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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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沈的嗓音在屋子裏乍然響起, 帶來一股透心的涼意,明明這裏門窗皆關,初夏的天, 屋裏也夠暖,可是秀秀卻無端覺得冷。

即便早已有所預料,然而當她真正面臨這樣的場面時,仍舊滿心無措與恐慌。

她長久的沒有動作,只聽崔道之道:

“不願意?看來你很喜歡在牢裏待著。”

秀秀身子一僵,開始擡手去解頸下的盤扣。

一顆、兩顆、三顆……

秀秀能感覺到崔道之的視線一直在看著自己, 像是一場漫長的淩遲, 她垂著眼, 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怕,跟在獄中的情形相比,這些都不算什麽, 很快就會過去, 等結束了,她便去睡一覺。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然而即便她一遍又一遍在心裏重覆這些話,手指仍舊止不住地打顫。

在此期間, 崔道之只是轉動著手上的扳指, 靜靜地看著她。

終於, 最後一顆盤扣解完, 秀秀最外頭的襖子落在地上, 露出月白色的裏衣, 她擡頭看向崔道之,見他沒有喊停的意思,便再次將手擡起。

很快,她身上便只剩了一件肚兜和單褲, 大紅的肚兜越發顯出她白嫩的肌膚,嬌媚飽滿的唇瓣和瀑布一般黑亮的發絲。

這些從前早已司空見慣的場景,如今再看,竟然品出一絲不一樣的韻味。

崔道之不知為何,心情有些煩躁,轉動扳指的速度加快:

“接著脫。”

秀秀瞧向崔道之,手指緊緊攥住單褲。

“……能不能到床榻上再——”

崔道之無視她眼中的排斥,只道:“我的耐心有限。”

聽聞這話,秀秀便住了口。

她伸手去拉頸後的帶子,閉上眼,輕輕一扯,肚兜落地。

隔著簾子的外間桌上,一尊掐絲琺瑯銅熏香爐正在徐徐冒著青煙,隔著雲端望,美人如在霧中,如夢如幻。

崔道之端坐著,視線從秀秀的脖頸一路往下,轉動扳指的動作停下。

從前隔著衣料,如隔雲霧,看不分明,如今看著真景,方知美麗如斯。

她已比從前長大許多。

崔道之手指彎曲,脊背繃直,察覺到了身上的變化。

他甚至還沒有碰她一根手指頭。

崔道之呼吸微沈,對秀秀道:“過來。”

秀秀掀開眼簾,輕腳走到崔道之身前。

“再往前來。”崔道之開口。

秀秀走到他兩腿之間,被他按著在腿上坐下。

也許是因為秀秀此刻極度緊張與敏感,她竟然察覺到崔道之按在她肩上的手,有些過於熱了。

秀秀的指甲緊緊嵌在手心裏,若有可能,她想拍掉她肩上的那只手,然後尖叫著跑出去。

不管跑去哪兒,只要離崔道之遠遠的就好。

她此刻低著頭,自然沒有瞧見崔道之的神情。

那種覆雜到極致的自我厭惡,在他眼眸中不斷閃現。

他收起放在秀秀肩上的手,去端茶幾上的茶杯,片刻之後,又‘啪’的一聲放下。

茶蓋與茶杯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秀秀脊背一緊,下意識抱緊雙臂起身。

“出去。”崔道之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秀秀一楞。

崔道之冷笑一聲,道:“怎麽,這麽迫不及待想伺候你家將軍?”

秀秀此刻才反應過來他是真的讓自己走,不是試探,慌忙撿起地上的衣裳,捂在胸前到外間穿上。

索性門關著,此刻沒人敢進來,秀秀深怕裏頭的男人會後悔,飛快將襖子罩在身上,手哆嗦著,連盤扣都沒扣全,就急急忙忙開門出去。

沒走多遠,便聽見裏頭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她身子一僵,連忙飛一般地跑回自己屋裏,蒙起被子。

東院上屋裏,崔道之的手指被捏得咯咯作響,昏黃的燭光照在他臉上,晦暗不明。

一股對自我的厭惡和羞惱從心底裏升騰上來,如火山噴發,沖擊著他的認知。

男人到了年紀,便想同女人行雲雨之事,這很正常,然而對他來說,不正常的是他的身體竟只能對一個女人有所反應。

是誰都成,可為何偏偏是她!

有一瞬間,崔道之甚至懷疑秀秀對他使了什麽妖術,臉色難看至極。

趙貴進來,瞧見滿身怒火的崔道之和地上的碎瓷片,心驚膽戰。

他方才見秀秀衣衫不整地出去,便以為她同崔道之兩人已然成事,如今見著這場面,不禁暗自思忖:

這是秀秀姑娘又耍性子不從,惹二爺生氣了?

趙貴蹲在地上清理碎瓷片,那邊崔道之一動不動,道:“叫水。”

趙貴一楞,往崔道之身上看了眼,小心道:

“二爺,您沒必要這麽委屈自己,沒得憋出病來,秀秀姑娘不樂意,耍脾氣,不過是女兒家拿喬,事後賞些東西哄哄便是,奴才瞧著姑娘性子挺好說話,您——”

還沒說完,便瞧見崔道之冷如冰的視線,立時住了嘴。

等崔道之收拾幹凈,已經是二更時分,他坐在床頭,皮膚上還帶著如同夜色般的涼意。

屋裏,西洋鐘‘滴答滴答’的響,沒個停歇的時候。

崔道之面色陰沈,望著落在地上的月光,宛如一尊雕像,他起身,打開一個小匣子,看著裏頭斷成兩截的簪子,下意識想擡手打掉,最終,卻只‘啪’的一聲,將匣子重新闔上。

翌日晚間,崔道之到老夫人那兒去,一進門,便瞧見老夫人和蘇宜玉正在整理父兄的遺物,不免眼神暗了下,擡腳過去。

“你來的正好,前幾年家裏亂,著實沒空,這些東西便一直擱在那兒,也沒個人收拾,如今我和你嫂子把它們翻出來,好好收拾收拾,也算是有個念想。”

說著,便拿帕子試了試眼角。

崔道之見著父兄遺物,想起昨日之事,眉頭一緊,越發覺得自己混賬,不發一語坐下。

蘇宜玉瞧著氣氛不對,連忙找借口到後頭去,只說要去看茹丫頭。

等她走了,老夫人擡手,讓丫頭們也都下去。

“我的兒,你臉色不大好,可是朝堂上遇著什麽事?”

她知道,崔家才剛重新站住腳,必定要有小人使壞。

崔道之自然道無事,拿起父親生前的一件衣裳,沈默不語。

老夫人本意原不是叫他來幹這個的,猶豫片刻,終於切入正題:

“今兒可巧,李婆子在外頭遇著一個大夫,是她的老鄉熟人,醫術精湛,便把他請到家裏來給茹兒治病,如今診完脈,正在前頭廳上歇著呢,我瞧著你今日氣色不大好,不如今日一道叫他看看?”

她話裏有話,崔道之自然聽出來了,只作不知,起身道:“是,兒子待會兒便去。”

老夫人心中著急,以怕大夫久等失禮為由趕他盡快過去,崔道之越發起了疑。

等到了前廳,見了那大夫,崔道之坐下,屏退下人,也不伸手叫他探脈,只問他來做什麽。

大夫原先還不說實話,被崔道之的威壓一嚇,立即將實情托出。

聞言,崔道之當即便變了臉色。

大夫顫顫巍巍說道:“……將軍,老夫人是擔憂您的身體,草民瞧您精神頭好得很,身強體壯,定然康健,是……是老夫人多慮了……”

是個男人被懷疑那方面的問題,怕是都要氣個半死,更何況,聽聞這位崔將軍原本便脾氣不好……

他有些後悔自己貪錢攬了這樁生意。

崔道之面色依舊不好,卻沒趕他出去,也沒起身走人,只是用手指輕敲桌面,不知在想什麽。

桌面發出的‘咚咚’聲聽得大夫心慌,這位爺手上可是染過血的,若是他一個不滿,要收拾自己……

大夫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就要跪下,想求著離去,卻聽崔道之悶聲道:

“號脈。”

“啊?”大夫一楞,等瞧見崔道之的冷得仿佛要殺人的臉,身子一激靈,連忙起身。

這位爺並沒什麽毛病,反而最近心火有些旺盛,急需紓解……

大夫將脈象說了,卻聽崔道之又問道:

“若是要紓解,需要挑人麽?”

大夫一楞,這是什麽問題?

他猶豫著道:“……自然是不用的,草民想,府上的任何一個丫頭能得將軍青睞,都是她們幾世修來的福氣。”

崔道之臉色更加難看,道:“我身子當真沒別的毛病?”

大夫連忙搖頭:“將軍龍馬精神,好得很。”

崔道之沈默不語。

趙貴進來,請大夫去出去。

“二爺……”

崔道之冷著臉,在那裏不知坐了多久。

因慶賀崔道之領軍大敗戎狄,崔家連擺了三日的宴席。

席上,盡是些皇親國戚和文武官員,個個好似跟崔道之很熟一般端杯敬酒,崔道之自然不會推脫。

宴席散了,崔道之回到屋裏洗掉一身酒氣,可是身體裏的燥熱卻是怎麽都驅不散。

他在檐下來回走動,問:“人呢。”

趙貴自然知道他在找誰,便道:“在屋裏歇著呢,奴才這就把她叫來。”

崔道之只說不必,回到屋裏,越發覺得燥熱難當。

他起身往後罩房走去,路上的丫頭見了,都嚇了一跳,連忙退在兩側避讓。

等眾人見他進了秀秀的屋子,還關上了門,不禁驚奇地互相對望起來。

那邊,秀秀正散了頭發坐在炕上,只著一身裏衣,她身子歪著,露出裏頭的肚兜帶子。

崔道之看到這一幕,當即便想,這幾日,他何苦那麽委屈自己?

王貴妃的私生女又如何,他想要,她也得伺候他。

物盡其用,也沒什麽不好。

秀秀正打算睡下,聽見屋裏的動靜,正要起身,下一刻,一具寬大結實的身子便壓住了她,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便順著她的衣襟滑了進去。

秀秀驚恐得想要尖叫,卻被他捂住嘴。

崔道之的臉出現在她眼前,他身子熱得厲害,隔著衣服,秀秀都能感受到他的灼熱和滾燙。

秀秀的牙齒都在打顫:“……將軍前日放過了奴婢……”

“我後悔了。”他手一扯,她便感覺到身上一涼。

她推他:“別在這兒好不好……”

這四周住得全是丫頭,若是叫他們聽見……

崔道之卻全然不管,見她如此緊張,他反而覺得痛快,也不言語,撈起她的腿便往上擡。

半個時辰後,瞧見她背後的胎記,報覆一般,手勁加重,整個過程,他的眸子都冷如寒冰。

趙貴趕走丫頭們,只留下喜鵲和春茗,等著待會兒收拾殘局。

三人在外頭不知守了多久,等到月上中天,門才被人從裏頭打開。

崔道之冷著臉走出來,趙貴給他披上披風,兩個人不一會兒便走遠了。

喜鵲率先進去,只見床榻上一片狼藉,亂得很。

床上人好似無意識般躺在那裏,汗濕的發披散在頸間,遮住一半臉頰,她只蓋一件襖子,露出纖細潔白的大腿,上頭斑斑點點,盡是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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