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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父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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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來往信件,軍中奏疏都安排停當,蕭祜回到兩人下榻的春熙居時,已到了飯點。

蘇沐棠剛起身不久,才在秋紅的陪伴下,去道園子裏逛了一圈回來,剛要叫人擺飯,就發現今日蕭祜竟然難得在家,就叫人多準備了一副碗筷。

然蕭祜正猶豫要不要和蘇沐棠坦白柳如絮的事情,就見自家夫人回到了門口,忙起身代替秋紅,扶她坐下,“昨兒夜裏這般折騰,今日幾時起來的?”

“也就剛剛醒了一會兒,沒想到都到用午膳的時候了,你想吃些什麽,我再叫廚房添一兩樣?”

蕭祜隨意報了兩個菜名,叫人去備下,自己則是開始試探地道:“你還記得,我幼年時曾被扔進過亂葬崗嗎?那個時候,我動彈不得地挨過了三日,就在我以為快要撐不過去的時候,有一個人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蘇沐棠了然地點了點頭,“是林禦醫是吧,你上回一說,我就猜到了。”

“不是,你聽我說……”

這個時候,柳氏攜阿蘭一同打簾子進來,焦急地道:“姑爺,我聽阿蘭說你今兒沒出門,我還不信,沒想到還真是。”

“岳母大人找找我有事?”蕭祜被迫打斷了腹稿,面上倒也沒有不耐煩,對蘇沐棠相關的所有人,他從來有的是耐心。

柳氏倒也沒有和他客套,迫切地道:“是這樣的,我今日晨間回了一趟老宅,聽你外祖說起,蕭夙抓了蘇遠青,以此要挾你讓了一座城池,可是真有此事?”

蘇遠青原是在戰事一開始,及逃離了京城,最後卻因王玉釵的出賣,這才備蕭夙找了出來。蕭夙雖曾經差點與蘇遠青成了翁婿,但這差一點可就差的多了。皇家連親兄弟都沒有真感情,更何況是這個八字沒有一撇的前岳丈。

蕭祜看了一眼詫異的蘇沐棠,還是點了點頭,“他畢竟是沐棠的親生父親,也是我蕭祜的岳父,斷然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柳氏一時竟不知說什麽是好,幹脆又罵了蘇遠青一頓,“那個挨千刀的,從來不成過一件事,生平最得意的事情,便是生得如此一個好女兒,但卻一點不知珍惜,生生將女兒逼走,如今卻是要靠著女兒來續命。

他如何不死了算了?這回是一座城池,下回呢?

賢婿,若是有下次,你可別再搭理他了。

這天底下就沒有他這樣做人父親的。”

蘇沐棠聞言,表情寡淡得似乎是在聽旁人的事情,若非蕭祜對父女兩的淵源知之甚深,甚至會懷疑這兩個不是親父女。

但同樣的,蕭祜也了解,蘇沐棠這人最是面硬心軟,於是便看著柳氏,實則是說給蘇沐棠聽的,“岳母放心,此回我方雖讓了一座城池,但在救下岳父後,又重新占領了那座城池,倒是沒甚兵力損失,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柳氏心焦地道。

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蘇沐棠,蕭祜這才盡可能輕言細語地描述著:“只不過岳父他,卻是在敵軍手裏吃了不少苦頭,我們救回來時,已經神志不清。”

蘇沐棠眉頭輕皺,卻依舊沒有過問一句,倒是柳氏又開始破口大罵起來,“他怎麽不幹脆死了算了?作為一個不負責任的丈夫,一個罪孽深重的父親,他怎麽不幹脆死了算了。如今人瘋了,是要如何,難不成還要我們伺候?”

“他現在在哪裏?”蘇沐棠終是開口問起那個曾經叫那“野種”的那個人。

蕭祜道:“還在路上,不過這兩日應該到了,沐棠,岳父他如今這個樣子,你打算如何處理?”

“如何處理?”蘇沐棠捏了捏拳頭,“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想祖父及祖母兩位老人家不白發人送黑發人罷了,只要還活著就成。”

柳氏頓時就忍不住哭出聲來,“沐棠,你放心,娘不會讓你為難,到時候他人到了,娘找處外面的宅子,將他供養起來就好了,絕不給你添麻煩。”

蘇沐棠卻突然揚高聲音呵斥道:“誰讓你管了,你還嫌他拖累你不夠多嗎?”

柳氏除了哭,還是哭,被蘇沐棠這麽一吼,半天也說不上話來。

最後還是蕭祜出來打圓場,安撫地道:“沐棠,你看這樣行不行,岳父他來到番禺,你和岳母都不必出面,我叫人安排停當了,定期差人來稟告岳父的情況。左右岳父如今神志不清,倒也不一定非要你見你們的。”

柳氏擦了擦眼淚,感激地朝蕭祜點了點頭,“那就按照你說的來。”

本來這個事情,蕭祜是想把蘇遠青安頓好過後,再細細說與蘇沐棠聽的,沒想到倒是被岳母先知道了。

如此一來也好,省去了來日解釋的麻煩。

但他原本打算告知蘇沐棠的事,卻因此而耽擱,不得不改日再說了。

沒想到這一耽擱,就直接耽擱了兩個月,一直到蘇沐棠的肚子都大到行動不便了,蕭祜還是沒有找到機會坦白。

只因那日聽得蘇遠青得消息過後,蘇沐棠嘴裏不說,心裏卻是擔憂得緊,偏生蘇遠青被送到番禺過後,又因為長途跋涉,陷入了昏迷狀態,這一治啊,就是整整兩個月。

這兩個月,雖然蘇沐棠從未主動過問蘇遠青得一舉一動,但當蕭祜將病情告知她時,還是明顯能感受到她得在乎。

也是,不在乎,如何會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啊,不在乎如何會在短短兩個月之內,原本該長肉的時間,突然瘦了一圈。

看她這般情形,蕭祜又哪裏敢拿其他事去煩他。

不過好在,這期間,雖他派去的人沒能找到柳如絮,卻也沒有再收到過類似的書信。

只盼她能得知他的心意,知難而退吧。

倒不是他真的不好奇他母妃的秘密,但逝去的人永遠逝去了,活著的人日子卻要繼續,總不能為了仙逝的人,讓活著的人受罪的。

在蘇沐棠八個月身孕的時候,蘇遠青才總算醒過來了,經過這兩個月的相處,蕭祜知道了蘇沐棠還記掛著蘇遠青,於是問說:“你可要一見岳父?”

哪想到蘇沐棠卻是咬著牙堅持道:“不見。”

“你這又是何苦呢?”蕭祜不是很能理解,“你明明放不下他的。”

蘇沐棠道:“蕭祜,你知道嗎?為何我知道你就是崔三過後,非但沒有欣喜,反倒一定要和你斷絕關系?”

蕭祜心裏有些猜測,“因為你受不了欺騙?”

蘇沐棠搖了搖頭,不答反問,“當初,你隱藏了你崔三的身份,你是以為你有了更好的身份,我就該更中意你,對不對?”

這話倒是沒有說錯,他當初就是這樣想的,但蕭祜不明白不是說著別人,怎就和他扯上關系了呢?

就聽蘇沐棠接著又道:“我討厭你們的欺騙,但是我更討厭你們的自以為是。一副所有事情盡在掌握,旁人在你們眼裏不過皆是傻子的樣子,比被欺騙還要讓人難受。”

蘇沐棠何嘗不清楚,當日她與父親決裂的那一日,他父親存的心思是打壓她,從而松口讓婉娘進府,可他千算萬算,沒有想到,他蘇沐棠是一個那樣倔強的人。

絕不會屈服於他們蘇家的門楣。

實際上,若非她祖母親自來信致歉,她還真的倒也不稀罕這個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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