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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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葉慕翎還有掌門應有的警覺性,問道:“請問這位姑娘,怎麽進我鏡月軒的?”

這女子貝齒一露,笑盈盈的說:“走進來的。”

葉慕翎皺眉,怎麽可能,外人來拜訪鏡月軒,下人們都會先來稟告,怎麽他這個掌門人一點都不知道。

像是看出了葉慕翎的疑惑,女子好心的解釋了一下:“給我開門的人看到我後就不動了,怎麽叫都沒反應,我就自己走進來咯。進來後問了一下路,不得不說貴派上下太和氣了,不僅給我指路,還很殷勤的給我帶路呢。”

葉慕翎咬咬牙,一群定力不夠的混蛋。

女子沒有搭理葉慕翎,轉而看向清澈泠,說道:“一襲青衫,溫潤如玉,這位一定是新晉盟主清澈泠。”不是疑問句,好像很熟知一般。

接著她又對著清澈泠左邊的男子說道:“這位明明很想笑卻非要裝作一本正經的人,肯定就是狼族掌門流封了。”

“嗯——”女子來回打量了這兩個人,帶著笑說:“東清西流,你們倆很配嘛。”

這話可讓葉慕翎在意極了,他重新展開羽扇,不停的扇著,酸溜溜嘀咕道:“一點都不配。”

女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才把視線轉回到葉慕翎身上,欣賞著他不滿的神態,說:“這位錦衣華服,大冷天還拿把破扇子扇啊扇的,想必就是葉慕翎葉掌門了。”

“什麽破扇子——”葉慕翎急了,

“小女子沐汀,突然來訪,冒昧之處敬請諒解。”女子沒讓他把話說完,款款起身行了一個禮,落落大方的說著。

“沐汀?有意思……”看她這麽戲耍了葉慕翎一番,流封終於放下他一本正經的外衣,念著沐汀的名字,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葉慕翎有點惱,他還從沒被女人戲耍過,用鼻子哼了一聲:“是有意思,哼,沐姑娘大冷天來我鏡月軒做什麽?”

“就是來找這個負心的人咯。”沐汀指了指沐錦,哭訴道:“這麽多月了,你竟然一次都沒來看過我,真混蛋。我好傷心啊。”

說是哭訴,其實只有哭腔罷了,眼淚沒見出來一滴,動靜倒是挺大的,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遇到了薄情郎拋棄糟糠妻。

好在在座的幾個人都是聰明人物,一眼就看出了沐汀只是在玩鬧。沐汀見沒騙到眾人,不禁失了興趣,嘟囔了一句不好玩,就自顧自吃起了飯。

沐錦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寵溺的笑,對著女子說道:“姐,別鬧了。”說完他對著眾人微微致歉,點頭示意道:“這位是在下的家姐。”

“對,我是他姐姐,我倆龍鳳胎,但我爭氣,比他先出來一會,所以他就要叫我一輩子的姐姐啦。”沐汀在旁補充說道。

姐姐?一個這麽冷漠的人居然有一個這麽活潑愛笑的姐姐,真是太奇怪了。眾人均不可思議的打量起這姐弟倆,灼灼的幾道目光讓沐錦這麽冷漠的人都尷尬起來,只得低著頭和沐汀一起吃起飯來。

吃飯的樣子倒還真是很像的。

葉慕翎收起了他那把“破扇子”,饒有興味的打量著這位沐錦的胞姐。清澈泠也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了一會。沐汀卻絲毫不介意這些目光,悠然自得的吃著自己的飯。

沐汀,沐錦。

清澈泠和葉慕翎突然想起,南蕓清宇城沐家,在南蕓清一帶是有名的大戶,沐家只在南蕓清一帶從事藥材生意。沐家大家長沐約律是個低調的不能再低調的人,南蕓清的人只知他娶了一個神秘的妻子,生了一雙兒女。

眼前這對璀璨的姐弟,難道就是神秘的沐家二子?

“你一個人來的?”葉慕翎忍不住好奇,詢問了一句。

如果是南蕓清沐家的人,說什麽也不會放心自己的寶貴女兒獨自上路吧。雖然沐家離鏡月軒只有一天的路程。

沐汀餓極了,她趕了一天的路,一邊吃著菜一邊含糊的回答:“兩個丫鬟在後面,我快馬加鞭趕來的。”

晚飯過後,沐汀一直纏著沐錦,詢問他為何幾個月了,也不回家看看她,沐錦被問的頭都大了。這個姐姐比他大一炷香的時間,喜歡玩,還喜歡拉著弟弟陪她一起玩。明明是弟弟,卻是跟在姐姐身後保護她的時間更多。

前些月他接到玄銀王的命令,去尋找七色,他和家裏說出去一年歷練歷練,沐汀就死活纏著要一起去。最後還是父母出面,留下了沐汀。如今也不知沐汀用了什麽招數,從家裏偷偷溜出來找到他,也不肯回家了,非要跟在他身邊。

沐錦幻想了一下以後和沐汀一起尋找七色的場面,就覺得黯然神傷。

不,不行,一定要阻止她。

沐錦正色道:“我和林非幸在協助清澈泠查五大派掌門之死,很危險,你趕緊回去。”

誰知沐汀一聽就開心的叫起來,她正好覺得日子過的太無聊,出去冒險正合她意。她抱住沐錦的胳膊不停的撒嬌道:“弟弟,就帶我出去玩玩吧,反正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沐錦被姐姐一撒嬌,立馬妥協。他真的太寵這個姐姐了。

翌日清晨,幾個人坐了一桌吃早飯。鏡月軒門下弟子匆匆來報,黃仁,藍平之等十七人一夜之間全部暴斃。隨著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報出來,林非幸和沐錦的臉色一沈再沈。待十七個名字一一報完,林非幸和沐錦對視一眼,面面相覷,死個就是十七個被他倆調查過的姓中帶色的人。

一下子死了十七個人,葉慕翎當即黑了一張臉沖了出去,清澈泠和流封緊隨其後。走在最後的林非幸用眼神詢問著沐錦,沐錦搖了搖頭。

這一次,不是他殺的。

十七個人的死因,一度認定是暴斃,但過了半日,十七具屍體竟從屍身各個角落流出細密粘稠的血,綿延不絕。僅半盞茶時間,堆放屍體的地方就血流成河,場面極度慘烈血腥。今天的事,與兩年前歐陽義封棺入葬時發生的一幕如出一轍。

饒是流封等人,見到這滿是血腥味的場面,皆是目瞪口呆。幾個人穿梭在屍體間一一查看,發現早前還完好的屍身,此刻卻多了無數細密的針孔。

鏡月軒上下人心惶惶,見人辦事都不敢多說一句,死氣沈沈,仿佛一座死城。葉慕翎也沒有見過這陣仗,師傅死的時候,他都有能力及時處理。只好吩咐下去,不準外傳。其實不用他下令也沒人敢外傳,現在一到晚上,大家都噤若寒蟬,早早的躲進自己的房裏。

只是這事還是傳出去了。仿佛有人故意放的消息一般,說的繪聲繪色。越傳越誇張,傳到最後,變成鏡月軒裏有人得罪過歐陽義,現在他的亡魂回來報仇了。

不過,這次江湖中的俠士可沒有人趕到鏡月軒,說讓其交出兇手。他們還是很珍惜自身性命的。這個神秘的兇手殺人手法實在恐怖,要知道,鏡月軒裏還住著東清西流,葉慕翎,沐錦等一眾高手。

葉慕翎忙的焦頭爛額。一方面他要通知那些人的家人,一方面還要安撫門派中人緊張的情緒。最後,當然是最重要的,還要查出兇手。

葉慕翎找到林沐二人,沒有客套,直言道:“請問二位昨天半夜在哪裏?”

沐錦冷冷的瞪著他,說:“你懷疑我們?”

葉慕翎搖了搖頭,說:“我只是覺得太巧了。這十七個人,都是被你們問過話的人。”

沐錦沈吟片刻,擡頭分析道:“我知道,一個人是巧合,可連續十七個人就不是巧合了。他們唯一的共同點除了是貴派弟子外,就是都被我問過話。”

葉慕翎也是深知這一點,才找他們二人問話的。

可是葉慕翎也知,他們倆不是兇手。遠不說兩年前歐陽義被殺時,沐錦才十八歲,他遠沒有能力殺歐陽義。就最近的,鏡月軒十七人被殺,若是他們做的,那之前也沒必要問話,直接殺了,也好少些懷疑。

“我想,也許在他們的回答裏,有證明誰是殺歐陽義的兇手關鍵。兇手滅口十七人,也是為了掩人耳目。”沐錦回憶了和那十七人的交談,如是分析道。

“那請你好好想想,他們都說了什麽?”

最後在沐錦和林非幸的共同努力下,回憶出了個大概。只是排查一圈下來,他們沒發

現任何可疑之處。唯一與兩年前有關的話,就是一個人說兩年前去東蕓涼的時候,偶然見到了傳說中的聖族聖女。這話也不知真假,畢竟聖族聖女是極其神秘的存在。

還有一點就是,兇手怎麽會那麽巧聽到那十七人與林沐二人的對話,難道兇手就藏在

鏡月軒內?

葉慕翎急忙排查了鏡月軒上下,還是沒有發現可疑之人,軒內也沒有被人入侵過的痕

跡。一切的一切,都太可疑了,卻完全沒有調查方向。就像兩年前歐陽義事件般,這次的事情,風風火火的查了幾日,最終還是被擱置了下來。

這些天下來,清澈泠他們唯一的收獲就是可以肯定,五大掌門之死和十七人案並不是一人所為,而十七人案和歐陽義一案系出一人。

沐汀大概真是在家裏憋壞了,一出來就像是出了籠子的小鳥,到處蹦跶。十七人慘死案時,她就一直跟在其中。遇到那血腥場面的時候,她一方面躲在沐錦身後不敢直視,一方面又偷偷露出眼睛好奇的看著那些汩汩冒血的屍體,和查看屍體的幾人。

如今,查水寒玉死因,她又充滿戰鬥力的跟在其中。

水寒玉的屍體也還沒入土,用藥水保存著,只是這藥水是有時效的,如今屍體也只能算勉強能看。水寒玉的身上沒有一點傷口,只是被震斷了全身經脈,渾厚的掌力貫穿了他的身體。如今清澈泠,流封和葉慕翎同在一個屋檐下,卻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是出自什麽內力。

唯有沐汀看到水寒玉屍體時,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實在是查不出什麽東西,兇手出手幹凈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無奈,鏡月軒裏也查不出任何有實質性的東西,只好將水寒玉下葬。

下葬那天,沐汀拿著一早采集來的白菊花遞給葉慕翎,輕輕的安慰他節哀順變。葉慕翎拿著白菊花,淡淡的笑了一笑,道了一聲謝。不遠處的清澈泠也微笑的看著沐汀,眼中有著美好而讚賞的神色。

沐汀其中一個丫鬟卻在此時冷著一張臉,沖著沐汀喊了一句“虛偽的女人”,飛奔著跑開了。而沐汀另一個丫鬟則和沐汀致歉後,急匆匆跑去追那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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