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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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3 9:38:09 本章字數:20254

而其他的人,都是楞楞的,驚訝地一會兒看看二老太爺,一會兒看看老太君,還是九娘子,在心底默默嘆氣之後起身,走到太夫人身邊,在太夫人耳邊輕聲提醒道,“太夫人,這麽總不是太好,還是讓眾人先散了吧。蝤鴵裻曉”

太夫人這也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感激地看了九娘子一眼,忙上前去對老侯爺說了。

老侯爺立刻遣散了眾人,堂上只留下老太君、老侯爺太夫人和二老太爺,連二太夫人和振華振強夫妻都被人強行拽了出去。

九娘子也慢慢隨著眾人退了下去,這畢竟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做小輩的在這聽著這些秘辛,以後這些長輩們還怎麽做人呢?

待眾人都退下以後,老侯爺才上前拉住二老太爺,“老二,好了,別再胡說了,趕緊回去想想怎麽跟皇上說吧,別糾纏這些往事了。”

二老太爺哈哈笑道,“還想什麽?被鷹衛盯住了,大哥你以為我還能有什麽好下場嗎?大哥,這麽多年來,也就是感念你對我的好,我才沒有趕盡殺絕,要不,她這個老毒婦老早就被我送去陪我娘了,如今,我又敗了,不過不是敗給她,是敗給了皇上,我也知道,皇上不過把我當成牽制你們的棋子罷了,棋子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我不抱怨也無話好說,只是,只是,我沒能完成娘的遺願,沒能幫她手刃害她的人,我不甘心,不甘心哪!”

老太君也氣到發抖,“你還是朝廷一品大員呢,瞧瞧你說的話,再怎麽說我也是你的嫡母,沒有侯府哪有你的今天?你就不怕我一本參到皇上那去,參你個不孝嫡母,忤逆的罪嗎?”

二老太爺哈哈地笑了,笑得眼中泛淚,“反正大不了也就是一死,我還怕死嗎?再多一條罪名而已,早在我娘死的那天我就該死的,是娘親救了我一命,讓我活到現在的,我活著,就是要讓你看看,看到你最喜歡的孫子生不出兒子,就算生出兒子來也只是個先天的殘廢,只可惜振福那個家夥太操之過急了,否則,你就會看到永安侯府的繼承人平哥兒是個與侯府完全沒有任何血脈關系的陌生人,本來我打算是等你的死的那天再告訴你的,我想看看,你臨死前那絕妙的表情,看到你終身至死都在維護的侯府,最後落入一個陌生人的手裏的感受,哈哈哈……”

二老太爺瘋了一般,將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老太君氣得已經沒有辦法開口說話了,只能用顫抖得不停的手指著二老太爺,“孽子……忘恩負義的家夥,快,快把他帶走,別讓我再看見他了……”

老侯爺見狀也害怕老太君生氣傷了身子,連忙對紅梅說道,“還楞著幹啥呢沒,快點扶老太太去內堂,好好給老太太吃點就心丸什麽的。”

紅梅應了,這才帶著丫頭過來攙扶著老太君進了內堂,送走老太君,老侯爺才走到二老太爺身邊,“這麽多年,你也不容易,過去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跟皇上說吧。”說吧喚了兩個親兵來,拖拉著二老太爺就往外走了,老侯爺深深地長嘆了一聲,本已斑白的頭發此刻看起來更加耀眼了,似乎白得更加利害了。

九娘子回到榮月堂,著急地走到自己屋裏。珍菊吟高馬上也跟著走了進來,“侯爺昨兒怎麽說的?今兒還來不來呢?”九娘子急切地問道。

珍菊答道,“侯爺走的時候也沒細說,只說看情況,叫夫人莫等他,不用替他操心。只管自己該睡覺睡覺,該吃飯吃飯就是了。”

九娘子氣極,這個人,自己怎麽能不擔心呢,還讓自己除了睡覺就是吃飯,怎麽,把自己當豬養嗎?

九娘子自己在這生悶氣,珍菊去給九娘子安排膳食去了,自從她有了身子,這幾個丫環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晚上,九娘子上床的時候還想著要等等看,看看徐振祥會不會來,結果上了床躺下來,沒多久就睡著了。

直到她感覺到睡夢中有人在用粗糙的手掌撫摸著自己的臉,還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手掌上的薄繭,這才猛然驚醒,睜開眼睛,果然看到徐振祥在自己的眼前,他正在撫摸著九娘子的臉。

見九娘子醒了,徐振祥問道,“怎麽,弄醒你了吧?晚上有沒有好好用飯呢?看你的樣子,好像挺容易犯困的吧,哪天有空你再叫韓太醫過來給你看看。”

九娘子心裏有點發酸,這個人,還能想到自己的吃和睡,還在關心著自己,這讓她鼻子有點酸酸的,說道,“你今兒去宮中,情況怎麽樣?皇上發怒了嗎?”

徐振祥拉過被子,躺在九娘子身邊,將九娘子整個人抱在懷裏,說道,“嗯,皇上是挺生氣的,不過,我把事情也都說清楚了,皇上已經另外派了北靜王爺去督辦糧草,這個,你知道的吧?”

九娘子點點頭,“我也是今兒才聽到老侯爺說的呢,皇上的動作怎麽這麽快?”

“皇上這個人一向多疑,本來他用人,尤其是這種寒門學子出來的,他都不是特別滿意,二叔本來不過就是牽制我們的一顆棋子,如今形勢逐漸明朗,這顆棋子就顯得沒什麽意思了。”徐振祥說道。

九娘子又想起一個問題,“那皇上又沒有責怪你擅自離軍呢?”

“嗯,不過沒關系,反正這也是我故意留給皇上的,皇上也懂的,雖然還沒有說該怎麽懲罰,但我估計也就是罰點薪俸什麽的了,到時候看吧。”

“你還要回邊關去嗎?我給你寫的信估計都到了,只是沒想到你會回來,早知道我就不寫那封信了。”九娘子埋怨道。

“那怕什麽,我回去一樣可以看的,省得想你想的睡不著。”徐振祥高興地說道。

“那正好,”九娘子說著從床上爬起來,徐振祥拉住她,埋怨道,“你還懷著身子呢,怎麽上上下下的這麽不小心?”

“沒事的,我沒那麽嬌氣的,孩子也很聽話,我都覺得他肯定是個男孩,怎麽一點大的反應都沒有的。”九娘子說道。

“那就是說他將來肯定是個很貼心的孩子,這多好啊,不過你還是得當心點,千萬別磕著碰著的。”徐振祥不放心地說道。

“咳,怎麽會呢,我在家什麽都不用自己動手,到處都有她們幾個丫頭跟著,我還能磕著碰著?”九娘子滿不在意地說道,堅持下了床,從書案下邊的抽屜裏拿了個雕花的黑檀木匣子過來,重又上了床,將匣子遞給徐振祥。

“這裏頭是什麽?”徐振祥好奇地問道,伸手想去打開匣子,“不,現在可別看,等你回了常戎再看。”九娘子按住徐振祥的手,制止他說道,“裏頭都是我想你的時候給你寫的一些雜記,很零碎的,但都是我的真心話,你沒事的時候看看吧,可千萬別笑話我哦。”九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嗯,”徐振祥點點頭,便挪開了手,沒有去動那匣子,徐振祥重又抱著九娘子,“謹娘,今夜我就要動身趕回常戎去了,楊廣一個人在那,糧草又不繼,我怕他著急,好在北靜王爺已經動身,相信不日就會到達的。糧草一到,我軍就會士氣大振,趁著天氣還不是最冷,我們會盡快結束戰鬥,我會盡快回到你身邊的,我要陪著你,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好嗎?”

九娘子也反手緊緊地抱住徐振祥,“文君,你一定要安全的回來,我會等你的,你放心,家裏也不會有什麽事的,分家之後我就將懷孕的事告訴老太君,你一定要答應我,要好好的,完好無損毫發無傷地回來,好嗎?”

徐振祥點點頭,眼眶不禁有點發紅,撫著九娘子的背,“辛苦你了,等從常戎回來,我就會向皇上自請受罰,削減官職或是降爵都無所謂,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帶你去江南就好!你等我!”

九娘子窩在徐振祥的懷裏,使勁地點點頭,眼淚也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流到嘴裏,怕影響徐振祥的心緒,九娘子也不敢發出聲音來。

“你睡吧,我抱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走。”徐振祥輕聲說道。

九娘子點點頭,乖乖地閉上眼睛,其實她根本睡不著,但是為了不讓徐振祥擔心,還是盡量平靜了自己的呼吸,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睡著的樣子。

徐振祥看著懷中的人兒,泛紅的眼眶,假寐的神情,卻控制不住抖動的長長的睫毛,嘆道,“傻丫頭……”

不知道什麽時候,九娘子迷迷糊糊地驚醒時,立刻伸手摸了摸身旁,果然是冰冷一片,徐振祥已經走了,九娘子沒有動身子,眼淚卻先流了下來,撫摸著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孩子,和娘親一起祈禱,讓老天爺保佑你父親平安歸來吧!”

第二日,九娘子強撐著身子起來,去榮安堂給老太君請安,才發現老太君也躺倒在床上,還沒起身呢。

九娘子進了內堂,老太君靠著坐在床上,拍了拍床邊,示意九娘子坐了過去,說道,“好孩子,我活了這麽大歲數,糟心的事經歷了太多太多了,正應了那句老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年輕的時候做過的事,我不後悔,為了坐穩這個位子,就算做過什麽過分的事,要得報應,我也不怕,我只是怕報應在你們這些小輩身上啊,”說著,拿帕子拭淚,“先是平哥兒,說來也怪,那孩子從小我就不大親近他,雖說是庶出的,我也從來沒有薄待了他,誰知道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還有澤哥兒,在他娘親的肚子裏受了多少罪,出來跟著我還中一回毒,如今雖說已無大礙,但到底是傷了身子,日後長大了只怕也是個不頂用的,想起這兩個孩子,我總是心裏堵得慌,難不成這就是上天給我的報應嗎?”

九娘子安慰老太君,說道,“老太太,您想多了,平哥兒的事,都是振福一手做出來的,不過是為了報仇,如今事實真相都知道了,咱們家也沒有虧待那孩子,還是好生養著的,只要悉心教導,我相信那孩子長大了會明白是非,感激您的。至於澤哥兒,只能說是大姐姐懷他的時候沒太註意,天生的身子弱,跟您有什麽關系呢,你千萬別自責了,侯府要不是有您,估摸著也早該垮了,如今分了家,咱們日子只會越過越好的。”

老太君點點頭,“你到底是明白事理些,不管是振祥他二叔,還是振福那孩子,都是庶出的,都是妾侍太多惹的禍,如今振祥和你既然都想好了,振祥他堅決不肯續弦,你也不答應扶正,那我就過些日子,等振祥回來,親自去跟皇上說,將你扶為平妻吧,這樣既能全了你對你姐姐的敬意,也能全了你和振祥你們二人之間的情份。”

九娘子默默不語,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二人正說話呢,紅梅進來回道,“老太太,太夫人身邊的白蘭求見!”

老太君點頭,示意讓她進來,一會兒白蘭哭哭啼啼地進來了,跪下來就說道,“老太太,您快去看看太夫人吧,今兒一早起來太夫人她……她就……”

“到底怎麽了,快說完哪,真是急死人了,”老太君拍著床板說道。

“你這丫頭,平日裏嘴皮子還挺利索的,快別叫老太太著急了,揀重要的說。”九娘子說道。

那白蘭,這才深吸了口氣,止住了抽噎,說道,“我家太夫人,今兒早上一起來,就不能說話了,嘴也歪了,眼也斜了,還盡淌哈喇子呢,老侯爺昨兒晚上沒回來,奴婢這才來請老太太趕緊去看看吧。”

老太君眼前一黑,就要暈倒,九娘子眼疾手快,趕緊扶著,叫紅梅端了參湯來,紅梅端了備好的參湯過來,九娘子給老太君餵了幾口,老太君這才睜開眼,說道,“這都是報應啊,報應,你說怎麽就不叫我老婆子死了算了呢?”

九娘子一邊安慰老太君,一邊讓紅梅去吩咐管家立即拿了老太君的帖子去請韓太醫,又吩咐白蘭,“你先回去,老太君身子不好,還怎麽去啊,我等一會就過去了,別急,趕緊給太夫人收拾收拾,韓太醫一會就該到,還有,太夫人的事先別對任何人說。”

白蘭連忙抹著眼淚應了,退了出去。

九娘子又將老太君扶著躺了下去,給老太君蓋好被子,安慰道,“老太太,您別急,謹娘粗通醫理,這就先過去看看,說不定只是上火了,應該沒什麽大事的,您好好歇著,我晚間再來看您。”

老太君點點頭,閉了眼,九娘子又囑咐紅梅悉心看著點,又留下玉梅幫著紅梅照顧老太君,自己這才出了榮安堂往榮華堂去了。

到了榮華堂,榮華堂裏是亂成一片,丫頭婆子一堆一堆的,就是沒有人幹活,白蘭幾個大丫頭都在裏屋照顧著太夫人,哭哭啼啼的,九娘子皺眉,一邊走一邊讓靈菊去歸置和安排丫頭婆子幹活,一邊掀了簾子進了太夫人的房間。

太夫人躺在床上,幾個丫頭見九娘子進來了,這才感覺到有了主心骨,紛紛讓了開來,九娘子走到床邊,才發現太夫人的狀況實在是不容樂觀。

太夫人平躺在床上,左邊嘴角都歪到了耳朵邊,眼睛都斜了,嘴裏的哈喇子淌得枕頭上都是,嘴裏還一直嗚嗚啊啊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九娘子坐在床邊,輕聲喚道,“太夫人,太夫人,我是謹娘啊,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太夫人“啊”“啊”了幾聲,臉憋得通紅也沒能說出什麽來,九娘子回身問白蘭,“昨兒個,太夫人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這樣了,有什麽事嗎?還是受什麽刺激了?”

白蘭紅著眼睛答道,“昨兒白天一直都好好的,晚上用了膳,太夫人便嚷嚷著頭疼,早早地就歇下了,後半夜大概是做了惡夢,使勁大喊,還哭得很厲害,結果早上一起來就這樣了。”

九娘子皺皺眉頭,“太夫人喊什麽,你可聽見一點?”

白蘭猶豫地答道,“奴婢開始在外邊,聽得不是太真,只聽見好像有什麽饒了我,我不敢了之類的,還有恍恍惚惚聽見了二爺的名字,就這些了。”

九娘子心下了然,太夫人這是被徐振福說起的往事給驚著了,太夫人這個樣子,估計就是中風了。

正在這個時候,小丫頭來報說韓太醫到了,白蘭趕緊帶著幾個丫頭放了太夫人床上的帳幔,擺了圓凳仔床前,又給太夫人挽了袖子,搭了帕子,九娘子也起身走到了屏風後頭,這才請了韓太醫進來。

韓太醫目不斜視,進來之後先是給太夫人診了脈,然後叫白蘭撩了帳幔起來看了看太夫人的面色,這才問道,“可是昨兒個晚間驚嚇著了?”

白蘭不住地點頭,“正是呢,好像是做了惡夢。”

韓太醫點點頭,“太夫人這是中風了,再加上太夫人本就體虛,又有濕滑之癥,容易痰迷心竅,所以,太夫人的中風來勢兇猛,恐不是好兆頭啊。”

白蘭忙問道,“那怎麽辦,太夫人這病要緊是不是?”

韓太醫說道,“是很兇險,如今只能好生調理,不可再動氣了。”

屏風後頭的九娘子忍不住問道,“韓太醫,謹娘這裏有禮了!還請韓太醫告知,可有法子讓太夫人恢覆面部的正常呢?比如說針灸。”

韓太醫向屏風遙遙一拜,說道,“謹華夫人多禮了。太夫人病勢來的太快,而且很重,只是湯藥或者針灸都不能起太大作用,只能先吃湯藥,穩定病情,而後再謀針灸之事吧,不過,要完全恢覆正常,恐是不能了,還請謹華夫人見諒!”

九娘子點頭,說道,“如此便多謝韓太醫了,還要勞煩韓太醫給太夫人開藥方去呢。”

韓太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如今府上事務多,老太君和太夫人身子又不大好,小的受侯爺所托,在這多一句嘴,還請謹華夫人千萬顧著自己的身子,莫要太過勞累。”

九娘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韓太醫為人不錯,正直且博學,便感激地說道,“多謝韓太醫提醒,謹娘省得!”

言盡於此,韓太醫知道九娘子聽懂了他的話,便點頭起身隨白蘭出去開藥方去了。

九娘子從屏風後頭走了出來,丫頭們打起帳幔,九娘子坐到太夫人身前,“太夫人,您且好好養著吧,千萬莫要再生氣了。”

又囑咐了丫頭們好生照應著,這才帶著靈菊出了榮華堂。

回到榮月堂,九娘子趕緊用了碗粥,這才感覺好點了,剛剛從老太君那跑到太夫人那,折騰得自己都有點難受了,喝了粥,九娘子靠在軟榻上歇了好一會才感覺好多了。

珍菊端了一小碟芝麻糕來,勸九娘子道,“夫人,您可千萬悠著點,別太累了,侯爺臨走前可是囑咐過奴婢的,要奴婢好好看著您的,不讓您太累的,您在這樣,等侯爺回來,奴婢可是要告狀的。”

九娘子笑道,“你這丫頭,倒知道拿起調了,你可是我的丫頭,”珍菊嘟著嘴道,“那奴婢可不管,奴婢還要服侍小少爺呢,夫人做的不對,奴婢就要告狀的。”

“好了好了,怕你了成不成?不過你說的也對,我也犯不著累著自己,馬上就分家了,只要二房三房和四房都搬出去了,這個家就簡單多了,就剩下老太君、老侯爺太夫人和我們了,庶務也簡單多了,我就能省心了!”九娘子又說道。

珍菊點點頭,靈菊掀了簾子,興奮地過來說道,“夫人,夫人,奴婢剛剛在外頭聽下人們議論,都說太夫人是被二爺的娘給纏住了,是報應呢,有年紀大的下人還說二爺的親娘當年可是漂亮呢……”

九娘子打斷靈菊的話,“靈菊,你又忘了,我說過什麽?”

珍菊怕九娘子生氣,連忙上前戳了戳靈菊的腦袋,“你這個死腦瓜子,怎麽總是記不住夫人告訴你的話呢?夫人不是說過,不要跟著別人說閑話嘛,你怎麽還把這些亂七八糟地帶到夫人這來了?真是的,想找打是不是?”說罷作勢要打靈菊巴掌。

靈菊忙跪了下來,“夫人,奴婢一時嘴快,忘了夫人的叮囑,奴婢該死,請夫人責罰吧。”

九娘子嚴肅地說道,“我平日裏說過你好多次了,你怎麽還是不長記性呢,禍從口出,你再這麽嘴上不帶把門的,日後若是出了什麽岔子,我可是救不了你的。這一次不能饒你,就罰你三個月的月錢吧。”

靈菊忙磕頭謝過了九娘子,這才退了下去。

靈菊起身退了出去,寒梅掀了簾子進來,上次老侯爺處罰了振福夫妻,讓親兵帶走他二人之後,九娘子命寒梅跟著去了,有個事情她一直想不通,得問問振福媳婦才甘心,這才派了寒梅跟著去了。

九娘子忙讓珍菊去給韓美端杯熱茶來,珍菊拿了熱茶來,寒梅一口氣喝幹了,這才開口說道,“夫人,您都猜著了!”

“是嗎?果真是像我說的那樣嗎?”九娘子驚喜地問道,但是又馬上嚴肅起來,“快說說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寒梅點點頭,說道,“那徐振福送到那就瘋了,手筋和腳筋也都被挑斷了,不能走路,成天的對著個空牌位嘟嘟囔囔的,他媳婦還跟在他身邊呢,我去問了她,她都招了,那劑王不留行是她下的。”

九娘子長長地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讓她猜著了,貞娘生產時喝下的藥裏多了兩味東西,藏紅花是琴姨娘下的,她已經承認了。九娘子本來一直想不通到底是誰,還多此一舉,多下一副王不留行呢,而且這人和貞娘又有何深仇大恨,以至於下藥的人竟如此狠心,要置貞娘於死地呢?想了很久,九娘子便把懷疑的目光鎖定了振福媳婦,但是苦於沒有證據,老侯爺逼問徐振福的時候,自己也沒有機會插嘴,因此才派的寒梅跑這一趟。

“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呢,你問清楚了嗎?”九娘子問道。

寒梅點點頭,“她說大夫人那會子總嘲笑徐振福,平日裏就積怨很深,大夫人懷了身子之後更甚,對她極盡嘲諷之能事,說她生不了孩子之類的,還說徐振福是個廢物,只能靠侯爺才能生活……總之,我看她對大夫人是恨得咬牙切齒的。”

九娘子搖搖頭,“不過是嘴皮子之利罷了,何苦要走上這條路呢?如今她也算是得到報應了,守著那樣的徐振福,下半輩子也算是毀了。”

寒梅不以為然,“這就叫惡有惡報,夫人不用替他們可憐,再說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說的固然不錯,然而人哪有總是這麽清醒理智的,人嘛,不外乎情義二字,我們女子,用情太深,總是容易受到傷害的。”九娘子深沈地說道。

九娘子的話也讓寒梅陷入了沈思,一時竟無人說話,還是九娘子最先說道,“好了,你也累了,下去歇著吧。”

寒梅應了,退了出去。

沒過幾天,二老太爺率先帶著二房搬了出去,除了一些大的家具帶不走,其他的搬得一幹二凈,那叫一個徹底,下人們都紛紛乍舌,沒想到二老太爺倒也幹脆利落,這麽一來,倒像是打算同侯府老死不相往來似的,老太君躺在床上,聽說了這事,也只是嘆了口氣,“隨他去吧,只要他願意。說出去,一筆也寫不出兩個徐字,咱們府裏叫下人們都閉嘴,別到處瞎嚷嚷,別叫外人看笑話。”

這話當然是對著九娘子說的,九娘子答應了,只是心裏想著,管教和禁止未必有用,流言是會飛的,估計現在外邊對侯府的各種非議是已經滿天飛了呢。當然,這話九娘子不會對老太君說的。

去過榮安堂,照例,九娘子也是要去榮華堂走上一圈的,太夫人自從中風之候,脾氣越發不好了,每日裏摔盤子砸碗的,白蘭幾個也是叫苦不疊,沒有一個沒被太夫人用手邊夠得著的東西打過。

因此,去榮華堂,九娘子都帶著寒梅,而且都離太夫人隔開點距離,防止被殃及到。

今兒,還沒走進正房,就聽見瓷器摔碎在地上的聲音,刺耳且尖厲,還夾雜著太夫人哼哈的聲音,不成語調,但是卻聽上去怒氣很大。

寒梅趕緊擋在九娘子身前,“夫人,咱們就別進去了,待會再砸著您。”

九娘子笑笑說道,“不打緊,我也練出來的,不會打還是會躲的。”

寒梅這才和靈菊二人護著九娘子進了正房,太夫人中風之後還帶來了半身不遂,只有右邊身子和手可以動,左邊的都已經僵掉了。

太夫人歪在床上,眼睛斜著看著九娘子,嘴裏嗚嗚地哼了幾聲,九娘子猜她是問自己幹什麽來了,連忙說道,“太夫人,二房已經搬走了,謹娘來問問,您看二房的房子該怎麽處置呢?是打掃了鎖起來,還是將那片院子租出去呢?”

太夫人又哼哼了幾聲,用右手比了個二,九娘子便明白了,“您的意思是租出去嗎?”

太夫人點點頭,九娘子便答應了,“嗯,那就聽您的,謹娘這就去吩咐讓人將院子打掃了,再將和咱們這邊的院墻修起來,再租出去,怎麽的,也是份進項不是?”

太夫人臉上這才露出點笑意,點頭直嗚嗚的。

又和太夫人說了些雜事,都是府裏一些庶務方面的事,太夫人雖不能說,但是聽著也仔細,時不時地嗯啊的,九娘子告辭出去的時候對白蘭說道,“太夫人這麽要強的人,一下子變成這樣,心裏肯定不痛快,你們不要當她的面流露出可憐她的意思來,事事應該都去問問的,就算她說不明白,心裏也起碼知道你們是等她拿主意的,這樣你們也能少挨些打罵不是嗎?”

白蘭等感激地應了,送了九娘子出去。

三房四房也陸陸續續地搬了出去,諾大的永安侯府一下子變得冷清了不少,九娘子帶著徐管家將幾房的院子都打掃整理了出來,隔得較遠的二房和三房的房子修起了單獨的院墻,租了出去,四房的屋子較小,離大房這邊也近,九娘子就沒有把它們都租出去,只是打掃好了,鎖了起來。

年關將近,天氣也越來越冷,九娘子日日與老太君為伴,也時常去看看太夫人,日子過得倒也快。

其間,二太老爺被罷了職查辦,最後查出來貪沒朝廷的賑災因,被發配南疆,連同振華振強一同帶了去。二太夫人連同女眷們留在京城,也曾哭上門來求老太君原諒,叫老太君寒著臉趕走了。

九娘子的肚子眼看著就大了,也已經過了三個月了,這才挑了個老太君精神好的日子,將自己懷有身孕的事告訴了老太君,老太君當場就淚流滿面面,“好孩子,果真上天還是待我老婆子不薄的,你這個孩子來的太是時候了,一定要好好養著,如今府裏就剩下咱們幾個人,你也能安心了,只可惜振祥不在身邊,要是年前振祥能趕回來就好了。”

九娘子也十分期待徐振祥能回來,但是最近一次的通信,徐振祥還說到戰事一觸即發,現在已經距離那次通信一個月了,不知道徐振祥的近況怎麽樣,九娘子也有些擔心。

自從知道九娘子有了身子之後,老太君的精神頭愈發好了,澤哥兒也已快半歲了,雖還不會爬不會坐,但也偶爾能對著人笑上一笑了,這樣也已經讓老太君心感安慰了。

太夫人還是老樣子,也不見好,老侯爺也明顯見老,永安侯府讓人感覺越來越蒼老的感覺。

中間有一次是皇後娘娘傳召九娘子進宮的。皇後娘娘得知九娘子懷了身子之後也挺高興,命人將十娘子也請了來,姐妹二人坐在一起,聊著懷孕之後的感受。

十娘子比九娘子的身子早懷上兩個月,因此此時也已經五個多月了,肚子已經見大了,十分有樣子。

皇後娘娘笑瞇瞇地看著姐妹二人在那裏比肚子,說笑,皇後娘娘自從徐振祥出發去邊關之後,整個人像變了個人一樣,以前的強勢獨裁都沒有了,原來是霸著皇上,妃嬪們諸多埋怨,如今則是後宮雨露均沾,除了十娘子這個淳貴嬪之外,相繼又有兩名宮妃懷了身子。

而皇上這邊,自從永安侯府分家之後,二老太爺被重懲,皇上對皇後娘娘的態度也逐漸恢覆了從前的信任和親熱,每日裏不管政事多麽繁忙,也定要抽時間到坤寧宮和皇後娘娘說說話什麽的。帝後之間的感情日臻完美,而朝廷上關於立誰為太子的風波卻愈演愈烈了。

從宮裏回來,九娘子帶了滿滿一車的賞賜,有皇後娘娘賞的珍玩補品,也有淳貴嬪送的各式新奇的頑意,還有皇上賞的珠寶類的。

老太君親自帶著人操辦年貨,雖然幾房人都分了出去,但三房四房還是常走動,過年也都聚到侯府來一起過,所以老太君將今年的年貨準備得特別的充足和豐盛,眾人只是期盼徐振祥能趕回來和大家一起過年。

大年三十的早上一起來,珍菊就呵著手進來說道,“夫人,外頭好大的雪呢,今兒還要進宮,晚上還要守歲,多穿點吧。”

九娘子還坐在床上未下身,聽到珍菊說雪大,便讓珍菊將南面的窗戶打開來瞧了一眼,便笑道,“這雪真好,來年定是個豐年呢。”

珍菊關了窗戶,走到熏籠邊烘熱了手,這才拿起早就烘熱的衣裳走過來服侍著就娘子穿衣起身下床。

九娘子的肚子已經漸大,行動開始有些不便了,但這孩子卻讓九娘子倍感貼心,不僅沒有絲毫的孕吐,就連平日裏都十分的安靜,韓太醫看過幾次也說這孩子長大後肯定格外的貼心,乖巧的不得了。根本沒有給九娘子帶來任何的不適和不安。而淳貴嬪就可憐了點,開始還好,到三個月後反而開始孕吐,而且是什麽也吃不下,動不動就難受,十娘子也被折騰的不像人樣了,恨得她直想待孩子生下來就好好揍一頓的。

想到這裏,穿好衣裳的九娘子自己笑了起來,珍菊扶九娘子在妝臺前坐下,給九娘子梳著頭發,好奇地問道,“夫人,您自己個笑個什麽啊?”

九娘子正待說話呢,靈菊捧著長頸的純白梅瓶進來了,裏邊插著幾枝濃疏有致的紅梅,“夫人,快看看,這梅花開的多好,多香啊!”

看著這清逸非常的紅梅,九娘子想起了那年徐振祥幫她折梅花,幫她烘幹鞋子,幫她收了紅梅上的雪水,幫她送到家,幫她說話,站在她身後給她作勢……想著想著眼睛就滿滿地模糊了,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

珍菊和靈菊嚇了一跳,靈菊連忙將梅瓶放到書案上,“夫人,您怎麽了?是奴婢做錯了什麽嗎?”

珍菊也忙拿了帕子過來,“夫人,好好的,怎麽哭了?是不是想起侯爺了?”珍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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