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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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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玉晚言剛拿著行李穿著鬥篷出了院子,就碰上了淩雪棠,被淩雪棠叫住了:

“玉大哥往哪裏去?”

玉晚言朝他笑了一笑,道:“我自己有點事,先告辭了。”又說,“代我向公主也說一聲,到時候有空再與公主親自告辭。”

淩雪棠心知肚明他定然是因為甄氏的事,才準備離開國公府的,臉上也多了幾分陰沈,道:“是大嫂去鬧了吧?”

玉晚言的笑容便尷尬起來,道:“也不怪她,我與你大哥的確有些過於親密了。”

淩雪棠卻不以為然:“男子與男子之間,有什麽好顧忌的?大家都問心無愧的……不過是甄氏借題發揮罷了。”說著,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走,我們別院裏房間多得是,我們夫妻招待你。”

玉晚言剛想拒絕,就聽淩雪棠說:

“不必客氣,天色這樣暗了,你去哪裏找客棧去?……公主要吃暖鍋,你去把行李放一放,與我們一道吃暖鍋去。”

玉晚言見他如此盛情,只好答應了,道:“那就叨擾了。”

兩人去了別院,慕仙宜聽說玉晚言來了別院,也很是高興,立刻叫人多備些暖鍋材料和酒菜。

等玉晚言來了,慕仙宜又悄悄叫了人去把淩雨棠請來了,淩雨棠正一個人在房裏生悶氣,聽說自己弟弟夫妻倆把玉晚言留下了,一下又欣喜起來,忙趕了過來。

“晚言!”淩雨棠一進來便叫道。

玉晚言沒料到他會來,轉身一看,臉上又多了幾分尷尬:“雨棠……你怎麽也來了?”

“是我請大哥來的。”慕仙宜笑道,他一手托著腮,一手拿著筷子,嬌俏的臉上帶著調皮,“我想大哥這會兒肯定一個人生悶氣,飯也吃不下,不如來我們這裏一道吃。”

淩雨棠在玉晚言身邊坐下,很是誇讚慕仙宜:“公主真是善解人意,我的確是氣得腦子發脹兩眼發黑呢……剛想著去外面找晚言,你就遣人過來了。”

玉晚言聽了,忙說:“你別生氣,為了這件事鬧得家裏不愉快,不值得……”

還未說完,淩雨棠就不高興地打斷了他:“晚言你不知道,甄氏不僅僅是這件事……算了,隨她去吧,我便是真的與你斷袖,也不要她管。”

這話一出,玉晚言和慕仙宜俱是楞了一下,慕仙宜想了想,又看向了淩雪棠,佯裝說笑似的道:

“斷袖有什麽了不起,駙馬說了,即便我是男的他也喜歡!”

淩雪棠正往暖鍋裏下羊肉,聞言輕笑了一聲,說:“公主你不害臊。”

“我,我……”慕仙宜被他一說,本來不害臊的,這下還真的害了臊,滿面通紅地犟嘴說,“這裏沒別的人,我說說怎麽了?你,你別說話!”

玉晚言和淩雨棠都笑了,玉晚言道:“公主不必害羞,就許他說還不許你說了嗎?”

“誒對對對,就是!”有人替自己說話,慕仙宜更理直氣壯了。

淩雪棠聽了,越是笑,騰出手來捏了捏他的臉:“玄玄小猴兒精。”

“餵,你怎麽學我母妃?我才不是猴兒精!”

“這麽會說話,還不是猴兒精?”

“不是不是就不是!”

一旁的玉晚言和淩雨棠看著小夫妻二人鬥嘴,不由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四個人說說笑笑,講了好多典故趣事,四個人都是飽讀詩書又風雅之人,說話都能說到一道去,無論誰講一個笑話,其他三人都能哈哈大笑,可見互相都是知己。

戌時了,四人才吃完了暖鍋,兩兩散去。

玉晚言的房間在別院的東南邊,淩雨棠送他過去,可是一進了他的房間,就說:

“這裏怎麽這樣冷?竟然也沒燒地龍?”

玉晚言倒是不以為意,道:“這是客房,不燒地龍也正常,公主已經讓人多放了兩個炭盆,不會冷的。”

淩雨棠卻是不依,想了想,說:“今晚我與你一道睡吧!”

“啊?”玉晚言楞楞地轉頭看他。

“怎麽,不願意?”淩雨棠挑眉。

玉晚言卻是垂了眸,但笑不語,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了。

淩雨棠便以為他是默認了,也跟著笑了,又說:“四年前你我在揚州,客棧沒房了,不也睡過一張床?就這麽決定了。”

兩人一起用熱水洗漱了,便脫了外衣上床安歇,玉晚言睡在裏邊,淩雨棠睡在外邊,吹了燈,淩雨棠又想起四年前在揚州的事,笑著說:

“還記得在揚州的時候,有姑娘看中了你,送你芍藥花,險些叫你當了揚州女婿。”

玉晚言也笑了,望著黑乎乎的帳頂,道:“本來說好一起去姑蘇的,誰知道你家裏來了家書,將你叫回去了……也不知何時再有機會,我們共游姑蘇?”

“會有機會的。”淩雨棠說著,側過身來,看著玉晚言的側臉,語氣中含著興奮:“等日後天氣暖和了,我找機會,出來那麽兩個月,我們一道去姑蘇。”

玉晚言聽著,自然高興,亦側過身來,笑著望著眼前的淩雨棠:“你這般,別人真要以為你斷袖了。”

淩雨棠卻伸手抓住玉晚言的手,雙手捧在手心:“我問心無愧,隨他們怎麽說。”

玉晚言聞言,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唇角,黑暗中,他那黑眸帶著細碎的光芒,好像閃爍的星星。

淩雨棠望著他,隱隱覺得他似乎要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來,明明是對方要說,可是他卻心跳得飛快——

安靜了一會兒,就聽玉晚言低低地說:“如果我問心有愧呢?”

淩雨棠仿佛被當頭一個霹靂,渾身都震悚起來。他驚詫地望著眼前的玉晚言,不知為何,眼前的人忽然變得陌生起來,那熟悉的俊清秀的臉龐,在今夜似乎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美艷,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玉晚言那雙黑眸裏,水光熠熠,像是天底下最清澈柔美的泉水,倒映著淩雨棠的臉,嗓音低啞:“我此生最後悔的事,便是四年前,放你走……我知你此去是要娶妻生子,雖心如刀割,卻不敢打擾你寧靜幸福的人生……可這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麽不把你留下……”

他說著,望著淩雨棠,眼裏緩緩溢出淚水,從眼角落下,沾濕了枕頭。

淩雨棠渾身都顫栗著,他定定地望著玉晚言,驚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玉晚言亦望著他,微微撐著上半身,烏發散落下來,絲綢一般鋪在床上,襯得他的褻衣越發雪白。

二人眼神交匯,呼吸交織著呼吸,空氣都一下熱了起來。

玉晚言的頭越低越下,黑眸中的光芒越來越熾熱——

淩雨棠太驚詫了,以至於完全忘了反應,等那柔軟溫熱的唇落在自己唇上,他才反應過來玉晚言做了什麽,他顫栗得更厲害,渾身氣血翻湧,好似是身體裏的靈魂在顫栗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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