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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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卿輕笑：“不打開格局了？”
夏星棠：……
還看不看電影了？
再不看她真的要換個偷情對象了！
裴洛卿深知再這麽逗下去, 夏星棠一定會惱羞成怒。
別說是能選什麽愛情片還是紀錄片了，估計連看電影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唇角的笑意消失, 一本正經地掃碼買票, 轉頭詢問：“去旁邊奶茶店買可能來不及了，這裏的東西有想喝的嗎？”
夏星棠看了眼奶茶店的長隊, 毫不猶豫, “可樂，大杯加冰。”
裴洛卿點點頭，在屏幕上的小食區選了兩杯純牛奶，一杯加了糖。
然後趕在夏星棠的爪子伸過來前，迅速點了結賬按鈕。
夏星棠：？？？
“我說我要喝冰可樂。”夏星棠提高了聲音，“你是年紀大了聽力不好使了, 還是你聽不懂中國話啊？”
裴洛卿理所當然：“別整天喝碳酸飲料, 對身體不好。”
夏星棠：“那你還問我什麽意見？”
裴洛卿取出三張票檢查了一番, 然後走向取小食的櫃臺，留下一句：“顯得我有禮貌。”
夏星棠木然：“哦。”
如今連國民素質這塊都開始內卷了嗎？
直到服務生將兩杯牛奶, 以及一大桶黃燦燦的爆米花遞上來, 夏星棠心裏的那點小變扭才消失。
拿著東西做到一張空白桌邊, 讓裴洛卿將電影票也拿了出來，仔仔細細擺了個造型，拿出手機選了個好的角度。
吃的有了玩的也有了, 夏星棠連帶著晚飯時的照片一起，湊成了一張九宮格, 打算開啟今日份朋友圈營業。
挑選的時候, 其中一張還拍到了裴洛卿的下巴以下的位置, 好的儀態將原本的身材勾勒的更加完美, 氣質極佳。
就連餐桌前那雙交疊的手也白皙修長，左手無名指上躺著一枚低調的鉑金婚戒。
夏星棠看著圖片中裴洛卿的戒指，微微有些出神。
她醒過來時手上並沒戴戒指，後來為了配衣服，雜七雜八的戒指戴過一大堆。
似乎很少戴婚戒。
只是，最近裴洛卿戴的頻率，似乎越來越高了？又或是，裴洛卿根本沒摘下來過？
夏星棠頓時覺得自己有些不負責任，小小的內疚了一下，並打算從現在開始改正。
她的指尖猶豫了一下，將裴洛卿的那張圖在了中間靠下的位置，顯得沒那麽刻意。
幾分鐘之後，編輯完成。然後點擊，發送出去。
剛發出去就有人評論：【本想問一句今天為什麽這麽懶，連個文案也不寫，直到我點開了大圖，打擾了打擾了】
【照片裏的女人是誰，是誰搶了我老婆？】
【吃飯看電影都堵不住你想秀恩愛的心嗎？看來是那位還不夠努力啊？】
夏星棠百無聊賴的刷新著自己的朋友圈，眼睛的餘光一掃，沒想到裴洛卿也打開了微信頁面。
裴洛卿接下來要幹什麽，不言而喻。
她突然想起來剛剛裴洛卿向自己討要吃飯時照片的事情，她好像，似乎……沒有把偷拍裴洛卿的照片發給裴洛卿。
卻將它發上了朋友圈。
救命！
夏星棠猛地回過神，然後死死捂住了裴洛卿的手機屏幕。
裴洛卿楞了下，挑眉。
夏星棠十分艱難地開口：“那個，爆米花挺好吃的，你要吃幾粒嗎？”
“等會兒可以吃，我先去看看朋友圈。”
果然。
有一種被家長檢查作業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夏星棠頓了頓，默默道：“朋友圈有什麽好看的啊。”
“我怕我不及時點讚，某人又會怪罪我。”裴洛卿緩緩道，“我本來沒什麽興趣，可你這麽不想給我看，我反而更有興趣了。”
她的指尖在手機上有節奏的點著，一下一下，傳到了夏星棠的掌心。
夏星棠猛地一縮手：“你都幾歲了？好奇心能不能不要這麽強啊？”
裴洛卿瞥了眼夏星棠，慢悠悠劃開手機：“所以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不能給我看？莫非是你其他的情人？”
夏星棠：……
那還不如她真出軌有其他情人了呢。
尷尬的人就成裴洛卿了，她也不用這麽糾結了。
夏星棠簡直就把內心的掙紮寫在臉上了。
但隨著裴洛卿點開朋友圈，她拿起那杯原本嫌棄的甜牛奶，若無其事地喝著。
放棄掙紮。
不出所料，裴洛卿就跟她朋友圈其他帶著放大鏡的人一樣，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偷拍照。
並饒有興致地將其點開，放大。
然後，輕飄飄的瞥過來一眼。
夏星棠被看得臉頰微微發熱，好在臉上化了妝看不出來。她嘴硬道：“我就是拍魚的時候一不小心把你拍入境而已，你別想太多。”
“嗯。”裴洛卿唇角勾了勾，頗為善解人意，“我沒多想，就是單純的覺得，你這一不小心拍得還挺好的。”
夏星棠懶得理裴洛卿，看了一眼時間催促：“可以進場了。”
裴洛卿配合著拿起東西，笑道：“好。”
許是電影快下映的緣故，這一場電影的人很少，裴洛卿還買到了最後一排的沙發座。
位置寬敞，正好用來放夏星棠的小零食。
餘菲菲的消息趕在電影開始前幾分鐘，終於到來。
餘菲菲：【不是說結婚了不跟人家去吃飯的嗎？現在直接看起電影進行到約會了？】
被打臉的夏星棠刪刪打打好久：【我覺得你說的有點道理】
【裴洛卿她，她好像真的在跟我約會？】
餘菲菲秒回：【小土狗被秀死了.jpg】
夏星棠的手心都有些微微冒汗，她將其歸咎於放映廳密閉不通風。
偷偷看了眼裴洛卿，對方正低著頭在公司軟件裏回覆消息。
她又將視線悄悄往裴洛卿的左手上偷瞄了一眼，婚戒還靜靜地躺在上面，與她左手上的遙相呼應著。
心裏掀起了微妙的，小小的漣漪。
雖然這麽想很奇怪，但她總覺得，裴洛卿最近確實表現得，對她非常好。
除去偶爾嘴賤的毒舌，其他方面簡直無可挑剔。
這個念頭一旦起來，就像匯入大海的水流，隨著浪花滔滔不絕翻湧著，在她心裏激蕩開。
這回總不是她對著空氣自作多情了吧？
她總覺得，裴洛卿表現出來的樣子很像是……
很像是，有一點點，喜歡她啊？
夏星棠沒其他人可以詢問，只好問餘菲菲：【那個，我有個朋友】
對面的餘菲菲這次沒給夏星棠留什麽面子，直接回道：【不用你朋友了小星星，我現在開始覺得，裴洛卿是不是真的開竅，開始喜歡你了？】
夏星棠盯著這個回覆，反覆看了好幾遍，將每個字都認認真真確認了一番才肯罷休。
每看一遍，心中的那份微妙感就更甚一分。
她有些不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咬了咬下唇：【我怎麽知道真的假的】
餘菲菲：【要不然你試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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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棠：【怎麽試探啊？】
餘菲菲：【你跟她對視個二十秒，就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了】
夏星棠嫌棄地看了一眼，想起上次餘菲菲推薦的微信誇誇群。
而且這次看二十秒？
她有毛病嗎把寶貴的二十秒拿去跟裴洛卿對視？
對視二十秒，讓裴洛卿清楚地看到她臉上哪裏花妝了嗎？
夏星棠即使心裏嫌棄得要死，手上還是發了句：【二十秒後會怎麽樣啊，你還沒告訴我結果，我等會兒怎麽判斷啊？】
餘菲菲：【秘密】
夏星棠：……得了，感覺更不靠譜了。
正巧這時電影開始，屏幕也暗了下來。夏星棠倒扣手機，想起剛剛自己的所做所想，頗為無語。
她竟然在這裏糾結了那麽久，就糾結一個裴洛卿是不是喜歡她？
她在一這個幹什麽？
裴洛卿的喜歡是能當飯吃啊，還是鑲著鉆石啊？
而且不管裴洛卿喜不喜歡她，她們都結婚了。
糾結這麽多也沒意義。
最關鍵的是……萬一又是她自作多情了怎麽辦？
那豈不是很丟人！
夏星棠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在這件事上落了下風。
她將自己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電影上。
看了幾分鐘，她好像有點明白這部影片上座率寥寥無幾的原因了。
實在是過於文藝，凡夫俗子理解不了導演的逼格，看過的人應該都會忍不住告訴自己的親朋好友避雷那種程度。
轉頭看了眼裴洛卿，發現對方看得很認真。
是了，裴洛卿這人，不管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
夏星棠昏昏欲睡強撐著意識，迷迷糊糊地，就在她的腦袋靠不住時，似乎尋到了一個柔軟的靠墊，還帶著一股令她熟悉的香味，很是安神。
夏星棠得寸進尺地動了動，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還是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夏星棠靠在裴洛卿身上睡得十分舒坦，然而被當作靠枕的裴洛卿卻僵硬了身子，然後又緩緩放松開來。
垂眸看著懷裏的人，裴洛卿的指尖蜷了蜷，終是摟過夏星棠的腰，將人抱在懷裏。
許是人在電影院，睡得也不安穩，十幾分鐘後，懷裏的人突然出聲：“不要了……”
精致的嘴唇上還塗著口紅，呢喃出聲時仿佛能看到內裏的小舌。
裴洛卿的目光閃了閃，正準備挪開，又聽夏星棠不安地蹙眉：“不要，不要……”
她正想叫醒人，就見夏星棠吧唧著嘴：“我就要吃鹹豆腐腦。”
裴洛卿放下了手，閉了閉眼，望向電影屏幕。
直到電影過了大半，夏星棠才悠悠轉醒，那雙桃花眼一時之間有些呆滯。
然後才慢吞吞的從裴洛卿懷裏爬了起來，有些不自在道：“剛剛……”
裴洛卿瞥了一眼，“你自己睡過來的。”
“是是是。”夏星棠想起前幾次兩人同床共枕後的畫面，生怕裴洛卿再來一句‘死死扒著我，推都推不開’，只好先認下來，“但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狡辯。”裴洛卿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意味深長道，“畢竟——你在夢裏都不忘吃我豆腐。”
“什、什麽豆腐？”夏星棠快速反駁，“我那是夢到我姐姐逼我吃甜豆腐腦，太怪了，哪有鹹的好吃？”
“那，行吧。”
裴洛卿的語氣似有幾分低落，夏星棠睡了一覺自然更看不懂電影在放些什麽，心思也就飄到了裴洛卿身上。
剛剛自己睡著的時候，裴洛卿至少也主動當了會兒人形抱枕，要不，她就安慰裴洛卿一下下？
裴洛卿的右手還搭在她的腰上，坐姿也比她更正一些，她的視線剛好與裴洛卿的肩膀平視。
夏星棠悄咪咪側頭，又微微仰視了會兒。昏暗的光線下，將裴洛卿臉部的輪廓勾勒得更為深邃。
夏星棠看得入神，冷不丁聽見裴洛卿開口：“好看嗎。”
下意識的，夏星棠回答：“好看。”
然後，裴洛卿輕笑了一聲。
夏星棠這才如夢初醒般猛地回過神，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盯著裴洛卿的臉說了什麽。
夏星棠都開始幻想電影屏幕裏鉆出一個正義的蝙蝠俠，解救她於這個尷尬的苦海。
她結結巴巴：“我沒說你，我說電影很好看。”
“嗯。”裴洛卿點點頭，“我知道你是在說這部電影好看到帶有催眠特效。”
夏星棠：……
電影正放映到多年後女主角有夫有女，家庭幸福。路過教堂時，正好有一對新婚夫婦在舉辦婚禮，莊嚴潔白的教堂，一路鋪到盡頭的紅毯和氣球。
那都是她當年所暢想的婚禮。
猝不及防的，新娘的捧花落入女兒懷中。
結婚的新郎正是她曾經的初戀男主。兩人再見面時，卻只剩下相顧無言。
遺憾和錯過讓他們只能一笑了之。
前排的已經想起情侶嚶嚶嗚嗚的哭聲。特別是隔壁坐上一對情侶，女生問著男生：“如果我們以後結婚了，你還會想念你的初戀嗎？”
男生立刻安慰道：“沒有那種可能。寶貝，你就是我的初戀，我這輩子只會愛你一個。”
肉麻的情話簡直讓夏星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坐在身邊的裴洛卿顯然也聽到了隔壁小情侶的對話，她勾唇模仿著女孩的聲音，輕聲問了句：“夏小姐，你跟我結婚了，還會想念你初戀嗎？”
本就是起著逗弄的心思，本以為如夏星棠的性格，會馬上跟她拌幾句嘴。
可她沒想到的是，夏星棠竟然楞在那裏，久久沒回答。
也就是這一行為，令裴洛卿莫名地緊張起來。
當初她提出聯姻的時候，夏星棠回答得太過果斷，加上雲跡那裏情況實在過於糟糕，也就讓她沒有更多的時間去了解過夏星棠的曾經。
婚前她跟夏星棠便三年沒見沒聯絡，婚後三年見面次數也寥寥無幾，以至於時至今日，她也沒問過一句夏星棠，以前有沒有談過戀愛？
半晌，就在裴洛卿瞎猜想時，夏星棠像是要印證她的猜想，含含糊糊開口：“你好無聊啊裴洛卿。”
就像是心虛一般的岔開話題。
加上前幾日跟學姐的飯局，夏星棠過往的情史就像是一根刺一般，紮根在裴洛卿的心底。
裴洛卿本以為婚姻就是兩個合適的人搭夥過日子，彼此盡到夫妻間的責任，就可以這麽相敬如賓的過完一生。
正如當初她的這場商業聯姻，兩家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商業利益，對方過往情史如何，在婚姻中反而無足輕重。
只是當她看到夏星棠下意識回避的目光後，裴洛卿心裏湧現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不舒服。
這一感覺，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一如她調侃夏星棠前，是沒想到這個不可控結果的。
不管是夏星棠有過初戀，還是有過白月光，亦或是失憶後還潛意識的念念不忘，都越發讓她喘不過氣來。
而夏星棠含糊回答了之後，便拿過一旁的杯子，喝了口甜牛奶。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電影，實則根本不知道裏面在說些什麽。
她也不知道裴洛卿為什麽會抽風的問她這種奇怪的問題。
更離譜的是，她也被裴洛卿影響到了，也抽風的開始心虛？
救命。
她心虛個鬼啊心虛！
夏清月和餘菲菲，都明確說過她沒有過往情史。而且就算她當年真的背著所有人地下初戀了又怎麽樣？
她姐姐可是告訴她了，裴洛卿讀書的時候可有人喜歡了！
幾個月前，雲城上流圈還在傳她們要離婚的流言呢！
她都沒跟裴洛卿翻過這些舊賬，裴洛卿有什麽資格問她啊！
所以……她剛剛，又為什麽要心虛啊？
總感覺是哪個詞戳中了記憶似的，下意識心裏就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但夏星棠畢竟失去了那麽多年的記憶，腦子裏空白一片，想知道也無從尋找，也就沒好糾結多久。
只是，那摟著她越來越緊的手是怎麽一回事？她的腰都要被掐斷了！
夏星棠低聲提醒：“你松開我一點。”
畢竟不比家庭影院，公眾場合保持著這麽暧昧無間的姿勢，總覺得有些微妙。
但裴洛卿好像沒聽見她說話，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松懈。
夏星棠只好側頭想去重覆一遍。
只是這一側頭，正好撞見裴洛卿微微低頭側目。
由於兩人的坐姿，對方正垂眸望過來。
四目相對，視線交|纏在一起。
影廳裏的光線很暗，可夏星棠就是莫名覺得裴洛卿的眼眸中好像帶著點點星光，攝人心魄。
【你跟她對視個二十秒，就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了】餘菲菲的話在腦海中響了起來，夏星棠也不知是為了這份好奇心，還是本就被裴洛卿勾住了，一時間竟忘了挪開。
影廳內的放映聲好像消失了一般，只餘下自己越來越強烈的心跳聲。
幾近跳出心口，震耳欲聾。
她鬼使神差的在心裏默數著七、八、九……十八、十九、二十。
然而，什麽事情也沒發生。
夏星棠想起上一回誇誇群的結果，發誓以後再也不能對餘菲菲這種單身狗咨詢情感問題。
同時，她覺得自己仿佛更為離譜一些。
她是怎麽會覺得裴洛卿這種人會給個驚喜的？
夏星棠咬了咬下唇，無可否認的是，她的心裏還是湧上了那麽一丟丟，不願承認的遺憾。
她躲開了裴洛卿的視線，沒想到裴洛卿卻追了過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唇瓣的觸感若有若無地擦過耳廓，聲音也跟著欺過來：“影院裏有監控的，棠棠不介意嗎？”
夏星棠一頓，有些茫然。
她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裴洛卿的話是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裴洛卿剛剛全程註意到了她的心理活動，並本想打算做點什麽？
夏星棠已經隱隱能知道那個對視二十秒究竟會發生什麽了……
也隱隱知道，跟裴洛卿對視二十秒是會得到回應的……
那豈不就是說……
臉頓時燒紅一片，燙得驚人。
這時大屏幕中，響起了女主角撕心裂肺的哭聲，拉回了她的思緒，她推開裴洛卿迅速坐端正。
整部電影已經走向了尾聲，男女主角年少時的青澀戀愛終是無法圓滿，彼此刻骨銘心，永難相忘。
卻再也無法回頭。
影廳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夏星棠和裴洛卿如同其他的小情侶一樣，並肩緩緩往出口走。
冷不丁的，耳邊就響起裴洛卿淡淡的聲音：“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麽會覺得無聊？”
夏星棠下意識問：“難道你不覺得這電影很無聊嗎？”
裴洛卿搖頭：“我問的，是你剛剛為什麽覺得我的問題很無聊？”
夏星棠懵了一瞬，剛剛的對話又浮現在腦海中‘夏小姐，你跟我結婚了，還會想念你初戀嗎？’，然後她說了裴洛卿很無聊。
然而現在已經過去了小半個小時，電影都結束了，裴洛卿竟然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夏星棠大為震撼。
她遲疑道：“你剛剛該不會都在糾結這個問題吧？”
裴洛卿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滿臉鎮定自若，“怎麽，不應該嗎？”
夏星棠啞然失笑：“應、應該嗎？”
兩人從電影院的後門離開，竟然直接就是白禦私廚的停車場。
裴洛卿轉頭看她：“嗯，所以你的答案呢？”
夏星棠：……她怎麽知道自己曾經到底有沒有地下戀情啊？
她面無表情：“我記憶中沒有。”
裴洛卿語氣平淡：“那你忘記的那幾年呢？”
夏星棠徹底無語了。
第一次知道老女人小心眼起來又多離譜。
連她失憶了都得強行記起來嗎？
但裴洛卿還在不依不饒：“我跟你結婚前就沒有談過戀愛。”
“初戀是你的。”
“初吻是你的。”
“以後的初……”
“閉、閉嘴！”趕在那個口無遮攔的‘夜’字要說出來前，夏星棠忍無可忍地打斷裴洛卿的哀怨。
為什麽總搞得她是個不負責任的渣女一樣啊？
火氣一上來，也就口無遮攔：“我有沒有初戀有沒有白月光這個問題有那麽重要嗎？我還沒管過你學生時代周圍一群鶯鶯燕燕。”
“鶯鶯燕燕？”
夏星棠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你跟夏清月不就同吃同住形影不離嗎？還有你們學校那麽多校花校草！”
裴洛卿先是一楞，然後頗覺有些荒誕：“我，跟你姐姐，夏清月？”
像是記憶回籠一般，裴洛卿突然想起這半年來，夏清月跟她聊公事，聊著聊著就一副‘我是直女我恐同’的樣子，甚至還懷疑自己暗戀她。
當時她沒在意，現在看來，一切造謠的源頭……可不就是眼前這位小祖宗嗎？
裴洛卿簡直就要被夏星棠給氣笑了。
“是啊，你敢做還不敢認了嗎？”夏星棠硬著頭皮，“不就是喜歡過我姐姐嗎？要不要給你換個聯姻的對象啊？”
裴洛卿“砰”地一聲，率先一步關上了夏星棠剛打開的副駕駛門，以一種強勢的姿勢，將人圈在她和車子間：“來我們好好說說，你是如何產生這麽離譜的錯覺的？”
夏星棠本就是情急之下隨便造謠出來的，裴洛卿的視線一直緊盯著她的臉，她哪還敢吱聲？
低著頭，鼓了鼓臉頰，沒說話。
這時，遠處一行人從白禦私廚出來，有說有笑地往她們的方向而來。
夏星棠急得推了裴洛卿一把，可腳下是鏤空式的地磚，一個沒踩穩，就像剛來這裏時那樣，腳下再度一崴往前跌去。
只是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跌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熟悉的木質冷香縈繞在鼻尖，夏星棠懵了幾秒，快速提醒：“有，有人過來了。”
車燈閃爍了兩下，一陣天旋地轉後，她被帶著跌進了車後座中。
車門關上，很快就落了鎖。
狹窄黑暗的車廂內，橫在她腰上的手仍未放下，溫熱的氣息自上方傳來。
夏星棠想說什麽，張著口卻沒發出聲音。
裴洛卿伸手撥開夏星棠額邊的秀發，垂眸呢喃低語：“小沒良心的，對我就這麽心狠啊。在心裏到底編排了我多少情史？”
夏星棠不服頂嘴：“誰讓你先跟我吵架的？”
停頓一下，又理直氣壯：“你先給我道歉。”
裴洛卿毫不猶豫：“對不起。”
夏星棠：……
夏星棠顯然是沒想到裴洛卿能這麽幹脆、這麽沒底線。
這波厚臉皮的對弈，她似乎，又輸了。
由於對方道歉太過積極，令她一時之間都想不到什麽擡杠方式。
就在她絞盡腦汁構思該怎麽扳回一局時，下一秒，撥弄她頭發的手順著臉部輪廓，輕輕掐住了她的下巴，低聲呢喃：“這裏沒有監控了。”
在夏星棠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雙唇就被對方強勢地覆上。
夏星棠瞪大了雙眼，楞楞地被壓在車後座，其餘細碎的聲音被封在了口中。裴洛卿的雙唇溫熱，貼近上來的還有身上的氣息，空氣似乎在一瞬間就黏|膩了起來。
裴洛卿吮吸著夏星棠飽滿的唇瓣，舌尖輕巧靈活的鉆入其中，吮吸著其中的甜蜜。
甜膩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內響起，就著窗外淡淡的月光，認真而又虔誠的，向對方訴說著答案。
【你跟她對視個二十秒，就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了】
夏星棠緊張的哆嗦了一下牙齒，一股血|腥味頓時在口中蔓延開來。
裴洛卿微微退開了點，也沒介意被咬到的傷。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又酥又麻：“接吻還走神啊？”
夏星棠一向都知道裴洛卿的聲線很好聽，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一般，每次微微壓低時，就能將她撩得不行。
呼吸再一次縈繞在一起，心跳聲此起披伏。
夏星棠微微瞇著眸子，對方唇瓣上留有瀲灩的水光，夾雜著幾絲被咬出的血色，上揚著的春嬌綻放著一絲妖嬈的笑意。
她主動伸出雙臂，將眸光微沈的裴洛卿拉了下來。
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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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夏星棠猛地回過神，然後死死捂住了裴洛卿的手機屏幕。
裴洛卿楞了下，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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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在手機上有節奏的點著，一下一下，傳到了夏星棠的掌心。
夏星棠猛地一縮手：“你都幾歲了？好奇心能不能不要這麽強啊？”
裴洛卿瞥了眼夏星棠，慢悠悠劃開手機：“所以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不能給我看？莫非是你其他的情人？”
夏星棠：……
那還不如她真出軌有其他情人了呢。
尷尬的人就成裴洛卿了，她也不用這麽糾結了。
夏星棠簡直就把內心的掙紮寫在臉上了。
但隨著裴洛卿點開朋友圈，她拿起那杯原本嫌棄的甜牛奶，若無其事地喝著。
放棄掙紮。
不出所料，裴洛卿就跟她朋友圈其他帶著放大鏡的人一樣，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偷拍照。
並饒有興致地將其點開，放大。
然後，輕飄飄的瞥過來一眼。
夏星棠被看得臉頰微微發熱，好在臉上化了妝看不出來。她嘴硬道：“我就是拍魚的時候一不小心把你拍入境而已，你別想太多。”
“嗯。”裴洛卿唇角勾了勾，頗為善解人意，“我沒多想，就是單純的覺得，你這一不小心拍得還挺好的。”
夏星棠懶得理裴洛卿，看了一眼時間催促：“可以進場了。”
裴洛卿配合著拿起東西，笑道：“好。”
許是電影快下映的緣故，這一場電影的人很少，裴洛卿還買到了最後一排的沙發座。
位置寬敞，正好用來放夏星棠的小零食。
餘菲菲的消息趕在電影開始前幾分鐘，終於到來。
餘菲菲：【不是說結婚了不跟人家去吃飯的嗎？現在直接看起電影進行到約會了？】
被打臉的夏星棠刪刪打打好久：【我覺得你說的有點道理】
【裴洛卿她，她好像真的在跟我約會？】
餘菲菲秒回：【小土狗被秀死了.jpg】
夏星棠的手心都有些微微冒汗，她將其歸咎於放映廳密閉不通風。
偷偷看了眼裴洛卿，對方正低著頭在公司軟件裏回覆消息。
她又將視線悄悄往裴洛卿的左手上偷瞄了一眼，婚戒還靜靜地躺在上面，與她左手上的遙相呼應著。
心裏掀起了微妙的，小小的漣漪。
雖然這麽想很奇怪，但她總覺得，裴洛卿最近確實表現得，對她非常好。
除去偶爾嘴賤的毒舌，其他方面簡直無可挑剔。
這個念頭一旦起來，就像匯入大海的水流，隨著浪花滔滔不絕翻湧著，在她心裏激蕩開。
這回總不是她對著空氣自作多情了吧？
她總覺得，裴洛卿表現出來的樣子很像是……
很像是，有一點點，喜歡她啊？
夏星棠沒其他人可以詢問，只好問餘菲菲：【那個，我有個朋友】
對面的餘菲菲這次沒給夏星棠留什麽面子，直接回道：【不用你朋友了小星星，我現在開始覺得，裴洛卿是不是真的開竅，開始喜歡你了？】
夏星棠盯著這個回覆，反覆看了好幾遍，將每個字都認認真真確認了一番才肯罷休。
每看一遍，心中的那份微妙感就更甚一分。
她有些不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咬了咬下唇：【我怎麽知道真的假的】
餘菲菲：【要不然你試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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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棠：【怎麽試探啊？】
餘菲菲：【你跟她對視個二十秒，就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了】
夏星棠嫌棄地看了一眼，想起上次餘菲菲推薦的微信誇誇群。
而且這次看二十秒？
她有毛病嗎把寶貴的二十秒拿去跟裴洛卿對視？
對視二十秒，讓裴洛卿清楚地看到她臉上哪裏花妝了嗎？
夏星棠即使心裏嫌棄得要死，手上還是發了句：【二十秒後會怎麽樣啊，你還沒告訴我結果，我等會兒怎麽判斷啊？】
餘菲菲：【秘密】
夏星棠：……得了，感覺更不靠譜了。
正巧這時電影開始，屏幕也暗了下來。夏星棠倒扣手機，想起剛剛自己的所做所想，頗為無語。
她竟然在這裏糾結了那麽久，就糾結一個裴洛卿是不是喜歡她？
她在一這個幹什麽？
裴洛卿的喜歡是能當飯吃啊，還是鑲著鉆石啊？
而且不管裴洛卿喜不喜歡她，她們都結婚了。
糾結這麽多也沒意義。
最關鍵的是……萬一又是她自作多情了怎麽辦？
那豈不是很丟人！
夏星棠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在這件事上落了下風。
她將自己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電影上。
看了幾分鐘，她好像有點明白這部影片上座率寥寥無幾的原因了。
實在是過於文藝，凡夫俗子理解不了導演的逼格，看過的人應該都會忍不住告訴自己的親朋好友避雷那種程度。
轉頭看了眼裴洛卿，發現對方看得很認真。
是了，裴洛卿這人，不管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
夏星棠昏昏欲睡強撐著意識，迷迷糊糊地，就在她的腦袋靠不住時，似乎尋到了一個柔軟的靠墊，還帶著一股令她熟悉的香味，很是安神。
夏星棠得寸進尺地動了動，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還是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夏星棠靠在裴洛卿身上睡得十分舒坦，然而被當作靠枕的裴洛卿卻僵硬了身子，然後又緩緩放松開來。
垂眸看著懷裏的人，裴洛卿的指尖蜷了蜷，終是摟過夏星棠的腰，將人抱在懷裏。
許是人在電影院，睡得也不安穩，十幾分鐘後，懷裏的人突然出聲：“不要了……”
精致的嘴唇上還塗著口紅，呢喃出聲時仿佛能看到內裏的小舌。
裴洛卿的目光閃了閃，正準備挪開，又聽夏星棠不安地蹙眉：“不要，不要……”
她正想叫醒人，就見夏星棠吧唧著嘴：“我就要吃鹹豆腐腦。”
裴洛卿放下了手，閉了閉眼，望向電影屏幕。
直到電影過了大半，夏星棠才悠悠轉醒，那雙桃花眼一時之間有些呆滯。
然後才慢吞吞的從裴洛卿懷裏爬了起來，有些不自在道：“剛剛……”
裴洛卿瞥了一眼，“你自己睡過來的。”
“是是是。”夏星棠想起前幾次兩人同床共枕後的畫面，生怕裴洛卿再來一句‘死死扒著我，推都推不開’，只好先認下來，“但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狡辯。”裴洛卿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意味深長道，“畢竟——你在夢裏都不忘吃我豆腐。”
“什、什麽豆腐？”夏星棠快速反駁，“我那是夢到我姐姐逼我吃甜豆腐腦，太怪了，哪有鹹的好吃？”
“那，行吧。”
裴洛卿的語氣似有幾分低落，夏星棠睡了一覺自然更看不懂電影在放些什麽，心思也就飄到了裴洛卿身上。
剛剛自己睡著的時候，裴洛卿至少也主動當了會兒人形抱枕，要不，她就安慰裴洛卿一下下？
裴洛卿的右手還搭在她的腰上，坐姿也比她更正一些，她的視線剛好與裴洛卿的肩膀平視。
夏星棠悄咪咪側頭，又微微仰視了會兒。昏暗的光線下，將裴洛卿臉部的輪廓勾勒得更為深邃。
夏星棠看得入神，冷不丁聽見裴洛卿開口：“好看嗎。”
下意識的，夏星棠回答：“好看。”
然後，裴洛卿輕笑了一聲。
夏星棠這才如夢初醒般猛地回過神，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盯著裴洛卿的臉說了什麽。
夏星棠都開始幻想電影屏幕裏鉆出一個正義的蝙蝠俠，解救她於這個尷尬的苦海。
她結結巴巴：“我沒說你，我說電影很好看。”
“嗯。”裴洛卿點點頭，“我知道你是在說這部電影好看到帶有催眠特效。”
夏星棠：……
電影正放映到多年後女主角有夫有女，家庭幸福。路過教堂時，正好有一對新婚夫婦在舉辦婚禮，莊嚴潔白的教堂，一路鋪到盡頭的紅毯和氣球。
那都是她當年所暢想的婚禮。
猝不及防的，新娘的捧花落入女兒懷中。
結婚的新郎正是她曾經的初戀男主。兩人再見面時，卻只剩下相顧無言。
遺憾和錯過讓他們只能一笑了之。
前排的已經想起情侶嚶嚶嗚嗚的哭聲。特別是隔壁坐上一對情侶，女生問著男生：“如果我們以後結婚了，你還會想念你的初戀嗎？”
男生立刻安慰道：“沒有那種可能。寶貝，你就是我的初戀，我這輩子只會愛你一個。”
肉麻的情話簡直讓夏星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坐在身邊的裴洛卿顯然也聽到了隔壁小情侶的對話，她勾唇模仿著女孩的聲音，輕聲問了句：“夏小姐，你跟我結婚了，還會想念你初戀嗎？”
本就是起著逗弄的心思，本以為如夏星棠的性格，會馬上跟她拌幾句嘴。
可她沒想到的是，夏星棠竟然楞在那裏，久久沒回答。
也就是這一行為，令裴洛卿莫名地緊張起來。
當初她提出聯姻的時候，夏星棠回答得太過果斷，加上雲跡那裏情況實在過於糟糕，也就讓她沒有更多的時間去了解過夏星棠的曾經。
婚前她跟夏星棠便三年沒見沒聯絡，婚後三年見面次數也寥寥無幾，以至於時至今日，她也沒問過一句夏星棠，以前有沒有談過戀愛？
半晌，就在裴洛卿瞎猜想時，夏星棠像是要印證她的猜想，含含糊糊開口：“你好無聊啊裴洛卿。”
就像是心虛一般的岔開話題。
加上前幾日跟學姐的飯局，夏星棠過往的情史就像是一根刺一般，紮根在裴洛卿的心底。
裴洛卿本以為婚姻就是兩個合適的人搭夥過日子，彼此盡到夫妻間的責任，就可以這麽相敬如賓的過完一生。
正如當初她的這場商業聯姻，兩家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商業利益，對方過往情史如何，在婚姻中反而無足輕重。
只是當她看到夏星棠下意識回避的目光後，裴洛卿心裏湧現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不舒服。
這一感覺，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一如她調侃夏星棠前，是沒想到這個不可控結果的。
不管是夏星棠有過初戀，還是有過白月光，亦或是失憶後還潛意識的念念不忘，都越發讓她喘不過氣來。
而夏星棠含糊回答了之後，便拿過一旁的杯子，喝了口甜牛奶。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電影，實則根本不知道裏面在說些什麽。
她也不知道裴洛卿為什麽會抽風的問她這種奇怪的問題。
更離譜的是，她也被裴洛卿影響到了，也抽風的開始心虛？
救命。
她心虛個鬼啊心虛！
夏清月和餘菲菲，都明確說過她沒有過往情史。而且就算她當年真的背著所有人地下初戀了又怎麽樣？
她姐姐可是告訴她了，裴洛卿讀書的時候可有人喜歡了！
幾個月前，雲城上流圈還在傳她們要離婚的流言呢！
她都沒跟裴洛卿翻過這些舊賬，裴洛卿有什麽資格問她啊！
所以……她剛剛，又為什麽要心虛啊？
總感覺是哪個詞戳中了記憶似的，下意識心裏就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但夏星棠畢竟失去了那麽多年的記憶，腦子裏空白一片，想知道也無從尋找，也就沒好糾結多久。
只是，那摟著她越來越緊的手是怎麽一回事？她的腰都要被掐斷了！
夏星棠低聲提醒：“你松開我一點。”
畢竟不比家庭影院，公眾場合保持著這麽暧昧無間的姿勢，總覺得有些微妙。
但裴洛卿好像沒聽見她說話，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松懈。
夏星棠只好側頭想去重覆一遍。
只是這一側頭，正好撞見裴洛卿微微低頭側目。
由於兩人的坐姿，對方正垂眸望過來。
四目相對，視線交|纏在一起。
影廳裏的光線很暗，可夏星棠就是莫名覺得裴洛卿的眼眸中好像帶著點點星光，攝人心魄。
【你跟她對視個二十秒，就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了】餘菲菲的話在腦海中響了起來，夏星棠也不知是為了這份好奇心，還是本就被裴洛卿勾住了，一時間竟忘了挪開。
影廳內的放映聲好像消失了一般，只餘下自己越來越強烈的心跳聲。
幾近跳出心口，震耳欲聾。
她鬼使神差的在心裏默數著七、八、九……十八、十九、二十。
然而，什麽事情也沒發生。
夏星棠想起上一回誇誇群的結果，發誓以後再也不能對餘菲菲這種單身狗咨詢情感問題。
同時，她覺得自己仿佛更為離譜一些。
她是怎麽會覺得裴洛卿這種人會給個驚喜的？
夏星棠咬了咬下唇，無可否認的是，她的心裏還是湧上了那麽一丟丟，不願承認的遺憾。
她躲開了裴洛卿的視線，沒想到裴洛卿卻追了過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唇瓣的觸感若有若無地擦過耳廓，聲音也跟著欺過來：“影院裏有監控的，棠棠不介意嗎？”
夏星棠一頓，有些茫然。
她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裴洛卿的話是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裴洛卿剛剛全程註意到了她的心理活動，並本想打算做點什麽？
夏星棠已經隱隱能知道那個對視二十秒究竟會發生什麽了……
也隱隱知道，跟裴洛卿對視二十秒是會得到回應的……
那豈不就是說……
臉頓時燒紅一片，燙得驚人。
這時大屏幕中，響起了女主角撕心裂肺的哭聲，拉回了她的思緒，她推開裴洛卿迅速坐端正。
整部電影已經走向了尾聲，男女主角年少時的青澀戀愛終是無法圓滿，彼此刻骨銘心，永難相忘。
卻再也無法回頭。
影廳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夏星棠和裴洛卿如同其他的小情侶一樣，並肩緩緩往出口走。
冷不丁的，耳邊就響起裴洛卿淡淡的聲音：“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麽會覺得無聊？”
夏星棠下意識問：“難道你不覺得這電影很無聊嗎？”
裴洛卿搖頭：“我問的，是你剛剛為什麽覺得我的問題很無聊？”
夏星棠懵了一瞬，剛剛的對話又浮現在腦海中‘夏小姐，你跟我結婚了，還會想念你初戀嗎？’，然後她說了裴洛卿很無聊。
然而現在已經過去了小半個小時，電影都結束了，裴洛卿竟然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夏星棠大為震撼。
她遲疑道：“你剛剛該不會都在糾結這個問題吧？”
裴洛卿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滿臉鎮定自若，“怎麽，不應該嗎？”
夏星棠啞然失笑：“應、應該嗎？”
兩人從電影院的後門離開，竟然直接就是白禦私廚的停車場。
裴洛卿轉頭看她：“嗯，所以你的答案呢？”
夏星棠：……她怎麽知道自己曾經到底有沒有地下戀情啊？
她面無表情：“我記憶中沒有。”
裴洛卿語氣平淡：“那你忘記的那幾年呢？”
夏星棠徹底無語了。
第一次知道老女人小心眼起來又多離譜。
連她失憶了都得強行記起來嗎？
但裴洛卿還在不依不饒：“我跟你結婚前就沒有談過戀愛。”
“初戀是你的。”
“初吻是你的。”
“以後的初……”
“閉、閉嘴！”趕在那個口無遮攔的‘夜’字要說出來前，夏星棠忍無可忍地打斷裴洛卿的哀怨。
為什麽總搞得她是個不負責任的渣女一樣啊？
火氣一上來，也就口無遮攔：“我有沒有初戀有沒有白月光這個問題有那麽重要嗎？我還沒管過你學生時代周圍一群鶯鶯燕燕。”
“鶯鶯燕燕？”
夏星棠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你跟夏清月不就同吃同住形影不離嗎？還有你們學校那麽多校花校草！”
裴洛卿先是一楞，然後頗覺有些荒誕：“我，跟你姐姐，夏清月？”
像是記憶回籠一般，裴洛卿突然想起這半年來，夏清月跟她聊公事，聊著聊著就一副‘我是直女我恐同’的樣子，甚至還懷疑自己暗戀她。
當時她沒在意，現在看來，一切造謠的源頭……可不就是眼前這位小祖宗嗎？
裴洛卿簡直就要被夏星棠給氣笑了。
“是啊，你敢做還不敢認了嗎？”夏星棠硬著頭皮，“不就是喜歡過我姐姐嗎？要不要給你換個聯姻的對象啊？”
裴洛卿“砰”地一聲，率先一步關上了夏星棠剛打開的副駕駛門，以一種強勢的姿勢，將人圈在她和車子間：“來我們好好說說，你是如何產生這麽離譜的錯覺的？”
夏星棠本就是情急之下隨便造謠出來的，裴洛卿的視線一直緊盯著她的臉，她哪還敢吱聲？
低著頭，鼓了鼓臉頰，沒說話。
這時，遠處一行人從白禦私廚出來，有說有笑地往她們的方向而來。
夏星棠急得推了裴洛卿一把，可腳下是鏤空式的地磚，一個沒踩穩，就像剛來這裏時那樣，腳下再度一崴往前跌去。
只是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跌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熟悉的木質冷香縈繞在鼻尖，夏星棠懵了幾秒，快速提醒：“有，有人過來了。”
車燈閃爍了兩下，一陣天旋地轉後，她被帶著跌進了車後座中。
車門關上，很快就落了鎖。
狹窄黑暗的車廂內，橫在她腰上的手仍未放下，溫熱的氣息自上方傳來。
夏星棠想說什麽，張著口卻沒發出聲音。
裴洛卿伸手撥開夏星棠額邊的秀發，垂眸呢喃低語：“小沒良心的，對我就這麽心狠啊。在心裏到底編排了我多少情史？”
夏星棠不服頂嘴：“誰讓你先跟我吵架的？”
停頓一下，又理直氣壯：“你先給我道歉。”
裴洛卿毫不猶豫：“對不起。”
夏星棠：……
夏星棠顯然是沒想到裴洛卿能這麽幹脆、這麽沒底線。
這波厚臉皮的對弈，她似乎，又輸了。
由於對方道歉太過積極，令她一時之間都想不到什麽擡杠方式。
就在她絞盡腦汁構思該怎麽扳回一局時，下一秒，撥弄她頭發的手順著臉部輪廓，輕輕掐住了她的下巴，低聲呢喃：“這裏沒有監控了。”
在夏星棠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雙唇就被對方強勢地覆上。
夏星棠瞪大了雙眼，楞楞地被壓在車後座，其餘細碎的聲音被封在了口中。裴洛卿的雙唇溫熱，貼近上來的還有身上的氣息，空氣似乎在一瞬間就黏|膩了起來。
裴洛卿吮吸著夏星棠飽滿的唇瓣，舌尖輕巧靈活的鉆入其中，吮吸著其中的甜蜜。
甜膩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內響起，就著窗外淡淡的月光，認真而又虔誠的，向對方訴說著答案。
【你跟她對視個二十秒，就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了】
夏星棠緊張的哆嗦了一下牙齒，一股血|腥味頓時在口中蔓延開來。
裴洛卿微微退開了點，也沒介意被咬到的傷。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又酥又麻：“接吻還走神啊？”
夏星棠一向都知道裴洛卿的聲線很好聽，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一般，每次微微壓低時，就能將她撩得不行。
呼吸再一次縈繞在一起，心跳聲此起披伏。
夏星棠微微瞇著眸子，對方唇瓣上留有瀲灩的水光，夾雜著幾絲被咬出的血色，上揚著的春嬌綻放著一絲妖嬈的笑意。
她主動伸出雙臂，將眸光微沈的裴洛卿拉了下來。
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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