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書店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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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風正暖暖地吹過發梢,讓一切都似乎處於沈甸甸的夢裏。

蟬鳴括噪,給這天增添了不少樂趣。

時七七,時點點和時母三人慵懶地享受陽光的氣息,漫步在日光照得熠熠生輝的大道上。

今天是來之不易的假日,培訓班也不開門。

“誒,我們快到了!”

一襲白衣的時七七興奮地指著書店的門。此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購買時七七夢寐以求的書籍。

“嗯嗯,好像是的。”

一旁的時點點倒是穩重地點了點頭,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過也在不經意間加快了腳步。

“誒,姐,你待會兒是不是還要去洛星家裏?”

時七七突然想到了什麽,便口無遮攔地說了出來。

洛星,時點點的發小青梅,時點點經常隔三差五地去洛星家輔導作業,盡管常常回到家後的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其實時七七很清楚,時點點對洛星有種別樣的感情,但具體是什麽,時七七也答不上來。

時點點不受控制地臉色一紅,點了點頭,隨後趕緊把話題扯到書店上。

話語間,書店的門近在眼前。

時七七像一個沒見過書店的人一樣沖過去,沒成想卻撞到了一個軟軟的物體上面。

熟悉的薰衣草香味……

時七七皺起眉頭,揉了揉被撞疼的額頭,剛想不滿地抱怨,卻發現眼前這人竟是顧維。

盡管心裏萬般不情願,在表面上也不能表現出來。

時七七尷尬地沖她笑笑:

“老師,對不起啊。”

顧維似乎壓根沒把它放在心上,她友善地向時七七打了個招呼,眉眼間微微含笑,勾人的模樣在陽光的交相輝映下顯得如此知性,迷人。

時七七這才註意到顧維的打扮,一襲淺藍的衣裙,勾勒出傲人的身材。

長發慵懶地搭在肩上,精致的五官也有著一眼萬年的感覺,氣質宛若鄰家大姐姐一般純凈,美好,又有種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高貴。

時七七看呆了眼,這,這還是前幾天那個顧維嗎?

“時七七同學也來書店看書嗎?好巧哦。”

顧維的聲音如同潺潺流水般悅耳,又多了一絲清冷的氣息。

“是好巧呢……”

時七七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顧維的樣子如一幀畫一般定格她的腦海中,無法消失,也無法言說。

“七七,你跑那麽快幹嘛!”

時點點姍姍來遲,她有些責怪般地問道。

不過她很快也註意到了顧維。

“哦,您就是顧老師吧?”

時點點禮貌地伸出了手,顧維也欣然接受。

“顧老師?真的是你嗎?”

熟悉的聲音在顧維的耳畔響起,老師?!

“老師?”

顧維微微皺眉,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時母。

時母與顧維就像一對重逢的好友般侃侃而談,絲毫忘了邊上的時點點和時七七。

顧維心裏明白,這位久別重逢的恩師便是改變她一生軌道的人。

是她在黑暗中抓住的稻草,是在她與妹妹顧渺孤立無援時給她介紹工作的人,

也是她在顧渺去世後真真切切地關心顧維,把她當親女兒來看待,也告訴她:

“好好活下去。”

那一年,她20,今年,她24。(虛歲)

可惜這一切,時七七一無所知。

顧維無法忘記過去的一切。

幾年未見,歲月已改變時母的容貌,唯獨不變的,卻是時母臉上溫暖治愈的笑容。

時母開門見山地與顧維嘮著家常,似乎不像師生,而是一對親密的姐妹。

“小顧啊,據說你最近做了七七的老師,她在你這裏乖不乖啊?”

聽到自己,時七七的小腦袋好奇地湊了過來。

“我可乖了呢!媽你放心!”

顧維也似非似笑地點點頭,似乎默認了時七七的說法。

“那,好吧。那七七可要麻煩你了。”

時母將信將疑,不過對於顧維,她100%的信任。

“對了,有件事想要麻煩小顧一下……”

半晌,時母略微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您說吧,不用客氣。”

仍是如風鈴般悅耳且略帶磁性的聲音,讓時七七沈浸其中,不得不折服於顧維的魅力。

只不過這剎那間的電流感是怎麽了呢?

“那個,小顧啊,明天的話我可能有點忙碌,你能把七七送回家嗎?謝了啊。”

“主要也是擔心七七一個人走夜路危險……”

“顧維啊,地址的話你應該知道的……”

時母看了一眼時七七,又看看顧維,仿佛在征求她的意見。

顧維笑著輕輕地撫//摸著時七七的頭發,爽快地答應了。

在她眼裏,能和如此可愛的小七七待在一起,又能以自己之力幫恩師做點事情,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那時候,時七七在顧維眼裏只是一個可愛的學生,

然而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在遙遠的未來,時七七的名字又會有新的定義。

時七七也笑著點點頭,潛意識總是讓她想和顧維多待一會兒。

“還有一件事,就是我得先去上班了,你讓她在日落前回家,不然不安全。”

時母囑咐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書店。

自從時七七記事開始,她就知道母親的工作很忙碌,還時不時有加班或出差。

而父親也是如此。

“老師經常這樣嗎?”

顧維詢問道,臉上泛起了一絲憐憫。

而時七七似乎早就習慣了,她見怪不怪地點了點頭。

顧維摟住了時七七的肩,憐愛地讓時七七把重量靠在自己結實的肩膀上。

時七七心神領會地照做,靠在顧維的懷裏,靜靜地享受這書中的世界。

而此時的時點點知趣地離開了。

顧維低頭瞟了一眼書名,《獨家告白》?

沒想到時七七的口味還挺獨特的。

顧維暗自偷笑,也不知道老師知不知道。

時七七倒是沒有註意到顧維的小動作,她已全然沈浸在書中。

顧維看著倒在懷裏笑得像個傻子般的時七七,忍不住問道:

“好看嗎?”

時七七點了點頭,眼神裏滿是憧憬和幸福,就像是天邊的流光灑進了眼眸。

日光透過玻璃窗,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到她身上,變成了淡淡的,輕輕搖曳的光芒。

女孩的五官乍看並不怎麽驚艷,可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討喜。

在朦朧的意境中,女孩漸漸模糊的輪廓觸動了顧維心裏某一個柔軟的角落。

顧維的書成了擺設,她癡癡地凝望著懷裏的小人兒。

恍然間,她竟把時七七認成了顧渺。

可是很快這種臆想就隨著日光的挪移而緩緩流逝在空氣中。

當回憶湧上心頭的那一刻,隱藏在內心的情緒即將觸發,

時七七猛然回頭,詢問顧維幾點了。

顧維自嘲般笑笑。

是啊時七七不是顧渺。

顧渺已經走了,她不可能再回來了。

顧維回答了時七七的問題,但黯然神傷的表情掩蓋了她的心不在焉。

洞察力超乎常人的時七七很快就捕捉到了顧維一閃而逝的失望,

她雖然搞不懂為什麽,但還是試圖用體溫去給予顧維安全感。

彼時無聲勝有聲,心的交流點燃了寂靜的空氣。

顧維在心裏默默地向時七七道謝。

謝謝你,時七七。

顧維決心靜靜地把手中的《生死疲勞》讀完,再不去關心人間的煩擾。

……

“顧老師,我媽是你以前的老師嗎?”

時七七突然問道。

顧維點了點頭,不過她不打算告訴時七七關於顧渺和她的事——

她怕嚇到時七七這個純凈的靈魂。

而時七七也心有靈犀般地住了嘴,她懂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時七七,你該回家了。”

顧維溫柔地提醒道,

時七七點點頭,戀戀不舍地放下書,她嘆息道

“可惜我還沒讀完啊……”

顧維頭腦一熱,竟然提出了要幫時七七買下這本書的主張。

見時七七還有顧慮,她又補充道:

“我買好以後放在我家裏好了,你媽不會發現的……”

在顧維的游說下,時七七答應了。

她由衷地感謝顧維的善解人意,而顧維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做出如此的決定,她只是不想看到時七七沮喪的表情而已。

而這本《獨家告別》,也成為了顧維和時七七心中的小秘密。

“對了,以後有事都可以叫我。路上小心啊!”

顧維叮囑道,此刻,她們的關系似乎已經從師生晉升到了好朋友。

時七七告別了顧維,緩慢地踏上了冗長的黃昏街道。

溫暖的陽光穿梭於微隙的氣息。舒坦,漫長與顧維有關的回憶穿梭在時七七的心中。

薰衣草香味的記憶,彌漫在夏日,把天地間一切空虛盈滿。

落日下,是一道纖絕的孤影。她呢喃著天真,充盈著那抹曾經深不可測的孤清而飄逸的影,

也敲開了顧維無人問津的心。

日暮下,時七七的身影和顧渺漸漸重疊,又分開成兩個不同的個體。

時七七,不是顧渺,又像是顧渺。

所以時七七,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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