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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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夏星棠的話說出口, 周圍的年輕男女皆面面相覷。

即使臉上帶著笑意,即使他們做慣了這類工作,在感受到裴洛卿周身散發的冷意後, 也沒人敢先上去搭訕。

夏星棠見狀也沒強求, 就這麽懶懶的與門邊的裴洛卿對視著。

明明昨晚她們還相擁而眠,還說盡了情話。

然而此刻的心態, 卻已天翻地覆。

“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包間內, 夏星棠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也給另一個空杯滿上,看了一圈身邊膽小的人,最終示意一位男子給裴洛卿遞去。

裴洛卿沒有要,只是坐到夏星棠旁邊的單人沙發,“是你姐姐告訴我的。”

夏星棠雙手交叉放在膝上, 靜靜地看著對方。

是了, 她在這裏一個人開了這麽多酒, 叫了這麽多人作陪,經理也擔心出事, 報給夏清月也不算意外。

而她開車來時, 裴洛卿就給她打過很多通電話, 自然而然會找到夏清月詢問。

片刻後,夏星棠將那被滿了大半杯的酒往裴洛卿的方向推了推。

裴洛卿皺著眉,依舊沒接受。

夏星棠哼笑了一聲, 指尖挑起裴洛卿肩頭一縷秀發:“裴總,其實您要是真想跟我好好說話, 這杯酒, 您還是先喝下去比較合適。”

裴洛卿隱隱能感覺到些什麽, 她壓著覆雜的心緒, 盡力維持著冷靜:“棠棠,你該回去了。”

“別這麽說,不知道還以為您是我什麽人。”夏星棠笑了,身邊長相清純的女子遞過來酒杯,這一回她沒有拒絕。

那雙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裴洛卿,她微微松開口,就著女子的手喝了一口酒,然後優雅從容地示意。

酒液入喉,夏星棠一下子就笑了:“瞧,是我記性不好,您可是我結婚證上合法的伴侶。可結婚三年,我倒是險些要忘記了。”

裴洛卿拿開了夏星棠的酒杯:“棠棠你喝醉了,先跟我回去。到時候你想問什麽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好不好?”

夏星棠聽裴洛卿這麽講,終於從懶洋洋的靠坐,變成了用手支著腦袋的斜坐,角度正好對著裴洛卿,“是啊,我不知道的事情是很多。”

她的眼眸微微擡起,喝多了酒後眼尾處已經微微泛著紅:“比如,你之前為什麽答應了聯姻卻對我那麽冷淡了,又比如你為什麽在我失憶後就忽然對我那麽好了……”

她頓了頓,本想說些更多的,但又覺得說得更多只會更顯她被玩弄的愚蠢。

“裴洛卿。”夏星棠一字一頓,每一寸言語都好像是從齒間逼出來,“你很得意吧?”

裴洛卿閉上眼睛:“這就是你跑到這種盤絲洞,來自甘墮落的原因?”

盤絲洞的女妖男妖們:……

夏星棠笑得更燦爛了些,原本明艷的五官因為這微妙的變化,而驟然多了幾分妖意,“裴總,這地方是我們夏家開的,是個正經場所,不沾黃|賭|毒的。你可不要汙蔑我們。

況且我花了那麽多錢開酒,叫幾個漂亮的陪我喝有問題嗎?不想讓她們陪我,不如,換你來啊?”

裴洛卿沒說話,但眼底卻沒半分退卻。

頓了頓,夏星棠忽作恍然大悟:“是擔心我牽連到你?放心這裏的人口風很嚴的,絕不會將今晚的事透露出去。”

說完後笑容驀地斂去,只留一面沈雲:“你若真的擔心,不如早點回家,那這裏就跟你沒有半點關系了。”

裴洛卿這才發現夏星棠的眼眶裏都拉著血絲,整張臉即使用精致的妝容掩蓋,也能窺見那分疲態。

她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探一探夏星棠的額頭,可還沒未碰到就被握住了手腕。

夏星棠看上去並沒有用力,風輕雲淡地繼續調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啊裴總。我們之間的關系,什麽時候熟到能隨意接觸了?”

夏星棠是故意拿失憶前兩人的關系來說的,說完後,她能感覺到裴洛卿掙紮的力氣漸漸松了,眼神裏的光也漸漸暗下去。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夏星棠松開了指,而裴洛卿收回了手。

“棠棠,無論你信不信。”片刻後,裴洛卿側過臉,輕輕道:“當初結婚後冷落你,也並非我本意。”

“是嗎?”夏星棠故作迷茫地偏著頭想了想,然後重新揚起笑意,“哦,所以我就活該唄。反正我就是你們兩個企業之間的吉祥物,活著會花錢就行,對吧?”

裴洛卿沈默片刻,擡眼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渴求:“棠棠,你能先讓這些人出去嗎?”

“為什麽。”

“有些話我想單獨和你說。”

“沒必要吧。”夏星棠笑了笑,“你既不是我老板,也不是我長輩,說教這種事情就省省吧。我是不是還沒告訴你,我都記起來了?

現在這樣挺好的,你也不用因為愧疚,而花心思來迎合失憶的我,我們繼續回到半年前,這樣很好,我不希望再把這種關系覆雜化。”

“……”

“沒什麽事的話,你就走吧。”

以裴洛卿的脾氣,從前肯定是要直接拉著人走了。但是現在,裴洛卿在夏星棠面前是理虧的。

裴洛卿最終只道:“棠棠,那你要怎麽樣才肯跟我回去?”

夏星棠一邊打量著對方,一邊慢慢把杯中的酒喝完了。

她擡手給自己又倒一杯。忽地一看,裴洛卿面前的酒杯竟還是滿的。

夏星棠不由地更惱,冷笑著質問:“裴總沒應酬過嗎?還真是不懂規矩,哪有人來道歉連個酒也不陪的?這酒剩著做什麽?你還想養魚嗎?”

說著就又讓人拿了一支空杯,隨手抄了一瓶已經打開的酒,往裏面倒滿。“來都來了,就先陪我坐著喝一會兒。喝完再談。”

裴洛卿知道自己今日是不會再占主導地位了。

她也沒有廢話,拿過那杯酒問:“只要我喝,你就走是嗎?”

夏星棠沒直接答應,“看你誠意。”

包間內很安靜,所有人像是被她們倆身周的氣場所影響,大氣都不敢喘,盡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免得殃及他們。

在這一片心驚肉跳的死寂中,裴洛卿的手探過來,直接拿過了酒杯。

七彩的燈光暧昧的掃過來,杯中晃動的酒像是在耀武揚威一般。

裴洛卿的臉色很冷,她將手裏的那杯酒一飲而盡,毫不帶停歇的,又拿起夏星棠最開始給她倒的卻被她拒絕的酒,眼都不眨地飲了下去。

前一杯是十足的烈酒,即使後面那杯是度數稍低的威士忌,也如同刀子般割過咽喉。

夏星棠一楞,終於又笑了:“好,裴姐姐真是好酒量,裴姐姐好厲害哦。”

她就像個炫耀的小孩,還對著周邊的男男女女問:“我家姐姐酒量夠好吧?”

侍從們很有眼力見的迎合:“裴總酒量真好。”

“哎呀,剛剛我還以為裴總不會喝酒呢,結果藏這麽深啊。”

夏星棠滿意的看著裴洛卿的臉色更沈了幾分,然後側頭,對身邊的年輕女子說:“再給她倒上。”

這時,那女子稍顯猶豫,鼓起勇氣湊近夏星棠耳邊說了幾個字。

夏星棠一怔,目光掃及桌上剛剛自己倒給謝裴洛卿的那瓶酒。

!!!

被打開的那些酒瓶,瓶身的金箔都已經被撕掉,都是暗色的瓶身,並不能分得太清。

唯有那瓶身上掛著的粉紅卡片,上面帶有暗示意味的丘比特之箭,在耀武揚威地告訴夏星棠發生了什麽。

她,她竟無意間給裴洛卿倒了那瓶催|情酒?!

這酒夏星棠就是看著價格高才開的,本來想著金錢無法麻痹自己,就用這烈酒來帶走理智。

沒想到它會不慎灌入裴洛卿的口中!

這酒,這酒——

她驀然擡眼去看裴洛卿,對上的卻是對方冷靜而又擔憂的一雙眼。

酒性還沒發作,裴洛卿還毫不知情。

但夏星棠知道,裴洛卿維持不了多久的清醒了。

她想起餘菲菲當初的介紹。

聞起來很是醇香,能讓人心甘情願動情,後果卻不堪設想。

她怎麽會犯這麽愚蠢的錯誤?

剛剛倒酒的時候,她怎麽就沒看清?

心跳極速狂飆。

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但是隨後,在長達十幾秒的沈默中,夏星棠的內心由震驚到平靜,由平靜又變得瘋狂。

她迅速意識到錯誤已經鑄成,無法挽回。

難道她還要趕緊送裴洛卿去醫院嗎?

不,她不想。

況且這酒喝了送去醫院也沒用,也不是什麽有毒的物品,能正規銷售,只是度數比較高,又被混合在了一起。

她不出聲地,緊緊盯著裴洛卿看。

看著她被裙子包得一絲不茍的腰身,看著她嚴肅自持的臉。

無一不冷靜,仿佛身處的不是永華皇宮這個紙醉金迷的會所,而是嚴肅的談判桌。

忽然間,有一個念頭,倏的在夏星棠瘋狂的內心裏萌生,接著一下子燃燒了開來。

這或許,就是天意的安排?

平日裏,裴洛卿做什麽似乎都游刃有餘,能面不改色的在婚姻中來回切換。

狼狽的似乎永遠都只有她一個人,在那三年裏狼狽的被冷對待,在失憶後又狼狽的一見鐘情。

夏星棠無聲地盯著對方,她忽然想知道,這酒是不是也能讓裴洛卿欲望深濃,儀態盡失?

她是不是就可以撕下裴洛卿外表的偽裝,能夠徹底看一看,這個人真實的內心?

這份探求對她來說太過渴望了。

裴洛卿已喝完了酒,放下杯子:“這樣夠了嗎?”

夏星棠沒有回答,心中邪惡的念頭還在不停叫囂著,蠱惑著她。

之前那杯是無意之舉,可若是……就得要蓄意為之了。

夏星棠看著那個酒瓶,一時之間竟有些茫然。

不知道該不該真的這麽做。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她聽裴洛卿說:“如果不夠我再陪你喝。喝到你滿意了,願意走了為止。”

夏星棠怔了一下,擡眸,“為什麽。”

裴洛卿一字一句地緩緩開口:“過去三年是我委屈了你,那都是我的錯,不應該由你來付出代價。”

混沌之中,夏星棠的心被猛地一觸,隨即又覺得很憤怒。

她為自己的想法而憤怒,為什麽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會因為這個人的三言兩語而心動?

夏星棠慢慢地往後靠,完全地靠在了沙發背上,像是在撒嬌一般:“裴姐姐,你怎麽又哄我啊?”

忽然的稱呼轉換,似乎讓裴洛卿看到了些希望。

夏星棠支著側臉,眨了眨眼,“你說,我怎麽就還是願意被你哄,被你騙呢?”

“棠棠……”

“裴洛卿,這一次你和我說的,都是真心的嗎?”

裴洛卿凝視對方,不知為什麽,心有些難受,“是真的。”

夏星棠安靜地註視了她好一會兒,再次確認:“那你不騙我?”

“我不騙你。”

“那……我們拉個勾吧。”

夏星棠慢慢地往前傾身,嘴裏說著很幼稚的話,她已經喝多了似的。

只是在裴洛卿將手遞過來的那一刻,夏星棠忽略了那只手,直接揪住了裴洛卿的下巴。

指腹緩緩揉按著對方的下巴,勾起的嘴唇漫不經心:“裴洛卿,你還真要和我拉勾嗎?你怎麽會相信這種小孩子之間的游戲啊?”

“可惜這次,是我在騙你。”

“我怎麽會再輕易信你呢?”

裴洛卿眼裏本來有一點明光的,這一刻又黯了下去。

漫長的數十秒寂靜。

“這樣吧。”夏星棠重新坐直了身子,不動聲色地拿過掛有丘比特之箭標簽的酒瓶,親自斟滿了大半杯,遞到裴洛卿眼前。

頓時,一旁的年輕侍從們都大驚失色。

本以為剛剛一杯就夠了,沒想到才過去這麽點時間,竟然又要去喝下一杯?

他們都是真實見過這酒酒勁的人,見過無數人拋棄自我,見過他們瘋狂的模樣。

“看你這麽想要帶我回去、這麽不願意拋下我的樣子,我也有些感動,所以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次機會是什麽,不言而喻。

第一杯是誤倒。

這第二杯,她要哄裴洛卿心甘情願地,喝下去。

夏星棠傾身過去,在裴洛卿耳邊輕輕吐字,帶著酒氣的呼吸十分滾燙:“我的要求也不多,你再接著喝幾杯,喝到我滿意了,我就和你回去。裴總過去三年應酬了不少人,陪我這一次總不過分吧?”

裴洛卿一言不發地望過來,片刻後,她再一次端起了夏星棠倒好的酒杯。

“只要你願意跟我回去,我就喝。”

夏星棠看著對方仰頭,第二杯酒從喉嚨滾動下去。

本就微醺的情緒中,帶上幾分惡劣的快意。

喝了吧,都喝下去。

再多喝一點,她就能撕下裴洛卿的偽裝,能徹底拉著裴洛卿共墜那個深淵了。

到了這時候,房間裏原本笑著的侍者們連大氣也不敢喘了。

他們看出夏星棠是存著心想灌對方,並且很有可能的,是想要將那危險的酒,整瓶都灌入對方口中。

一個個都低著頭,各自心裏都直打鼓。

第三杯也下去了。

裴洛卿的臉上泛起了薄紅,眼神也微顯淩亂。但還沒有意識到酒的不對勁,只是看著眼前的人,等待著對方松口。

她擡手擰了擰眉,帶著些酒意上頭的鼻音:“棠棠,差不多了,你別再鬧了好不好?和我回家吧。”

相對的,夏星棠的聲音也變得很輕柔。她又給裴洛卿倒滿了一整杯,推過去,蠱惑著對方:“好,我當然會和您回去。裴姐姐再喝一杯好不好?”

裴洛卿靠在沙發上,眼睛裏已經有了血絲。那雙沈著冷淡的鳳眸被酒熏得有些濕意,更有了幾分勾人狐貍眼的味道。

夏星棠呼吸一滯,忽然轉頭對著房間裏其他人:“都出去。”

心驚膽戰的侍者們頓時如釋重負,沒幾秒便都逃了出去,緊緊的關好包間大門。

偌大的包間內只剩下她們兩人,裴洛卿飲下了第四杯夏星棠看著裴洛卿的眼底漸漸褪去自持,看著她煩躁的又解開了一粒襯衫扣子,近乎完美的春光刺激著她的眼球。

但裴洛卿臉上的表情還是沒什麽變化,只是又問了一句:“棠棠,跟我回去?”

夏星棠沈默了。

有些不悅,也有些煩躁。

就這麽靜靜的倚靠在沙發上,手裏搖晃著酒杯,看著對方。

“你……”裴洛卿頭疼的厲害,身上也漸漸泛起可怕的燥熱,“你到底,到底走不走?”

“好啊。”夏星棠終於等到了裴洛卿的窘境,輕輕嘆息,“我倒是願意跟你走了,可裴洛卿啊,你現在還走得了嗎?”

裴洛卿一寸一寸的擡起眼眸,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她喘了口氣,烈酒的後勁開始在她體內瘋狂的橫沖直撞。

“你這個酒……”

“啊,這可是我今晚開的最貴的那瓶呢。”夏星棠像個討賞的小孩,高興的笑道,“是不是很值?”

“你!”

夏星棠勾著唇角,觀察著對方。

裴洛卿原本蒼白的皮膚泛出些不正常的薄紅,如雪天裏淬進胭脂似的,酒色好像滲入了裴洛卿的骨頭裏。

“好歹夫妻一場,這幾年也花了你不少錢。”夏星棠貪婪的欣賞著這樣的裴洛卿,“我總得拿最好的招待你不是嗎?”

裴洛卿驀地站起來,她怎麽也不敢相信夏星棠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她一把掃了茶幾上的酒杯,乒乒乓乓碎了一地,雙手突然抓住夏星棠的肩膀:“夏星棠,你瘋了嗎給我喝這種酒?”

“我瘋了?”夏星棠用指尖抵住了裴洛卿的唇,垂眸淺笑,“話可不能亂說啊裴姐姐。就是幾杯酒而已。我可沒強迫過你,還都是你自願喝下去的,怎麽喝高後還怪起我來了?”

裴洛卿聽她這番言論,氣得更厲害了。

“你荒謬……夏星棠你太不像話了,你,你怎麽能這樣……”過量的酒飲幾乎要把她體內所有的因子都燒灼起來,連嗓音都忍不住顫動起來。

裴洛卿用力閉了閉眼,試圖壓下那種恐怖的戰栗感。

可是沒有用。

衣服穿在身上都熱得厲害,仿佛連血都在燃燒著。

她靠在沙發上喘著氣,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發顫。哪怕如她這般冷靜克制的人,在這瓶酒面前也潰不成軍。

夏星棠站起來,慢慢走到裴洛卿面前,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裴洛卿的意識還未消散,慢慢擡起眼,看著眼前的夏星棠:“你現在……鬧完了……”

“鬧夠了,就,就跟我回去……”

“棠棠……”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裴洛卿突然閉上了眼,指尖揪緊了沙發邊緣。

說出這幾句話,就已經花費了她所有的自制力。

再也沒有其他力氣去開口。

她努力著,不讓自己於夏星棠面前失態。

她必須要克制住。

夏星棠的在裴洛卿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後重新移上去,對上了她那雙眼晴。微顫的長睫毛下,明明已經被烈酒浸軟成兩汪潭水了,與她對視時竟還是那麽冷靜。

她垂在兩側的手握得越發緊,不知道裴洛卿為何能如此。

夏星棠慌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一錯再錯。

她想她今晚真是瘋了,失去了理智。

過去發生過的事情令她難以接受,溫情是假的,裴洛卿說的話也都是假的。

她忽然一手按住裴洛卿的肩膀,一手拿起那瓶倒了過半的酒瓶,修長筆直的雙腿一垮,坐在了裴洛卿的腿上。

在裴洛卿驚訝的目光中,夏星棠猛地擡頭,直接拿著那個瓶子,將剩餘的半瓶酒一口氣喝了下去。

酒液順著夏星棠的唇瓣滾落下來,淌落在兩人的白色上衣上,開出朵朵鮮艷的紅梅。

還有一部分冰涼的酒液滲進了皮膚中,又很快在相同的位置傳來陣陣熱意。

夏星棠喝完最後一口酒後,猛地將酒瓶扔到了地上。

玻璃碎濺一地時,她掰過裴洛卿的下巴,頗為決絕地吻了上去。

口中最後的烈酒,部分順著兩人的嘴角滑落下來,更多的卻是縈繞於口中。

“裴洛卿,若我還沒鬧夠,你陪不陪我?”問完後,夏星棠眼神閃了閃,也沒等裴洛卿的回答。

只是強勢的堵住了裴洛卿的唇,任由身體深處的本能那般,瘋狂而又熱烈的吻了下去。

端莊自持的總裁被人壓在沙發背上,肆意地親吻著。牙齒被對方熟門熟路的撬開,唇瓣上傳來細密的吮吸感。

裴洛卿一開始被夏星棠親得十分茫然,反應過來後,也細細地舔咬那熟悉的柔軟唇瓣,然後瘋狂地攫取那口腔內甜蜜的津液。

暧昧綺麗的聲音在這昏暗的包間中響起。

直到兩人氣喘籲籲的喘著氣松開,夏星棠突然站起身來,拽起裴洛卿的手就走。

裴洛卿不敢再去觸怒對方,只是小聲提醒:“棠棠,先穿好衣服再出去,你的妝……”

可沒想到下一秒,夏星棠就推開了墻壁。

偌大的包間中,竟然隱藏著另一道門,內裏的裝修絲毫不亞於任何星級酒店。

怎麽看都帶著十分的情|色意。

隨著門被關上,細細密密的吻再度落了下來,兩人靠著墻磕磕絆絆的走著。

直到目的地將近,夏星棠忽然便將人壓了下去,兩人齊齊倒在床上,發出砰的一聲。

她壓在裴洛卿的身上,溫柔地輕聲問:“裴洛卿,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我自己也要喝那瓶酒?”

裴洛卿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跟她相同灼熱的溫度。

夏星棠在裴洛卿愕然的目光中,狠狠扯開裴洛卿的衣扣,露出下面泛著潮紅的皮膚。

夏星棠這會兒被對方惹的是,連慢慢地勾撩的心都沒了。她現在很瘋,只想猛力地撕碎一切掩蓋在裴洛卿身上的偽裝。

她的呼吸很熱,聲音輕輕地拂在裴洛卿鼻息間,“我幫你啊,裴姐姐。”

裴洛卿在這短暫的清醒中,一邊盡量調整著呼吸,一邊用自己已經快開始不聚焦的眼眸看著對方,緩了緩後,低低地開口:“棠棠,我問你。你很在意過去的那三年對嗎?”

夏星棠沒想到這時候了,裴洛卿還想說教。她冷笑:“裴洛卿,都已經三年了,你以為我還會在乎嗎?你怎麽樣都無所謂,你就算出軌都與我無關。”

“棠棠,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很不善於說謊?”裴洛卿搖了搖頭,“你如果真的不在乎,今天就不會這樣。”

裴洛卿臉上都是細汗,她不停地喘著氣,知道自己冷靜不了太久,只能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把夏星棠勸得理智點,至少勸得清醒點。

“當時,當時我們剛結婚的時候,雲跡,雲跡實在是太亂了。”裴洛卿用力閉了閉眼睛,張開眸時眼睛裏都是痛苦的水汽。

“我當年之所以那樣,並非是我想冷落你。我只是,只是想要與你保持安全的距離。我害怕,害怕我最終得不到雲跡而連累了你。你對我若是沒有感情,那你到時候應該也能輕松離去。

你知道的,我已經在國外過過三年被放棄的日子。但你不一樣,你可是夏家眾心捧月呵護長大的小公主,我怎麽忍心看著你跟我吃苦?

可是我沒想到,好不容易穩定了雲跡,你卻出了車禍。但是這半年的感情不是演戲,棠棠,我是真心的。

只是,只是我唯獨沒想到三年前……”

夏星棠扯了扯嘴角,淡笑道:“只是唯獨沒想到三年前我就喜歡上你了是嗎?”

夏星棠聽著這番話,心裏煩悶得慌,她不想去深究到底誰對誰錯。

剛剛被她一口氣喝下半瓶的酒也開始在她體內發揮作用。她們今晚到了這種份上,還需要去糾結誰對誰錯嗎?

就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夏星棠貼著裴洛卿的唇瓣緩緩開口:“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的白月光嗎?”

“是你。”夏星棠撫摸著裴洛卿的臉頰,輕輕嘆氣,輕的就像虛無縹緲般從未有過,“我喜歡了你好多年啊,裴洛卿。”

隨著夏星棠最後一聲落下,裴洛卿難以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夏星棠看著對方的眼底浮現出更多覆雜的情緒來。

懊悔,自責,憤怒,無力。

不知怎的,她心裏竟有了一分報覆性的快感。

那麽烈的酒都沒能讓裴洛卿失態,沒想到最後,還是她做到了。

夏星棠的唇角勾出一個慘白的笑意,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太過荒唐了。

笑著笑著,手臂上落下水珠。

夏星棠有些茫然地伸手,卻從自己臉上觸到了濕意。

“棠棠?”裴洛卿面露慌張地看著夏星棠,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棠棠,你怎麽了?”

裴完洛整卿版安撫性的吻了吻上方的夏作星話棠,一個用力後將兩人位置調轉,輕輕吻去那些淚珠。

夏完星整棠版的臉色慢慢變紅,她剛欲開口,誰料裴作洛話卿卻忽然低首,封住了她的話。漸漸放松下來的同時,肩頭微微一涼。

夏星棠微微一怔,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裴洛卿卻倏地低首,吻落下來,那是心臟上方的位置。

虔誠而又輕柔,引得夏星棠渾身一顫,刺激得她頭皮發麻。

鼻間的木質冷香和酒香令她漸漸沈溺,無法自拔,只能下意識地□□著。

直到吻落到腰側,裴洛卿卻猶豫著停了下來。

若是有足夠的燈光,夏星棠一定能看到對方徹底染上情|欲的眼眸。

只為她一人而染。

但夏星棠卻看不到。

她以為裴洛卿又想逃避了,又後悔了,又想戴上那層假面了。

不行,不可以。

夏星棠突然用力將人拉上來,湊近了裴洛卿的頸間,在她動脈邊輕輕呼吸著,蛇般危險又誘惑般地喃喃:“裴洛卿,你說過要陪我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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