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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如我今日便把這丫頭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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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是手巧的, 只是從前他從來不當回事。

手巧的人千千萬,她又有什麽特別?他們這樣的人家,最不缺能工巧匠。

崔道之心裏如此想, 可是看著秀秀那張已經辨別不了情緒的臉,終究沒有再往前。

秀秀已然做好了被他責問的準備,卻見他沒說什麽,轉身離開。

秀秀望著他的背影,半晌之後收回目光,轉頭, 瞧見崔茹還坐在小板凳上拿著她編的魚燈好奇地看, 便進去凈了手, 坐回她身邊。

到了入夜時分,趙貴時隔多日,再次出現在她門前:

“姑娘, 二爺找你呢。”

秀秀將手中的梳子握緊又松開, 手心裏立即現出一排整齊的齒印。

她忍住心中的抗拒,起身跟著趙貴過去。

屋內熏著香,熱得人冒汗, 蟬鳴聲不絕, 碧影紗將蚊蟲遮在外頭, 只有晃動的竹影映照進來。

崔道之身著一件月白寢衣坐在外間窗下, 面前擱著一盤棋。

秀秀將暗自攥著的手指松開, 輕腳過去, 繡鞋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將軍。”

聽見聲音,崔道之擡頭看了她一眼,燭光下,她的臉俏麗非常, 瞧著比前些時日要圓潤了些。

“你倒是有本事,叫大姑娘喜歡你。”

果然,是為了這事。

秀秀垂著腦袋,只道:“……奴婢知錯,往後再不同大姑娘說話便是。”

崔道之‘啪’的一下,將棋子撂進棋奩裏,心中有些煩亂,未幾,開口道:

“不必,大姑娘來找你,你便叫她高興便是,坐下,陪我下會兒棋。”

秀秀擡頭,不明白他怎麽又變了說辭,同昨天不一樣,不過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有些習慣了他的陰晴不定,朝令夕改,於是望了一眼棋盤。

前兩次來,他都是直奔主題,秀秀本以為這回也是如此,卻沒成想他竟然叫她陪著下棋,他難不成以為自己是薛昭音那樣的大家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成?

秀秀於是說道:“將軍恕罪,奴婢不會這個。”

聽罷,崔道之冷笑一聲,“我自然知道你不會,坐下,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秀秀斂眸,“是。”

秀秀看著面前的棋盤,只見棋子已經在上頭占了大半,黑子白子都有,也就是說,在她來之前,他已經自己跟自己對弈了好長一段時間。

這事若是發生在旁人身上,她會覺得是因為那人孤獨,可這事發生在崔道之身上,她便只能理解為他行為怪異霸道,不近人情。

秀秀擡手從棋奩裏拿出一枚白子放在棋盤上。

崔道之擡頭望了她一眼。

秀秀於是又伸手要將那枚棋子收回來,卻被阻止。

崔道之下了一枚黑子,道:“落子無悔,接著下。”

之後兩人你來我往,下到最後,崔道之望著棋盤,眉頭緊皺。

趙貴進來送了一次茶,見秀秀竟然在同崔道之下棋,不禁險些驚掉了下巴。

二爺可是從不叫下人陪他做這些事的。

等他掀簾出去時,恰聽見二爺罵了秀秀一句‘臭棋簍子’,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二爺的棋藝高超,秀秀姑娘卻不像是會下棋的樣子,叫他們二人對弈,著實是有些為難二爺了。

照著二爺的脾氣,早就應該掀桌子趕人了,可是秀秀姑娘如今卻仍舊好好的坐在裏頭。

他不禁重新在心中掂量起秀秀在崔道之那裏的分量。

屋裏,秀秀聽見崔道之的話,也不反駁,畢竟相比跟他做那種事,她寧願挨幾句不痛不癢的罵。

只是最後,她仍舊沒有躲過他伸過來的手臂。

將棋盤一掀,崔道之便在外間的炕上解了她的衣裳。

秀秀想起前兩回的疼痛,手指攥緊,崔道之卻拉著她的手往他肩上放:“抱緊。”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也不知是不是秀秀的錯覺,只覺得崔道之比前兩回溫柔了許多。

可秀秀心中還是厭惡,她仰著臉,有些自厭於身體的變化,那種未知的戰栗叫她打心裏覺得無措和恐懼。

這是在外間,跟外頭僅隔著一扇窗子,發生什麽,外頭一聽便知。

秀秀捂著臉,開始哭泣。

“去裏頭,求求你,別在這兒。”

崔道之瞧出她的抗拒,性子上來,沒有忍住,與她有了一回,隨後兩人才到裏間拔步床上。

床帳不斷搖曳,等到月上中天,裏頭才徹底沒了動靜。

崔道之一連多日招秀秀過去,叫她壓根沒有時間去想離開的法子。

她只覺得累。

這具身子剛通人事,哪裏能叫崔道之如此折騰,於是在床笫間便多有抗拒,而她越是如此,卻好似越能喚起崔道之的征服欲。

這日,是端午佳節,崔府裏一大早便掛艾草、系百索,無論是主子還是丫頭小廝,都在身上纏上一圈五彩絲線,院子裏也擺起了宴席,好不熱鬧。

崔道之為了叫老夫人高興,還特意叫了戲班子到家裏來唱戲。

老夫人坐在上首,聽著臺上人咿咿呀呀地唱昆曲,聽得入神,半晌,戲散了,她摟著懷裏的小孫女道:

“你二叔到宮裏參加宴會去了,陛下親自叫人過來傳的旨,皇恩浩蕩,好孩子,別悶悶不樂的了,他晚些時候定然回來。”

崔茹卻搖搖頭,還是不大高興。

蘇宜玉在一旁道:“好孩子,是想出去看大船不是?”

崔茹對著娘親點頭。

蘇宜玉於是道:“娘,今兒曲江池那邊有賽龍舟,不如咱們也去瞧瞧?”

老夫人為著小孫女高興,自然點頭,叫人撤了宴。

見崔茹一直往東院的方向望,老夫人瞧出她的意思,連忙對李婆子道:

“去把秀秀叫來,叫她陪著大姑娘。”

李婆子連忙應了一聲。

秀秀聽說能出去,心頭一跳,可想到崔道之,便問了一句:“二爺在麽?”

李婆子搖頭:“二爺如今在宮裏吃酒呢,好姑娘,快些走吧,叫主子們久等可不好。”

秀秀連忙收拾了下,跟著李婆子出去。

等上了馬車,秀秀不自覺攥起衣裳.

能出去便好,能出去便有希望。

臨著曲江池,有一座高大的閣樓,平日裏專門供達官貴人們宴飲,等到端午節,這裏便是觀賞賽龍舟的絕佳場所。

從這裏放眼望去,曲江池的景色盡收眼底。

三樓是女眷們觀景的地方,崔家一行人上樓時,這裏已經十分熱鬧。

在一個隔間裏坐下,打開窗戶,便瞧見龍舟表演已經快要開始了。

秀秀站在崔茹身後,聽著來往的熱鬧,不期然想起兒時爹爹帶她到茶館裏聽書的情景,說書人口中的長安盛景,原來就是這個樣子。

秀秀微紅了眼眶,扭過頭去,暗自抹掉眼角一滴淚。

眾人都在往外頭看,沒人註意到她的動靜。

秀秀正想找借口出去,隔間裏卻闖進了幾個人。

“哎呦,老夫人,你們正熱鬧著呢,是我打擾你們了。”

看見來人,眾人忙從座位上起來,讓她坐在上首,來人推脫不掉,只得坐下。

“丞相夫人,您也來賞景?”老夫人笑著道。

“正是呢,老夫人,你可別嫌我聒噪才是。”丞相夫人忙應道。

她身份尊貴,為人卻平易近人,說話幽默,人緣很是不錯。

幾人說著話,丞相夫人的話題卻忽然轉到秀秀身上來:

“偏那日我的丫頭不頂事,衣裳又不知被什麽東西給刮破了,多虧了這丫頭,我呀才不至於出醜,老夫人,還是你們府上的丫頭好啊!”

老夫人和蘇宜玉都不知有這一遭,忙望向秀秀。

丞相夫人道:“這丫頭竟沒跟你們提起過這個?”

這對一個丫頭來說,可算是功勞一件了,她竟然能沈得住氣不居功,當真是不錯。

因那日她見秀秀繡工不俗,於是便拉著她的手問她還會什麽刺繡針法,秀秀一一說了,丞相夫人越聽眼睛彎得越厲害。

長得好,心眼實,繡工又不錯……

丞相夫人於是便道:“老夫人,我瞧著這孩子不錯,正巧,我家裏前兒有個繡娘歿了,還沒找著合適的頂上,偏我平日裏又愛弄這些針線上的東西,不如我今日便把這丫頭要了去吧!”

宛如平地一聲雷,秀秀猛地擡頭。

她正想著脫身的法子,不想眼前便主動送上來一個。

眼前的丞相夫人瞧著和藹,人又好說話,倘若自己過去,等攢夠了銀子,求求情,說不定她便能放自己回去。

更重要的是,丞相的權利和地位可比崔道之的三品將軍要大多了,即便自己被要過去,事後崔道之知道了也不敢說什麽。

丞相夫人拉著她的手,道:

“好孩子,你可願不願意?”

秀秀手都在顫抖,也不看老夫人她們,直接跪下,沖丞相夫人磕頭:

“多謝夫人恩典!”

老夫人對秀秀的這一舉動不大滿意,她的主家如今還是崔家,自己還未發話,她便猴急一般認了新主子,好似她們崔府是魔窟一般。

那邊丞相夫人還在問她:“老夫人可舍得?”

剛想開口答應,卻被蘇宜玉拉了拉袖子:

“娘,這是叔叔的人,要不要問過他再說?”

老夫人原先也有這考慮,可是她已然知道自己兒子身子沒毛病,他若想,自己再給他納幾個丫頭便是,瞧他平日裏對這丫頭多是不假辭色的模樣,想必也不是多喜歡。

再說這丫頭的模樣太過妖嬈,總是叫她想起宮裏那一位,聯想到之前這丫頭還逃跑過,想來也不是個安分的人,將來也不知要鬧出多少事來,不如現下打發了她幹凈。

拿定了主意,老夫人擡頭,笑著對丞相夫人道:

“既然夫人要,那便是這丫頭的福氣,什麽舍不舍得的,不如今日便跟了夫人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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