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番外一關於死後來到地獄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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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混沌的神智中醒來,五條悟擡手摸摸自己頭上的天冠,頗覺有些新鮮。

他擡眸觀察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這支應該都是新生亡者的隊伍裏目前只有他一個人醒了過來。

清脆的鈴聲引領著仍然神志不清的新亡者們一路前行,踏上布滿青苔的石板路,一直蜿蜒而上,直到半山腰的位置。

原本有序前進的整支隊伍忽地停了下來,五條悟若有所感般擡頭看向隊首,和一周未見的妻子對上視線。

比起已經司空見慣的現代裝束,晴子又換回了在地獄時慣用的和服打扮,她只是沖著五條悟輕輕眨了眨眼,就轉過頭去和誠惶誠恐的獄卒交談起來。

沒過上多久,晴子結束交談,她腳下踩著木屐,悠閑自在地走向五條悟:“好久不見,悟。”

從時間上來說是短暫的七天,但是,從另一種意義上看,這卻是在經歷了生死之後的頭一回見面。

“好久不見。”五條悟瞧著晴子伸過來的手,反手握住她的,順著晴子的力道一路走著。

“之後就是審判和刑罰嘛,畢竟地獄的刑罰條例細致到那種程度,我能留在地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五條悟揚起笑臉,得意地說完,就被坐在對面的夏油傑毫不客氣地吐槽:“估計為了成功留在地獄這麽高興的亡者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他們兩個現在站在鬼燈的「金魚草海洋」前,有過終生培養金魚草經驗的五條悟,在鬼燈提出要找兩個人代為照顧時,自告奮勇地拉上無辜路過的夏油傑一起。

從來到地獄算起,整個審判外加受刑的流程只花了短短十天時間,以地獄的工作量來說不可不謂是相當迅速。

整體來說,判決依然是按照最公正的標準進行。但是在審判速度和次序上,毫無疑問地還是有走上過後門。

當然,這也有五條悟本身沒有什麽重刑在身,遇到的刑罰也都並不讓人難捱的緣故。

他現在正是剛從刑場回來,正打算到最有可能找到晴子的閻魔廳時,見晴子不在、鬼燈又提出了這一差事,幹脆也就接下來。

在現世時,五條悟放在自己家裏養的金魚草一直到他去世了也沒有動過。

後來晴子發現似乎是因為金魚草能夠將咒力充沛的地方當作是類地獄環境生存。

所以待在五條悟身邊的金魚草長勢比之高專的十幾株一直更加喜人,直到長到極限之後,也依然長期保持著旺盛的生機。

“哦,對了,說起來你現在是在做什麽?”五條悟在來的時候就聽晴子又重新詳細地介紹了一遍地獄。

但要說夏油傑能在其中扮演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他也還是頗為好奇。

夏油傑:“算得上是和晴子相類似的「萬金油」吧。”哪裏工作量大,缺少人手多,就去哪裏幫忙。

因為和晴子一樣,在地獄的各個部門都能算是游刃有餘。於是慢慢地也就演變成這種角色了,倒也相當適合地獄的情況。

“不過,如果要說最近這幾年我忙的是什麽的話,你肯定會感興趣的。”夏油傑故意在這裏停頓下來,賣了個關子。

“有什麽是我能感興趣的?”五條悟反問回去,他擡了擡下巴,示意夏油傑直接說明白。

“還記得澀谷事件裏的那些特級嗎?包括羂索在內的全部。”夏油傑以這樣一句作為開頭,倒是輕松勾起五條悟的聯想。

整個咒術界在後面的幾十年裏,都再也沒有遇到過羂索這種級別的敵人了。

如果要說漏瑚、花禦那種水平的特級咒靈倒還是有出現過。

但沒能造成什麽大範圍的傷亡就被發現並上報、輕輕松松地被祓除掉了。

特殊的咒靈是會作為亡者被混淆了的規則送進地獄的,這一點五條悟早就聽晴子講述過,甚至一開始,她來到現世的初衷之一,也是為了解決這些特級咒靈帶來的龐大工作量。

“現在地獄專設關押咒靈的地獄,他們全都在那裏。不過有的時候還會派上一些「別的用場」。”

夏油傑說到最後四個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讓五條悟輕而易舉地聽出其中的不對勁。

他剛想說等找到晴子就過去看看時,回到閻魔廳、被人告知五條悟來了的晴子也找到這裏。

“下午好……”她先是同夏油傑打完招呼之後,見低頭研究灑水裝置研究得不亦樂乎的五條悟,直接擠在他面前,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開關,再拉著人一個後退。

被夏油傑告知了大概來龍去脈的晴子,回頭一看正巧對上五條悟滿臉無辜的神情,不知為何再看夏油傑時就有了一種袒護熊孩子的愧疚感。

“之後我也一起來幫忙吧,這裏我原本就一直有幫忙照顧。”見澆水澆得差不多之後,晴子又關閉了灑水裝置的按鈕。

“對了,還沒恭喜悟,終於從刑場裏放出來了。”晴子笑著道完恭喜之後,就又提起方才的話題,“你們剛剛是在談被關押到特設地獄的咒靈們嗎?”

她是在五條悟確認死亡之後返回地獄的,滿打滿算起來,回來的時間也還不長。

雖然已經聽說了特別設立地獄已經建成,但是一直沒能找到什麽機會過去探望探望「老熟人」。

三個人一拍即合,決定趁著現在還沒有新的工作擺在眼前時,抓緊時間過去看看。

新地獄的建成倒是沒有調遣分走太多原有的人手,咒靈在地獄的大環境下本就是難以生存,實力本身就已經被大大削減。

這裏同樣也與許多地獄相仿,擁有血紅色的天空和一眼望不到邊的深色地面。

“地獄在世界融合之前就會混進來一些妖怪之類的東西騷擾工作的正常秩序,有了咒靈之後,鬼燈大人幹脆就把這兩方一起丟進這裏。”夏油傑以平緩的語速解釋著。

混進地獄搗蛋的妖怪一般都是沒有正常神智和思考能力的,有神智和思考能力的也不敢混進有鬼燈在的地獄。

這樣既防止了雙方勾搭在一起的可能性,又能在本身的刑罰之餘多給咒靈們找到點「樂子」。

站在高處往下眺望只能瞧見零星的幾個身影。畢竟能被混淆的規則當成人類,從而在死後被送到地獄的咒靈也沒有幾個。

但是剛剛所見的幾個身影也都不是咒靈,而更像是桃源鄉那邊的……

晴子從站著的視野高點輕盈地跳了下去,等再靠近一看時,就發現果然如此。

“桃太郎……”晴子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對方就轉過頭來,他們的外貌都沒有任何改變:“是晴子大人啊,幾十年沒見到您了。”

“你現在在做什麽?”晴子詢問,將視線停留在他背後顯然已經裝了不少東西的背簍上。

“哦,這些啊,是準備帶回去給白澤大人研究的。”桃太郎放下身後的背簍,將蓋子打開,露出裏面堆積著的墨綠色種子。

晴子一眼就認出這是那個植物臉咒靈招式擊出的東西,她好奇地伸手取出一個。果然能夠感知到其中的咒力波動。

“這就是「別的用處」嗎?”五條悟挑眉,這可比他預料之中要來的無聊得多。

“當然不會。”夏油傑掃視一圈,似乎沒有瞧見他想找到的東西,就拿出手機,調出相冊裏的某張照片。

晴子和桃太郎寒暄完,表示自己之後會找一個時間過去探望白澤,就轉而見到憋著笑的五條悟。

“晴子,快過來看,真是絕讚的景象啊。只可惜不能把這個帶去現世,不然的話就該印刷出來貼在咒術會總部外面的墻壁上,做成一副連環畫之類的東西。”五條悟嘖嘖有聲,他攥著夏油傑的手機,朝晴子勾了勾手。

等她剛走近幾步,五條悟就迫不及待地環上她的肩膀,將手機屏幕遞至晴子眼前。

這應該是地獄開發科的燒烤活動,這個部門在地獄的主要業務是負責開發各種新式樣刑具。因此到處去各個地獄刑場考察也是非常常見。

晴子什麽部門的工作都參與過,自然知道這個部門考察時候直接就在「風景優美、景色宜人」的刑場就地吃起帶來的食物。甚至直接搞起燒烤一類的活動都是常見的事情。

一開始還有過爭議,但是後來以「能帶給受刑的罪人加倍的精神折磨」的理由成為了一項默許的活動。

美食都一如既往地保持著高質量,連開發科部門成員裏頭都還有許多晴子還留有印象的人在,要說有什麽特殊的話,大概就是底下的烤架。

開發科的一把手是個武力值相當之高的家夥。雖然比不過鬼燈和另一位輔佐官小中這種級別,卻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是這位高手,沈迷於開發科的工作,常年不顯山不露水。

新地獄既然建設完成,那麽開發科的人過來探查一番是必然的事情。

嗯,就算是一把手身披一身白袍,左手拿著烤串架在那個火山頭咒靈的頭上烤,其實按這樣推算下來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這大概是澀谷事件第二年的事情,咒靈動手在先,把原本的烤架給掀翻了,於是開發科的那位就暴走了。”

“然後這張照片被開發科的人傳出去之後,這處地獄裏關押著特殊用處的罪人就幾乎傳了個遍。”

夏油傑站在一旁慢悠悠地做著解說,“不過只是被用來當作是烤火工具還算是好的。”

最過分的是,火候過度或者是過小達不到應有效果時還會被真情實感地嫌棄一番。

相較之下,同期進來的花禦、陀艮和真人遭到迫害的程度雖然不及漏瑚,但卻也是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最大化利用」。

夏油傑見晴子和五條悟仍然看著自己,知道他們是在等那個重頭戲。

“羂索的話。”他說到這裏,沒忍住停頓了一下,想笑的語氣根本遮都遮掩不住,“嗯,可以說是非常榮幸地參與到地獄的工作中來了。”

“我沒有拍攝照片,有點兒汙染相冊。但是我想我現在知道他大致在哪兒。”夏油傑擡手晃了晃,示意他們跟上。

夏油傑帶他們來到的,是熟悉的老地方。

三口底下架著柴火的大鍋裏,火燒得正旺,按照不同煎熬的要求、對火力也有不同程度的把控,裏面正有在鐵鍋的沸水中掙紮的罪人,前兩口也是熟悉的毒蛇鐵釘配置。

只是這最後一口鍋裏的「佐料」,似乎有點不一樣……

隱約起伏的沸水間,有半個大腦隱約可見,對比毒蛇鐵釘,實際上是更缺乏攻擊性的,卻又更多罪人在「體驗」時掙紮得更為激烈,甚至說出了讓我回前面兩口鍋泡著的言語。

“他們中應該有一部分人是覺得能作為最後的「殺手鐧」應該會更折磨人,越見它毫無動靜越是肯定自己內心的想法。”陪同晴子三人一起過來的獄卒介紹道。

他們一行並沒有太過接近,鍋中的罪人也沒有多餘的精力聽見他們的談話。

“就是一部分人在應激反應之下會想要把那個腦子給扔出去,不過獄卒控制得很好,沒有讓他們成功過。”

這項刑罰額外增添這一個「佐料」就達到了附加精神折磨的作用,可以說是相當意外的驚喜。

“是鬼燈大人的「腦髓味增湯」給我的靈感,於是就這麽提議了。”夏油傑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語氣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平淡。

以羂索的罪行,基本上可以在地獄和他們「長久相伴」。而在意志尚存的情況下受刑、又被扔到鍋裏受高溫折磨的同時被人嫌棄,這對心高氣傲的人來說簡直可以說是壓著腦中每一根神經的極限,拿著鋒銳的刀鋒細細地在其上磨礪。

不會立刻擊潰你,但是卻要一點一點地折磨你,慢慢地消磨你的意志,讓你看清再多的掙紮也是徒勞無功。

高,實在是高。

整整就是一個殺人誅心的教科書式示範。

他們也沒有去和羂索有做過多餘的交流,就直接離開了。

畢竟現在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境地,之後除了監督受刑,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已經到了晚飯點,晴子考慮到五條悟從地獄的刑場剛剛回來,準備帶他去吃頓好的。

他們剛剛坐下點完單之後,懸掛於店內的電視忽地響起主持人甜美的報幕聲。

“接下來為您提供的是在地獄廣受好評的年度精彩節目重播——”

夏油傑拿著筷子的手肉眼可見地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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