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倚得東風勢便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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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抓著那女子的男子循聲望來，打量二人一眼，大約是知道淩雪棠和慕仙宜來頭不小，也沒方才那麽囂張了，只是臉上仍是做出一副底氣十足的模樣道：
“你二人是何人，憑什麽管別人家的閑事？”
“別人家的閑事？我看不一定吧？”淩雪棠冷冷看了二人一眼，轉頭看向被抓的女子。
慕仙宜看見淩雪棠眼底劃過一絲異樣，待他想捕捉，對方卻已然恢覆了平常的表情：
“到底怎麽一回事？”
那女子見淩雪棠問她，立刻哽咽著道：“公子，你要救救小女啊，小女家裏窮，他們說叫我賣身給他們，送我去大戶人家做丫鬟，誰料想竟是送我去青樓楚館……我不願，他們就強逼我去啊！”
其中一個高壯方臉的男子理直氣壯道：“什麽強逼你，分明是你拿到賣身銀之後想跑了去，我兄弟二人才將你捉拿回去！”
這時另一個容長臉的男子亦幫腔道：“正是，賣身契在此……”他說著，從懷裏掏出賣身契展開了給二人看，“她自己畫的押，銀子也都給她爹還賭債了，便是告到皇帝老子那兒去，也是告不成的！我勸你們二人不要多管閑事！”
“不是的，不是的！是他們哄騙與我，畫押前分明說是去大戶人家做丫鬟的……”那女子聽了，更著急了，一把掙開那男子的控制，跪倒在地對著慕仙宜和淩雪棠就是砰砰磕頭，“公子夫人，救救小女，小女願意做工還他們的錢，絕不抵賴！”
慕仙宜見那女子長相清麗，雖然是小家碧玉，但也不像是坑蒙拐騙之人，便道：“既然如此，你賣身賣了多少錢，我們買了便是了。”
那高壯方臉的男子卻忽然面色一變，獰笑一聲：“這位夫人真是菩薩心腸，不過夫人難道不知，她若去窯子裏，能給我們賺多少錢財？若以賣身契上的價格賣給你們，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淩雪棠聞言，緩緩從懷中掏出二十兩的銀錠，遞給二人，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方才看見，你們二人花了十兩銀子買的，我翻倍買下。”
“哈哈，二十兩，打發叫花子呢？”那男子不屑道。
“我話還沒說完。”淩雪棠唇角一勾，斜睨著他，“要便罷，不要，我送你們去京兆府，與你們理論理論隨意買賣良民的罪名。”
在大祈，奴婢可以隨意買賣，可是買賣良民使之變成賤民，卻是犯法的，輕則杖責，重則流放，這是為了防止牙人隨意擄掠良民變賣牟利而設立的。
那兩個男子一聽，臉色果然變了，方才還囂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訕笑：
“貴人這是何必呢，和氣生財，牽上官司總是一件晦氣事您說是不是？”
“知道就好，拿著，滾。”淩雪棠冷然道，一把將銀子拋給了二人。
“是是是，這賣身契給您，小的這就滾。”二人接過銀錠，忙不疊跑了。
跪在地上的女子見狀，立刻感激涕零地對著二人不斷磕頭：“多謝夫人公子，多謝夫人公子，小女結草銜環難報二位大恩大德！”
“不必多禮。”慕仙宜朝她露出一個笑容，面紗上，一雙明眸彎彎的，帶著笑意，“我們也是路見不平而已，你且去吧。”
“夫人……”那姑娘卻仍將頭伏得低低的，“不知貴府府上是否缺丫鬟，小女既然被夫人和公子買下，便是府上的人了，小女願意先做粗使丫鬟還那二十兩，還清之後，如若府上願意繼續收留小女，更是小女的造化……”
淩雪棠蹙著眉，似乎很猶疑。
慕仙宜想了想，對淩雪棠道：“如此也好，咱們別院外頭還缺個飼弄花草的，不如就帶回去吧。若是不管，那兩個男子恐怕還會去她家尋她的麻煩。”
淩雪棠見他如此，便道：“一切依你。”
“好，那你便隨我們馬車一同回府吧。”慕仙宜對著那女子道。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那女子越發感激，又在地上砰砰磕了幾個頭。
……
九月一過，天氣便越發寒冷了。
京都在北方，冬日更是又幹又冷，好在白天日頭大些，可以到院子裏曬曬太陽。院子裏的花草樹木都雕落了，只餘芭蕉、青松常綠。
慕仙宜也不喜歡做女紅，就在廊下看書，雖說日頭沒有直射，但到底太陽底下暖和，他出了一身的薄汗，又昏昏欲睡的，就把書一丟，問鸞鏡道：“太無趣了，後花園可開什麽花了嗎？我想去後花園散散步。”
鸞鏡聞言，面上露出欣喜：“公主問得好呢，最近後花園的好些山茶花開得正好呢，昨兒個奴婢路過，遇見那裏的葛大家的，她還說要請公主去看看，公主看了定會喜歡呢！”
“那正好，咱們去看看唄。”他本也不喜歡花，但這別院無趣，隨便瞧瞧花也是好的。
主仆二人正要出門去後花園，走出了垂花門，還未走出別院，就見寶函在那裏訓斥一個身穿青色秋衣的丫鬟：
“……這醉顏紅是駙馬為公主贏來的，皇後娘娘賞賜的，除了我和鸞鏡，其餘人不準碰，沒人告訴你這規矩嗎！若是養壞了，你擔待得起嗎？便是發賣了十個你，你也賠不起！”
慕仙宜平常都縱著這兩個心腹丫鬟，他身份高貴，別說是在別院裏，便是在整個鎮國公府，除了鎮國公夫婦和淩家兄弟，寶函和鸞鏡二人也都是高人一等的，訓斥一個丫鬟倒也沒什麽。只是那丫鬟認錯態度很是卑微：
“寶函姐姐我錯了，我新來的，實在不知這牡丹這麽重要，您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碰便是了。”
“你別想仗著公主親自買你進來的，給你點好臉色看，你便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了，你不過是個下賤平民，少在這裏跟我姐姐妹妹的套近乎！”寶函卻是很咄咄逼人。
慕仙宜定睛一看，就見被寶函訓斥的丫頭正是那一日自己從大街上救回來的，她名叫屏兒，慕仙宜為了合著寶函鸞鏡，便給她取了名叫銀屏，她生的清麗，手腳勤快，做事也有分寸，因此慕仙宜還高看她一眼。
正看著，只見淩雪棠從院子門外進來，也將寶函訓斥銀屏的這幾句聽了個真切，當即蹙了眉。
慕仙宜心想壞了，淩雪棠是很討厭仗勢欺人的，更何況寶函這幾句話實在是仗著自己的勢輕狂了，駙馬聽了，心裏一定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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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家的閑事？我看不一定吧？”淩雪棠冷冷看了二人一眼，轉頭看向被抓的女子。
慕仙宜看見淩雪棠眼底劃過一絲異樣，待他想捕捉，對方卻已然恢覆了平常的表情：
“到底怎麽一回事？”
那女子見淩雪棠問她，立刻哽咽著道：“公子，你要救救小女啊，小女家裏窮，他們說叫我賣身給他們，送我去大戶人家做丫鬟，誰料想竟是送我去青樓楚館……我不願，他們就強逼我去啊！”
其中一個高壯方臉的男子理直氣壯道：“什麽強逼你，分明是你拿到賣身銀之後想跑了去，我兄弟二人才將你捉拿回去！”
這時另一個容長臉的男子亦幫腔道：“正是，賣身契在此……”他說著，從懷裏掏出賣身契展開了給二人看，“她自己畫的押，銀子也都給她爹還賭債了，便是告到皇帝老子那兒去，也是告不成的！我勸你們二人不要多管閑事！”
“不是的，不是的！是他們哄騙與我，畫押前分明說是去大戶人家做丫鬟的……”那女子聽了，更著急了，一把掙開那男子的控制，跪倒在地對著慕仙宜和淩雪棠就是砰砰磕頭，“公子夫人，救救小女，小女願意做工還他們的錢，絕不抵賴！”
慕仙宜見那女子長相清麗，雖然是小家碧玉，但也不像是坑蒙拐騙之人，便道：“既然如此，你賣身賣了多少錢，我們買了便是了。”
那高壯方臉的男子卻忽然面色一變，獰笑一聲：“這位夫人真是菩薩心腸，不過夫人難道不知，她若去窯子裏，能給我們賺多少錢財？若以賣身契上的價格賣給你們，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淩雪棠聞言，緩緩從懷中掏出二十兩的銀錠，遞給二人，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方才看見，你們二人花了十兩銀子買的，我翻倍買下。”
“哈哈，二十兩，打發叫花子呢？”那男子不屑道。
“我話還沒說完。”淩雪棠唇角一勾，斜睨著他，“要便罷，不要，我送你們去京兆府，與你們理論理論隨意買賣良民的罪名。”
在大祈，奴婢可以隨意買賣，可是買賣良民使之變成賤民，卻是犯法的，輕則杖責，重則流放，這是為了防止牙人隨意擄掠良民變賣牟利而設立的。
那兩個男子一聽，臉色果然變了，方才還囂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訕笑：
“貴人這是何必呢，和氣生財，牽上官司總是一件晦氣事您說是不是？”
“知道就好，拿著，滾。”淩雪棠冷然道，一把將銀子拋給了二人。
“是是是，這賣身契給您，小的這就滾。”二人接過銀錠，忙不疊跑了。
跪在地上的女子見狀，立刻感激涕零地對著二人不斷磕頭：“多謝夫人公子，多謝夫人公子，小女結草銜環難報二位大恩大德！”
“不必多禮。”慕仙宜朝她露出一個笑容，面紗上，一雙明眸彎彎的，帶著笑意，“我們也是路見不平而已，你且去吧。”
“夫人……”那姑娘卻仍將頭伏得低低的，“不知貴府府上是否缺丫鬟，小女既然被夫人和公子買下，便是府上的人了，小女願意先做粗使丫鬟還那二十兩，還清之後，如若府上願意繼續收留小女，更是小女的造化……”
淩雪棠蹙著眉，似乎很猶疑。
慕仙宜想了想，對淩雪棠道：“如此也好，咱們別院外頭還缺個飼弄花草的，不如就帶回去吧。若是不管，那兩個男子恐怕還會去她家尋她的麻煩。”
淩雪棠見他如此，便道：“一切依你。”
“好，那你便隨我們馬車一同回府吧。”慕仙宜對著那女子道。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那女子越發感激，又在地上砰砰磕了幾個頭。
……
九月一過，天氣便越發寒冷了。
京都在北方，冬日更是又幹又冷，好在白天日頭大些，可以到院子裏曬曬太陽。院子裏的花草樹木都雕落了，只餘芭蕉、青松常綠。
慕仙宜也不喜歡做女紅，就在廊下看書，雖說日頭沒有直射，但到底太陽底下暖和，他出了一身的薄汗，又昏昏欲睡的，就把書一丟，問鸞鏡道：“太無趣了，後花園可開什麽花了嗎？我想去後花園散散步。”
鸞鏡聞言，面上露出欣喜：“公主問得好呢，最近後花園的好些山茶花開得正好呢，昨兒個奴婢路過，遇見那裏的葛大家的，她還說要請公主去看看，公主看了定會喜歡呢！”
“那正好，咱們去看看唄。”他本也不喜歡花，但這別院無趣，隨便瞧瞧花也是好的。
主仆二人正要出門去後花園，走出了垂花門，還未走出別院，就見寶函在那裏訓斥一個身穿青色秋衣的丫鬟：
“……這醉顏紅是駙馬為公主贏來的，皇後娘娘賞賜的，除了我和鸞鏡，其餘人不準碰，沒人告訴你這規矩嗎！若是養壞了，你擔待得起嗎？便是發賣了十個你，你也賠不起！”
慕仙宜平常都縱著這兩個心腹丫鬟，他身份高貴，別說是在別院裏，便是在整個鎮國公府，除了鎮國公夫婦和淩家兄弟，寶函和鸞鏡二人也都是高人一等的，訓斥一個丫鬟倒也沒什麽。只是那丫鬟認錯態度很是卑微：
“寶函姐姐我錯了，我新來的，實在不知這牡丹這麽重要，您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碰便是了。”
“你別想仗著公主親自買你進來的，給你點好臉色看，你便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了，你不過是個下賤平民，少在這裏跟我姐姐妹妹的套近乎！”寶函卻是很咄咄逼人。
慕仙宜定睛一看，就見被寶函訓斥的丫頭正是那一日自己從大街上救回來的，她名叫屏兒，慕仙宜為了合著寶函鸞鏡，便給她取了名叫銀屏，她生的清麗，手腳勤快，做事也有分寸，因此慕仙宜還高看她一眼。
正看著，只見淩雪棠從院子門外進來，也將寶函訓斥銀屏的這幾句聽了個真切，當即蹙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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