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雪棠摟著他，星眸斂著光華：“嗯？”

慕仙宜意識到自己整張臉都燒了起來，說話也結巴了起來：“怎麽，怎麽試？”

淩雪棠唇角飛揚，緩緩俯身湊過來。

慕仙宜只見他那俊美精致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連他那呼出的氣息也逐漸能感受到，他急忙閉上了眼睛。

然後就感受到一個溫熱又柔軟的東西貼在了自己唇上，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好似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其他感官也自動屏蔽了周圍的一切，好似整個世間只剩下了他二人。

身體僵硬得不行，可是心頭卻砰砰跳得厲害——他覺得這種感覺好甜蜜，好奇妙，連淩雪棠身體上特有的氣味也好好聞。

然而淩雪棠很快就離開了他，他猛然睜開眼，就看見淩雪棠臉上也紅紅的，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表情卻還做出一副很鎮定、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模樣，問道：

“我沒有唐突公主吧？”

慕仙宜一下笑了起來，微微低頭，害羞又甜蜜：“沒有……”

淩雪棠見他這模樣，大約也是松了口氣，語氣又恢覆到了方才那樣的淡然：“公主心熱可解了嗎？”

慕仙宜揚起的唇角越發飛揚，忙鉆進他的懷裏，雙手環住他的背，語氣甜蜜地控訴：“駙馬欺負我。”

淩雪棠卻說：“今日公主這一身甚是好看。”

惹得他忍不住想欺負“她”。

“我天天這樣好看的。”慕仙宜強調道。

淩雪棠笑了：“嗯，公主天天這樣好看。”

慕仙宜越發甜蜜，又說：“今日母親說了，秋風起了，正是吃螃蟹的時候，稍後叫你我一同去花廳用晚膳，一家人一起喝些紹興黃酒，吃螃蟹。”

“我也有個好消息要分享給公主。”淩雪棠說道。

“什麽好消息？”

淩雪棠湊過去，在他耳邊低低道：“清河郡主昨日誤食了死蟹，今日一病不起了。”

慕仙宜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擡頭去看淩雪棠，就見他唇角勾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星眸更是冷意岑岑，他心中一覺，放低了聲音問道：“駙馬動的手？”

“嗯。”淩雪棠毫不遲疑地承認了，“她敢對你下手，我自然留不得她。”

慕仙宜略一怔忡，隨即心口越發甜蜜，只覺自己所嫁之人絕非尋常將才，乃是帥才啊！自家駙馬若不是將軍，日後與他父親一般，去當朝廷肱骨，也未為不可。

心下暗自定了主意，倘若他父皇賜爵下來，倒也沒什麽緊要的，做個一二年的富貴閑人，到時再找機會入仕，也是一條路。

……

第二日乃是八月二十一，一早便下了雨，古語有雲“一場秋雨一場涼”的，這下了雨，秋衣便越要厚實了。

慕仙宜穿了一身玉渦繡金交領對襟長袍，草綠色底灑絲月藍合歡花彈綃綠葉裙，肩頭披了一件石青色刻絲柳葉披風，他站在門口，望著門外潺潺的雨簾，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這天氣，分明是老天爺也可憐人呢。”

鸞鏡在一旁啐道：“那南康公主是自作自受，有何可憐之處？再說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公主休要憐憫她。”

“到底也是姊妹一場。”慕仙宜嘆息道。

主仆二人正說著，淩雪棠從走廊上過來，見了他，道：

“公主可是準備好了？”

“好了，咱們走吧。”今日，他們是準備去凈心庵探望南康公主慕婉心的。

據說慕婉心在凈心庵仍是不甘心，常常想著要跑出來回宮，還經常幻想著回到昔日錦衣玉食的公主生活。

慕仙宜就很想去探望一下她，順便“勸勸”她，好好安安心。

馬車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終於出了京都城，到了京郊的凈心庵。

這凈心庵坐落在西郊，玉陽山天瑞峰下，前朝時乃是收容後妃的地方，前朝規定，但凡帝王駕崩，其品級低且無子嗣的後妃一律遷入凈心庵，本朝開國後，便改了規矩，品級低且無子嗣的後妃都可自行出宮婚配，因此這凈心庵便成了收容皇室貴族犯了錯的女眷的地方。

這裏頭的女眷病的病，瘋的瘋，和冷宮無異，只是因著她們身份貴重，所以庵中尼姑不敢苛待她們，就如同養牲畜一般養著罷了。自然，想出來，也是萬萬不能的。

先前南康、清河等人想將慕仙宜送進這裏，也是存的這樣的心思——染了時疫進了這裏，絕不可能活著出去，即便僥幸活下來，離瘋了也差不多了。

慕仙宜擡頭望著這已有些年頭的凈心庵，眼底的譏誚越是濃重：想來這慕婉心機關算盡，萬萬沒料到會將她自己算進這凈心庵裏吧？

兩人一下馬車，庵中的主持妙一師太便趕緊帶著人迎了過來，小心翼翼、滿臉堆笑地與他說話：

“貧尼見過金城公主、駙馬，公主和駙馬大駕光臨，貧尼等有失遠迎。”

“師太不必多禮，我今日也只是來探望我那南康妹妹，還擾了師太們清修，實在罪過。”慕仙宜討厭她們這等勢力的態度，不過在皇宮中見慣了跟紅踩白，面上倒也一如既往的笑臉對人。

“畢竟是宸妃娘娘的金枝玉葉，事到如今還念著姊妹親情，您與那些腌臜人到底是不一樣的。”妙一師太一邊笑得諂媚地陪著小話，一邊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迎他們夫妻二人入內，“庵中已經收拾妥當，二位請入內。”

“好，有勞師太。”

淩雪棠為他撐著傘，陪著他入內。

兩人參觀了幾個收拾幹凈的大殿，慕仙宜又允了香油錢，這才去見慕婉心。

妙一師太領著他二人到了一個破落院子裏，說南康公主即是住在此處了。

慕仙宜蹙了眉尖，問道：“怎的，住得這樣破敗？”

妙一師太卻說：“公主有所不知，那南康公主來的時候住的是最好的，可惜她不知足，又經常吵鬧，日日都鬧些不安生的幺蛾子，貧尼無法，只好請示了宮裏，將她送進了此處。”

慕仙宜便冷笑了一聲，道：“事到如今，她仍是執迷不悟，真是可笑。”又轉身對淩雪棠道，“駙馬，你到那落日亭中稍待片刻，我去去就來。”

淩雪棠是男子，自然不便入內，便點了頭，道：“好，你有事遣人叫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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