泡的荷葉茶,已經不算燙了,公主您嘗嘗。”

慕長歌見是雙喜親手端了茶水來,就說道:“這樣的小事,雙喜你讓他們去做就好了,不用你做。”

雙喜卻沒說話,只是笑著給慕長歌倒了茶水,慕長歌不由得看向他:“雙喜,你是不是有事?”

“公主,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去去心裏的火氣,小的有事要跟您說。”

跟慕長歌說完,他就朝著屋裏侍立的宮娥太監們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吧。”

慕長歌見雙喜好像真的有事要跟自己說,就點點頭,示意屋裏的人都出去。

見慕長歌點了頭,宮娥太監們才都行了一禮,接著慢慢退出屋子,走在最後的兩個宮娥還掩上了門。

慕長歌手指撥弄著茶盞,卻沒喝:“雙喜,到底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雙喜這才笑著說道:“公主,您去林華殿沒多久,臨清王就派了個小太監過來,說明日他有空,接您出宮去玩一天。”

雙喜說完,就看著慕長歌笑,BBZL眼神甚至有些揶揄。

誰知道公主的反應跟他並不一樣,聽說臨清王要帶她出去玩,她臉上卻沒有什麽歡喜雀躍的神色,反而說道:“我明日還要去臨華殿,就不出宮去了,雙喜你明日派人跟三哥說一聲吧。”

雙喜本來正看著慕長歌笑,聽到慕長歌這樣說,他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凝固住了,表情和眼神裏都帶了些不敢置信。

難道是公主沒有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來嗎。

雙喜就又說道:“公主,您難道沒聽出來嗎,這可不是臨清王要帶您出去玩,而是有人想見您呢。”

慕長歌怎麽沒聽出來,她當然聽出來了,不是三哥要帶她出去玩,是宋如琢想見她。

三哥現在是王爺,正忙著跟人爭東宮的位子呢,哪裏還有閑情逸致帶自己出去玩,元宵那日會帶自己出去,也是因為要為自己和宋如琢創造相處的機會。

慕長歌輕輕說道:“雙喜,我明日裏要去臨華殿,沒什麽時間出宮去,你明日親自帶些禮物去三哥府上,就說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三哥玩。”

雙喜徹底楞住了,他沒想到,公主怎麽不去見宋家郎君呢?

往常只要是宋家郎君的邀請,公主都會早早就做準備,第二日一大早就歡天喜地的收拾,然後出門的。

公主今日這是怎麽了?

慕長歌當然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她趴在桌子上,把頭埋到手臂裏。

今日她已經跟白玉庭談過了,在公主府的時候,白玉庭就有些意動,慕長歌雖然沒有完全的把握白玉庭會答應自己,可卻有五分的把握的。

其實她心底早就打定主意,若是白玉庭不答應,那她就直接跪請父皇賜婚。

只要父皇賜婚的聖旨下來,那一切就由不得白玉庭做主了,到時候就是白玉庭心裏不願意,面上也不敢違抗聖旨的。

只是到了那個地步,她就要做個強迫白玉庭的惡人了。

從打定主意走這條路的時候,她就沒給自己留退路,也沒打算做一個好人。

好人,是握不住權力的。

慕長歌心裏想著這些,鼻子卻酸得很,眼睛也慢慢濕潤了。

她要是想和白玉庭訂婚,想通過白玉庭拿到他軍中的人脈,想做一個不脫離皇家身份的公主,那她就要和宋如琢徹底說清楚了。

盡管知道這是必須要做的,可到了這個地步,慕長歌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她真的舍不得宋如琢,舍不得那個會因為自己幾句話就臉紅的人,舍不得那個在滿街的燈籠下對自己微笑的人。

慕長歌趴在桌上,不出聲也一動不動,雙喜先是驚訝,接著就發現公主好像在哭。

雖然公主沒發出什麽聲音,可縈繞在公主身上的那股氣氛,雙喜還是察覺到了,公主現在很難受。

雖然不知道公主為什麽難受,可雙喜還是趕緊問道:“公主,您這是怎麽了,這好好的說著說這話,您怎麽就哭了?難道是有人欺負公主您了,還是BBZL您身上不舒服?”

慕長歌還是不說話,這可把雙喜給嚇壞了,自從慕長歌懂事以來,她就沒怎麽哭過了,尤其是雙喜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情況下。

雙喜嚇得語氣都變了:“公主,您是不是哭了,您快跟小的說說到底怎麽了?您要是還不說,小的就得去找娘娘了。”

慕長歌悶悶的聲音傳了過來:“雙喜,我沒事,你別害怕,更不要和父皇母後說。”

“哎呦我的公主哎,您這叫沒事?”雙喜急道:“您不言不語地趴在桌子上就掉眼淚,這還沒事嗎?”

慕長歌把頭擡起來,紅著眼圈問道:“雙喜,你說我是不是好人?”

雙喜見慕長歌果然是哭了,臉上還帶著淚痕呢,眼更是紅的厲害,他沒回答慕長歌的話,而是先去拿了慕長歌常用帕子過來。

“公主,您先把臉上的淚擦擦,這到底是怎麽了啊?您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小的說,身子不舒服也跟小的說,可別嚇我啊。”

慕長歌接了帕子擦了擦臉,才又問道:“雙喜,你說我是不是個好人?”

雙喜立即就回答道:“公主您當然是個好人了,您的心腸那麽軟,怎麽會不是好人呢。”

“好人?”慕長歌輕輕哼了一聲:“我見利忘義攀附權力,我不是好人。”

就像那些話本和故事裏,為了榮華富貴和高官厚祿拋棄戀人的書生們一樣,她為了權力拋棄宋如琢,她怎麽可能是個好人呢。

雙喜見慕長歌今日實在不對勁,就趕緊安撫她:“公主您說的什麽話,什麽見利忘義攀附權力,做這些的都是那些什麽都沒有的人,您可要什麽有什麽,這天底下的珍寶,只要您想要,陛下就給送到您面前來了,哪裏用得著您做些什麽呢。”

慕長歌楞了楞,接著才輕輕說道:“是啊,我想要什麽珍寶,只要不是天上的月亮地上的玉璽,父皇母後都會給我的。”

可她想要的,偏偏就是父皇絕對不會給她的,也是絕對不允許她染指一下的。

不光是父皇,就是全天底下的人,知道她想要的東西,都會反對她唾棄她的。

可不讓她要的東西,她偏偏就要,哪怕為了這個失去所有,被全天下的人唾罵,留下千古罵名,她也要要。

“雙喜,我真的沒事了,你別害怕了。”

雙喜立即反問了一句:“公主,您真的沒事了?”

“我真的沒事。”

說完這句話,慕長歌咬著嘴唇閉了閉眼睛:“雙喜,你不用跟三哥說了,反正我明日裏也沒什麽事,還是出宮一趟吧。”

她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長痛不如短痛,既然早晚要和宋如琢說明白,那還是早說的好,拖得時間越久,對他對自己都越不好。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在這裏自怨自艾也沒什麽用了,慕長歌站起身,朝著外面喊道:“來人,進來伺候我更衣。”

慕長歌一直練了整整一個時辰的劍術,練到渾BBZL身都脫力了,她整個人就跟水裏撈出來的一樣了。

這樣發洩了一通,慕長歌的心情好了一些,好像那些痛苦悲傷和隱隱的悔恨,都隨著汗水一起從她的心上離開了。

洗過澡後,慕長歌坐在桌前看著那個小木箱子,裏面裝著的都是宋如琢曾經送給她的東西,既然決定要和宋如琢說清楚,那這些東西也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她要還給宋如琢。

慕長歌最後看了擺在桌子上的小玩意一眼,就把它們一件一件的裝到箱子裏,用一把鎖給鎖上。

雙喜就站在慕長歌的身後,他看著慕長歌像以前那樣把玩那些宋家郎君送她的東西,心裏卻有些奇怪,往常公主把玩這些東西的時候都是笑著的,怎麽今日裏公主臉上的笑那麽悲傷不舍,就好像以後再也看不到這些東西似的。

雙喜搖搖頭,可能是自己看錯了,這可是宋家郎君送給公主的東西,公主那麽喜歡,對著這些東西的時候怎麽會悲傷呢,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宋府,宋如琢的屋子裏燃著好幾支蠟燭,這些蠟燭都擺在他的書桌上,往常擺著各種書籍和文房四寶的書桌,這會兒桌面上卻只有幾把小刀和兩塊玉石。

這一段日子,他每日裏都要練習雕刻,雖然離著教他雕刻的師傅手藝還差的遠,但也能雕一些簡單的小東西。

給公主做玉佩的玉石,他也找到了,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至於玉佩要做成什麽樣的,他還沒醒想好。

夏日的夜晚本來就熱,加上宋如琢身邊還點了好幾支蠟燭,為了讓燭火不亂飄,宋如琢就沒讓下人幫忙扇扇子。

水杉端了一碗梅子湯過來,放到桌子上,說道:“少爺,您歇一會兒吧,這是我剛從廚房端來的梅子湯,裏面放了幾塊碎冰,少爺您喝幾口再忙。”

宋如琢的眉頭上有了不少汗珠了,他手下的動作沒停,嘴裏說道:“水杉,你把梅子湯放下就好了,我一會兒再喝,再等一會兒這塊玉佩就好了,等好了我再喝梅子湯。”

少爺的性子水杉是知道的,以前讀書的時候起了興致,就連飯都顧不上吃的,這會兒給三公主做東西,少爺怕是也顧不上喝這梅子湯了。嘴上說做完了手上的這塊玉佩就喝,可怕是到了半夜睡覺的時候,這梅子湯還好好的擺在桌子上,沒動分毫呢。

水杉見勸不動自家少爺,只能又去點了幾支蠟燭,又把冰盆挪到挨著宋如琢更近的地方。

宋如琢根本就沒發現自己小廝的動作,等到手上的這塊玉佩做好,對著燭火端詳了一會兒,他還是覺得有些不滿意。

放下手裏的玉佩,宋如琢又拿起一塊玉石,剛動了幾刀,他忽然響起了什麽,吩咐道:“水杉,我記得我有一件玉白帶青色暗紋的外衫,因為袖子大了些我就沒穿,放在我臥房最裏面的箱子裏,你去把它拿出來。”

水杉有些摸不著BBZL頭腦,少爺說這些做什麽,不過既然少爺吩咐了,水杉還是照話去做了。

在櫃子裏翻了好一會兒,水杉才找出了那件玉白帶青色暗紋的衣衫,拿到書房給宋如琢看:“少爺,是不是這件?”

宋如琢擡眼看了一眼:“是這件。水杉你拿著它去找個人給熨一下,我明日要穿。”

作為宋如琢的貼身小廝,水杉是知道自己家少爺明日的安排的,他有些不解道:“少爺,你櫃子裏還有兩件衣裳沒穿過呢,何必穿這件呢,少爺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這件衣裳的袖子有些大了,穿上多不方便呢。”

宋如琢剛才提起頭看了看水杉手裏的衣衫,就又低下頭忙自己手裏的事情了。

“讓你去你就快去吧,你跟人說一聲,明日裏我要穿這件外衫出門,幹活仔細一些。”

水杉雖然不解,可少爺吩咐了,他也只好去做了。

水杉出去了好一會兒後,宋如琢才覺得實在口渴,拿起茶壺想給自己到一盞茶,卻發現茶壺是空的。

他就朝著外面喊道:“來人,給我端一壺熱茶來。”

宋如琢身邊伺候的人,自然不止水杉一個,可因為送如琢不喜歡下人在屋裏伺候,所以其他的人都在外面候著。

曾經有個丫鬟因為沒有他的準許,擅自進了他的房間,當即就被宋如琢給趕出去了,連帶著他身邊的管事嬤嬤也跟著被訓斥一番,從那以後,除了得了他的準許,剩下的丫鬟小廝,再也不敢隨便進來了。

聽到他的喊聲,很快就有丫鬟送進了一壺茶來,那丫鬟放下茶水後,也不出聲,悄悄就退了出去。

宋如琢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茶,伸手去碰茶碗的時候,手指卻被燙的哆嗦了一下。

幾乎就在片刻之間,宋如琢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用左手撚了撚剛才被燙到的手指,放到嘴邊吹了吹。

宋如琢從小到大,手也只拿過筆和筷子,他的一雙手,原本比一般富貴人家的小姐還要嫩,可這會兒他的手上卻有了不少傷口。

這些傷口有大有小,不過這會兒都已經結痂了,要是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他手上的這些傷口,都是練習玉雕的時候,因為不熟練,把握不住刻刀而留下來的。

吹了兩口氣,宋如琢把刻刀放下,目光無意識地往旁邊打量了一眼,就看大了放在那裏的梅子湯。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無奈拿起那碗梅子湯,就跟喝酒似的,仰頭一飲而盡。

這梅子湯酸甜可口,碗裏的碎冰還沒化完,一碗下肚,宋如琢覺得身上舒服多了,他放下碗拿起手邊的刻刀,繼續剛才的事情。

慕長歌躺在床上,因為心裏有事,到了下半夜了還沒睡著,眼看著天都快要亮了,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即使睡過去了,她睡得也不踏實,她一直在做夢,夢到的也都是同一張臉。

在她的夢裏,宋如琢面無表情,緊緊抿BBZL著嘴唇看著她,不管她說些什麽,宋如琢都不說話,只是用憤恨悲傷的目光看著她,到了最後,她甚至都不敢再看宋如琢一眼了。

直到醒來,慕長歌還記得宋如琢的眼神,那是看負心人的眼神,那是恨不得上來咬自己一口的眼神。

慕長歌躺在床上,想到宋如琢的那個眼神,她在心裏問了自己一句:“真的決定要那樣做了嗎?”

她一動不動,只是眨著眼珠看向頭頂的帳子,心裏好像閃過了很多的念頭,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過來好一會兒,慕長歌才對著自己眼睛上方的帳子說道:“對不起。”

慕長歌今日的心情看上去很不好,在屋裏伺候她的宮娥們都能察覺的出來。

往常侍候慕長歌梳洗的時候,宮娥們會說說笑笑,可這會兒卻沒一個人說話,腳步輕輕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收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個會喘氣的木偶泥人一般。

就連雙喜臉上都沒了表情,只是站在慕長歌身後,手裏拿著拂塵,也跟個會喘氣的假人似的。

吃過飯,慕長歌又在桌子前坐了好久,才開口吩咐道:“雙喜,去備車吧,我要出宮。”

雙喜躬身答應下來,親自帶著小太監去備車。

走在路上的時候,雙喜一直在心裏疑惑,公主今日這是怎麽了,往常去見宋郎君的時候,哪一次不是歡歡喜喜的,今日怎麽就跟去見仇家似的,臉上眼裏沒有一點笑意。

所以公主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了餓?

他立即就想到公主昨天晚上的反常,可想想又有些不對,這幾日公主身邊也沒什麽不一樣的事情發生啊,昨天倒是見了先太子妃,可自己特意問了玄書,先太子妃昨天跟公主就沒說幾句話。

雙喜一邊走一邊想,忽然想起來了什麽,昨天公主除了見先太子妃,可是還見了安國公府的世子呢,這是最不平常的一件事了。

難道是因為那白玉庭,公主才不高興的?

可公主跟那白玉庭也沒什麽交集啊,就是昨日裏說了會兒話。

想到這裏,雙喜拍了拍自己的腦子,自己也是傻了,公主既然跟那白玉庭沒有什麽交集,卻突然親自去城門口等著白玉庭了,這還不夠反常的嗎?

更別說公主昨日跟白玉庭說話的時候,身邊可是一個人都沒留的,要是一般的事,怎麽可能把所有人都趕出來,公主和白玉庭可是男女有別的。

盡管不知道慕長歌和白玉庭之間到底有什麽事,雙喜還是把慕長歌今日裏所有的不對勁都按到了白玉庭身上。

想明白了這些後,雙喜也並沒有露出些什麽來,在他的心裏,慕長歌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既然她什麽都不想說,那雙喜也只會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馬車準備好了之後,慕長歌讓所有人都先去院子裏等著,自己回到臥室,拿出昨夜特意收好的小箱子,用青色的包袱給包起來,抱在懷裏出了門。

走到門BBZL口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了她的臉上,慕長歌瞇了瞇眼睛,腳步頓了頓,隨即身子挺直,快步下了臺階,再也沒有回頭。

宋如琢一大早就起來了,先是仔細梳洗一番,吃過早飯後,又換上衣衫,才去跟母親請安,說要出門。

宋如琢的母親蔣氏也是大家族出身,她見兒子穿戴整齊來請安,就問道:“這會兒就要出門了,用過飯了嗎?”

今日要去臨清王府的事,宋如琢昨日已經跟母親說過了,蔣氏也知道兒子去見三皇子是假,去和三公主見面才是真的。

宋如琢點點頭:“兒子已經用過飯了,待會兒就走。”

蔣氏就笑道:“看你這心急的樣子,往常就是有什麽大事也不見你這樣心急的,那好,我就不多留你了,你趕緊出門吧。”

這會兒正好是請安的時辰,蔣氏的屋子裏還有好幾個來請安的兒女,其中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就說道:“大哥要去表哥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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